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史袁哲] 难得明白 be-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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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队三中队办公室
齐桓抱着一厚摞资料，拿脚敲门喊了报告才勉强用胳膊推开门挤了进来，正在摆弄电脑的袁朗头也不回，说了句放那儿吧继续专注的盯着屏幕看，齐桓放好资料把脑袋凑过去，“这都几天了，看上人家啦，天天对着电脑相看两不厌的。”
“我只是觉得奇怪，”袁朗微微侧头打量着屏幕里笑得温吞的面孔，“记得和七零二团的那场对抗么，当时以他的身手，就算达不到我们的水平，可是在1。5秒内做一个军事闪避绝对没有问题，可是他发现我之后…，”
“僵住没动？”齐桓接话。
“动了，自己撞我枪子上了。”
“不会是吓傻了吧？”齐桓也有些纳闷的看着屏幕上的面孔。
袁朗侧头看齐桓，齐桓一看袁朗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没好心眼，袁朗瞅了齐桓两秒竟然很反常的收回了目光，语气里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是一个九年的老兵，当初在七连比试射击差点把你们逼平的那个人就是他，这么优秀的一个兵，经历了那么多次演习还曾经端掉过敌军指挥部的一个兵，你觉得他会因为我举着九五站在他的不远处他就吓得失去判断吗？”
“那他为什么？”
“废话，我要知道还在这儿想么，”袁朗回复一身的痞气抬手哄人，“没事赶紧出去啊，我这办公室是菜市场啊，你想进就进想呆就呆。”
“队长，”齐桓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袁朗，袁朗斜眼瞅齐桓，齐桓又指指电脑，“你要是看上人家了别不好意思说，我就是翻山越岭也把人给你绑回来。”
袁朗听了也不怒，痞痞的往椅背上一靠，“我要找啊，我也得找个高材生，那往外一领多有面子。”畅想完了，袁朗还得意的咂咂嘴，齐桓站在一边觉得他队长现在这模样特欠削，想了一下齐桓来精神了，“头儿，你别说，这次还真有个高材生。”
“资料呢，拿来看看。”
齐桓早就在一边翻了，捣腾了一阵终于在乱七八糟的文件堆里翻出了一份文件献宝似的递给袁朗，“就这个，军师外语双学士，光电学硕士。”
袁朗看着资料里意气风发的脸庞展开一个让齐桓顿生寒意的笑容，“不论如何，我一定要把这人挖过来，你记得削南瓜的时候好好削他。”
“那削跑了怎么办啊？”齐桓面露难色，这个可是超级人才，只怕好吃好喝还不好请。
“跑了就没办法了，”袁朗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资料上的照片，“军事素养不合格，上了战场也是死，如果他做不到我们的要求，那就别浪费国家的人才去挨枪子。”
　
钢七连连长办公室
高城看着眼前精瘦的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马小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叫马小帅！”
“学员兵，电子营调过来的？”
“是！”
“为什么下连队？”
“报告连长，没下过连队的兵不算真正的兵，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在战场上只能成为队友的拖累。”
“我听指导员说你有机会去师侦营啊，为什么非来我们七连？”
“报告连长，我喜欢七连！”
“喜欢七连？”高城感兴趣的看着马小帅，“来，说说，都喜欢七连什么。”
“不抛弃、不放弃，还有嗷嗷叫的真本事！”
“你这都听谁说的？”高城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下来，一边的洪兴国也算松了口气。
“报告连长，我们学员兵经常私下里讨论，也经常去各个兄弟部队参观。”
高城拍拍马小帅的肩膀，红牌学员的肩章让高城觉得烫手，“学员兵好啊，转了尉官就是职业军人了，一辈子在部队不错，”高城似乎发现自己走神了，缓了缓露出一丝很浅的笑容，“你就分在三班吧，一会儿让指导员带你去。”
马小帅去到三班的时候觉得这个班说不出的诡异，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死死盯着他要用的那个储物柜，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班长却一直睡在下铺，一直到自己进门了才想起来换床铺，最让马小帅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三班好像缺掉了一部分的魂儿，怪，真怪。
晚上熄灯马小帅躺在自己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知道他的班长也没睡着，因为他可以听见上面轻微的翻身声音，马小帅想起上次参观七零二团的时候正赶上七连训练，他现在的班副赢了第一管连长要烟，然后连长拿打火机燎了班副的眉毛，班副竟然就大庭广众的抬脚去踢连长的屁股，那个时候马小帅觉得他喜欢上了这个连队这个连长，所以他努力的来到了七连，可是他实在想不通短短的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七连和他见到的那个七连不太一样了，并且连长让他来三班时候那个近乎施舍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马小帅不由自主郁闷的嗷了一声，对面床的白铁军啪叽摔地上去了。
　
NO。33
史今的走让高城难过，作为一个军人，大概排解压力的方式就是不断的训练，于是，七连的训练强度再次加大，但是七连的兵没怨言，他们知道现在他们的连长只剩下他们这一根傲骨撑着了，所以他们得变得更强，让他们连长把腰板挺的更直。
马小帅知道下连队得吃苦，但是一个技术兵种刚下连队就遇见剔骨刀玩命的剔自己骨头，这运气也实在有点差，许三多知道马小帅的难处，所以总是像当初史今帮助自己那样去帮助马小帅。许三多知道自己比史今幸福，因为马小帅很聪明，因为马小帅不会成为拖累；但是许三多不知道，马小帅这么拼命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无意中跟马小帅说了一句连长喜欢好兵，就是给自己竖立遥不可及的目标然后把自己嗖的扔过去的那种好兵。
三班的人现在每天都看着马小帅嗖嗖的扔自己，然后再咣咣的摔在地上，然后第二天再玩命的扔自己，这样的新兵这样的朝气让三班的氛围好了起来，七连的兵待见好兵，任谁都看得出来马小帅是好兵，一个年轻、机灵、随和又有拼劲的好兵，只是眼泪有点多，每次白天没嗖的把自己扔过目标回来就得抹抹眼泪，然后第二天又没事人似的继续扔自己，晚上回来继续掉两粒金豆，白铁军说小帅同志呐，咱连长要是看见你奏不能再说咱班代眼泪多了。
七连改变的传言开始在整个七零二团流散开，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真的，只有七连的人充耳不闻，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该练什么练什么，但是每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却没人知道。
高城站在训练场边看着自己的兵有点失神，就算史今走了，他还是总会习惯性的去往三班的方向看，有时候他会看见一个纤瘦的身影利索的完成各种训练动作，那时候高城会睁大眼睛，可是等那人回身的时候目光变又黯淡下去，他记得马小帅，他同意了他去三班，然后他发现他和史今有着太过相似的背影。身边的脚步声让高城回了神，笑着看身边的洪兴国，“没去检查食堂啊，怎么跑训练场来了？”
“指导员就不能来看看？”洪兴国笑着问，高城习惯性笑着一扬头，“竟鬼扯，欢迎。”
洪兴国看着远处的马小帅，“那个兵还行吧？”
高城敷衍的点了下头，“还行。”
洪兴国知道高城是因为当初对人家有过偏见现在拉不下脸夸奖，于是也不揭穿，看着马小帅感叹，“刚来的时候还是我接的人，白白净净的，一夸就腼腆的跟小姑娘似的，看看现在才来了几天，也黑了也壮了，有咱七连兵的样子。”
“这以前吧，是许三多天天围着史今转，现在可好，改成了马小帅天天围着许三多转了，不过还成，勉强对得起七连第五千名士兵的称号。”
“你就装。”
“那你怎么想起来跑这儿来了，传言听多了闹心了吧？”
“这传言真假其实你我心里都有数，”洪兴国叹了口气，“但愿是我想错了。”
“只要命令没下来，咱就是钢七连，我就是连长你就是指导员，命令下了咱服从安排，现在七连就是七连。”
洪兴国看着高城目光远眺慢慢说完这些话，突然觉得心里头安稳了，重重的点点头，“对，咱七连就是七连。”
马小帅听白铁军告诉他七连要改变的时候有点难过，马小帅觉得只是有一点难过，不是特别难过，但是为什么眼泪就没完没了的往外淌呢，马小帅记得许三多跟他说，“连长不，不喜欢，流泪的兵。”可是马小帅觉得他就是泪窝子浅，有点事眼泪自己就往外淌，那要是能控制得了他自己早控制了。
马小帅低头走啊走就撞了个人，一抬头看见高城一脸诧异的看着他，“马小帅，你这是干什么呐！”
马小帅揉揉红了的眼圈，“连长，大家都说咱七连要解散，这是真的么？”
“鬼扯，谁造的谣，我收拾他。”
“没谁，”马小帅吸吸鼻子，“连长，你可是连长，你说话得算数，你不能骗我。”
高城眼前一黑，他就对付不了这天真烂漫的主儿，再想想史今跟自己说话都不算数了，自己骗马小帅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军心么，高城勉强点点头，“算数，算数。”
“恩，连长再见。”马小帅继续吸着鼻子往前走，高城叫住马小帅，“我告诉你可别哭了啊，一会到你射击了吧，这考核对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你可别大意了耽误自己。”
马小帅本来好些的眼圈唰的又红了，“那不还是要散了么。”
“瞎嚷嚷什么，把眼泪擦了，”高城瞅瞅左右没人低声呵斥，“我告诉你别听点什么就出去瞎说，不许哭准备打靶，这是命令！”
“是！”马小帅立正敬礼，然后回身一边抽噎一边擦着眼睛走了，高城瞅着那背影就迷糊，这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马小帅是这么经典个主儿呢。
后来高城还是觉得不放心，站在远处看看，成绩还成，高城觉得这啥啥都挺好个人为啥没事非得红红眼睛呢，分析一下马小帅再想想许三多，估计是跟啥人学啥样，高城想起许三多就想起史今，这许三多好歹跟史今学了不少好的，这马小帅咋就不学点好呢，高城糟心的翻翻眼皮子长腿一抬走了。
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城站在跑道边一看见许三多和伍六一比赛负重跑就算明白了，他知道这俩人心里都有一股火，不跑跑发Xie出来指不定就憋出病了，其实高城恨不得也背个铁锅跟俩人一起跑，但是看看跑着那二位，全团前八，师里都挂了号的，于是一咬牙站边上接着看，高城想你们俩能跑是吧，我等你俩大稍息、趴了的我再收拾你们俩。
马小帅终究还是知道了史今的存在，可是他不太明白史今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他总是听见有人感叹要是三班长在该多好，可是却没人再把话说下去，马小帅第一次好奇的问三班长不就我们班长么，老兵拍拍马小帅肩膀，“三班的老班长叫史今，他在的时候你还没来，你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马小帅很纳闷，我错过史今，很重要吗？
马小帅对于三班绝口不提史今的事情感到万分好奇，他想起来的第一天许三多留着的那个班长睡的空铺，想起大家盯着他新分到的那个柜子的眼神，想起高城那近乎施舍的目光，马小帅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好像一个大锅盖着他，每个人都在锅外，只有他闷在锅里。
马小帅找许三多问史今是谁，许三多说史今是我的班长，他是，很好，很好，的人。马小帅跑去问伍六一史今是谁，伍六一瞅瞅马小帅，给你新鲜的，啥都想打听，没事干滚一边训练去。马小帅觉得老白应该会讲，于是跑去问老白，老白说班长啊，奏是很多人心中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啊。马小帅崩溃了，甘小宁把马小帅拎到一边，“你别瞎问了，班长就是班长，挺不错一人，对谁都好，当了九年兵，大家都敬重他，你来之前不久他转业了，所以大家都难过，你别到处打听让大家再想起什么伤心事了，以后想问什么问我。”
马小帅问，“史班长是不是对连长很重要？”
甘小宁脸色一变，“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马小帅吓得赶紧摇头，甘小宁拍拍马小帅，“没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以后别到处打听班长的事儿了。”
“老白一直叫班长班代是不是因为他还记挂着史班长？”
“你哪那么多话，走不走你！”
马小帅跟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了，稀里糊涂跑到连长办公室门口就想去问高城史今是谁，后来瞅瞅办公室的大门懵了，摸摸自己额头看看自己是不是烧疯了，正赶上高城开门，俩人一对视都懵了，马小帅喊了声连长好连长再见嗖的就又窜没影了，高城嘀咕这人怎么也像兔子似的，还跟史今俩品种的。
NO。34
高城盯着站在自己对面一脸不服气的马小帅，“怎么着，替你三班人民讨公道来啦！”
“班长和班副就算错了，你也得给老兵留面子吧，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去参观，再说甘小宁和白铁军也没多大的错，您凭什么罚那么重！”
“我罚轻罚重用你来啰嗦么！”
高城懒得看马小帅，这个新兵平时还挺老实的，就是一上来脾气就不管不顾，他知道什么，他知道白铁军和甘小宁心里也憋着一股火需要发Xie么，他知道他们只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想念史今么。马小帅站在原地显然是被高城吼懵了，就一直呆在原处没动地方也没反应，然后再缓过神就已经变成一脸可怜巴巴的委屈相，七连的兵一个个都糙的跟个啥似的，踢一脚吼两句本是家常便饭，高城哪见过有人在自己面前摆这表情，顿时不知道怎么应付，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就当我罚重了，你出去吧。”
“连长再见。”马小帅依旧表情不变委委屈屈的敬了礼就走，高城叫住马小帅，“我那啥，我是为了他俩好。”
马小帅疑惑的看着高城，高城又怒了，“行了，行了，赶紧出去！”
马小帅走了，高城气得踢桌子，他没事跟马小帅解释个什么劲儿呢，回身看看士兵平时即战时的条幅，想起史今温吞的笑，高城深吸了口气努力压抑着什么，今儿，你要是在多好。
悬在七连头上的一把刀终究还是落了下来，高城觉得这就像判决一个死刑犯，然后他只能静静的等死。高城很难过，可是他不能说，在七连门口洪兴国点烟的手都是抖的，指导员已经撑不起太多的坚强，所以这坚强两个字要高城自己来扛，哪怕硬撑死挺也要扛起来，就像史今走的时候，他不也扛住了让史今记住他的坚强么，所以再扛一次没什么，他会笑着送走他每个兵，但是所有的兵走了之后呢？失去了史今，再失去七连，高城不知道他还该靠什么活着。
高城发现原来史今是他的一切，史今在，什么都在，史今走，什么都没了。
这个时候，高城突然想看看马小帅，就是远远的静静的看看，看看这钢七连最后的一名士兵，看看钢七连的第五千名士兵，看看钢七连的这个句号。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高城发现他真的好久没有在没事的时候进三班的门了，以前他几乎每天都在做这件事，可是后来他每天都在逃避做这件事。
进了三班并没有看见马小帅，高城装作无意的扫了一圈，“这人都哪去了？”
“班副去车库了，马小帅在操场跑五千米。”甘小宁看看屋里的人，把缺的两人上报了。
“大晚上的跑步，他闹鬼毛病呢？”
“不是，”许三多虽然不愿意同高城多说什么，可是作为一个班长汇报情况是他的工作，“马小帅早上，起不来，所以，他都，晚上跑步。”
高城说了句知道了，长腿一抬走了，白铁军仰头看上铺的甘小宁，“阿甘呐，你说咱连长到底干啥来了？”
“我哪知道。”甘小宁看都不看白铁军，继续看自己手里的军事杂志。
营区不在市里，所以一到了晚上没灯的地方便黑的可以，高城坐在训练场边看着一个瘦瘦的影子在一圈一圈慢慢的跑，就好像是一个符号或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