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黄金船-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消息传来:男士们战胜积水,锅炉可能再度点燃,可以获得蒸气推动船只。不久,果然感觉到引擎的震动,为大家带来新希望;男人工作得更加起劲。但侧轮转了两三圈后就停止了。这时进水的速度更快,流到火炉和汽锅上,引擎就此熄火不动。
女士们感到引擎停止,立刻派遣一位男孩上去询问原因。回到大厅时,他说有人告诉他,引擎停止是因为侧轮太累,需要休息。
一位女士说:〃这么回答,是因为发问的只是个孩子,而且他们不愿引起惊慌。〃其实女士们心知肚明。
〃大浪像雪崩般压下来,〃维吉尼亚说,〃所有舱房都已进水,全船暗如地狱。妇女们寂静无声,冷静又镇定。我这一生没见过比这群更冷静的女人。有些妇女要求参加舀水工作,但都被男士以'不用了,不会有问题'为由而婉拒了。〃
男人大都在加州山区翻过溪石,因此传接20磅的水桶并非难事,但是不眠不休地工作,弄得全身疼痛。海水不断渗入,只要稍微停顿,水位马上就升高一两英寸。3 个小时之后,有些人已经难以维持平衡,传递速度也没那么快了。这些男人之中,携家带眷的不到30个,多数只需保护自己一人。但基于道德感,他们继续不懈地工作,好像少了他,船只就一定会连同妇孺沉入海底。
整个下午,妇女们聚集在大厅里等待、观看男人工作,照顾、安抚小孩,感受船只的碰撞和破裂。男人继续传递水桶,但歌声已歇。
船只陷入波谷,倾斜厉害,贺登船长继续设法维持航向。他下令升起足够的船帆,想借助风力把船头吹向右舷,可是屡屡被强风打碎,毫无作用。
于是贺登船长放弃挂帆,下令把船锚放下拉到船头,想藉此使船身转向。但是最重、最大的船锚悬挂在船头前方,人员无法到达。二副詹姆士放下帆行,用粗绳套住一个小锚,把它推出约40英寸。
下午5 点半,船只严重向右倾斜,人员已经无法在甲板上行走。3 支大船桅都已倾斜,伸出海面,几乎刺进海浪之中。既然船帆和索具都已失去作用,贺登下令二副詹姆士砍掉前桅杆。
可是砍下来的缆索经狂风一吹,竟然缠住锚座,套住倒下的桅杆,结果桅杆悬在船侧,不停地撞击船身。詹姆士说:〃我相信船桅落下后撞击船身,裂缝因而加大。这种事当然无法确定,可是有段时间,船身确实嘎嘎作响。〃
他们又把锚链抛出100 英寸,一头紧紧缠在桅杆基座。如此一来,船头右舷被紧紧拉住,反而浮不上来。后来在深夜时,锚链也消失了。贺登船长的最后挣扎是在船后索具之间,象征性地撑开一些小帆片。帆片很小,不至于被风撕裂,但也没有助益。傍晚时分,贺登船长已经用尽一切方法,无能为力了。
下午7点,船上500多人不是在舀水,就在照料抽水机。长长的行列,蜿蜒分布在船上各处;水桶双向传递,手臂的动作像是蜈蚣的百足。船只上下颠簸,人员时常撞成一堆,水桶脱手飞出,互相碰撞。海浪打上甲板,沿着通道流入船舱。
整个下午,水位确实下降,大家舀水也更加起劲。到了夜间,水势和他们扳成平手;天黑两个小时之后,水位又开始上升。他们不眠不休地奋战到深夜,疲劳过度,连维持行列都成问题。舱外,狂风在暗夜中怒吼,风向转成东北。
早先挤在餐厅里照顾孩童的妇女听到水声时,还以为是海浪冲击船舷;等到大家开始舀水时,才知道原来是船舱进水。此时水位已到了她们下方的船舱了,水声更大。
安妮·麦尼尔回忆说:〃整个晚上,水位继续升高,狂风继续怒号。船身颠簸摇晃,发出可怕的声响。缆索帆桅破碎,千百种东西互相碰撞,真是恐怖。但是大家不哭、不叫地忍受着。〃
安琪琳·波利(Augeline Bowley )抱着两个婴孩两岁的查尔斯和一岁的伊莎贝拉。她说:〃我们似乎更镇静、更听天由命。那些没有小孩好照顾操心的人,都跟男人一样勇敢、充满希望。但我又晕船又衰弱,还带着两个小孩,难免恐慌。几位女士毫不畏惧,真是令人尊敬。〃
夜深时,妇女用仅能找到的硬面包和淡水、大量的白兰地等酒类供应男士。因为沮丧又疲劳,有的男士纵情喝酒,脱离队伍,躲进房间。清醒的也都绝望放弃,累得无法动弹。继续工作的后来都筋疲力竭,像死人般躺在甲板上,直到贺登船长或二副詹姆士征召人手时,才站了起来。
安琪琳说:〃唯一的安慰是男士们竭尽全力,像牛像马一样地工作。这辈子我没看过工作这么努力的人。〃
爱达·霍利(Ada Hawley)问丈夫费德烈克·霍利(Frederic Hawley )累不累,他说:〃我是累了。可是为了你和孩子,我可以再奋战48小时。〃
爱德琳和两位女士几度要和男人并肩奋斗,都遭到拒绝。爱德琳后来回忆,她那时真想化身为男人。〃我们不知坐了多久。再过几个小时,我们都将进入永恒。舀水工作彻夜不断。我的丈夫累了,就到我身边稍事休息,立刻又回去工作。我们平静交谈,并对上帝唯一的希望和避难所祷告。他接纳我们的祷告,在危难之中,给了我们安慰……平安的时候,绝对无法了解绝望之时信仰全能的主有多可贵。我觉得这生所作所为,都不值得他的爱,可是我们都在他的手心,顺从他的意志。经历了恐怖的夜晚之后,我们一起祷告,心里明白随时都会是最后一刻。我们冷静地谈到亲友、短暂的欢乐时光、未来的希望。我们都觉得此刻的人生最为迷人。最后时刻来临时,我们将捆绑在一起,让同一阵海浪把我们一起吞噬。〃
当晚11点,爱德琳突然想起结婚礼物:酒、饼干等食物。她回到舱房把它们全部带上来,分发给疲惫的男人。他们只休息几分钟享用,然后立刻又开始工作。
〃伊士登夫人,〃约瑟夫·贝斯佛(Joseph Bassford )对她说,〃尽量供应酒类。酒精可以激发意志,增加力气,还可以增进勇气。〃
周五晚上,劲风吹刮甲板;水位每小时升高6 英寸。满满的水桶利用人手传递,从统舱、轮机室、下层舱房,经过通道传递上来,空桶再反向传递下去。舀水工作从未停止, 即使累得说不出话,怕得不敢说话,他们还是默默地工作。到了清晨4点,他们都已疲惫不支,水位又迅速上升。他们继续工作,女士们在旁鼓励:再有一小时天就亮了。
爱德琳这么写着:好疲累、漫长的夜晚啊!真是度秒如年!清晨,贺登船长说,如果能再支持三四个小时,我们就有可能获救。也许风势会减弱,也许可以生火获得蒸气,也许可以获得附近船只的救援。再没有像星期六那么受到衷心欢迎的早上了,然而这却是许多具有高贵情操的人们的最后一个早上。
上一节目 录下一节
□ 作者:'美'盖瑞·金德
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请光临
eshunet/
第二节 “中美洲”号 1857年9月12日,星期六
黎明一到,〃中美洲〃号全船男人精神大振。从雨中可以看到天边的阴霆,海浪不如先前汹涌,云层也开始变薄。风向转成西风和西南风,风力转弱,风速差不多是40海里。然而,阵阵强风仍然吹得船只摇晃颠簸。贺登船长明白,云层变薄是暴风雨减弱的前兆。但他仍然鼓励舀水的人们;他说暴风雨正在减弱,只要继续舀水,到了中午必会保住船只。他对大舱的客人也作了同样的宣布,要大家千万不可放弃希望。蒙森法官说:〃这个宣布鼓舞了工作人员,也为女士们带来了欢欣和勇气。〃
旅客虽感欢欣,贺登却知道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希望。他知道海浪还会增高,风势也会加强。他知道750 吨重的锅炉和引擎,外加满舱的积水,以及源源涌入的海水,将使〃中美洲〃号沉没。他也知道舀掉一桶水,只不过为旅客和船只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但也许就在这争取到的极短时间内,天外会飞来救星。〃中美洲〃号位于繁忙的航线上,如果能够撑过风暴,也许全船的人都能获救。
早上8 点,贺登到了蒙森的舱房,告诉蒙森,除非风雨马上停止或遇到他船,否则他们就毫无希望了。
蒙森事后说:〃我可能是船上唯一由他告知真相的人。贺登船长非常镇静,他的一切作为,是要维持大家的勇气,直到最后一刻。〃
贺登船长下令降旗,然后倒挂旗子重新升上,这是船只遇难,向附近船只求救的信号。接着他下令在尾桅杆基座装上输纱,拉了绳子,绑上空的猪肉桶跟牛肉桶,从后舱的3 个通道伸下。下面的人用水桶舀水,装满肉桶以后,拉上倒进海中,如此每分钟可以清除400加仑的积水。
整个上午,9组索具就这样运作。汤姆士说:〃手传水桶的人员也有3列。女士再度要求加入,也再度遭到拒绝。在这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时刻,她们鼓舞了我们的工作情绪。其后两个小时,水位明显下降。〃
贺登船长继续到处打气,鼓励大家卖力工作,怀抱希望。10点钟左右,汤姆士向贺登船长报告,风雨虽然稍弱,水位却一再上升。引擎、锅炉、火炉都已浸在14英尺深的水中,水位离二层甲板已经不到4英尺了。
汤姆士说:〃船只一定会沉没。〃
船长同意:〃一定会沉。我早有了心理准备。〃
两人谈话时,轮机长艾斯比冲进船长室。
汤姆士告诉他,船只一定会沉没。
艾斯比大吃一惊:〃不会的!它不会沉!我绝不让它沉没。我们必须赶快工作,把水舀光。〃
汤姆士回答,要是这么说能够降低水位,该有多好。可是大家都已经拼命工作整整一个晚上了,水位还在继续上升。虽然时辰未定,但船只一定会沉。
贺登船长终于在这两人面前透露真情:他也在为生死挣扎,在为即将和娇妻艾伦、爱女伊莲永别而哀伤。他既疲惫又灰心。这样和家人永别,实在万分艰难。身为船长,纵使旅客可以获救,他也决心与船只共存亡。离开船长舱,贺登又成了勇敢果决的指挥官。他可能失掉船只、邮件和价值几百万的黄金,但是将近600 条生命交付在他手中,直到海水淹没甲板,把他们连同船只一起吞噬,走进永恒为止。他还是寄托于渺茫的希望,期望他们都能获救。在甲板上、在船舱里,他鼓舞大家的热望,好像获救时刻即将来临。大家都受到感染,紧紧拥抱着微弱的希望。
爱德琳如此描写星期六上午的情形:感谢上帝慈悲,晨曦终于出现。新的努力再度展开。3 组辘轳的水桶在日光中上上下下。有时好像水位稍退至少没有升高。云层稍淡,风势稍停。大家精神焕发,工作情绪更为高昂。船身几乎浮正。煤气灯恢复了平稳的景象,真是美妙可爱。可是海上看不到帆影。我们谈到曾经有艘汽船进了水,漂浮了11天。大家都觉得蛮有希望。
希望只持续了几小时。中午乌云笼罩,风势变强,海浪更高。500 人拼命工作,水位还是继续升高。 船身下沉厉害,海水已经从右舷的窗口流入,有些船舱浸水3英尺。
爱德琳回忆:〃不论大家如何努力,还是输给海水。风声雨势继续增强,大家都有说不出的恐惧。〃
一位妇女悄悄地带着孩子进入舱房,〃如果船真的要沉,可以沉在一起。〃
汤姆士离开船长室前来安慰太太珍时,她说:〃我准备好了……〃汤姆士认为放弃希望于事无补。不错,可能大家都会死,可是几百人还在继续努力,不肯停止,他必须让工作继续。所以珍还没说完,汤姆士已经转身上了甲板。珍尽量不让别人看到她流泪哭泣。经过片刻努力之后,她转向身边一位女士,强颜欢笑地说:〃上帝慈悲。也许会有别的船只来救我们。〃
获救的机会逐渐渺茫,但舀水工作继续进行。时间和海水终于摧毁了所有的希望。他们几乎忘了恐惧、忘了愤怒,只是机械般地继续工作,一切听天由命。又有几位男人离开舀水行列,把自己锁在舱房里。他们都已筋疲力竭、沮丧万分,再也不肯出来。
继续工作的人,也不再幻想能够凭自己的努力重新发动弓博。每桶倒掉的水,都只能换得几秒钟的苟延残喘而已,但大家还是宁愿工作得筋疲力尽,而不愿焦虑无助地坐以待毙。
不眠不休的奋斗持续了24小时。 到了周六下午2 点钟左右, 突然一声大叫:〃有船来了!〃
8 月29日,双桅帆船〃海事号〃(Marine)从古巴卡迪那港出海,装运糖精,前往波士顿。船只全长120英尺,船上有5名水手。他们在黎明启航,航行的前12天风平浪静,然后在萨凡那外海遭遇飓风。船身轧轧作响。因为放置在船头装了大量淡水的水桶破裂,只好砍破右舷,让水流掉。周五上午,大浪冲走第二斜桅、前帆,以及全部的缆索。接着风雨交加,主帆架、中桅帆都被吹走。
〃海事号〃船长海蓝·帕特(Hiram Burt)回忆:〃星期五下午,刮的是十足的飓风。〃他下令降下所有船帆,剩下光秃秃的桅杆;希望船头冲破海浪,免得海浪打到船上,〃可是整夜风势强劲,丝毫没有减弱〃。
周六破晓时,风雨略小。柏特在5点调整航向,准备顶风开往诺福克港(Norfolk)整修。这时风力减为中等飓风,但海浪仍旧汹涌不停。船帆所剩无几,〃海事号〃光着船桅,顺风前进。在〃中美洲〃号上,贺登命人随时观察海面。正午刚过,观测人员发现天边一个黑点很快地变成在风浪中摇晃前进的船。〃有船来了〃,这一消息震撼了所有的人。消息传过甲板、舀水线,然后到达大厅。消息太突然,大家又笑又哭,不敢相信。这些面临死亡的人们认为一生当中,从没有像这样好运当头。
一位女士说:〃在死神的狞视之下,希望的出现一下子击溃了我们的自制。尖叫、大哭、噪泣,死亡的恐惧换成了希望的刺痛,僵硬的表情变成了激动的红晕。大家热泪盈眶,朋友、亲子、夫妇互相拥抱,充满激动之情。〃
爱德琳事后回忆:下午2 点,我们陷入绝望之时,突然听到〃一艘帆船!一艘帆船〃的叫声,接着就看到它朝我们开来。大家都为此欢呼。遭遇风暴以来,我第一次流下感激的眼泪。强壮的男人都哭了,女人也大哭大笑,甲板上一片骚动。从船尾传来船长的命令,才恢复了秩序。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逐渐接近的那艘船。
贺登船长站在后甲板上,望远镜对准东北方的黑点。他下令发射信号弹,再次升起求救旗帜。信号弹的声音在海上可以传播几海里,但烟幕却立刻被大风吹散。然而,在漆黑的海面上,柏特船长还是看到了信号弹的强光。他把船头对准西南方,逐渐接近〃中美洲〃号时,他发现船上挂着遇难求救的旗帜。柏特把他那艘只剩一支舵的破船朝〃中美洲〃号开去,可是在浪涛汹涌的海上挣扎了好久,仍然徒劳无功。
距离太远,贺登船长无法判断〃海事号〃的大小:它能容纳全部600 人?还是只能救走几个人?海浪如此之大,人员应该如何接运过去?贺登确定对方已经发现他们之后,要求站在身边的蒙森法官到他的舱房去。
〃他担忧大家会争先恐后,〃蒙森法官后来回忆说,〃他希望先救小孩和妇女,并需要几位旅客帮忙维持秩序。〃
船上还剩5 艘救生艇,〃海事号〃也会有救生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