毛泽东的语言技巧 作者:不详-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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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可以被看作是提出总提中问题的背景;“我们的革命要有不领错路和
一定成功的把握,不可不注意团结我们真正的朋友,以攻击我们真正的敌
人。”——这可以被看作是提出总提中问题的必要性。无论是背景,还是必
要性,都是说总提中的问题很重要,它们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毛泽东总提设问的另一种情况是,在文章或讲话开头层次的开始时,并
不直接提出问题,而是先讲提出那个问题的背景(形势),然后在开头层次
的末尾时才顺势提出那个问题。如《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开头层次的
小标题是“农民问题的严重性”,他开头先讲考察湖南五县的时间、过程,
湖南农民运动的大好形势,说当时的“农民运动的兴起”,“其势如暴风骤
雨,迅猛异常”,“一切革命的党派、革命的同志,都将在他们面前受他们
的检验而决定弃取”。直到接近开头层次的末尾时,作者才设问道:
站在他们的前头领导他们呢?还是站在他们的后头指手画脚地批评他
们呢?还是站在他们的对面反对他们呢?
这三个设向句都属于全文的总提设问,它们是通过总提中问题的背景介绍、
必要性的说明之后才提出来的。
标题设向。毛泽东的文章和讲话中有不少设问性的标题。其中有设问性
总标题,也有设问性小标题。设问性总标题有:
《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
《四分五裂的反动派为什么还要空喊“全面和平”?》
《南京政府向何处去?》
《“友谊”,还是侵略?》
《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总标题,实际上也是全篇的总提设问。作者要通过全篇内容的逐层
阐述来回答它们,它们仍然是一种自问自答的问题,并且起着全篇总纲的作
用。
至于毛泽东文章和讲话中设问性的小标题,那就更多了。例如:
“妥协还是抗战?腐败还是进步?”(《论持久战》)
“为什么是持久战?”(同上)
“中国向何处去?”(《新民主主义论》)
“‘破坏抗战、危害国家’的是谁?”(《论联合政府》)
“坏事能否变成好事?”(《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
这样一些小标题,对于文章和讲话的总体内容(或总纲)来说,它们是
项目,但对于该小节或该层次来说,也属于总提设问。其作用也与一般性总
提设问相似。
毛泽东的文章中还有一种特殊性的总提设问,那就是在《民众的大联合》
(三)中设问的例子。文章开头层次连续安排了四个设问句:
。。于今进说吾国民众的大联合,我们到底有此觉悟么?有此动机么?
有此能力么?可得成功么?
这也属于全篇的总提设问。因为下面各个段落的内容是分别回答这四个设问
的。奇妙的是,作者又分别把这四个设问句作为下面三个段落内容的小的总
提(作者把后两个设问合到了一起)。这些小的总提的顺序依次是:“(一)
我们对于吾国‘民众的大联合’到底有此觉悟么?”“(二)吾国‘民众的
大联合’业已有此动机么?”“(三)我们对于进行吾国‘民众的大联合’
果有此能力么?果可得成功么?”请看,全文除了结尾一个层次外,开头层
次和中间层次中的各个段落都以设问句为纲目,显得文章内容眉目清晰,逻
辑严密。这种设问,也属于总分设问。
过渡设问。毛泽东的文章和讲话在层次或段落转换时,常常用设问的形
式作为过渡手段。其作用除了承上启下之外,还能使启下之辞引起充分注意。
过渡性的设问语句有时位于下一层次或段落的开头,有时位于上一层次或段
落的末尾,有时还位于上下两个层次或段落的中间。
在《论联合政府》中有一节关于“人民的统一”这样内容的文字,开头
一段提出了将分裂的中国变成统一的中国的“历史任务”,下一段转入“如
何统一”的阐述。作者在下一段的开头说:“但是,如何统一呢?”这个设
问句正起到了承上之“历史任务”,启下之具体办法的作用。
毛泽东运用这种设问作过渡的情况很多,诸如在《整顿党的作风》中“什
么是知识?”“有什么办法能使这种仅有书本知识的人变为名副其实的知识
分子呢?”等等,都是置于两个层次或段落之下一层次或段落开头的过渡设
问。
把过渡设问安排在上一层次或段落的末尾者,也很常见。例如,《中国
革命和中国共产党》的第二章是“中国革命”,共有两个较大的层次:第一
个层次为“百年来的革命运动”的概况,指出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要承担
起中国革命的任务;第二个层次内容是与当时中国革命有关的各种具体问
题,包括中国革命的对象、任务、动力、性质和前途。作者在第一个层次结
束时安排了一连串的设问句:
那末,这个革命的对象究竟是谁?这个革命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呢?这个
革命的动力是什么?这个革命的性质是什么?这个革命的前途又是什么呢?
这些问题,就是我们在下面要来说明的。
这里的“那末”,是承接第一层次的内容:并列的五个设问句则分别开启下
面大层次中五个小节的具体内容。这样的“节末设问”,实际上也起到了对
下面层次内容的总提性作用。
像上面讲的上下两个层次或段落过渡性设问句,毛泽东有时既不放在下
一层次或段落的开头,也不放在上一层次或段落的末尾,而是把它放在二者
中间,使之成为一个独立的过渡段(自然段)。例如,在《论反对日本帝国
主义的策略》一文中有两个段落:前一段提出当时(1935 年12 月)形势发
生了变化,下一段讲这个形势的特点。毛泽东在两个段落中间就用了一个设
问过渡句:
目前的形势是怎样的呢?
在同一篇文章中,还有两个这样的段落:上一段写革命阶级对日本侵略中国、
中国要亡国灭种的说法所持的革命态度,下一段写民族资产阶级和各反动阶
级、国民党所持的种种态度。在这两个段落中间,作者也用了一个设问过渡
句:
问题摆在民族资产阶级、买办阶级和地主阶级面前,摆在国民党面前,
又是怎样的呢?
只有一句话,也让它们成为一个自然段!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文章
或讲话的层次更加鲜明,引起读者或听众充分注意。
总之,毛泽东灵活运用设问法的情况很多。除了上面提到的总提设问、
标题设问、过渡设问等等以外,还有在行文过程中经常即兴设问、反驳设问
等。所谓即兴设问,即是只要认为问题较为重要,有必要引起读者或听众的
注意,他就随时设问。这种情况很多;那种连问连答式的设问,大多就是在
这种情况下运用的。所谓反驳设问,即是用设问的方式提出敌论,一般也把
它们放在段落的开头,接下去进行剖析或反驳。这成为使他的语言具有突出
鲜明性的重要手段之一。
4。诘问法
诘问法也是毛泽东运用得较多的一种修辞手法。粗略统计,在《毛泽东
选集》(1—4 卷)中出现的诘问句不少于260 句。他在一般文章和讲话中经
常使用诘问句,在驳论性的文章和讲话中用得就更多。《新民主主义论》第
七节“驳资产阶级专政”,不足3,000 字,诘问句共有14 句;《质问国民
党》一文,不足4,500 字,诘问句竟达27 句之多。因此,学习毛泽东的语
言艺术,也不应该忽略他运用诘问法的各种具体技巧。
①运用诘问法的种类
毛泽东所运用的诘问法,如果从正反角度划分,则有正面诘问法和反面
诘问法;如果从数量角度划分,则除了只有一个诘问句构成的单发式以外,
还有由两个以上诘问句构成的多发式,而多发式又可以分为连珠法和间隔
法;如果从内容角度划分,还可以分为肯定法和否定法。
正面诘问法。这种诘问技巧,提出的问题是作者或讲话人自己明确答案
而不予回答,对论敌或存在某种错误思想的人进行责问的问题。正面诘问法
简称正诘法。由于它针对性明确,提出的问题实质性和尖锐性都很强,要求
对方考虑的迫切性也很强,故在对现实斗争的具体问题的论辩中经常运用。
1943 年下半年,国民党反动派自己破坏抗战,破坏团结,却把罪名加在共产
党头上。为了澄清是非,毛泽东著专文《质问国民党》进行诘问。文中有许
多诘问句,其中正诘句占绝大多数。例如:
在私有财产社会里,夜间睡觉总是要关门的。大家知道,这不是为了多
事,而是为了防贼。现在你们将大门敞开,不怕贼来吗?假使敞开大门而贼
竟不来,却是什么缘故呢?
还有一条要质问国民党人的,世界上以及中国境内,“破产”的只有一
种马克思列宁主义,别的都是好家伙吗?汪精卫的三民主义前面已经说过
了,希特勒、墨索里尼、东条英机的法西斯主义怎么样呢?张涤非的托洛茨
基主义又怎么样呢?中国境内不论张记李记的反革命特务机关的反革命主义
又怎么样呢?
像以上这样的诘问句,其中提出的问题,都是作者不予回答,但需对方必须
考虑的尖锐问题,所以,它们都属于正面诘问法的运用。
反面诘问法。这种诘问法简称反诘法。反诘法是作者或讲话人自己不必
回答,只是为了引起人们思考的一种诘问技巧。毛泽东所运用的正诘法相对
少些,而运用反诘法较多。例如:
以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最大利益为出发点的中国共产党人,相信自己的事
业是完全合乎正义的,不惜牺牲自己个人的一切,随时准备拿出自己的生命
去殉我们的事业,难道还有什么不适合人民需要的思想、观点、意见、办法,
舍不得丢掉的吗?难道我们还欢迎任何政治的灰尘、政治的微生物来玷污我
们的清洁的面貌和侵蚀我们的健全的肌体吗?无数革命先烈为了人民的利益
牺牲了他们的生命,使我们每个活着的人想起他们就心里难过,难道我们还
有什么个人利益不能牺牲,还有什么错误不能抛弃吗?(《论联合政府》)
这段话中,共有三个反诘句,其中提出的每个问题,既不要讲话人自己回答,
也不需要受话人回答。用这种方式提出问题,只是为了加强语气,突出讲话
人的思想倾向,以引起受话人的警醒深思。
连珠诘问法。上文所引用的诘问句的例子,都是由两个以上的诘问句连
用,所以都属于连珠反诘法。并且,正诘法中可以有连珠式,反诘法中也可
以有连珠式;既可用于敌人,也可用于人民内部。
毛泽东有时把更多的反诘句放在一起,连续使用,因而可以构成一个很
长的反诘句组。例如,在《论联合政府》中反驳国民党的“所谓‘不服从政
令、军令’”一节有一个反诘句组,其篇幅就比较长,为了供人们借鉴,这
里不惜篇幅,把它引在下面:
幸喜我们没有服从这些东西(指国民党政府的政令、军令——引者),
替中国人民保存了一片干净土,保存了一支英勇抗日的军队。难道中国人民
不应该庆贺这一个“不服从”吗?难道国民党政府自己用自己的法西斯主义
的政令和失败主义的军令,将黑龙江至贵州省的广大的土地、人民送交日本
侵略者,还觉得不够吗?除了日本侵略者和反动派欢迎这些“政令、军令”
之外,难道还有什么爱国的有良心的中国人欢迎这些东西吗?没有一个不是
形式的而是实际的、不是法西斯独裁的而是民主的联合政府,能够设想中国
人民会允许中国共产党人,擅自将这个获得了解放的中国解放区和抗日有功
的人民军队,交给失败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的国民党法西斯独裁政府吗?假如
没有中国解放区及其军队,中国人民的抗日事业还有今日吗?我们民族的前
途还能设想吗?
这是由紧相连接的六个反诘句构成的一组连珠反诘句,它们真如连续不断发
出去的重型炮弹,对论敌的“杀伤力”极大。
间隔诘问法。间隔诘问法有以下两种具体情况。一种情况是,在同一段
落中运用很多诘问句,但它们不像连珠式那样紧相衔接,而是有一定间距。
请看下面的例子:
力量对比不但是军力和经济力的对比,而且是人力和人心的对比。。。
如果中国人。。日本人。。世界各国人的大多数是站在抗日战争方面的话,
那末,日本少数人。。还能算是优势吗?。。那末,。。中国,不就成了优
势吗?。。而我们的敌人,经过长期战争和内外矛盾的削弱,。。难道中国
也不能变成优势吗?。。目前我们不能。。,难道将来也不能吗?。。如果
将来有一国或几国。。公开地援助我们,那末,优势不更在我们一方面
吗?。。经过长期发展,难道还不能使敌我优劣的形势确定地发生变化吗?
(《论持久战》)
这段引文,尽管我们做了尽可能的删节,还是比较长。它有六个反诘句,但
它们并不紧密相接,中间夹有一些叙述和说明性的文字(我们把它们删掉了
不少),可是,这些叙述和说明性的文字,都是为了各个反诘句所作的铺设,
故这些反诘句仍然属于一个整体。不过,我们称这种诘问为间隔式诘问。
毛泽东运用的间隔诘问法,还有一种情况:各个诘问句间隔得更远,即
都在不同的层次或段落的末尾,并且用来诘问的字面往往是相同的。关于这
个问题,请参阅下文“诘问法的灵活运用”一节中的有关内容,这里从略。
肯定诘问法。在诘问句中,正诘句往往给诘问对方留有回答余地,作者
或讲话人可不置可否,故从字面上看不出明显肯定或否定的意思(当然其思
想倾向还是比较明显的);反诘句,总的来看,都表示充分的肯定和强调,
其基本答案就在句子当中。但在总体的肯定或强调之中,反诘句又可以分为
对错误内容充分否定和对正确内容的充分肯定两种情况。对正确内容充分肯
定的反诘句属于肯定性反诘,对错误内容充分否定的反诘句属于否定性反
诘。例如:
没有真正的、坚强的团结,没有迅速的、切实的进步,怎能坚持抗日?
(《团结一切抗日力量,反对反共顽固派》)
“没有。。”在形式上属于否定性句式,但由于运用了反诘法,使这句
话在整体上变成充分肯定“坚持抗日”的意思,而“坚持抗日”是正确的,
应该充分给予肯定,所以这种反诘法就是肯定性反诘。
否定诘问法。例如:
共产党和一切抗日的党派,一致团结抗日,这是“异党”吗?(《必须
制裁反动派》)
“这是。。”在形式上属于肯定性句式,但由于运用了反诘法,使这句话在
整体上变成充分否定“异党”论的意思,而“异党”论应该给予否定,所以
这种反诘法就是否定性反诘。
②诘问法的灵活运用
毛泽东运用诘问法也是相当灵活的。一般情况下,真正属于诘问句的语
句都是用在长句、段落或层次的末尾,用在句首、段首等情况极少。但也有
特殊情况。《在中国共产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有一段话是讲
香花和真理是在与毒草和谬误的斗争中发展起来的,其开头一句便是:
人们历来不是讲真善美吗?
这是一个肯定性反诘句。这个反诘句突如其来,但细想起来,又用得十
分合理。他用格外肯定的语气自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