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剑与冕冠+番外 作者:ozora(晋江2012-05-16 完结)-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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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丽娜看着他，并没有像乔托以为的会立刻暴跳如雷。
她就这么看着那个蓝紫色头发的小男孩自顾自说犀利的话，于是还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死菠萝头。”
“哼哼哼~~~~~~别以为你这样就能激怒我让我心甘情愿跳进圈套。当你卑鄙自大的言论被现实戳穿的时候，我会站在坟墓外，为你的不幸而沾沾自喜的。我会高兴受你蒙骗、被那些骑士精神搞得昏头转向的愚昧之人中不会有我。”
“死菠萝头。”
“……你，你……算了……我是不会下来的，还是趁早卷起你滑稽的嘴脸滚回你们所谓的上帝身边乞讨吧。”
“死菠萝头。”
“喂！你够了没有。”
他们中间似乎火花霹雳、电闪雷鸣，对战气氛升级中，他们后面的小孩子们紧紧抱住乔托大腿，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两个唇枪舌战的人。
“乔托……乔托他们在干什么？”一个小女孩扯住他的裤子就泪眼汪汪地仰视乔托。
乔托默默远目眼前的战况，淡定地开口评价：“看来……她平时似乎压抑得挺严重……”
当阿德丽娜最后用平淡无奇口气依旧说着“菠萝头”后，那个实在忍不下去的小男孩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他身材虽小，但身体的灵活性和控制度非常好，跳下来的时候几乎没用身体去承受冲击力，所以当他站起来在平地里直视阿德丽娜的时候，眸子里没有任何破绽。
他蓝紫色的头发刘海掩盖住了右边小半张脸，仅仅一只眼睛便可流露出彻头彻尾的轻视和鄙夷。随后他走了过来，那层空荡荡的单薄衣服里是比阿德丽娜想象中更瘦弱的身体。
“应你挑衅而来，骗子小姐。”
“哟，”阿德丽娜歪着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颇扫兴地道：“近看，果然是个菠萝。”
“Kufufufu……似乎你还没对自己感到灰心丧气呢，内心还是蛮坚强的嘛，”小男孩深紫色的左眼睛一眨就快狠狠把自己的目光刺进她的内心，“我喜欢看人崩溃的样子，比如我现在比较期待你哭着求饶。”
“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菠萝小鬼。要我崩溃，除非安迪砸了我的罐子。”阿德丽娜把之前那个小男孩丢在地上的长树枝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端详着，就像在看一把真正的剑。
而她的无视让小男孩心中泛滥起不爽。
“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过我也不打算问明白了，”他正确地判断了自己和眼前女人的思维这辈子是不可能接轨，“那么怎么样才能戳穿你的自尊心呢？让我听听吧。”
“小孩子别装小大人，”阿德丽娜把长树枝扔给他，眼神一挑不当一回事“我没有被戳穿的弱点，不过你硬是要知道的话，打败我不就可以了。”
“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小男孩一把接住树枝，看来接受了阿德丽娜的挑战。
“怎么，”一看到这个孩子老练透着阴险的眼睛，阿德丽娜就觉得心里堵着不舒服，“明明不是反对我的话吗？却没有高傲地把树枝折成我一样的长度求公平呢。”
他的眼睛和表情乃至整个人的气质都和戴蒙有着惊人的相似。她可以忍受戴蒙的诡异甚至可以以此为她跟随的原因，但是阿德丽娜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同这样的神态出现在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身上，就像看破了尘世随时去轮回都不用排队一样。
“Kufufufu……为什么要公平？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公平的。不管是出生、后天、经历或是结果都没有公平的事，死守公平是懦弱的逃避。”小男孩在手里转动树枝，看得出来他尽管身体灵活敏捷，但是掌控长柄的武器不太顺手。
“我不满足于触碰到你，”他讥嘲笑了，“我要抓住你。”
“人不大，口气不小。不过既然你为我解除了禁令，就不要怪我出手不慎重了。”阿德丽娜眼神一变就挥着树枝迎了上去，她步伐娴熟、身体平衡感绝佳，直逼小男孩的死角。
“小心点，对方是小孩子！”乔托护着几个孩子往后退，连忙把食物都分给他们，吩咐他们赶快走别被卷进去。小孩子们飞快抱了东西从小巷里逃走，乔托一个人留在原地不敢放松地看着阿德丽娜的招数。
他感受到这个孩子不是一般人，阿德丽娜应付得相当棘手。
“哦，我知道，”阿德丽娜随后答道，侧身一滑躲过那个小男孩劈过来的树枝，往乔托那边扔了一眼，“不会玩死的，我有轻重。”
“哼哼~~~还有闲心说话呢，看来似乎我留情过多了。”小男孩反手把树枝一推，径直刺向阿德丽娜。
他招式虽然不成套但是连接起来危险也不容小觑，招招毒辣都是冲着阿德丽娜的要害而来。因为人小的缘故，他敏捷的身体行动力在这里得到了极好的发挥。几个会合下来，两个人都没占到对方的便宜，不禁都心急起来。
要早点结束，不然会吃亏的。
两个人都是这种心态。
阿德丽娜持树枝往小男孩的正面冲上去，在看到对方做出应对动作后虚晃一剑，一个飞快的转身，树枝接着转动的扭力在瞬间就死死朝他手腕劈来。
她想直接让他缴械投降，很显然对方并没有轻易就认输的念头。那个小男孩直接左手一挡，就把阿德丽娜的树枝紧紧抓在了手里，这个时候他仿佛拼了很大的力气，阿德丽娜居然无法脱身。
他讪笑着用左眼里深沉的紫色渲染阿德丽娜的惊愕：“你快输了，骗子小姐。”
阿德丽娜眼睛一凛：“在实战中，你的手会因为抵挡剑刃而断裂。”
“即使那样我也要这么做。”
“哦，是吗？”阿德丽娜眼睛一眨就从愕然的失措到成竹在胸的狡黠，“你忘了重要的一点，亲爱的菠萝弟弟。”
小男孩一愣，便觉得腹部受到重击，顿时他整个身子都凌空飞了出去，稍后便重重摔在地上，腾起一片烟尘。
“别忽视对手的身高优势，特别是腿长的时候。”阿德丽娜满意地看着小男孩被踢飞出去，她收回脚得意洋洋地看着地上的他。
虽然他抓住了自己的树枝，但是很可惜自己的腿比他的小手臂长多了，只要那么随便一踢很容易就摆脱。
一边的乔托看不下去了，他一向不慌不忙的态度被现在这样的局面给震惊了。明显是单方面的虐待啊，从实战经历到身体状况就像那个孩子说的：完全不公平。
乔托一急就顾不上状况想把阿德丽娜喊回来：“住手！够了……”
阿德丽娜看了他一眼有些委屈地叹息：“我说了我已经注意力道了，那孩子绝对没事。不过还好你事先把其他孩子支走了，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少儿不宜。”
“那，那那为什么那个孩子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乔托并不是一味向着阿德丽娜，特别是看到她的顽固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时。他毕竟是一个思想道德健全的人，再忍耐也不会允许阿德丽娜做伤天害理的事，特别是在自己面前。
所以乔托好像快要生气了。
“好吧，小鬼……我说菠萝头小鬼，装死一边去姐姐等着回家呢。”阿德丽娜把手里的树枝一丢就走向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男孩。
他的头发散乱地铺洒在脸上和地上，果然就像停止了呼吸一般没有动静，这下阿德丽娜也有些疑惑，她记得自己确实是没有用全力，莫非对戴蒙的怨念彻底爆发了？
“你现在知道了吧，骑士并不是你们嘲笑的对象。他虽然有时候确实得做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但是为了主君，为了理想，为了家园，即使是再不称职的骑士也会爆发出不可侵犯的力量！我并不是成心和你决斗，更不是希望你受伤或是致死。收回你的话小鬼，我会担心真一不留神就送你下地狱了。”
乔托在她的后面听着阿德丽娜的话，眼睛里都是她的背影。阿德丽娜的身躯笔挺，一步一步如同一个真正的骑士一样往前走，用不可怀疑的口气对他人的质疑做出实质性的证明。
“所以，回家去吧。”她单膝跪在地上，往躺在地上的小鬼伸出一只手。
随后很快一只纤细的手缓缓抬起来接住了她的手掌，传递过来的是没有温度的深刻寒意，让她一个寒颤，从心底发出浓厚的不安。
“抓到你了，安娜。”
在阿德丽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坐起的小男孩在左手接住她递出右手后，他的右手绕过她的脖颈似乎在给阿德丽娜一个拥抱。
但阿德丽娜知道，眼前小男孩的右手牢牢放在她颈后颈椎的骨节上，一用力她就会死。阿德丽娜相信他有这个力量，就像他刚才竟然能够拖住她的树枝一样。
安娜，安娜，只允许被至亲之人呼唤的名字。
父亲在马背上这么呼唤她，她笑着迎上去却看到他深渊一般的血和泪。
母亲在壁炉前这么呼唤她，她得到的只是一个渐渐远离的背影。
阿德丽娜的身体骤然冰冷，好似在寒冬掉落入骇人的冰窟。特别是被这个孩子搂着，让她彻底感受到了黑暗的深不可测；她的心就像被一把钢刀粗鲁地剥开，让那些蒙上伤痛灰尘的真实暴露在曝日下。
“乔托，能请你暂时不要过来吗？”阿德丽娜的话异常安定，听不出情绪的波澜。
乔托虽然疑惑，还是停下来往那边迈的脚步，远远望着。
绝对不能让乔托接触这个孩子，绝对不能。
最令阿德丽娜不安的并不是她的危险，她惊讶于眼前的小男孩居然能够叫出自己的无人得知的昵称，乔托在这里一开始就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先前心中那种被窥视的惶惶感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小男孩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这种力量显然会让众人为之恐慌，或者抢夺。
“你输了。”小男孩的笑容讳莫如深，恍惚间和戴蒙对她的笑重叠。阿德丽娜记得，那是戴蒙很久以前放她离开时的笑容，带着她之后才明白的失望和落拓。
“你赢得很卑鄙，菠萝头小鬼。”
“无所谓，因为我赢了。不管用什么卑鄙阴险手段都是我赢，你没办法否认。而且我也似乎一不小心看到了某些不堪的东西，关于你的父母和你的过去。”
“总比某些自暴自弃的小鬼头强。”阿德丽娜在努力使自己逃脱他的暗示。
“喔呀喔呀……似乎不止是你的亲人呢，你遇到的誓言守护的那人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呢，她被你抛弃了吗？”
“总比无人寄托感情的菠萝强。”
“嗯嗯~~~心甘情愿被人利用的骗子哟，即使被一次次遗弃也要坚持所谓的骑士精神踟蹰不前。这是你赖以为生的借口，你一旦逃离了幻想就卑微到无法求生，毫无疑问会被所有人置之不理。安娜，你可以承认你内心对世界的不满和脆弱，你所坚持来掩盖自己丑态和伤口的遮羞布本身就是个弥天大谎。”
“你的一切都被抢走了，居然还有这份善心为人类喝彩。还有……你身体里那种特殊的潜力，怎么，看来还没有被发掘出啊。”
“呵呵，我们是在比谁的人生更悲催么。”阿德丽娜干巴巴冷笑道，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话确实就像一颗石子在原本心如止水的内心荡起了涟漪。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坚持产生或多或少的动摇，但阿德丽娜从没像现在这样对自己以往的选择和作为稍感不安。
这个孩子天生就是个蛊惑人心的恶魔，有着其他恶魔不可攀比的邪魅。还有他所说自己拥有的力量……阿德丽娜比较在意，阿诺德和戴蒙曾隐晦提及过，却再没有深入。
这时候她近距离观察到他的眼睛，她意外地发现被小男孩一直隐藏在头发下的右眼是和左眼迥然不同的颜色，是那种热烈如同地狱炼火的红色，红到不敢直视。
而他的左眼平静幽深，如同大海底处努力伸出双手却无法上浮，仰望天空的颜色透着绝望。
她一时间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Kufufufu……吓到了吧，没用的人类，”小男孩并没有避讳自己那噩梦一样的异色瞳孔，“你让我回家，可你是否知道我的父母因为觊觎我力量的黑手党而死；大概就如同你所说，地狱才是我最好的归属。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撒旦留下的印记。”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悲伤动容，甚至有些难压抑在心中的兴奋。
阿德丽娜在他说话的时候回过神来，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后脸色突然染上怒意，她不管自己颈后的死亡威胁，也不管心中出现“还好他父亲不是戴蒙”这种心理，不由分说将手脱出来，两只手扶住小男孩的脸颊。他下意识一边咒骂着挣扎闭上眼，阿德丽娜于是低头轻轻吻在了他那只异色眼睛上。
这个吻就像花瓣飘落在水面上，让水纹一圈圈荡漾开去。
“那确实是撒旦的印记，”她放开手，看着眼前的男孩脸上充满了恼羞成怒的挫败感，“不过他在警告自己：‘离这个小鬼远一点，说不定他就能毁了整个地狱’。”
小男孩对她的吻报以鄙夷的震怒，再听到阿德丽娜的话后稍稍低头思量几秒后抬头，对她饶有兴趣勾唇一笑：“这是怜悯吗？哼哼~~~~看起来你说的话的确比那些伪善的教堂修女们有意思多了。”
“所以，别干那些撒旦的工作，要么你就毁了地狱吧。”阿德丽娜从地上站起来拍拍灰，头也不回往乔托的方向走。
乔托看他们这么久都没有动作已经心急如焚了，又不敢走过去以免之后她说他坏了事。现在看到阿德丽娜完好无损地走回来，那个坐在地上的小男孩也没事，最后才放下悬了半天的心。
“哦对了，你的力量谨慎使用可是非常不得了的。”小男孩瘫坐在地上暗笑，一只手托腮用左眼看她，他的右眼已经被完美地藏在了刘海下，“还有，你不问问我的名字吗？”
“我才没有你所谓的能力，小鬼。别让我再看到你。”阿德丽娜最后被他唤道名字才转过头瞄他一眼，不过她的眼里却没有小男孩那般肆无忌惮地发散着兴致勃勃的光。
“下次见到你，我会因为畏惧你的力量而杀了你。”
这个有着窥视人类心灵力量的男孩，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破坏世界秩序的祸害。
“你不会杀我，安娜，你不忍心。”小男孩对此确信无疑。
“即使我杀不了你，我的后代也会继续。”
“哦，你和那边那位的后代？”
“我和……喂我说乔托能别一脸欣欣向荣的表情吗！”阿德丽娜一把拉过表情复杂的乔托，就死命闷着头往贫民窟外面走。她步子丝毫都不敢放松，如同在躲避什么瘟疫，每当乔托想问点什么，总会被阿德丽娜给逼回去。
蓝紫色头发的小男孩依旧坐在地上，风吹拂他的头发让他那只火红的异色瞳孔显露出来。那只如同滴着鲜血的眼睛看着阿德丽娜仓皇离开的背影。
最后他暗暗笑了。
那么，让我们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