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春天 -r[1].卡逊 著 1050-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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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显示出这种化学物质可能具有致癌倾向,因此,该处的委 员提出了一个“零允许值”,即在跨越州际运输的食物中,在法律上不允许出现任 何残毒。不过,制造商有权上诉,因此这一案子被委员会重新审查。这个委员会作 出了一个拆衷决定:一方面确定容许值为百万分之一,另一方面让产品在市场上销 售两年,在这段时间内进一步作实验以确定这种化学物质是否真是致癌物。
虽然该委员会没有这样说,但它的决定意味着民众必得扮演豚鼠的角色,和实 验室的狗、老鼠一同去试验受怀疑的致癌物。不过动物实验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两 年之后,就查清了这种杀螨剂确实是一个致癌物,其残毒还污染着销售给民众的食 物。甚至在这一情况下,1957年,食品与药物管理处仍不能立即废除这个已知致癌 物的残毒容许值。第二年,进行各种法律程序又化了一年时间。最后,在1958年12 月,食品与药物管理处委员会在1955年所提出的零允许值才开始生效。
这些绝不是仅有的致癌物。 在实验室内对动物进行的试验中,DDT产生出了可 疑的肝肿瘤。曾经报道过这些肿瘤发现的食品与药物管理处的科学家们现在没有把 握对这些肿瘤进行分类,不过感到“把它们看作是一种低级的肝细胞癌肿是合理的。” 惠帕博士现在给了DDT一个明确的评价— “化学致癌物”。
属于氨基甲酸酯类的两种除草剂IPC和CIPC已被发现它们起看引起老鼠皮肤肿 瘤的作用,其中一些肿瘤是恶性的。恶性病变似乎是由这些化学物质引起的,后来 又可能受外界盛行的其他种类的化学物质作用,才促使病变全部形成。
除草剂氨基三唑在实验动物身上已引起了甲状腺癌。1959年,这种化学物质被 许多种植蔓越橘的人所滥用,于是在上市的一些浆果中出现了残毒。食品与药物管 理处没收了被污染的桔子而引起了争论,人们纷纷控诉,甚至连许多医学与药物管 理处所提出的科学事实清楚地表明了氨基三唑对实验鼠类的致癌特性。当这些动物 用含百万分之一百这种物质的饮水饲养时(即每一万匙水中加入一匙此化学物质), 它们于第68个星期即开始出现甲状腺肿瘤。两年之后,在被检查的老鼠中有一半以 上都出现了这种肿瘤,据诊断是各种良性与恶性肿瘤。这些肿瘤也可在更低的给药 水平上出现— 事实上,不曾发现有哪种低水平不会引起肿瘤。当然,没有人知道 氨基三唑达到何种水平时对人会成为一种致癌物,但是,正如哈瓦德大学的医科教 授大卫·鲁茨顿博士指出的,看来应当存在这样一个标准水平,这一水平看来不起 眼,但却与人利害攸关。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充分的时间去弄清楚新的氯化烃杀虫剂和现代除草剂的全 部影响。大多数恶性病变发展得很缓慢,需要经过受害者一生中相当长一段时间之 后才能表现出临床症状。在本世纪二十年代早期,那些在钟表表面涂发光料的妇女 们由于口唇接触毛刷而吞入了少量的镭;其中一些妇女在十五年或较长时间过去之 后,得了骨癌。在十五至三十年或更长一段的时期中,由于职业性与化学致癌物接 触而发生的一些癌才得以表现出来。
与这些工业性地暴露于各种致癌物相比, 人在DDT中的首次暴露日期大约是 1942年(当时DDT用于军事人员) 和1945年(用于市民),直到五十年代早期,各 种各样的化学农药才付诸应用。这些化学物质已经播下了各种恶变的种籽,而这些 种籽的成熟期正在到来。
对大多数恶性病变来说,潜伏期很长是一个普遍现象,然而,这儿存在着一个 现在已为人知的例外。这个例外是白血球增多症。在原子弹爆炸之后仅仅三年,广 岛的幸存者就开始出现白血球增多症,当前没有理由认为还会有比这更短的潜伏期 存在。也许迟早会发现其它类型的癌症有相对更短的潜伏期,但在目前,白血球增 多症看来是癌症发展极为缓慢的一般规律的一个例外。
在这一农药盛行的现代时期中,白血病的发病率一直在稳步上升。从国家人口 统计办公室得来的数字清楚地表明血液的恶性病变疾病在急骤增长。1960年,仅白 血病一项就有12, 290个受难者。死于所有类型的血液和淋巴恶性肿瘤的在1950年 有16, 690人,而在1960年猛增到25,400人。其死亡率由1950年的11。1/10万增长 到1960年的14。1/10万。 这种增长情况不仅在美国,其他所有国家的已登记的各种 年龄的白血病死亡数都在以每年4~5%的比例在增长。这意味着什么呢?现在人们 是否正日益地被暴露于某种或某些对我们环境来说是陌生的致毒因素之中呢?
许多象梅约诊所这样世界有名的机构已确诊患血液器官这些疾病的受害者已有 几百人。在梅约诊所的血液科工作的马尔克姆·哈格莱维斯及其同事报道说,这些 病人毫无例外地都曾暴露于各种有毒化学物质,其中包括喷撒含有DDT、氯丹、苯、 高丙体六亮亮和石油蒸馏物的药剂。
哈格莱维斯博士相信:与使用各种各样有毒物质有关的环境疾病一直在增长, “尤其在最近十年中”。他根据他广博的临床经验相信“患有血液不良和淋巴疾病 的绝大多数病人都有一个曾暴露于包括看现今大部分农药的各种烃类的引人注目的 经历。一份仔细的病历记录几乎肯定会显示出这一关系。”这位专家现在拥有大量 的、根据每个病人详细记录的病历,他注意到这些病例中有白血病、发育不良性贫 血、霍金斯病及其他血液和造血组织的紊乱。他报告说:“他们全都曾在这些环境 致癌因素中充分地暴露过。”
这些病历说明些什么呢?其中有一份是一个厌恶蜘蛛的家庭妇女的病例。八月 中旬, 她带看含DDT和石油蒸馏物的空中喷撒剂进入她的地下室。她彻底地喷撒了 地下室。在楼梯下,在水果柜内,在所有围绕着天花板和椽子的被保护的地方她都 喷了药。当她喷撒完的时候,她开始感到十分不舒服,感到恶心、非常烦躁和神经 紧张。在以后几天内,她感到好一些了;然而,很明显,她没有想到她得病的原因; 九月,她又重复了整个过程:她又去喷了两次药,当她喷撒时,她病了,后来又暂 时地恢复了健康。当她第三次向空中喷药之后,新的症状出现了:发烧、关节疼痛 和一些不适,一条腿得了急性静脉炎。经哈格莱维斯博士检查后,她被发现得了急 性白血病。在第二个月里她就死去了。
哈格莱维斯博士的另一个病人是一个专业人员,他在一所被蟑螂侵扰的古老建 筑物里办公。由于这些昆虫使他感到纷扰,他就自己动手采取了控制办法。他花了 大半个星期天的时间去喷撒地下室和所有间隔地区。喷撒物是浓度为25%的、含在 甲基萘的溶液中从悬浮态存在的DDT。 他不一会儿一就开始显出皮下出血和吐血。 他进入诊所的时候还在大出血。对他血液的研究表明,这是一个被称为发育不良性 贫血的骨髓机能严重衰弱。在以后的五个半月中,他除了其他治疗外,共接受了59 次输血,他局部地恢复了健康,但大约九年之后,他得了致病的白血病。
在病历中涉及到农药的地方, 那些最显眼的化学物质是DDT、高丙体六亮亮、 六氯苯、硝基苯酚、普通的治蠹晶体对位二氯苯、氯丹,当然还有溶解这些药物的 溶剂。正如一个医生所强调的,单纯地暴露于一个单一化学物质的情况如其说是个 普通情况,还不如说是个特殊情况;因为这些商业产品通常都是含有多种化学物质 的综合体,将这些化学物质制成悬浊液所用的石油分馏物中也夹杂有一些杂质。含 有芳香族和不饱和烃的溶剂本身就可能是引起造血器官损害的主要因素。从实践的 观点来看(而不是从医学观点来看),这一差别是并不重要的,因为这些石油溶剂 毕竟是最普通的喷药操作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在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医学文献中记载着许多有意义的病例,这些病例支持着哈 格莱维斯博士坚信这些化学物质与白血病及其他血液病之间存在看因果关系。这些 病例包括着各种日常生活中的人们:如被自己喷药设备或飞机喷撒的药物毒害的农 民,一个在自己书房里喷药灭蚁后仍留在房中学习的学院学生,一个在自己家里安 装了一个携带式高丙体六亮六喷雾器的妇女,一个在喷过氯丹和毒杀芬的棉花地里 工作的工人等。这些病历,在它们专门医学术语的半遮掩之下隐藏着许多如下的人 间悲剧,如在捷克斯洛伐克的两个表兄弟,这两个孩子住在同一城镇,并且总是在 一起工作和玩耍。他们最后所从事的、也是最致命的一项工作是在一个联合农场里 卸运成袋的杀虫剂(六氯联苯)。八个月之后,其中一个孩子病倒了,得了白血病, 九天以后死去。就在这时,他的兄弟开始感到疲劳和发烧。三个月内,他的症状变 得更加严重。最后他也住院了,诊断再次表明是急性白血病,而且再一次证明了这 一病必然导致致命的结果。
另一个瑞典农民的病例奇怪地使人回想起金枪鱼渔船“福龙号”上的日本渔良 洼山的情况。正象洼山一样,这个瑞典农民一直是个健康的人,他在陆地上苦心营 生就象洼山靠海洋为生一样。从天空飘散下来的毒物给他们每人带来了一份死刑宣 判书。 前者是致毒的放射性微尘,后者是化学粉尘。这个农民用含有DDT和六氯苯 的药粉处理了大约60英亩土地。当他工作时,阵阵清风把药粉的烟雾吹得在他四周 飘旋。在当天晚上,他感到异常困倦,并在以后的几天中他一直感到虚弱无力,同 时背疼、腿疼、还感到发冷。他被迫去上床休息,路德医务所的报告说:“他的情 况日益恶化, 5月19日(喷药后一周)他要求住院治疗。”他发高烧,并且血液计 数结果不正常。他被转送大路德医务所,并于患病两个半月之后在那儿死去。尸检 结果发现他的骨髓已完全萎缩了。
如同细胞分裂这样一个非常重要的正常运动过程竟然能够被改变,这种现象是 反常的,并具有破坏性,当前已成为一个大问题;引起了无数科学家的重视,花掉 的钱也不知有多少。在一个细胞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使得细胞有规律的增长变 成了不可控制的癌瘤胡乱增生?
如果将来得出答案的话,这些答案一定是多样的。正象癌症本身呈现出多种形 态一样,因其病源、发展过程和控制其生长或转归的因素的不同,其出现形式也就 各不相同;所以癌症必定会有相应的多种多样的病因存在。其中损害细胞的也许仅 仅只是少数最基本的几种。在世界各处,广泛开展的研究有时完全不是作为一个癌 症专业研究来进行的。在研究过程中,我们看到了朦胧的曙光,这曙光总有一天会 把这个问题照亮。
我们又一次发现,仅仅对细胞及其染色体这些构成生命的最小单位进行观察, 我们就能得到戳穿这些神秘之雾所必需的更多的资料。在这儿,在这个微观世界中, 我们必须寻找那些用某种方式变更了细胞的奇妙作用机制并使其脱离正常状态的各 种因素。
有关癌细胞起源的、令人难忘的一个理论是由一位德国生物化学家奥特。 瓦勃 格教授提出来的,他在马克斯·普朗克细胞生理研究所工作。瓦勃格将他整个一生 都献给了细胞内氧化作用复杂过程的研究。由于他进行了广泛的基础研究,他对正 常细胞如何变成癌细胞这一问题作出了一个引人重视的、清晰的解释。
瓦勃格相信,无论放射性致癌物还是化学致癌物,都是通过破坏正常细胞的呼 吸作用而剥夺了细胞的能量。这一作用可以由经常、重复给与小剂量暴露而造成。 这种影响一旦造成,就不可恢复了。那些在这种呼吸作用致毒剂的冲击下未被直接 杀死的细胞将竭力去补偿已失去的能量。它们不再能继续进行那种产生大量ATP的、 非凡而有效的循环了,于是它们就返回到一种原始的、效率极差的通过发酵作用进 行呼吸的方式。借助于发酵作用而维持生存的斗争经常会继续一段很长时间。这种 发酵呼吸方式通过以后细胞分裂而传递下去,所以全部后来产生的细胞全都具有这 种非正常的呼吸方式了。一个细胞一旦失去了它正常的呼吸作用,它就不可能再复 得这种作用——在一年、一代、甚至许多代时间内都不能再得到这种作用。但是, 在这种为恢复失去的能量而进行的激烈斗争中,这些存活下来的细胞开始一点儿一 点儿地利用新产生的发酵作用来补偿能量。这就是达尔文的生存斗争,在这种斗争 中只有最适宜的、适应性最强的生命体才能生存下去。最后,这些细胞达到了这样 一种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发酵作用能够产生象呼吸作用一样多的能量。在这种状态 中,可以说癌细胞已被从正常身体细胞中创造出来了。
瓦勃格的理论阐明了其他方面许多令人迷惑的事情。大多数癌症的长潜伏期就 是细胞无限大量分裂所需要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由于呼吸作用开始被破坏,发 酵作用就逐渐增长起来。发酵作用要发展到占统治地位需要一定时间,由于在不同 生物中发酵作用速度不同,因而在不同生物中所需时间也有变化:在鼠体内这个时 间较短,所以癌在鼠身上很快出现;在人身上这一时间较长(甚至几十年),所以 在人身上癌性病变的发展是十分缓慢的。
瓦勃格的理论也解释了为什么在某些情况下反复摄入小剂量致癌物比单独一次 大剂量摄入更为危险。一次大剂量中毒可以立即杀死细胞,然而小剂量却容许一些 细胞存活下来,虽然这些存活细胞已处于一种受威胁的状态。这些存活细胞以后可 以发展成为癌细胞。这就是为什么对致癌物来说不存在一个“安全”剂量的原因。
在瓦勃格的理论中,我们也能找到对另外一个不可理解的事实的解释——同一 个因素既能治疗癌症,也能引起癌症。众所周知,放射性就是这样,它既能杀死癌 细胞,也能引起癌症。目前被用于抗癌的许多化学药物也确是如此。为什么?因为 这两类因素都损害呼吸作用。癌细胞的呼吸作用本来已经受到过损害,所以再加上 一些危害,它就死了。而正常细胞的呼吸作用是第一次遭到损害,所以它不会被杀 死,而是开始走上了一条最终可能导致癌变的道路。
1953年,另外一些研究者仅浇借助于在一个较长时期中断断续续地停止给正常 细胞供氧,就能将它们转变为癌细胞,这时,瓦勃格的思想就得到了证实。1961年, 他的思想又一次得到证明,这一次不是用人工培养的组织,而是用活体动物的实验 来证明的。放射性示踪物质被注射人患癌的老鼠体内,然后精心地测定了老鼠的呼 吸作用,发现发酵作用的速度明显地高干正常状况,与瓦勃格的预料正好相符。用 瓦勃格所创立的标准来进行测定,大部分农药都达到了最厉害的致癌物的标准。正 如我们在前几章中已经看到的,许多氯化烃、苯酚和一些除草剂都妨碍细抱中的氧 化作用与能量产生作用。因此,它们可以创造出一些休眠癌细胞,在这种细胞中, 一个不可逆转的癌变将会长期处于休眠状态而无法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