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贾元春判词之谜－刘心武-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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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伤口。上下做团结工作。该赦的赦，该免的免。贾元春看到这个情况以后，也就是生活当中的曹家女子看到这个情况以后，她觉得是一个最好时机。所以这个贾元春告密秦可卿她得选择一个最佳时机，她要达到三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她觉得自己坚持原则，我是皇家的人，我要坚持一个至高无上的皇家原则。那么皇家里面有个别人做了这种不对头的事情我有揭发的义务。她的第二个目的呢，她是要保护自己的家族，她揭发贾家藏匿了秦可卿，她不是为了让自己家族遭连累，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父母，让自己的家族得到解脱。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报告出来她家族就能得到解脱？她看到了皇帝忙着干什么呢？就是在给所有有这些皇族遗留问题划句号。同时呢她也达到了她一个隐藏在心底的愿望她不可能没有一个往上爬的愿望，是不是？因为做了这样的事，而且贾家也配合得也很好，所以皇帝最后就给她提升了。她就“才选凤藻宫，加封贤德妃”了。小说里面这样写了，那么真实得生活当中大体上也应该是这样。因此我觉得这“二十年来辩是非”这句判词的意思应该是很清楚的，不难解释。
（贾元春判词的第二句是“榴花开处照宫闱”。对于这句判词，很多红学研究者认为它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只是过度性的景观描写而已。事实果真如此吗？这句话的背后究竟会有什么特殊的隐喻呢？）
“榴花开处照宫闱”，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其实也很好解释，“榴”就是石榴，石榴一个什么特点啊？石榴多籽，为什么在紫禁城的妃嫔
住的那些院落里面都种的石榴树啊？它有时候不直接栽在地下，而是栽在那个大盆里面，现在你去故宫参观有时候还能发现一溜都是石榴树。
为什么啊？封建皇族，一直到那个社会的普通老百姓，都希望多子多福。康熙皇帝本身就是一个榜样，一生你看他那么多子女，以子女众多
为荣、为喜。“榴花开处”意味着什么？我个人以为，已经意味着小说里面的那个贾元春实际上她也因为皇帝怀孕了，所以她为什么得到
皇帝那么多的宠爱。一般来说，皇帝宠爱的一个妇女在多数情况下，还是因为她为自己有所生育，特别是能给自己生儿子，所以贾元春她后来
命运为什么那么悲惨呢？因为从小说里面我们看不到一点暗示和痕迹，说她把她怀的这个孩子生下来了。在生活的真实当中，可能也是很悲惨
的。所以“榴花开处照宫闱”整个那个意境是在那个很纵深的前面，有那个石榴开的花。石榴开花就意味着要结石榴果，但是结出来没有呢？
它不是“石榴开处照宫阙”它是“榴花”还并没有完全结成石榴。是这么一个状态，
（贾元春的判词的第三句：“三春争及初春景”，对于这句判词，很多红学研究者认为，这是指贾俯四位小姐。元春、迎春、探春和惜春之间得关系，“三春”指的是迎春、探春和惜春，因为她们三位都不如元春的地位风光显赫，所以是“三春争及初春景”。对于这种解释，刘心武先生会怎么看呢？）
这个话是说不通的，为什么说不通呢？因为在我们再读到《红楼梦》的第五回，给贾元春所写的那个曲，《恨无常》就知道，她是很悲惨
的死掉了，对吧？她怎么死的，当然探讨起来很麻烦，但是她是悲惨的死掉了，这是无可争议的。那么迎春的命运很不济，遇到一个中山狼，也悲惨的死掉。但是探春和惜春还活着。总比元春的命运还好一点。怎么会“三春争及初春景”呢？而且元春是元春啊，你说初春干什么呀？
所以这么解释，越解释越乱乎。不光这一句的问题，有“三春”句样的句子非常之多。比如说：“堪破三春景不长”、“将那三春看破”。更何况我们反复引用过秦可卿临死前向凤姐托梦，最后所念的那个话，这个句子叫做：“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需寻各自门”。所以说如果你要胶着在这个“春”是四个人，来回来去倒饬这“三春”的话，你怎么倒饬也倒饬不出一个道理来。越倒饬越乱乎，很乱乎。那么“三春争及初春景”是什么意思呢？就如果你把这“三春”理解成三个春天。也就是说三个美好的年头，来理解为三春的话。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一年固然有四季，那么我觉得我们三年都觉得我这三年都过的不好，我就可以说是“三冬”了，冬天一般人就觉得比较寒冷，那么“三春”应该是指的三个美好的年头。一共有三个，你把这胶着在四个人的思路搁在一边，你把你的思路挪移倒按年头来算的话，所有这些话全通了，一通百通。什么叫做“三春争及初春景”呢？就是贾元春的最好的日子就是第一年。就是乾隆元年。因为首先她省亲了啊，是不是啊？小说也写了“二春”“三春”的故事，写了背景大约是乾隆二年和乾隆三年的故事，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虽然那个时候，元春的情况还是比较好，但是，她又回家省亲了吗？没有了，所以对贾元春来说，确实是：“三春争及初春景”。她一共有三个美好的春天，但是这三个春天加以比较的话呢，那一个春天最好呢？初春，这样就把贾元春的命运发展轨迹就摸清楚了。
（贾元春判词的第四句是“虎兕相逢大梦归”，对于
这句判词红学解仍然争议很大，那么红学界争议的焦点是什么？这句判词究竟意味着什么？刘心武先生是如何破解这句判词？而这句判词又和贾元春的最终命运又有何关系呢？）
“虎兕相逢大梦归”，我这么一念，我看下面有些红迷朋友就在那做表情，可能要跟我较真了。说你念错了吧，不是“虎兔相逢大梦归”吗？你看那个版本很可能是“虎兔相逢大梦归”，后来那个通行本写的都是，“虎兔相逢大梦归”。究竟是“虎兕相逢大梦归”还是“虎兔相逢大梦归”呢？这就是红楼梦研究中一个很热门的话题。
（“虎兕相逢”和“虎兔相逢”之争产生于上个世纪早期，高鹗所续的通行本《红楼梦》里是“虎兔相逢”而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发现的有的古本《红楼梦》里，则是“虎兕相逢”。因此红学界对此也产生了很大的争议。很多红学研究者认为，曹雪芹的原笔应该是“虎兕相逢”，而在那些手抄流传的过程中，抄书人误将“兕”字抄成“兔”字。有人却认为，曹雪芹的原笔确实是“虎兕相逢”，高鹗等续书者出于某种目的，故意将“兕”字改成了“兔”字。还有人则坚持曹雪芹的原笔应该是“虎兔相逢”的观点，所以因为这一字之差引发的争论成为红学研究的一个热门话题。）
那么我个人的意见是，我认为是“虎兕相逢大梦归”，“虎”不用解释了，一种猛兽。“兕”呢？也是一种猛兽。犀牛一类的那种兽，
中国过去把它叫做“兕”。独角兽很凶猛，身体体积很大，气力很足。顶起人来很可怕。它跟虎之间可以说有的一斗。很难说一定是虎胜，
很难说一定是兕胜。虎兕相逢，在两兽的恶斗当中，贾元春如何了呢？“大梦归”，这你就理解了，这就意味着她死掉了。人生如梦，就是死掉了。但是有一些人坚持认为，是“虎兔相逢大梦归”，比如说高鹗，程伟元他们后来续后四十回《红楼梦》，后面他是写了元妃之死。高鹗他的续书，是有一些优点，我不想全盘否定。但是高鹗写贾元春之死，确实是太荒唐了，现在我们来看看他是怎么写的？首先高鹗说，贾元春是怎么死的？没有发生任何大的事件。她是自选了凤藻宫之后，圣眷隆重，身体发福。今天的话说就是肥胖症，说她未免举动费力，每日起居劳乏，时发痰疾。她可能吃荤东西吃多了。她老是喉咙这堵着痰。偶沾寒气以后就勾起旧疾，竟至寒气壅塞，四肢厥冷，因此薨逝了。
（且说元春自选凤藻宫后，圣眷隆重，身体发福，未免举动费力。每日起居劳乏，时发痰疾。因前日侍宴回宫，不料此回甚利害，竟至痰气壅塞，四肢厥冷。————《红楼梦》第五十九回）
她很太平的，因为发福，因为多痰，因为受了点风寒可能得了点感冒，她就死了。就这么死了。第五回的判词也好，关于她得《很无常》曲也好都白写了，她很太平很正常得死亡了。他怎么解释“虎兔相逢大梦归”呢？这不是我非要跟高鹗过不去，他实在没办法，他写得确实是
胡言乱语，他这么说，“是年甲寅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元妃薨日是十二月十九日，已交卯年寅月，存年四十三岁。…《红楼梦》第九十五回。他就说因为那一年是卯年，那个月呢？是寅月，卯就是兔，寅就是虎，这不就是兔虎就相逢了吗？她就大梦归了。首先，这是兔虎相逢，不是虎兔相逢，应该先把年搁前头，把月搁后头。再加上中国人关于属相，关于十二生肖得规定，都是冲着年的，几乎没有人把一到十二月按十二生肖来划分。你们家，你自己，你们家老人，老祖辈有这么分的吗？现在是阴历几月啊？属于哪个属相啊？有这么问的吗？一般不这么做。更何况，他语无伦次在哪呢？他自己说，是年甲寅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春，他又说那是一个甲寅年，甲寅年那是虎年啊，那怎么会十二月十八日立春以后，十二月十九日就到了一个寅月呢？那不是虎虎相逢了吗？他自己都不顾逻辑，他就是要回避“虎兕相逢”这么一个概念，他一定要把他写成“虎兔相逢”，起码也可以说它是一个败笔吧，你可以续，你可以有你的续法，这个东西谁能强迫谁啊？但你不可以这么没有逻辑。而且他说贾元春去世的时候四十三岁。在那个社会，四十三岁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妇女。小老太太了。这个也很古怪，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才选凤藻宫”没多久，她就四十三岁了，这些想象，他有想象的自由，问题是我不跟着他想象，我觉得他这个读起来不舒服，按我这个分析呢，贾元春在省亲的时候才二十多岁，而且和其他的书中的年代是对榫的。和生活真实当中曹家的情况也是能够大致对榫的。所以我觉得我的这个思路是应该还是成立的，何况古本写的就是“虎兕相逢大梦归”，这就意味着两个猛兽进行恶斗，在这个过程当中，贾元春不幸地一命呜呼。最后只得到一个人生如地感叹，因此我们现在就把贾元春的判词，就把它读通了。这是我的一个思路。当然了第五回不仅是通过一个判词来暗示贾元春的最后的结局，还通过了《红楼梦》十二支曲的一支曲《恨无常》来概括了贾元春的命运，因此对贾元春的死亡原因，如果要做探究的话，就必须要对《恨无常》曲以及书中其他的一些描写来做研究，来做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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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贾元春判词之谜－刘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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