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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陈冲腥风血雨-第24章

小说: 陈冲腥风血雨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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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要!范侠生是情报部的台柱子,那儿更需要他。我没事儿!老保们轻易不敢来惹老子的!〃
  和姬焕丞分手后,赵反本打算赶回南郊,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去找项光。
  项光的办公地点在三楼一个小房间里。推门一看,除了项光,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身材匀称健壮,模样清秀精明。
  〃这是我徒弟,〃项光介绍说,〃叫吕永昶。〃
  吕永昶站起来,恭恭敬敬叫声赵师傅。
  赵反答应一声,上下打量几眼,抬手在吕永昶肩上重重一拍:
  〃嗯,一看就知道是个利落小伙儿!过去怎么没见过你?〃
  〃师傅一直让我坚持生产。〃
  〃是啊,没人干活也不行。〃
  〃可现在厂里几乎彻底瘫痪了,没人下任务,也领不来原材料,去上班也是在车间里干待着。这么着,师傅才同意让我出来跟他见见世面。〃
  〃磨了我好长时间,〃项光笑着说,〃最近姬头死活非要找个人跟着我,我才想,与其找别人,还不如就叫他来算了。〃
  〃小吕,〃赵反警告地竖起一根手指,〃项光可是老保们的重要目标,你得把他保护好呀!〃
  〃算了吧赵反!〃项光颇为严肃地说,〃别给小吕灌输这个了!上次核心会那个决定,我看很大程度上是有人想摆摆威风罢了。反正我用不着什么警卫不警卫……〃
  〃你真不用?说真的,你这个徒弟,我一见就喜欢。把他让给我吧,怎么样?〃
  〃跟你去搞武斗?不行。我不给你。〃
  〃不给拉到!〃赵反大大咧咧一摆手,接着很认真地说,〃我本来急着要回南郊,可忽然想起一件事,特意折回来找你。你得跟我说实话!〃
  〃什么事?〃
  〃讨论游行送饭的计划,你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要问的是你怎么想的!〃
  〃我担心会不会出事。这个计划看上去确有可取之处,如果成功了,当然对我们非常有利。可是,反过来想,正因为对我们很有利,对他们得不利,他们就不会轻易让我们成功。〃
  〃你认为他们会开枪!〃
  〃至少不应该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所以我说应该组织武装掩护……〃
  〃那岂不更糟!你们两边开了火,把一两千徒手群众夹在当中,会有什么结果?〃
  〃那你为什么不在会上提出反对意见?〃
  〃有用吗?〃项光苦笑了一下,〃不要说别人,就是你,愿意放弃这次游行吗?〃
  〃妈的,就是!不送点水送点饭进去,文工团大院很难守住。到那时候,我就只剩下…条路强攻他们的联络站。可是那得多大伤亡?我承受不了!〃
  项光只以沉默作为回答。这沉默既有理解也有保留,还有更多的无奈。无论如何,他想不出另外的办法不要说更好的办法,即使是利弊参半的替代办法也没有。他只能但愿……是啊,这个〃但愿〃带着那么强烈的唯心主义色彩,使他那么难以接受。然而他又只能这样但愿……
  
  
  27
  心存侥幸者,必被事实无情地粉碎!
  〃游行送饭〃酿成了惊心动魄的惨剧,其惨烈的程度,可能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想。当一千三百人的游行队位接近了文工团大院,队伍前部距大院只剩下约五十米时,几挺轻机枪突然从侧面同时开火。几乎所有的机枪郡是按〃正常〃的方式打的,有的打在前面,有的从低空掠过,然而却出现了一梭子例外。这一梭子,取高地面约一米三四的高度,由队伍的前部横扫至中部。被枪声惊炸了的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叫和哀嚎,胸怀豪情壮志、但却不堪一击的血肉之躯,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据事后清点,当场死亡的共十一人,随后又有三名重伤死在医院里,其中包括应文礼。
  项光赶到医院时,应文礼早己断了气。他只看到了白被单盖着的一个五短身材的轮廓。人们告诉他,应文礼胸部左侧被子弹打穿,实际上根本没有抢救的希望。又有当时在场的人向他介绍说:游行时,应文礼走在队伍前部,负责挑着水、扛着食物的〃先锋队〃。对方开枪以后,他十分镇静,正要组织几个人带着水和食物往大院里冲,那颗击中他的子弹飞来时,他正喊着什么,一只手指着大院……
  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项光找到丁赵反。这个长着连鬓胡子的魁梧大汉,挺直胸脯坐在候诊长椅上,毫不出声地哭着,断线珍珠般吧嗒吧嗒往下掉着大滴的眼泪。看到项光,他霍地站起来,伸开巴掌在脸上抹了两下:
  〃项光,我正等你!〃
  〃赵反……〃
  〃你别说了!不是因为有句话要对你说,我早回南郊了。〃
  〃好,我听你说。〃
  〃你记着,今天的事,不要出传单!你别写,也不要让别人写。〃
  项光没有回答。其实他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十四条人命啊,传单还有什么意义?但是赵反的话即引起他另外的担心。
  〃传统是废纸!〃赵反从牙缝里住外挤着低沉的、透着杀机的话,〃懂吗?是废纸!〃
  〃听我说赵反!你要冷静……〃
  〃我还不冷静吗?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倒了一片,我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许还击!我没有准备掩护,可当时我的人离得并不远,老保的机枪全在我们射程之内!〃停了一下,〃我没让打。我怕他们也会照着人打。〃
  项光不能不在心里承认,对于鲁莽的赵反来说,这〃冷静〃确实很难得了。
  〃不过,〃赵反挤出一个狞笑,〃我可不是心疼那些老保们。我是怕我们的徒手群众再吃亏。等到剩下咱们刀对刀枪对枪,妈的,看老子怎么心疼他们吧!〃
  〃我就是担心你这个。〃
  〃你甭劝我!我的事不用你管!再说,〃赵反的嘴角又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把应文礼送上这条黄泉路的,让他参加这次游行的,不是你,而是我!对不对?我总得给他一个交待,对不对?不过,小应的后事,倒是拜托你照应一下,别搞得太不像回事儿了。〃
  〃这个你尽管放心'
  〃好,有你一句话。我就不在这上头分心了。再见,我得赶紧回南郊了。〃
  赵反决然而去,项光也没有再叫住他。现在他显然听不进任何劝告。
  应文礼的后事也没用项光操心。姬焕丞亲自主持了十四名死难者的善后工作,而协助他料理此事的阉绍,比他更卖力,更主动。事情不仅办得迅速、圆满,而且气氛也造得很足。经过一夜的忙碌,全部遗体集中移放到〃联司〃总队小礼堂,准备从次日一早开始,接待各力面的人士前来瞻仰、告别。
  尽管两派都没有出传单,但消息早已不胫而走,迅速传遍全市。十四条人命的大惨案,使康平的一般市民于震惊之余反而显得麻木了,只是各怀着惊恐和疑惧,以〃在劫难逃〃的心情等待着巨大的灾祸,只求它别直接降到自己和家人们的头上。就连两派都没出传单这件事本身,也明显地预示着深深的不祥。这天夜里又出了一件怪事:后半夜,一架神秘的直升机飞临康平市上空,准确地向文工团大院投下了一批东西。大院里的小分队立即用电话向总部报告,他们收到的是两麻袋饼干和三大筐柑桔,〃红旗〃派则通过监听电话掌握了这个情况。两派总部又立即分别向军区和九七七九部队查问直升机的来历和此举的背景,结果都得到了同样的回答:不知道。这就使事件变得更神秘。一个可能的解释是:直升机属于空字六八四八部队,该部队的机场就在康平远郊。但这种可能又很难让人相信,因为六八四八部队没有〃三支两军〃任务,从未介入过康平市的〃文化大难命〃。
  不过,〃联司〃派毕竟是实际受益者。不仅文工团大院固守有望,整个〃联司〃派的士气部受到了鼓舞。尽管总部态度审慎,下面的一些头头却不用顾虑什么,干脆把它说成是中央对〃联司〃派的暗中支持,是〃不表态的表态〃中央不发话,谁有动用直升机的权利!这样一来,要求为送饭惨案死难烈土报仇雪恨的呼声便格外高涨、强烈起来。一些基层头头跑到总部来〃请战〃。在总部小礼堂,向遗体告别的活动也就越来越像在开誓师会。
  项光也来向死者遗体告别。小礼堂本来就不大,一溜排开摆放了十四具遗体,任何人一见之下都会触目惊心。每具遗体上都覆盖着…面〃红卫兵战旗〃,在以素白色为基调的灵堂布置中,十四面鲜红的旗恰似十四摊血。在十四张停放遗体的灵床的一端,分别站立着十四簇守灵人,他们是死者的家属和所在单位、组织的头头或代表。扩音器以大音量播送着哀乐,灵堂里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件物体,似乎都被压抑在这悲壮而凄厉的歌声之下瑟缩地颠栗着
  带镣长街行,
  告别众乡亲。
  砍头不要紧,
  只要主义真。
  杀了我一个,
  自有后来人!
  从进入灵堂开始,项光的心情就处在尖锐的矛盾之中。一方面,他同样被这强烈的气氛所感染,所震撼;另一方面,又深感这气氛是被人为地搞得过分强烈了。这是一个展览,而展览的意图,与其说是控诉对方的暴行,不如说更侧重于煽起复仇的情绪。然而这又是说不得的。他也认为〃红旗〃派的如此残暴的行径,应该受到最强烈的谴责,而他又想不出办法既能达到谴责的目的,又不至于煽起复仇情绪。人们在平时都不可能表现出这样的理性,何况在两大派已经决然誓不两立的今天。就在这样的矛盾心情中,项光随着自然形成的队列,缓缓走过一张又一张灵床,瞻仰一个又一个遗容。经过化装整容,死者们都变得安详了,平和了,仿佛从此可以与世无争了。惟有应文礼例外。他那有点儿圆嘟嘟的嘴,仍然微微张开着。这使项光又想起昨天听到的介绍;应文礼中弹时正喊着什么,一面指着文工团大院。
  应文礼的灵床占据的地面比一般稍大些。这大概不仅因为他作为总部核心组成员的地位,会有总部头头轮流守灵,同时也因为来守灵的家属特别多。现在代表总部守灵的是阎绍。还有三位部门的代表。接下来是应文礼的父母,然后是他的七个弟妹。七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小,最小的才五岁。单是看看这七个孩子,就足以使任何有血性的男子汉心头抽紧。嗓子眼发甜!看着他们,项光的心里掀起一股又一股的波澜,一个又一个有力的词语和句子,接二连三地从浪涛尖上进跳出来。他马上就可以写成一份传单,那传单将成为……引爆的雷管。是的,引爆的雷管。啊,不,决不!他咬紧牙关想,我现在千万不能放纵自己的感情。我的责任恐怕恰好是在相反的一面!
  〃赵反来了没有?〃他问阎绍。
  〃没有。我也觉得奇怪……〃
  〃没通知他?〃
  〃昨晚就通知了,刚才我又让骆彤珍往南郊给他佳了电话,可他说他正忙着,一时来不了,或许实在抽不出身就不来了。〃
  〃他正忙什么?〃
  〃不知道。〃
  情况不对。项光匆匆离开了小礼堂,跑到作战部,请他们帮忙接通赵反的电话。用了十多分钟,打了七八次电话,才找着赵反。
  〃你怎么没来向小应的遗体告别?〃
  〃我正忙,顾不上!〃
  〃你在干什么?〃
  〃干我的事儿。〃
  〃赵反,你千万不能胡来……〃
  〃你别管!〃
  〃你在什么位置上?我马上到你那儿去。〃
  〃我的位置不能在电话里讲,你也别来!〃
  〃我一定要去!我能找到你的!〃
  放下电话,项光叫上吕永昶,从车库开了一辆吉普车,直奔南邦。这是一辆老旧的美国军用吉普,多半是解放战争中的战利品,虽说性能还可以,毕竟过于破旧,总部渐渐又搞到几辆较好的车以后,加上没有足够的司机,这辆车便不大有人用。
  项光稍微会开一点车,遇到有急事,便自己开着代步,每次要用时车都闲着,后来管车的索性把钥匙也给了他,倒也方便。
  吉普车向南疾驶。吕永昶坐在左边的坐位上,手里攥着一支张开大机头的二把盒子,精明的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前方。路上是一派紧张、萧条的气氛。大部分临街的窗口都用砖垒死了,没垒死的窗口则大抵是玻璃残缺不全的,表明里面不再住人了。许多商店都停止营业了,还在营业的多数也没卸下窗板,只是开着一扇或半扇门供顾客出入。行人稀少,而且全都脚步匆促。形成对照的,是两三人一组的穿军大衣的小伙子,公然背着自动步枪或冲锋枪,在一些街口或什么单位的门口,无所事事般地晃来晃去。
  〃妈的,〃吕永昶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声,〃我怎么也分不清他们倒是哪一派的。〃
  〃分不清也好,〃项光谈谈地说,〃这样谁都不会轻易招惹推,反倒相安无事。〃
  话虽这么说,项光心里也并不轻松。可能什么事都不发生,但什么事也都可能发生,二者概率相同。惟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较高的车速。他并末正式学过开车,驾驶技术很有限,要保持五十公里时速,注意力就不得不高度紧张高度集中。他的目光一点儿也不敢离开前方道路,方向盘在他手里不大听话地、有时则是多余地转动着。幸亏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很少,实际上可以一路通行无阻地开过去。
  进入南郊,靠近〃交战地带〃以后,项光减低了车速。现在得格外小心了。双方都在这一带部署了不少兵力,项光又不了解具体的部署情况,万一闯到人家的控制范围里面去,麻烦就大了。他很快交了个好运,在一个街口上遇到了一个自己人的岗哨。他认得其中的一个,而他们都认得他。于是派了一个人给他带路,一直把他送到赵反的〃前线指挥所〃。
  可是赵反不在指挥所。一个〃值班参谋〃要去找赵反,项光说:〃领我们一块去吧。〃
  他们来到一个院子门口,两个持冲锋枪的小伙子拦住了他
  〃他是项光。〃值班参谋向门卫介绍。
  〃认识〃门卫之一答道,〃赵头儿特别关照过,就是不许放这个项光进去。〃
  项光皱了皱眉头,打发值班参谋回去,然后站在门口向四面张望了一下。他看见了一座三层楼的楼顶,认得那就是原来南市区人委。直线距离大约七十米。这初步证实了他所担心的事情。这当中,他装作无意地把手插进衣袋,并且朝那两个门卫挨近了些。其实那两个门卫也没有防他。他突然从衣袋里抽出一支小七星手枪,比住他们:
  〃不许动!转过身去!〃
  〃别开玩笑……〃
  〃少废话!再罗嗦就穿你个小窟窿!转过身去,等我进去了再转过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两个门卫笑着转过身去。
  项光和吕永昶进了院子,只见院里堆满了新挖山来的土。
  项光的担心最后证实了。这时,两个小伙子搭着一筐土从正房出来,项光也就进了正房。
  〃鬼东西!〃赵反看见项光,苦笑着骂了…声,〃到底来了!〃
  〃先说好,没有门卫的事儿。〃项光一面说,一面察看着这间屋子。这儿原是一家住宅,除了几件大件家具,都搬光了。屋子中间是个地道口,上面架着一架辘轳。两个小伙子一筐筐把土绞上来,另两个小伙子搭出去倒在院里。他们都只穿着背心,但仍然挥身是汗。从出土的速度推测,地道里肯定正在迅速掘进。
  〃什么时候能挖到?〃项光单刀直入地间。
  〃今天后半夜。〃
  〃走吧,找个地方谈谈。〃
  〃没啥好谈的!〃
  〃一定要谈!〃
  〃那好吧,咱们到厢房去谈。不过,谈之前,我先领你看地形。〃
  项光跟着赵反来到院子里,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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