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窃密泄密案纪实-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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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一天，孝感市城区某中学的一名教师向市教育局某教研室主任反映，
市内不少中学盛传今年中考历史考试有“赵薇穿日本军旗装事件”和“中国共产党
土地政策”的考题，分值19分。主任大吃一惊，忙令命题组查阅历史试卷。命题组
拆开已贴上封条的试卷，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两道题赫然在目，分值正是19
分。
历史试题泄密了。消息震惊了整个教育局，局领导一面决定将这套历史试题作
废，销毁全部已经印好的历史试卷，组织人员重新命题制卷，一面开展调查。真相
很快就查清了：今年中考命题工作开始前，经常参加中考历史考试命题的市教研室
历史教研员昝旺木，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历史试题。这套试题昝旺木已经在不同的地
点，采用不同的方式向前来“摸题”的多位任课教师进行了“指教”，没想到的是
局里竟没有安排他参加今年的命题工作。为了体现自己的权威，也是为了向那些
“摸题”的教师有所“交待”，昝旺木把试题交给政治试卷命题人兼政史试卷命题
组组长、市教研室政治教研员李宝安，并叮嘱他：“大题不要动，小题可以变动。”
5 月23日，李宝安将昝旺木制作的“试卷”在命题现场交给历史试题命题人、安陆
市教研室历史教研员李兴安，并称这是“最高指示”。李兴安在命题过程中采用了
昝旺木所出“试卷”中42分的试题。
政治试题也泄密了
6 月12日，中考结束当天，一名考生家长向《湖北日报》编辑部反映，孝感市
今年中考政治试题和标准答案泄密了。记者随即展开调查。记者了解到，孝感市市
区设有玉泉小学、实验小学、航天中学3 个考点，在这3 个考点都发现有夹带材料
的行为。虽然今年孝感市中考政治实行开卷考试，考生可以带参考资料，但考场中
出现了附有标准答案的夹带材料则极不正常。记者看到的一份复印夹带材料印证了
家长的说法，材料上抄有3 道简答题和2 道分析说明题的标准答案，试题除提问方
式有所变化外。其他内容与该市今年中考政治试卷第二卷内容完全一样。这位家长
还介绍说，除政治外，部分考生事先知晓的还有一道17分的语文题和3 道数学题。
一位参加政治阅卷的教师说，政治答卷雷同情况十分普遍，连错误也一样。不
少考生甚至张冠李戴将答案抄混。还有3 名考生大胆到直接将事先复印好的答案贴
到了试卷上，其中一名考生的试卷上贴的复印答案达5 张之多。另一位参加语文阅
卷的教师透露，在批阅的近5000份语文试卷中，部分考题的答案雷同率高达60％。
两位阅卷教师均得出结论：从阅卷中发现的问题来看，考生事先已知晓如此之多考
题，绝非任课教师猜题所能做到的。
总得给考生一个交代
孝感市教育局熊副局长告诉记者，为避免泄密，中考前20多天，负责出题的人
员便离开了孝感市。6 月12日中午最后一场考试完后才回来，试卷也是在外省印制
的，试卷保管更是严格，只有握有存放试卷办公室的钥匙的人、拿着保险柜钥匙的
人和开启封条的人三方配合，才能拿到试卷。
事实上，在6 月11日下午政治考试时，孝感城区主考人员已发现部分考生的备
考资料与政治主观题基本一样，有关县市巡考人员也电话反映了类似情况。政治考
试结束后，有关人员将收集到的资料与试卷进行核对，发现试卷主观题集中反映在
一份资料中，且内容、提问方式基本一致，便迅速报告了教育局领导。
与此同时，市教育局接到了5 起关于政治试题泄密问题的投诉。
刚刚解决好历史试题泄密问题，教育局的领导们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被政治试
题泄密的消息打懵了。现在惟一能做的，是找出泄密者，绳之以法。给广大考生一
个交代。
命题人搅乱了考试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能参与试卷命题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责任。毕业于青
岛海洋大学政治专业，年仅33岁的李宝安多次领受这种荣誉，也多次承担这种责任。
今年中考政治第一次实行开卷考试，李宝安分析各方面的情况，认为自己今年很有
可能参加中考政治命题，便从4 月起就开始准备资料，构思试题。
5 月上旬的一天，孝感市楚环中学的两名教师请李宝安吃饭。向他打听政治科
目考试的重点内容。推杯换盏中，李宝安具体地给予了“指点”。两位教师送给李
宝安800 元钱。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安陆市某中学的一位政治课教师登门拜访，请
李宝安予以“指导”。在得到政治主干题的重要“信息”后，这名教师送给他500
元现金。 从5 月8 日到22日，孝感市有9 所中学的有关教师为打听今年中考政治试卷内
容，共送给李宝安现金3400元和价值不菲的烟和茶。在前述历史试题泄密案中，昝
旺木“指点”了10余所中学的有关教师，共收受礼金2000余元。所以，孝感市教育
局为督促命题人员保守试卷秘密，制定的“五不准”、“三回避”
等命题纪律，对李宝安、昝旺木、李兴安已经不起作用了。
中考命题期间，李宝安以政史命题组负责人的身份参加政治命题，他把已透露
的题目全部作为试题列进了试卷，造成政治主干题全部泄密。
8000考生成绩作废
这次政治试题泄密的直接范围涉及到孝感城区以及孝南、汉JII 、应城、云梦、
安陆等县市区12所学校的8000名考生，预计间接泄密的范围更大。为最大限度地体
现考试的公正、公平，维护广大考生的利益和社会稳定，孝感市教育局宣布本次中
考所有考生政治课考分作废。关于语文“部分考题答卷雷同”的问题，孝感市教育
局组织了13名语文阅卷教师，从全市8 个考区17个考室随机抽取了510 份语文主观
题答卷，进行认真核对，没有发现雷同试卷和雷同答案。调查组认为，没有充分证
据证明语文试题泄密。取消政治科目成绩后，孝感市委、市政府和有关职能部门高
度重视考生和家长的思想工作，召开专门会议部署安排有关事宜，确保中考录取工
作顺利进行。
被告席上，李宝安、昝旺木和李兴安低下了头，全然没有“指点考试重要信息”
时的风采，他们对泄题事实供认不讳。
7 月26日庭审时，孝感市教育局组织100 多名教师旁听了“中考试题泄密案件”
的审理过程，以示警醒。
命题＋ 金钱＋ 摸题= 泄密
孝感市教育局为保证中考命题环节的保密，制定了一系列措施，可谓用心良苦，
可还是发生了泄密事件，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出在命题人员的选取上。教育局所属教研室垄断了整个中考命题工作，年
复一年总是那些人在命题，命题人在命题前就知道自己会参加命题，教师们也知道
谁会参加命题，连回避了的教研员也能影响到命题，还有什么不能泄露的？“摸题”
和“指点”以金钱为纽带，在这里已经成为市场，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取缔这个市
场才是治本之策。
这次孝感中考试题泄密案还给保密部门出了一道题。按照保密法规定，国家秘
密依照法定程序确定以后，才成为国家秘密，中考试题虽应确定为国家秘密，但李
宝安、昝旺木的“泄密”行为却发生在命题之前，其时中考试题并不存在，也就是
说，他们泄露的应当是自己的一种想法，只是他们事后又把这种想法变成了事实，
也把自己送进了牢房。这种行为前置的“想法”泄露，该如何处置和管理。孝感市
孝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李宝安，昝旺木、李兴安身为市教育局教研工作人员，
违反国家保密法的规定，故意将已泄露的内容作为中考试题，导致政治试卷考题泄
密、分数作废和历史试卷重制、重印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泄露国家秘密罪。
形形色色的考试泄密案
霍然
命题人出复习题岂能不泄密
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考生在选择培训或复习资料的时候会问：“是出题老师
讲课吗？是出题老师编写的习题集吗？”为什么会形成这种心理趋向，原因就在于
当前很多命题老师既出书又讲课，可谓“名利双收”，而泄密也就在所难免了。
据《检察日报》报道，已73岁的某国家重点大学退休副教授李国梁，于2001年
6 月到8 月，在受国家人事部人事考试中心聘请担任某一科目全国资格考试命题组
组长期间，利用其参加并负责该项考试命题、征题、初审、终审工作的便利条件，
违反保密协议，擅自抄录属于绝密级国家秘密的专业知识与实务考试试题（含备用
题），于同年8 月至10月先后在上海、浙江、北京、辽宁、吉林等地的辅导班上将
所抄录的试题进行详尽讲解，使试题在考前被大规模泄露，致使2001年该项资格考
试的分数线难以划定，合格证书无法发放，严重影响了资格考试的评定工作。
北京东城区检察院渎职侵权检察处副处长史向明说，李在受聘时，曾与人事考
试中心签订了一个保密协议。但由于这个保密协议规定得比较抽象，实际操作性并
不强，尤其是对命题老师的保密责任制约力不是很强，这也是后来李能够在辅导班
中大肆泄题的一个重要原因。
2002年9 月27日，北京东城区检察院以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将此案起诉至东城
区法院。东城区法院在审理后认为，被告人李国梁违反《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
故意泄露绝密级国家秘密。情节严重。2002年11月11日，东城区法院以故意泄露国
家秘密罪判处李国梁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与李案如出一辙，近日查处的《信号与系统》课程高等自学考试试题泄密案也
是一位资深教授所为。
2001年6 月初，上海市保密局与全国考试办都接到了参加《信号与系统》高等
自学考试的上海某考生的举报：《信号与系统》课程开考之前，凡参加辅导班的学
员，都能购买到由信息产业部“电子信息应用教育中心”编写的《 综合复习题》，并被告知，只要掌握了其中的题目，保证通过《信号与系统》课程
的考试。4 月22日的考试试题及参考答案基本上出自其中。‘据调查，《（信号与
系统）综合复习》一书中13道题与试题完全一致，占36％；19道题与试题基本一致，
占53％；3 道题与试题相似，占8 ％。
《 综合复习题》系“电子信息应用教育中心”
人员沈某要求北京科技大学退休教授张某等编写的。张于2001年以专家身份被
国家考试中心聘为自学考试《信号与系统》课程命题人，2001年2 月张向沈提供了
一份10页左右的复习题草稿。
2002年11月5 日，北京科技大学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试行）》第
一百零九条的规定，给予张某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且今后不准张参加任何考试的命
题工作。
印制员偷传试题酿大错
试卷在印制过程中也容易发生泄密。严格印制单位的资格管理，并进行有效的
监督检查是抑制考卷印制泄密的好方法。去年某省某地的高考试题泄露案，试题就
是由负责印制的人员泄露的。
1995年春节，国营无锡某印刷厂胶印工人季平和丈夫去无锡县石塘湾镇张皋庄
村丈夫的姐姐家玩。其姐夫张某因女儿参加应届中考，向季平提出：“设法弄一套
试卷。”
6 月5 日，季平进点印刷。6 月8 日下午，季平看到同事王平正在印语文试卷，
便向王平索要1 份。王平遂从自己承印的试卷中抽出1 份藏于裤袋内，在宿舍门口
交给季平。季平考虑到外甥女主要是数学成绩不好，又向王平索要数学试卷。11日，
季平通过王平得到了1 份数学试卷。
12日上午，季平乘无人之机将试卷从窗口传递给等在外面的厂销售科副科长芮
长森。芮拿了试卷并复印后，先后交给长街派出所民警罗某、其战友杨某、哥哥芮
永森及季平的姐姐。
试卷在几人手中经过多次传递。其间，石塘湾中学初三5 班的班主任、物理老
师王某和数学老师陶某得到了试题。13日中午，王某将考试作文题“我的一次成功”
布置给初三5 班全体学生，并请初三6 班班主任、语文老师姚某帮助辅导。其后，
姚在自己的班上布置了作文题目“我笑了”，并有意朝“我的一次成功”上引导。
陶某也在辅导课上挑了4 道难题帮2 个班的学生复习。
14日中午，芮长森又从季平处得到了整套英语试卷。晚上，其兄芮永森即将试
卷交到某考生手中。
由于季平及丈夫、芮长森、王平等泄露了3 门中考试题，致使无锡市区和锡山
市6 所中学共计295 名考生在考试前获知试题内容。1995年9 月26日，无锡市南长
区法院以泄露国家秘密罪分别判处季平有期徒刑4 年、季平丈夫有期徒刑3 年、芮
长森有期徒刑4 年、王平有期徒刑2 年。 押送人斗胆开卷谋私利
从以往的经验出发，试卷的运送环节比之其他三个环节问题较少，但同样不能
掉以轻心。
1996年10月11日上午，广东省某市华侨管理区人事局干部林志，擅自让该区尖
山派出所民警高木伍和该区财政局职工高金城陪同，到人事局领押该区1996年全省
统一招干考试试卷后，不按规定及时将试卷交给该区保密员，而以考试要购买A 纸
为由。于当天中午12时许，叫高木伍开车载其到惠来县葵潭镇，入住该镇华侨旅社
310 号房。在房间内，林志用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及胶水等，私自拆开试卷保密袋，
取出“政治…‘法律…’公文写作，，”公安专业“试卷各1 份，在该镇”乐文印
刷服务部“复印8 套。
下午，林志回到华侨管理区后，将试卷复印件交给参加此次考试的3 名考生。
分别获取人民币4 万、4 万、6 万。
下午5 时许，林志才将试卷交给该区保密员王某保管。
1997年7 月18日，林志以泄露国家秘密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 年；以受贿罪，
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3 年。
保管员监守自盗法难容
当前，试卷在保管环节泄露的情况同样严重，特别是监守自盗的案件尤其突出。
作为试卷的保管者，除了需要严于自律外，更需要制度有力的约束。
2001年6 月19日，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教育局将6 科中考试题送莫村中学交给
莫村教育办的干部梁某和莫村中学保密员冼某保管看守。当晚，梁趁冼吃饭之机，
用保管的钥匙打开铁皮箱其中的一把锁（铁皮箱锁双锁，另一锁的钥匙由该校校长
董某保管）后，又用一把类似董某保存钥匙的旧钥匙把另一锁打开，盗出试题，抄
下3 道问答题后封存锁好，趁吃饭之机，用电话通知复习题推销商季某（在逃），
季又将试题泄露给肇庆市所属的高要市回龙、蛟塘两中学，后扩散到端州区第五中
学。
6 月20日下午，中考政史科考试结束后，肇庆中学考生向学校举报，第五中学
的考生在上午考完语文后发了一份重点复习题，题目与下午政史科试题中的3 道题
目类似。经立案侦查，很快将事实查明。6 月23日，端州区考点、高要市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