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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长江文艺 2006年第08期-第9章

小说: 长江文艺 2006年第08期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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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可爱的家伙! 
最后一次课;我也没有看到小村。 
回家出完《欧美文学史》的考试试题后;我照例去了“镜子”咖啡馆;在角落那张桌子上借助暧昧的灯光读金戈的来信。 
金戈在信中提到了我们之间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从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中我感觉当年流血汩汩的伤口早已结痂并只留下了几块渐渐萎缩的疤痕。金戈说没想到当年我那么傻竟然不知道拒绝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他;虽然他的要求有些“不讲道理”;虽然那件事对于我无足够的乐趣可言。当然;金戈后来因“作风不正派”被文联开除、妻子带着孩子改嫁等等变故与我不知道拒绝的行为或许多少有些关联。这也是金戈在信中一直感念我的原因。他说他至今仍过着糟糕的生活;但有一种成就感时常在他的内心升腾。他说野火能在一瞬间烧毁冬天整片草场;是因为草已经枯萎;烧毁是一件迟早都会到来的事情;重生的草芽早就在地里酝酿了。 
金戈的妻子我只见过一面。唯一一次见面不到一分钟。那个女人留给我深入骨髓的印象;两个字可以概括:白和瘦。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虽然轻得很小心;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女人的气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一个黑衣女人立在门框下;如一幅后现代抽象画。那个女人像一根风干了水分的枯枝;脆得随时都有被折断的可能;纸一样白的脸上嵌一副细瘦的黑边眼镜;眼睛里射出刀子一样的光来。 
我看到门页转动到吸住门碰的一瞬间;那个女人傻傻地愣住了;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她疑惑;推开的是自己卧室的门吗?片刻后;女人又回到门框下;咬紧的牙关里终于像点燃的炮竹一样爆出两声响:畜——生——她男人似的随手抓起门边的挂衣架朝床这边砸过来。 
我以后再也没见到那个受到我打击伤害的女人;金戈告诉我;没想到一向安静的小学教师后来变成了一头野狮子;大闹金戈所在的文联;迫于层层的压力;金戈不得不离开带给他宏大气魄的编辑职业;成为一名无业游民。 
令我困惑的是;金戈丢掉文联的工作后;没再来找我;他像一滴水一样从我的世界蒸发了。我常回到那个破旧的园子;幻想能在那里找到金戈;可是我们离去之后基本再无人光顾了;也没看到金戈的身影;破旧的园子继续破旧下去。 
当我现在向这些大学生提起我“辉煌”的文学经历时;他们会用大得有些空洞的眼睛瞪着我;以为我在说谎;想把我和我的话语吞灭。 
那段与文学有关的经历虽然早就灰飞烟灭了;但我阅读小说的习惯至今没有改变。从最新出版的各类文学杂志中;我经常读到一个署名“金戈”的人写的小说;我不能判断两个金戈是否是同一个人;是否是影响了我的生活的那个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金戈的名字像一只只眼睛在各种文学杂志中频繁地注视我的时候;正是我那个金戈开始给我写来那些没有地址的信的时候。 
我收拾好东西正欲起身离开“镜子”咖啡馆;老板“撑衣杆”过来了。 
不再坐一会儿? 
我点点头。 
有一件事跟您商量商量。 
我重新坐回去。 
我们准备搞一次以镜子为主题的文化沙龙;沙龙内容包括镜子实物展览、镜子文化论坛几方面;想请您加盟。 
犹豫了一会儿;我表示同意。 

从“镜子”回到我住的小区已经午夜了;门外值班保安指着值班室对我说;说有个自称我学生的女孩子执意要见我;已经在值班室呆了两三个小时了。她真是我的学生;名字叫不上来。透过值班室玻璃门我看到她坐在长椅上和另外一个男保安有说有笑;我敲了敲门上的玻璃;响声打断了他们幸福的说笑;外边比屋里黑;女孩低了头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看到是我;快步走出来;与男保安的招呼似乎都忘了。 
你等我很久了?我问。 
才一会儿。周老师;我来找您想说点小村的事。学生说。 
时间晚了;到家里去吧。我说。我知道宿舍早关门了;这时回去有很多麻烦;就向学生发出了邀请。 
这一晚;我们谈话的内容超过了夜晚的长度;我们整夜没合眼。天刚放亮;学生就离开了。走之前;她向我挤了挤眼;意味深长地朝我这间装满镜子的房间看了又看。 
小村没和我联系的几个月;和这个女孩在一起。女孩早就恋上小村了;小村一直没有接受她。前段时间;女孩没想到会突然收到小村抛出的“玫瑰枝”。女孩当时特意用了“玫瑰枝”这样一个自创词;来表达她的惊喜。后来;女孩从小村的嘴里知道了我和小村的关系以及我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事儿。 
女孩告诉我;他们在一起表面看起来很开心;实际上;她发现小村有时神情恍惚;情绪不稳定;有时一言不发呆坐在那里。最近还经常和她玩失踪;几天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问他他总说去找一个远房亲戚。女孩说告诉我这些;并不是因为在乎小村和我的那一段关系;她来找我;只是想找到她和小村之间的“症结”;她说她在意这一段感情。 

《欧美文学史》的考试如期进行;试卷批改完毕意味着我的工作将告一段落;我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许多;开始计划暑期的出行安排;我想去西藏走走;据“镜子”咖啡馆的老板“撑衣杆”说那里是一个干净的地方。 
没想到《欧美文学史》考试结束后我会接到一个电话。我正在家里查看有关西藏的资料。文学院的头让我去一趟。我以为让我去取试卷回来批改;但取试卷这等事不应该劳驾头儿吧。去的路上我有些犯嘀咕。 
在文学院院长那间宽大的办公室里;我听到了一些令人意外的消息。 
那个叫张涛的陌生学生考试夹带被监考老师发现;夹带的内容竟与试题一模一样; 
有学生举报我;说我向某某某泄露了《欧美文学史》的考试试题;举报信和试题的影印件就摆在院长的办公桌上;院长的手就压在上面; 
学校附近一家名叫“镜子”咖啡馆的老板被害;我班学生小村有重大嫌疑。小村已被警方隔离;没有参加《欧美文学史》的考试;这个学生的成绩先空缺。 
我的双脚不知道怎么迈出文学院办公楼的;我的心里空荡荡的;就像院长那间空荡荡的宽大的办公室。 

责任编辑 胡 翔 
杀人者



你还记得那个杀手刘明辉吗? 
记得。四年前这个案子曾轰动一时;谁不知道恐怖大魔头刘明辉啊?他的手上共有三条人命。当时;报纸、电视和广播滚动播出他的通缉令。大街小巷贴满印有他的头像的印刷品。一时间;整座城市沸沸扬扬;有关刘明辉的传言多如牛毛。根据已经披露出的事实;他是一个凶残无比的人。其杀人手法和现场;比该城历史上被处决的大杀人犯王一新更为血腥。事发当晚;警方就进行了全城大搜捕。因为这个人的逃脱;城里人人自危;谈他而色变。抓捕他的确费了不少周折;警方的悬赏金额不断加码。大约是在90几天之后吧;刘明辉才被抓住。被捕时;他坐在阳光咖啡馆里;正在悠闲地喝着咖啡。据说;那是某一天的傍晚;他新剪了头发;脸色苍白;还扎了领带。一位侍应生后来回忆说;他表情呆滞。掐指算来;刘明辉被执行枪决已过了三年多。枪毙他的那天;全城可以说是万人空巷。 
你果然记得。随着时间的推移;估计记得这事的人会越来越少。因为城里不断有一些新的事情在发生;这谁也阻拦不了。现在我看上去显得憔悴;你不用告诉我我也知道。我甚至不需要镜子;只要用手摸一摸;我就能发现脸上有哪些皱纹。它们密布在我的皮肤上;像一些浅显的伤痕。即使是在我的身体里;它们也已开始显现;我随时都能触碰到它们。可是四年前我不是这样子。那时候;我的身体紧绷绷的。不同的场合下;我叫着不同的名字;小红、小文;或小玉。在我们这个行当里;我还有些名气;有很多回头客。唉;真没想到;我会老得这么快。 
应该说我和顾客间的关系处理得很好;我总是尽量为他们的难处着想。所以;我的口碑一贯不错。话扯远了;还是说刘明辉吧。 
刘明辉杀人的当天晚上;躲到了我这里。他的手上和衣服上沾满了血。我把他藏在阁楼上。我长期租住着一间民房。屋顶;在靠里一侧;也就是床的上方;用水泥搁板做了一个类似于阁楼的小杂物间。好像有两米来宽吧;这里的居民常常会在自己家里弄出这么一个地方。他们只是在外面拉上一道布帘子;不让人看到里边的破烂。这种杂物间不做楼梯;要上去必须搭上梯子。它实际上有点像是后来的衣橱;和屋顶的距离还不足一米。我的杂物间里堆满了房东不要的东西;都是些过了时的衣服、棉被、废旧书籍、纸箱、空酒瓶和一些不要了的塑料水壶。 
刘明辉的突然出现;让我不知所措。他说他刚杀了三个人;警方正在追捕他。他还说他身上带着一把刀、一支手枪和500块钱。然后他就站在那儿对着我傻笑;脸上的肉一块一块地痉挛、扯动。这时;相反是我先冷静下来。我帮他洗净身上和衣服上的血迹;拿两只凳子叠在一起;把他推上了阁楼。在我给他擦洗时;他一动也不动;手脚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就像是个病人。他上阁楼也费了很大的劲;差点掉下来;我推了几次才推上去。紧接着我也爬了进去;我帮他尽可能清理出一个较为舒适的窝。我把那些书籍、纸箱、空酒瓶和塑料水壶都挪到外面来。故意杂乱无章地码放着;直达屋顶;借以挡住视线。这样;就算不拉上布帘子;也看不出破绽。而在里边;我铺上了破棉被和旧衣服;让他躺下。他的身体在发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我告诫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那天夜里;城里响着凄厉的警笛声。警车到处奔驰;出来寻欢作乐的男人明显少于往日。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为了故布疑阵;也不知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总之;我特意打电话叫来了一个老顾客。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说他还有事。我威胁他说;如果他不来;我就把电话打到他家里去。 
那人最终还是来了。我承认那是我最快活的一次;也是最淫荡的一次。他不知道;在我们共同的头顶;有一把刀、一支枪和一个杀人犯。我心里想着这些;高度紧张和剌激;让我快感如潮。我抓挠他;嘴里喊叫着。在他瘫软了之后;我起劲扇了他两耳光。我让他咬我。他果真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便伏在我的肩胛上呜呜地哭起来;他说和妻子在一起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我拍了拍他;挺可怜他的。很多时候;我都会可怜男人。 
没过多久;几名警察就敲开了我的房门。他们荷枪实弹;穿着防弹衣。说是查户口;查流动人口的身份证和暂住证。他们神色严肃、冷酷;手指搭在枪的扳机上。由于慌张;我只披了一条大浴巾。那人还赤条条地裹在床单里。警察一下子就控制了他;枪口指着他;他吓得直哆嗦。一名警察掏出照片比对着看了看;低声说不是。屋子里的气氛这才松动了些;枪口也挪开了。他们厌恶地瞅着我和地上的男人;哼!你们就知道干这;明天去派出所交罚款吧!一位警察拿着照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看到了刘明辉。他说见过这人吗?我摇了摇头。他又说这人很危险;见到了务必要稳住他;再想办法报警。我说是;知道了。另一位端着枪进了洗手间;他把门摔得咣当咣当响。还有一位猛一下拉开了小阁楼的布帘子;问我有梯子吗?没有。上面装有什么?我说不太清楚;像是房东不要的破烂。说着;一个人抄起一把拖把;对着上面的杂物捅去。堆放着的破书和塑料水壶哗啦啦地塌陷了一部分。一把加长的手电筒被摁亮了;光柱照了上去;再向两侧移动;随之熄灭。有人说;没有。 
他们离开我家;还不忘踹了男人一脚。其中一位气乎乎的;恶狠狠地对我们说;让派出所的人来整治你们吧。 
我经常被罚款;多次进派出所;再被放出来。而这一次;他们可能是时间紧;人手不够;就这么走了。我的客人因此感激涕零;他匆促地穿着衣服;连呼幸运。 
有关这个夜晚;我能回忆起它的细枝末节。从时间上看;我能回到它的每一个缝隙里去。过了几天;刘明辉开始变得镇定;并逐步恢复了他冷血和刚硬的一面。他说;你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种事;当时我差点就要翻身下来;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我看着他;他目露凶光;说你还叫得那么欢。我说;你得习惯这个;既然你躲在我这儿;我继续做;对你是更好的掩护。 
我说服了刘明辉。他蜷缩在我的阁楼上;而我仍然在接待客人。我们商议好;等风声稍许松了些;再送他出门;跑到外省去。 
那段时间;我的生意特别火爆;欲望也比往常更旺盛和强烈。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刘明辉的秘密存在肯定起了作用。我窝藏了一个危险的凶犯;这件事在我的身体里火上浇油。我和形形色色的男人在床上翻腾着;有时还会折腾到床下;表演各种花样。但是;刘明辉在上面不能有任何动静。至少有人时;他必须死命憋着。这种煎熬我在后来才知道有多么严重。刘明辉告诉我;他每每都要把指甲插进头皮或身上的肉里去。但我并没有因此而减少接客的次数。 
阁楼上的空间相当狭小。刘明辉只能卧着;或在上面爬行。他不能直立;甚至不能坐起身来。他没日没夜地躺着。只有在夜深人静;而我又没有客人的空隙;他才能偶尔下来放放风。如果外面稍有响动;他又得迅速爬上去。 
我定时把水和食物放在上面。他的排泄问题;大小便基本上是在放风的时候下来解决。有一次他实在憋得难受;跟我要了一只铁皮盆子。这之后;没人时;头顶上常常会有叮叮咚咚的响声。我知道那是他在小便。他很少洗澡。即使洗也只能粗略地擦一下;不能细致地洗;因为我这里随时会有人来。洗过的衣服也不能在下面晾晒;得拿上去;铺在旁边;让它慢慢阴干。久而久之;上面就有了一股味道。一股馊味、霉味;或是连阴雨过后干草堆里发酵的味道。 
不洁的气味淤塞在阁楼里;不易扩散。只有当浓度突破了某一限度时;才会溢出。刘明辉老在抱怨这种气味。他说恶浊的空气堵得他心慌;睡不着觉。我在好多天后终于闻到了被他抱怨的气味。它像水一样;从上面一滴一滴地滴下来。 



刘明辉想要尽快离开这座城市。他让我每天都买回多种报纸;从报上寻找有关他的消息。报上透露出的信息非常严厉。社会各界纷纷要求将刘明辉绳之以法。警方发誓要破此案;并悬赏五万元现金;重奖提供线索者。记者们关于案情的分析文章比比皆是。他们称;刘明辉有可能逃匿的几个城市;都已在警方的掌控之下。 
不利的消息;让刘明辉处在焦虑之中;他拉扯自己的头发。我安慰他说;只有在我这儿才是安全的;总有一天能想办法逃出去。 
我记得;我藏匿刘明辉的那个时期正是夏季;一年中最热的几个月份。酷热难耐。我望着顶上的阁楼。它就像是一具棺材;填塞着杂乱的物品和一个大活人。里面的闷热可想而知。我没有空调;上面也不能放电扇。他只能用散开的书页给自己扇一扇。我设法尽可能每天让他多下来几次。这要冒相当的风险;但对他有好处;他可以舒展一下四肢。 
焦虑和恐慌;对他的消耗很大;他好像总是处在脱水状态。他变得爱猜疑;经常侧着耳朵;屏息静听。脾气大;总想发火;同时容易沮丧。他说他就像是一个吃软饭的男人。一会儿还在和我说着话;马上就得龟缩到上面去。还得看着(或听着)别的男人糟蹋我。这不是吃软饭是什么?我劝他说;尽管表面上看像是;但不是!他又不靠我养着;他只是在我这儿躲藏罢了。我不是说过吗?既然是在我这儿躲藏;我照常接客就会更安全。你想想;一个还在不停接客的女人那里;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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