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名著蚜-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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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 司 马 迁 之 意 ， 《 国 语 》 是 左 丘 明 所 作 。 崔 述 否 定 了 这 一
说 法 ， 认 为 《 国 语 》 是 “ 后 人 取 古 人 之 事 而 拟 之 为 文 者 ” 。 这
所 谓 “ 后 人 ” 是 指 战 国 时 期 的 人 ， 《 国 语 》 就 是 战 国 时 代 的 作
品 。 从 西 周 末 到 春 秋 时 代 ， 正 是 我 国 由 奴 隶 社 会 向 封 建 社 会
过 渡 时 期 。 这 时 奴 隶 主 贵 族 已 经 没 落 腐 朽 ， 奴 隶 和 平 民 不 断
对 其 进 行 反 抗 斗 争 。 那 些 从 奴 隶 主 贵 族 中 蜕 化 出 来 的 新 兴 地
主 势 力 ， 利 用 奴 隶 和 平 民 的 反 抗 斗 争 ， 也 起 来 向 传 统 的 奴 隶
主 贵 族 夺 权 。 各 诸 侯 国 先 后 出 现 了 礼 乐 征 伐 “ 自 大 夫 出 ” ，
“ 陪 臣 执 国 命 ” ， 甚 至 “ 臣 去 其 君 ” 、 “ 臣 弑 其 君 ” 的 现 象 。 在
经 济 上 ， 冶 铁 手 工 业 的 发 展 和 铁 制 工 具 的 使 用 ， 使 社 会 生 产
力 有 了 迅 速 提 高 。 人 们 在 生 产 斗 争 中 不 断 地 总 结 经 验 ， 提 高
和 加 深 了 对 自 然 和 人 自 身 的 认 识 ， 逐 渐 摆 脱 了 盲 目 性 ， 增 强
了 自 觉 性 。 随 着 经 济 的 发 展 ， 天 文 、 历 象 、 数 学 、 农 牧 业 、 医
学 等 科 学 技 术 也 有 了 一 定 的 发 展 ， 这 就 为 唯 物 主 义 哲 学 、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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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国 哲 学 名 著 选 读 １ ７
神 论 及 辩 证 法 思 想 的 发 展 提 供 了 科 学 前 提 。 《 国 语 》 中 就 包 含
着 有 关 古 代 哲 学 思 想 的 片 断 材 料 。 这 里 选 的 “ 伯 阳 父 论 地
震 ” 一 段 ， 是 我 国 历 史 上 最 早 的 关 于 阴 阳 学 说 的 文 献 。 “ 史 伯
论 五 材 ” 一 段 ， 破 天 荒 第 一 次 否 定 了 所 谓 上 帝 造 物 的 天 命 论 ，
提 出 了 “ 和 实 生 物 ” 的 理 论 。
《 国 语 》 的 注 释 ， 有 后 汉 韦 昭 《 国 语 解 》 ， 清 代 洪 亮 吉
《 国 语 韦 昭 注 疏 》 ， 近 代 徐 元 诰 《 国 语 集 解 》 等 。 这 里 的 选 文 ，
依 据 徐 元 诰 的 《 国 语 集 解 》 。
伯 阳 父 论 地 震
A 原 文 B
① ②
幽 王 二 年 ， 西 周 三 川 皆 震 。 伯 阳 父 曰 ： “ 周 将
亡 矣 ！ 夫 天 地 之 气 ， 不 失 其 序 。 若 过 其 序 ， 民 乱 之 也 。
③
阳 伏 而 不 能 出 ， 阴 迫 而 不 能 烝 ， 于 是 有 地 震 。 今 三
④ ⑤
川 实 震 ， 是 阳 失 其 所 而 镇 阴 也 。 阳 失 而 在 阴 ， 川 源
⑥
必 塞 ； 源 塞 ， 国 必 亡 。 夫 水 土 演 而 民 用 也 ， 水 土 无
所 演 ， 民 乏 财 用 ， 不 亡 何 待 ！ 昔 伊 洛 竭 而 夏 亡 ， 河 竭
⑦ ⑧
而 商 亡 。 今 周 德 若 二 代 之 季 矣 ， 其 川 源 又 塞 ， 塞 必
竭 。 夫 国 必 依 山 川 。 山 崩 川 竭 ， 亡 之 征 也 。 川 竭 ， 山
⑨
必 崩 。 若 国 亡 ， 不 过 十 年 ， 数 之 纪 也 。 夫 天 之 所 弃 ，
不 过 其 纪 。 ”
是 岁 也 ， 三 川 竭 ， 岐 山 崩 。 十 一 年 ， 幽 王 乃 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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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８ 中 国 哲 学 名 著 选 读
D C
周 乃 东 迁 。
（ 《 国 语 · 周 语 》 ）
A 注 释 B
① 幽 王 二 年 ： 周 幽 王 二 年 ， 即 公 元 前 ７ ８ ０ 年 。 西 周 三 川 皆 震 ： 西
周 的 都 城 是 镐 京 （ 今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西 面 ） 。 三 川 指 泾 水 ， 渭 水 、
洛 水 ， 都 发 源 于 岐 山 ， 当 时 西 周 地 震 ， 所 以 三 川 也 都 震 动 。
② 伯 阳 父 ： 周 太 史 。
③ 烝 ： 上 升 。 这 是 说 阳 气 伏 在 下 面 不 能 出 来 ， 阴 气 压 迫 阳 气 使 阳
气 不 能 蒸 发 。
④ 镇 阴 ： 镇 于 阴 ， 被 阴 气 所 镇 压 。 这 是 说 是 由 于 阳 气 错 乱 了 位 置
被 阴 气 压 住 的 缘 故 。
⑤ 这 是 说 阳 气 失 其 上 位 而 处 在 阴 气 之 下 。
⑥ 演 ： 水 土 气 通 为 “ 演 ” 。 这 是 说 水 土 通 气 ， 土 地 润 泽 ， 人 们 可 以
利 用 它 种 植 庄 稼 。
⑦ 伊 洛 ： 伊 水 、 洛 水 。 二 水 在 夏 都 阳 城 （ 今 河 南 禹 县 ） 附 近 。 河 ：
黄 河 。 商 都 毫 （ 今 河 南 商 丘 北 ） ， 是 黄 河 所 经 之 地 。
⑧ 季 ： 末 代 。 二 代 之 季 ： 指 夏 桀 、 商 纣 统 治 的 时 代 。 这 是 说 如 今
周 朝 的 政 治 也 正 和 夏 、 商 两 朝 的 末 年 差 不 多 了 。
⑨ 纪 ： 极 。 数 起 于 一 终 于 十 ， 到 十 则 极 ， 所 以 十 是 数 之 纪 。
D C 十 一 年 ： 周 幽 王 十 一 年 ， 即 公 元 前 ７ ７ １ 年 。 周 乃 东 迁 ： 周 朝 由
镐 京 东 迁 到 河 南 洛 邑 （ 今 洛 阳 ） 。
A 简 析 B
“ 伯 阳 父 论 地 震 ” 这 一 标 题 是 另 外 加 的 。 这 段 叙 述 了 伯 阳
父 对 地 震 的 看 法 和 周 朝 灭 亡 的 原 因 。 伯 阳 父 认 为 ， 天 地 之 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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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国 哲 学 名 著 选 读 １ ９
存 在 着 阴 阳 两 种 气 ， 这 两 种 气 的 运 动 变 化 具 有 一 定 的 规 律 ， 阳
气 的 性 质 是 蒸 化 上 升 ， 阴 气 的 性 质 是 沉 坠 下 降 ， 这 一 规 律 不
被 打 破 ， 自 然 界 就 安 定 ， 否 则 ， 就 不 安 定 。 现 在 就 是 阴 阳 之
序 已 被 打 破 ， 阴 气 跑 到 阳 气 的 上 面 ， 这 就 是 “ 阳 伏 而 不 能 出 ，
阴 迫 而 不 能 蒸 ” 。 可 是 按 照 阴 阳 二 气 运 动 的 本 性 ， 阳 气 要 向 上
冲 ， 阴 气 要 向 下 沉 ， 阴 气 又 把 阳 气 “ 迫 ” 住 、 “ 镇 ” 住 ， 于 是
发 生 强 烈 冲 突 ， 引 起 地 震 。 这 说 明 地 震 不 是 天 的 命 令 ， 是 阴
阳 两 种 势 力 失 调 而 引 起 的 。 周 的 灭 亡 也 不 是 天 命 决 定 ， 而 是
地 震 造 成 川 源 阻 塞 ， 不 能 灌 溉 农 田 ， 引 起 旱 灾 ， “ 民 乏 财 用 ” ，
以 至 导 致 亡 国 。 伯 阳 父 用 “ 阴 阳 失 序 ” 来 解 释 地 震 的 发 生 ， 力
图 从 物 质 现 象 中 寻 找 自 然 界 变 化 的 原 因 ， 这 里 包 含 着 朴 素 唯
物 主 义 思 想 及 对 立 统 一 的 朴 素 辩 证 法 因 素 ， 是 对 有 神 论 的 深
刻 批 判 。
由 于 历 史 的 局 限 ， 伯 阳 父 把 周 的 灭 亡 仅 仅 归 为 自 然 灾 害
所 造 成 ， 这 看 法 是 片 面 的 。 同 时 ， 他 还 没 有 完 全 摆 脱 天 命 论
影 响 。 但 他 在 中 国 哲 学 史 上 第 一 次 提 出 了 “ 气 ” 和 “ 阴 阳 ” 范
畴 ， 对 后 代 唯 物 主 义 和 唯 心 主 义 哲 学 都 产 生 了 重 大 影 响 ， 成
为 我 国 哲 学 思 想 的 重 要 源 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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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 ０ 中 国 哲 学 名 著 选 读
史 伯 论 五 材
A 原 文 B
① ②
桓 公 为 司 徒 ， 甚 得 周 众 与 东 土 之 人 ， 问 于 史 伯
③ ④
曰 ： “ 王 室 多 故 ， 余 惧 及 焉 。 其 何 所 可 以 逃 死 ？ ” 史
⑤
伯 对 曰 ： “ 王 室 将 卑 ， 戎 狄 必 昌 ， 不 可 偪 也 ” … … 公
⑥ ⑦
曰 ： “ 周 其 弊 乎 ？ ” 对 曰 ： “ 殆 于 必 弊 者 也 。 《 泰 誓 》
⑧
曰 ： ‘ 民 之 所 欲 ， 天 必 从 之 。 ’ 今 王 弃 高 明 昭 显 而 好
⑨ D C
谗 慝 暗 昧 ， 恶 角 犀 丰 盈 而 近 顽 童 穷 固 ， 去 和 而 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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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 。 夫 和 实 生 物 ， 同 则 不 继 。 以 他 平 他 谓 之 和 ， 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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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丰 长 而 物 归 之 ； 若 以 同 裨 同 ， 尽 乃 弃 矣 。 故 先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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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土 与 金 、 木 、 水 、 火 杂 ， 以 成 百 物 。 是 以 和 五 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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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调 口 ， 刚 四 支 以 卫 体 ， 和 六 律 以 聪 耳 ， 正 七 体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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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 心 ， 平 八 索 以 成 人 ， 建 九 纪 以 立 纯 德 ， 合 十 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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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训 百 体 ， 出 千 品 ， 具 万 方 ， 计 亿 事 ， 材 兆 物 ，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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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 入 ， 行 姟 极 。 故 王 者 居 九 畡 之 田 ， 收 经 入 以 食 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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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 ， 周 训 而 能 用 之 ， 和 乐 如 一 。 夫 如 是 ， 和 之 至 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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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 是 乎 先 王 聘 后 于 异 姓 ， 求 财 于 有 方 ， 择 臣 取 谏 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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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讲 以 多 物 ， 务 和 同 也 。 声 一 无 听 ， 物 一 无 文 ， 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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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国 哲 学 名 著 选 读 ２ 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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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无 果 ， 物 一 不 讲 。 王 将 弃 是 类 也 ， 而 与 同 ，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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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 之 明 ， 欲 无 弊 ， 得 乎 ？ ”
（ 《 国 语 · 郑 语 》 ）
A 注 释 B
① 桓 公 ： 郑 桓 公 ， 郑 国 始 封 之 君 ， 周 幽 王 时 曾 为 西 周 的 司 徒 。
② 周 众 ： 西 周 的 人 民 。 东 土 ： 西 周 都 城 镐 京 以 东 的 地 方 。
③ 史 伯 ： 周 太 史 。
④ 多 故 ： 多 难 。 及 ： 到 来 。
⑤ 卑 ： 衰 落 。 戎 狄 ： 指 西 方 和 北 方 的 部 族 。 昌 ： 兴 盛 。 偪 ： 同
“ 逼 ” ， 迫 。
⑥ 弊 ： 衰 败 。
⑦ 殆 ： 恐 怕 。
⑧ “ 泰 誓 ” ： 《 周 书 》 的 一 篇 。
⑨ 王 ： 指 周 幽 王 。 高 明 昭 显 ： 明 智 开 朗 而 光 明 正 大 的 人 。 谗 慝 暗
昧 ： 奸 邪 阴 险 昏 庸 的 人 。
D C 角 犀 丰 盈 ： 额 角 宽 广 有 角 度 ， 面 颊 丰 满 ， 古 人 认 为 这 是 贤 明 之
相 。 顽 童 ： 顽 固 愚 昧 。 穷 固 ： 鄙 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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