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怨 (妖孽怪谈系列之三)作者: 狐弄-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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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床上的锦帐忽然翻开，如意瞪着她那双迷离的眼睛坐了起来，而她身后仍然躺着一个她。
第六章 某些真相
已经变成游魂的如意想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仿佛那床前有一个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她的路。她的双手在虚空中努力的挥舞挣扎着，嘴里不停发出一种令人心寒的‘嘶嘶〃声。
〃没用的，你冲不破那‘障'。〃
说这话的时候汝阳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他冰冷的目光，连身为游魂的她看了都不禁紧张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困住我？！〃
〃我有点事要问你。〃
〃哼哼，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就听你的话么，你不怕我杀了这个女孩。〃
〃随便。〃
汝阳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一双冰冷的眼睛竟妩媚的弯了起来，只是那笑看在游魂的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怖，但是她依旧不肯认输。
〃哼，你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若不解除‘障'，我便真的会杀了她。〃
〃请杀。〃
汝阳笑的更开心了，只是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白色的火焰瞬间便升腾了起来。
〃不过你若是杀了她，我便可以吃了你。〃
〃你。。。。。。你说什么。。。。。。〃
〃要知道，除了人类供奉的食物以外，我只能吃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了，虽然游魂的法力很低下，但是总比没得吃要好。〃
瞬间，那游魂本来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那白色火焰仿佛一只看到猎物后急不可耐想要扑食的豺狼，焦急的跳动着。她颤抖着，嘴里发出恐惧的〃嘶嘶〃声，竟然将身体向床的里面退进去。而汝阳则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神情，淡淡的问道。
〃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么？〃
〃你。。。。。。想问什么。。。。。。〃
游魂发着抖回答着。
已经过了三更天，秦瑞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躺在床上将水生写的东西再仔细的看了一遍，那上面的内容令他很是吃惊，如果水生所写的都是真实的，那么以他知道的线索想象开来，这祭神仪式就是一个阴谋。
水生从小无父无母，只与长他五岁的姐姐一起相依为命，八年前城外的河发大水湮灭了他家的田地，逼得他们无以为生，姐姐只好到城里柳家当丫鬟赚钱，为的是能够继续供水生念私塾，期望他长大后光宗耀祖。那时候年满十五岁的姐姐出落的很漂亮，手脚勤快又懂事，不久便被柳夫人看重收做贴身的丫鬟。姐弟两个本以为这下子日子便会好过一些了，却哪承想不到几个月柳府派人来说姐姐竟然暴病身亡。他不信一向身体健康的姐姐怎么会突然死了，所以他冲冲赶去柳家，但是到了那里柳家人却说早已将姐姐尸体下葬了，并将他轰出了柳府。水生更加怀疑姐姐的死有问题，于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他找到埋在城西乱坟岗中的姐姐坟墓。她一个孩子整整挖了两天，才将棺材挖了出来，可里面根本没有姐姐的尸体。于是他再次跑去柳家评理，却差一点被活活打死。
而在这之间，他听邻居们说柳家的四小姐做了祭神的圣女，他以前去柳府看姐姐的时候也曾见过那柳家的四小姐，是个看上去很端庄的人。然而三年后的一天，他却在城隍庙看到那已经死了的柳家四小姐，三年不见那四小姐的容颜已经有些变化，但他仍然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本想跟上去看看，谁知那四小姐竟上了一乘软轿，三转两转便失去的踪影。
再往后就是他跟凤儿的事，不过那跟秦瑞想知道的东西没有太大关联，也不用再细表了。
〃这么晚还不睡？〃
汝阳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秦瑞的床旁。秦瑞笑了一下，坐起身子，让出了半个床位，示意汝阳坐下。
〃看你的样子，似乎查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吧。〃
〃恩，非常有趣。〃
汝阳坐在空出来的一边，懒懒的舒展了一下腰身，随着他身体的动作，他的下半身渐渐的变回了蛇形，长长的蛇尾懒洋洋的盘绕在地上，漆黑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秦瑞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于是拿出水生写的东西交给汝阳。
〃呐，这是我今天的收获。〃
〃哦。〃
汝阳一页一页仔细看着，偶尔会发愣想一阵子，这个时候他的尾巴便会缓慢的盘绕起来，仿佛在帮助他理清思路一般。很快，汝阳便露出了一个了然一切的淡淡笑容。然后汝阳也将他今天从游魂那里问来的东西慢慢讲给秦瑞听，之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看来该知道的都差不多知道了。〃
〃恩，只是不知道那河里的东西是什么。〃
〃明天晚上就可以知道了。〃
〃恩。〃
白天过的很快，一转眼月便挂在了枝头，三更天时分，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扛着一个不停扭动的口袋，靠近了停在河边的妻神船。那些人将那口袋往船上一扔，又迅速的摆好供奉的五牲五谷，点起船前船后的长明烛，便将那船推进了昏黑的河水，那船顺水漂流，很快就不见了。几个人仿佛松了口气刚想回城，便被埋伏在路旁的官兵抓了个正着，一个都没跑了。
秦瑞站在岸边，眼看着那船慢慢飘了过来，立刻轻轻一挥手臂，那浑浊的水面上便拉起了两根手腕粗细的铁索，将那船牢牢截住，随后几个士兵用飞虎爪将船拉到了岸边。打开了布袋子，一个被绑的跟个粽子似的男人从里面露出头来。
〃水生，这可是妻神船，给女人坐的，你一个大男人上来干吗？〃
秦瑞笑呵呵的盯着愣在那里的水生，嘴里还不忘记开开他的玩笑。水生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秦瑞拍了拍他的肩膀，命人将他扶上河岸。随即一位将军跟了上来，在秦瑞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秦瑞点点头，便下令让那将军带着所有士兵回营。
秦瑞又好生安慰了水生一阵，才开口问一直站在一旁不做声的汝阳。
〃你有把握引那怪物出来？〃
汝阳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那船两头的长明灯，那灯依然摇动着蓝绿色的火苗。
〃这个是用鱼油混合尸油做成的蜡烛，那怪物就是闻着这个味道才浮出水面吃人的。〃
〃尸油？〃
秦瑞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抽搐，怪不得这东西烧起来的火苗那么奇怪。
河中的铁链已经被撤掉了，汝阳冲着那船一挥手，船便轻飘飘的飘离了河岸，向下游而去。水生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恐惧中逃脱了出来，他的心情也在慢慢的恢复平静，并停止了哭泣。于是汝阳对秦瑞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拉起水生躲进了岸旁的灌木丛。
第七章 河神出来了
在那灌木丛里蹲了有半个时辰，也不见水面有任何的变化。水生望了望秦瑞，对两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些迷惑。秦瑞看着他微微一笑，安抚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再等等。汝阳的脸色则比较凝重，三个人中只有他能感觉的到空气中的妖气越来越重了，他的双眼紧紧的盯住河面，他知道那东西快出来了。
月光更加迷离了，河面上渐渐的起了一层雾气。在飘渺的雾气中，那混沌的水面上慢慢露出了一个人头，那人头左右扭动着，似乎在观察周围的动静，又似乎在找寻着什么。月光冲破迷雾，照射在那人的脸上，惨白的面容，艳丽的嘴唇，一双大大的略带惊恐的眼睛。
〃凤儿！〃
水生的惊呼被秦瑞的手给捂了回去，只剩下憋在喉咙中的痛苦的呜咽。秦瑞的手用力的按住水生的肩膀，生怕他一时激动冲了出去，但是他也不禁对眼前所见起了疑惑，那凤儿姑娘不是几天前就死了么，怎么会。。。。。。
那个凤儿左右看了看似乎没发现什么，接着她的头便升了起来，直升高到距离水面约两尺左右才停下，而这个时候她的身体依旧没有露出水面。水面上除了她的头，便只有她的脖子，两尺多长的脖子。秦瑞明显感觉到水生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着，任何人看到这种东西都不会不感到恐惧，尤其是看到自己熟识的人变成这种奇怪的样子。
〃别怕。〃
他压低了声音对水生说，水生僵硬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脸上的恐惧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接着那水面轻轻翻动了一下，又有一个人头从水中伸了出来，依旧是惨白的脸，两尺多长的脖子，然后是第三个人头。。。。。。
〃是，是她们，那些被当作祭品的女孩。〃
水生的嗓音变得沙哑起来，内心的恐惧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秦瑞望了汝阳一眼，两个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了一丝迷惑，难道那水中的怪物就是这些冤死的少女？忽然水生的身子猛地一震，随即抖动的更加剧烈起来，他用力咬紧了嘴唇，眼泪却不停的流了出来。秦瑞能够感觉到水生的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手，忙急声问道。
〃水生怎么了？〃
〃姐。。。。。。姐姐。〃
水生盯着那从水中露出的第八个人头，痛苦的呜咽着。
秦瑞也不由得脸色一变，他记得柳家对水生说他姐姐的死因是暴病，一个病死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跟一群被当做祭品的女孩一起出现在河里。这时他忽然感觉手下水生挣脱的力道忽然大了起来，他连忙死死抓住水生，他知道水生一旦冲出去绝对是必死无疑。但是不知怎的，水生那瘦弱的身体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就连身为武将的秦瑞也快要制止不住他了。忽然他的身子一震，整个人便无力的趴了下去，汝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食指轻轻的按在水生的后脑上。
〃让他睡一会吧，接下来的事不是他应该看到的。〃
〃恩。〃
秦瑞点了点头，将水生挪在一旁。两个人同时注视着水面，那第九个人头也升了起来，几个有着长长脖子的人头如同九条从水中伸出的蛇一般，轻轻摇晃着，偶尔两个头还会扭曲着缠绕在一起，看起来不只怪异而且令人毛骨悚然。那九个头闹了一会又继续向上攀升着，长长的脖子不停从水下露出来，最后集合在一个黑乎乎的身体上。那身体竟然没有四肢，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显然是一条蛇的身躯。
秦瑞瞄了汝阳一眼，露出了一个〃不会是你亲戚吧〃的表情。汝阳回给他一个妩媚的笑容，只是那眼眸中的瞳孔却如针一般的竖立起来，于是秦瑞马上摆出一个〃我只是开玩笑〃的表情，并双手合十对汝阳做了一揖。汝阳没在理他，只是皱着眉头盯着那水中的怪物，他不确定这个是什么，因为在他记忆中唯一一个跟这个有些相似的东西早在五帝时期便被除掉了，怎么可能在几千年后再出来作乱。不过既然这东西出来了，不过过招是不行的，一边想着，他的眼中慢慢升腾起迫人的杀意。
那怪物在水面上左看右看似乎并没有发现预想之中的祭品，不由得心生愤怒，在那水面上闹腾起来，搅得河水起了无数的漩涡。忽然，它停止了动作，因为它发现在离它不远的河岸上站着一个人，一身的黑衣，眼眸中闪耀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怪物立刻张牙舞爪的向那个人冲了过去，不管是不是祭品，先吃了再说，可惜它冲过去却扑了个空，那人凭空消失了。猛一回头，却发现那人正悬浮在水面上，长发飞舞，而身体周围竟出现了数朵白花，缓慢的飘动着。
〃你。。。。。。不是凡人。。。。。。吱嘎。。。。。。〃
那怪物的一个头发出了难听的犹如啃木头的声音。汝阳则冷冰冰的望着它，手臂轻抬，一朵花便飘到了他的手中。
〃说出你的名字。〃
〃吱嘎。。。。。。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知道。〃
说完，它的一个头忽然喷出了火焰，那火焰竟然是绿色的，燃烧时带着一股尸体的恶臭。汝阳手中的白花立刻化成了白色的火焰将那难闻的绿火挡了开去，不让它沾染到汝阳身体的一星半点。那怪物有些诧异的盯着汝阳，然后发出一声怪笑。
〃原来也是个玩火的。。。。。。吱嘎。。。。。。那你看看这样如何？〃
那怪物的话音未落，它的另一个头便立刻喷出了一股黑水，黑水散发着腥臭的气味直冲向汝阳，不过依旧被汝阳身边的白色火焰轻描淡写的挡开了。那怪物顿时恼怒了起来，几个头同时喷出了绿火和黑水，想要以强大的攻势压灭汝阳的白火。汝阳则不急不忙的从容应对着，身边的火焰越烧越旺，忽然他手腕上黑鳞暴起，一道白光从他手中迅速射出，〃嘭〃的一声击中那怪物的一个头颅并爆炸开来。腥臭湿粘的红白之物飞散开来，溅到水中立刻发出〃嘶嘶〃的声音，看来似有剧毒。那怪物丢了一个脑袋，立刻〃嗷嗷〃大叫起来，并用剩下的八个脑袋狠狠的盯住汝阳。汝阳的手上早已闪起另一道白光，正准备射向那怪物另一个头颅，却发现那怪物被炸掉脑袋的腔子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后一个新的脑袋又重新长了出来。汝阳不禁吃了一惊，就在这停顿的一霎那，那怪物所有的脑袋同时喷射出水火，将汝阳和白色的火焰完全压进了浑浊的河水中。
〃汝阳。。。。。。〃
秦瑞蹲在灌木丛中焦急的看着外面的一切，他没想到那个怪物的法力竟然与汝阳不相上下，他真想冲出去帮助汝阳，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冲出去也只能给汝阳惹麻烦，情况会更加糟糕。
水面恢复了一时的平静，那怪物得意的扭动着身体，似乎对自己的胜利表示满意，谁知它并没有得意多久，一股白火从河中冲天而起，激的那河水犹如涨潮一般翻起巨浪。待那河水落下，汝阳则已悬停在河面上，依旧是黑发飘舞，依旧是黑眸冰冷，不同的是他已经现出了半蛇的真身，那黑暗的蛇身在柔和的月光下散发着迷幻的色彩，庄严而高贵。
这一次汝阳并没有再向之前那样使用远距离的攻击，反而直接冲向那怪物，仿佛被之前怪物的行为惹怒了一般，眼眸中的红光妖艳的跳动着，不带一丝的妩媚只有愤怒和杀意。一大一小两个黑影纠缠在一起，在水中翻滚着，远远的望去只能看到白色和绿色的火焰在燃烧。河水被激荡的飞起几丈高，更发出犹如开水一般的〃嗞啦〃声，仿佛那火焰已将这河水煮沸了一般。
那怪物的法力终究逊色汝阳一筹，缠斗久了便渐渐的显出了弱势，尽管如此汝阳也杀不得它，那怪物迅速再生的能力令汝阳头痛不止。最后那怪物终于不敌，全力脱开汝阳火焰的包围，沉入水底，不再出来了。
汝阳一上岸，秦瑞便冲过去扶住了他，紧张的上看下看，生怕他受了一点的伤。汝阳摇了摇头，略显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没受伤，休息一下就好了。〃
秦瑞点了点头，扶着汝阳坐在一旁，汝阳的衣服很干燥，并没有沾上一点的水迹，只是头发略显潮湿，前额的几丝长发略显慵懒的粘在白皙的肌肤上，看起来有种特别的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