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石布衣-第5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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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迷住了眼睛,使劲睁开眼都只能是茫茫的一片水,陈有根他们之前在加固这里,不过意图却是准备随时连接上备用的波纹管线路,现在看起来得弃车保帅的做法了,好一个熟悉业务又当机立断的厂务助理。
石涧仁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高强度力量型动作了,仿佛当年跟杨德光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扛起那巨大的服装批发编织袋一样,石涧仁觉得自己蹬在地上的双腿膝盖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双手肌肉暴起,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绷紧了,那扳钳下的巨大螺帽还是艰难得不愿挪动。
使劲甩甩头上的水,石涧仁才能看见下面管道的状况,刚才还在颤抖的第二座水泥基座已经轰然开裂,那巨大的钢管正在江流涌动的冲击下,一次次撞击固定水泥座,如果这种情况撞垮了第三基座,脚下的这里,不,肩头的螺帽就会立刻承受巨大的力量!
石涧仁不敢想了,绷紧的全身猛吸一口气,学着棒棒们负重起身的哈呀一声猛喝,把那扳钳推起来!
似乎最艰难的口子过去了,后面猛的轻松不少!
可回头一看,接近一米长的扳钳把手上,多了四五双手!
刚才已经转身逃到梯步上,本来应该立刻顺着通道撤离的那些工人又回来了,和石涧仁一起合力推动了扳钳,再看看雨雾中的陈有根那边,也有好几条身影在攒动!
对的,树倒猢狲散,在危难面前各安天命是人的本能,没有谁要求这些工人回来,也没有谁要求陈有根必须拼命挽回这种局面。
逃命才是人性!
但只要有一个能让他们充满坚信和希望的支点,这种本能的恐惧却会被压下去,就能让人性转变产生璀璨的光辉。
历史上无数次以弱胜强的战斗,就是在这种心态下爆发出来的顽强生命力。
没有人不向往自己成为英雄,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能力挽狂澜,这就是道义的力量,也是那些平凡人能在关键时刻伟大和不朽的原因。
人多力量就大,特别是石涧仁冲到第一线动手的场面,让其他人少了慌乱,多了主心骨,原本惊慌失措的控制平台上开始有条不紊的分工动手。
陈有根熟悉自己揣摩了好久的抢险步骤:“不要管新管道!先拆掉!拆掉!电焊!把电焊和氧切割机拿过来拆!等洪峰过了再接新管道!通知泵房,关掉一切水泵减压,检查读数……”
其实水泵在出事后的第一时间就关闭了,石涧仁反复灌输的条例化现在派上用场,每天日积月累的步骤感回来了,接二连三的有人报出各种数据,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应该站在哪里。
仅仅十二分钟以后,随着陈有根一声大喝:“……放!”
几把管钳同时下压,粗大的管道顿时就在眼前分离开来!
这时候的第三座水泥基座突然完全失去了后方固定的力量,就好像三岁孩子抓着一条蟒蛇般,轻而易举的就被甩开摧毁!
石涧仁扑倒了站得最高指挥的陈有根,只感觉又一条重量扑到自己背上,身上好像一疼,哗啦啦的各种水泥块、混凝土、鹅卵石碎片就跟着雨点一起砸下来。
耳中还能听到一声巨响!
抱着头的石涧仁终于感觉到人在自然面前是多么的渺小,这跟山里娃在大山里面体验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这种感觉是人类机械、技术挑战了大自然以后,被狠狠抽打回来的感觉,石涧仁估计是终身难忘了。
整个控制平台上像被炮火轰炸了一遍,剧烈的震动响动之后就是只有雨点唰唰唰的安静。
起码十几秒甚至更多时间以后,石涧仁才艰难的抬起头来,首先看见的就是孙临才那张已经有鲜血流下来的脸!
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秘书,在这最后一刻趴在石涧仁的背上,帮他挡住了砸下来的碎片,让石涧仁安然无恙的代价就是他的头上似乎被开了瓢,鲜血模糊在头发上,但神志还是清醒的。
石涧仁第一反应是顺势想背起秘书,但站起来的一刻,看看一片狼藉的控制平台,他首先意识到的是自己才是这里的指挥官,把孙临才塞给两名灰头土脸过来的工人:“马上送医院……我处理好再过来!”
毫不犹豫的转头大喊:“还有谁受伤!清点人数,有没有……”
没有那说不出口的失踪或者死亡,所有人都在平台上,有四五个被碎片石头砸伤的,但孙临才是看起来最严重的,其他人都能活蹦乱跳的站起来,陈有根使劲拍拍厂长的肩膀,就冲过去查看情况了。
其实并不是危急到分秒必争的这边断开就崩塌,而是因为这边断开,才彻底加速了下面基座的崩塌,所以实际上拆卸管道没造成危险,而是崩塌的第三基座从二三十米外炸开的石块,可能孙临才受伤比较重,也是因为三个人叠在一起,他处得高了点。
所以除了四五十米的管道现在彻底滚落到半截基座跟石台阶之间的沟壑卡住,控制平台上完好无损。
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最后一刻拆掉了巨型炸弹,所有人绝处逢生的感觉啊!
工人们居然欢呼起来了!
第1182章 吹,吹,吹个大气球
石涧仁当然不会跟着欢呼,走了几步对惊魂未定的员工们指挥:“清点设备……”
这时候转过头来正要跟他拥抱的陈有根忽然惊呆了:“厂……厂长,您……流血!在流血!”
石涧仁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一根焊条戳在自己右边胸口上!
前面只露出来手指头那么长一点!
之前因为灰扑扑的雨衣和危急场面,没人注意到,现在鲜血顺着焊条滴出来,在露出来的那点焊条尾部凝结成滴,还有落到地面灰白色地砖上被雨水晕开,无比显眼!
员工们吓得呆住了!
似乎这比孙临才那个头破血流还吓人,因为那好歹能看见就是碎石块砸了条口子,这里呢?焊条有多长,这是当胸穿刺过去了么?
大家甚至都不敢到背后去看,生怕看见个透心凉!
陈有根都哆嗦了:“我……”他突然反应过来,石涧仁扑倒他的时候,他手里就抓着一根焊条,本来是拿着当指挥棒的,难道那一瞬间就捅进去了,现在这算什么?
过失杀人么?
感觉就像电影里面似的,厂长也许在下一个瞬间就会突然倒下去?
所有人站在平台上手足无措,连同后面从通道跑下来的几位主管也吓住了。
其实石涧仁还没觉得多痛苦,只是试着呼吸扯动胸口才觉得真的有些疼,只能简单吩咐了:“所有场面通知厂办过来拍照,重点是破损管道,然后提请报告拿过来给我看,同时给供水公司和水务集团联络……”说话还是有点费力,他不得不缓口气。
已经有好几双手小心的捧住他的手臂肩膀,石涧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得明白些:“报告中先定义为工程有一定疏漏隐患,但主因还是天气恶劣,呃,就说是百年一遇的洪水……”
陈有根艰难的记住,不知道厂长为什么如此吩咐,但还是点头,急着立刻安排五六个人手环手的做成人力担架把厂长抬上去找车,这时候叫救护车都不用直接用厂里的车送走吧,孙临才呢?赶紧用对讲机叫那边等着啊。
乱作一团的十多个人簇拥着石涧仁上去,还一直大呼小叫别抖着了,石涧仁不想说话,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儿啊。
因为对讲机呼叫的关系,这下起码有一两百号员工挤在上面平台看见胸口一滩血的厂长被抬上来,其他所有车间、办公楼里的员工还在涌出来,整个场面极为寂静!
雨点啪啪啪的打在所有人身上,看着那个胸口沾满鲜血的厂长,还不敢伸手去按压或者捂着,有个撑着伞的女员工忽然反应过来,立刻跑过来给石涧仁遮住,还忍不住就哭了,一边小跑跟着一边哭,然后如梦初醒的起码又跑过来十多个人,撑伞的张开雨衣的,实打实的给石涧仁头上黑压压的完全遮住了天,然后其他人才像是突然激活一般,急得跑前跑后,连路边的垃圾桶都恨不得推开拓宽道,生怕阻挡了搬运人群移动,更有不少人一个劲的在追着旁边的陈有根等人问为什么,为什么厂长会这样。
厂务助理哭丧着脸都不敢解释。
石涧仁其实还是能说话的,只是胸口闷得厉害。
结果还是正在上车的孙临才叫住了更惊讶:“啊?怎么会这样,刚才都还好好的……电话!给厂长秘书打电话!”
有些车间员工发愣,你不就是秘书么。
孙临才当然是叫给柳清联系。
等柳清他们心急火燎的冲到医院,却看见石涧仁正被推着要去手术室,齐雪娇已经皱紧眉头拿着电话随时准备查看伤情后要转院了,一把就抓了后面的护士:“怎么回事,怎么诊断的?”
她那手劲,差点把女护士拉一趔趄,对方脸色就很不好:“怎么了!怎么了,还有没有规矩,患者家属……”
齐雪娇伸头看见石涧仁已经被扒了皮,盖着手术室的被单只露出来点裸着的上半身,皮肤上简单处理过后还是留下一条条干涸的血渍,心疼得要命,直接伸手扒拉被单看伤口了,气得护士大声喊保安:“干什么哪,你有什么资格乱翻,病人感染了怎么……”
齐雪娇这会儿已经是专业技能上身,浑然忘记自己已经离开军营,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我是军医大附属医院骨外科主治医师,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啊,清儿!没事,没事,应该没事,就是右胸穿刺……这里疼么?这里呢?”双手直接在石涧仁健硕的胸肌上挨个儿摸。
军医大可以说是高出整个江州市医学院体系的存在,能在军医大附属医院当主治医师的,那必须得一二十年一点都不耽误,才能坐稳位置的大拿,光是看看那手法,片区医院的小护士就信了,呐呐的不敢再说什么,连带医生转头过来,她还去小声传递消息。
石涧仁不知怎么也长舒一口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疼,不……能不能给说一下,别插导尿管……”
刚凑过来,已经忍不住滴下泪水的柳清扑哧一声又笑了。
齐雪娇也楞了下:“啊?”下意识的撩起被单去看石涧仁的裆,哪怕是现在这副模样,石涧仁还是忍不住双手捂裆:“别!别……”
柳清已经忍不住笑得坐地上去了,可泪水还挂在脸上啊,把后面跟过来的吴晓影搞得丈二尼姑摸不着头脑:“又哭又笑的,你魔怔了,不行了?”说到这里,居然牙关都咬紧了有点颤抖,然后不顾穿着高跟鞋抢上两步……
嗯,就跟齐雪娇一起见证了下不该看的东西:“咦,很生龙活虎嘛!回光返照了?”
石涧仁简直羞愤得要死:“好了!”难得加大力气又是拉被单又是加大音量,真的感觉要喷出一口老血来了,有点咳。
齐雪娇笑得乐不可支:“我是医生,医生眼里没有性别之分,好了好了,小手术,不用插导尿管,医生,推进去吧,要不我旁观一下?”
吴晓影和柳清已经彻底放下心来,使劲点头:“我们也看看?”
石涧仁悲愤:“我都这样了!医生……”那表情跟幼儿园告状的孩子差不多。
齐雪娇哈哈哈的帮忙把被单理一下转交给护士:“去吧去吧,我们等你,其他人还在楼梯口等着呢。”口气也跟幼儿园阿姨差不多。
小护士小医生才赶紧推走了,送石涧仁过来的几位员工主管全程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位女性表演,不敢说话。
柳清还是紧张:“看起来那么吓人,扎进去了想想都觉得疼!”
齐雪娇耍流氓的伸手指戳她胸口,吓得柳清跳:“干嘛!”
前军医满不在乎:“一根铁丝才多粗,戳进去也就一个小眼,动手术不过是消毒加小心的把东西拔出来,主要是伤了肺,那旁边挂着片子呢,一看就知道,肋骨都没伤到,气胸而已,完了打两天消炎针就行了,然后让他没事多吹气球,给他买气球。”
柳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治疗手段,一愣一愣的:“啊?买……一百个够不够?我记得一袋儿好像两百个气球,要多大的?”
齐雪娇不淡定了:“你傻啊,买一个吹完了放了气再吹不就行了吗?”
柳清顿时懊恼的抱头:“也对!我是有点吓傻掉了,一个不知道卖不卖哦。”
吴晓影嘻嘻笑:“就楼下门口买那超薄的杜蕾斯不就行了,买个大号的,够他吹一下午了。”
这边俩姑娘立刻拿白眼仁看她。
真的,她也是太反差了,看起来以知性优雅著称的前电影明星啊,现在说这种荤段子,还真是让男人看了准保心里一动。
而且吴晓影还不以为然,伸手悄悄揽了齐雪娇的胳膊,眉眼挑动的凑近。
真是看她翘一翘,就知道要说什么,齐雪娇一口堵住:“好了!我说了我是医生,没少看过那啥,不用跟我分享这种治疗外的大尺度话题!”
吴晓影居然悻悻的说:“是大尺寸话题好不好,为啥要涉及到导尿管?”
说起这个,柳清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齐雪娇和吴晓影对对眼,不约而同的左右夹住这姑娘恶狠狠的逼供:“说!什么事?”
柳清可能很少讲笑话,反正属于还没开讲那倒霉蛋经受的磨难呢,就嘻嘻哈哈的先把自己乐了个够,说起来更是只言片语断断续续的笑,急得两边的姑娘哦,恨不得打她一顿。
所以后面卞锦林、张季岚他们一干上楼来,看见都是三个姑娘靠在手术室门口居然笑得前俯后仰的,再一次面面相觑,这石涧仁是受了什么伤啊,居然会有这种反应?
反正那帮水厂员工主管已经有点躲得远远的看三个疯婆子,不过也真好看,哪怕是来得匆忙,柳清的黑色套裙,齐雪娇的宽大白衬衫配半身裙,和吴晓影的婀娜旗袍裙,绝对的各擅秋月啊。
不过齐医生的判断是真没错,大概半小时后,没插导尿管的石涧仁出来了。
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第1183章 年轻也是错?
水务集团和供水公司第一时间就来了领导慰问,然后石沱水厂不当班的工人、主管来了一百多人,因为领导在楼上,所以这家离水厂最近的区医院外面站满了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员工,天上还有点小雨,所以很多伞看起来阵势颇大,这让下楼离开的领导们有点诧异,相互都多看了几眼。
这些大领导似乎距离工人们已经很遥远了,除了剪彩仪式上远远的看过,大多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大官,就连厂里面的二级主管都最多不过能认得老外总裁和副总裁,所以大多数浅蓝色工作服都把伞放低点不让领导看见自己的脸,等领导们劝说转院无果,慰问完毕上车了,才呼啦啦的好多人往楼上走,有些人拎着水果,还有人拿着保温桶。
这幅场景让坐在专车里面离开的领导们从后车窗看见,多少会有些印象。
朱宏涛跟曹天孝差不多傍晚时候才到,看见的就是医院病房那不怎么宽敞的床头柜跟陪护床上堆满了东西,一点都不昂贵的东西明显不是水务集团供水公司这种级别拿得出手的,街头几块钱一斤的苹果橘子,脏兮兮的布袋装着麦乳精这种好像上个世纪的东西,几个堆在床头柜上的小锑锅更是黑黢黢的歪歪扭扭锅盖缺了把手,用筷子头代替,说明送来的家庭不宽裕。
可就是这些东西堆在那,就是有气势,几十袋几块钱的苹果堆出来就是量变产生质变,柳清翘着兰花指正在挨个打量锅里的好东西:“居然有盒补脑的口服液,哈哈,我看看生产日期怎么样,可以给丢丢吃,哦!有猪蹄儿,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