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性-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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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蓝方又开始胡搅蛮缠，非得让杨一朽喂他。
张着个大嘴，杨一朽十分无奈，拿勺子一口一口往蓝方嘴里喂。这人今天犯什么毛病？发嗲综合症？
“我买了一对戒指。”
“……”
“咱俩一人一个。”
杨一朽放下碗跟勺子，看蓝方的眼神也开始变化。
蓝方今天是不正常，他到底要说什么呢？
“你那个我放你电脑旁边了，我的在这里。”
暗红色的丝绒盒子从蓝方上衣口袋里被摸出，落在了杨一朽的手心里。
“帮我戴上吧。”
……
杨一朽愣愣的，取出丝绒盒子里那个简单的戒指。只是一个圈而已。
“你的那个你戴还是不戴都在你，这个你帮我戴上。”
蓝方把自己的左手伸过去，他的手指头很长，很漂亮，指甲也修剪的整整齐齐。
“你爸的交易时间是不是已经确定了？你跟杨峰打算要行动了？”
蓝方挠挠头，一些发丝盖了下来，几乎要落在餐桌上的长度。
“会……有危险？”一朽握住蓝方的手，蓝方的手指尖很凉，手掌却是热的。
“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到时候要安排我爸的后路，我自己肯定也会被很多人监视着，也许短时间内不能见你，我也可能会出国避一阵子再回来……”
“只是这样？”
“嘿，还能怎么样？我们都计划好了的，不信你去问杨峰。”
是，杨一朽一定会去问杨峰的。
“给不给戴啊，我等着呢。”
“不戴！”
啪的一声，杨一朽把戒指拍在餐桌上，扭头到客厅给杨峰打电话去了。
“别用座机，用手机。”
一朽回头翻了蓝方一个白眼，调转方向进了卧室找手机。
拿起桌上的戒指，蓝方无奈的摇摇头。不就是个戒指么，帮着戴一下又能怎么样呢？
杨一朽，你可真够小气的。

Chapter　72

杨一朽又一次不情愿的见到蓝老大，这次还多了个蓝妮。
蓝方说这是很简单的家庭聚餐，杨一朽不想来，可蓝方说这是有必要的，也算在杨峰跟蓝方的计划之内。
蓝妮看到杨一朽的时候，好像有点儿诧异，很不客气的当着杨一朽的面问蓝方：“你带他来干嘛？”
蓝老大训斥了蓝妮一句，把杨一朽让进门，叫蓝妮陪着在客厅等开饭，饭就快要做好。
杨一朽大略看了一下这幢房子，大的离谱，根本不像是住人的，用来做度假屋可能比较靠谱。有钱人真是奢侈，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太孤独么？空间大，人少，如果不是摆满各式家具，恐怕走在地上都能听到回声。
丰盛的一顿饭，一桌子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杨一朽却吃的心不在焉。
“蓝方事先也没说会来客人，没准备适合口味的菜色，真是不好意思。”蓝老大的笑容还是那么严谨，看多了不免要怀疑是不是他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有固定数值的。
“抱歉，我不知道他没提前说。不过菜的味道很好。”一句话把责任推卸干净，蓝方在桌子下面踢了一朽一脚，一朽给了蓝方一个白眼。
“那就好，多吃一点。”
“爸。”蓝方打断蓝老大的话，“你别这么客客气气的，他来咱家本来就紧张，你这么一客气，他还能不能吃进去了？”
“嘁——”蓝妮不屑道：“你怕他吃不下还带他来，在哪能吃得香就去哪呗，像谁欠他钱似的，看着就倒胃口。”
“妮妮！”蓝老大板起脸斥责了一声，又转头对一朽说：“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杨一朽对蓝老大点点头，随便吧，蓝妮这么说话一朽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生气，更没有难堪什么的。要是蓝方今天回家是为了能顺利进行他跟杨峰一直在商量的事儿，那杨一朽不管怎么样也得在蓝方说能走之前呆下来。目的不是来搞社交，一朽自然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蓝老大或者蓝妮身上。
“爸，我今天跟一朽住家里。”
“哦，好，我叫人去把你房间床单换一下。一朽就睡你房间吧？”
“嗯。”
在蓝方说要住一晚之后，蓝老大脸上绽放出的光彩几乎刺伤了杨一朽的眼睛。父亲这个词语，又活生生跳了出来。并不和谐的一家人，看上去既冷清又疏离的一个家庭，但，血缘亲情，是没办法剪断的。
蓝妮的眼刀总是有意无意往一朽这里丢，一朽权当看不见。终于熬完一餐饭的时间，蓝方跟蓝老大说了一声，就带一朽上楼回房。
是一个比一朽料想的要小一些的房间，并没有奢华的家具，简简单单的摆设，倒是有很多柜子。
“这些柜子里都是我从小到大用过的东西，想看么？”
“你吃晚饭就上楼，不陪陪你爸？”
“过会儿再说，他习惯临睡前聊天。你过来。”
杨一朽拉住蓝方伸出来的手，走到柜子跟前。蓝方打开柜门儿，里面的上层工工整整摆着一排笔记本，中间一层是各种各样的手工，下面一层是一卷一卷的纸筒，从外表看分辨不出那些纸筒具体是什么，总归脱离不了图画之类的吧，一朽想着，拿起一卷。
“你怎么从最下面开始看啊？”
“上面的一目了然，我当然从神秘的看起。”
宠溺的笑笑，蓝方低头亲了一下杨一朽的头顶。
“这是小学画的吧？”杨一朽指着画稿，上面水彩笔的颜色已经有点掉色，纸张也略略泛黄。
“嗯。”
“你画的什么啊？”
蓝方从背后圈住一朽的身子，“你猜。”
“这个，是你自己吧？后面那个小孩儿扎辫子的是蓝妮。前面这个呢？你爸？”
“我爸又不戴眼镜。”
“……”
“是我哥。下面这张，挺脏的吧，我画我们家院子里一颗树，那幅画画好之后我跟我哥闹着玩不小心撕烂了，哥帮我重新画了一张。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是蓝妮嫉妒我跟哥关系好，乱涂的。”
“还有，这个机器人，我们三个人一起做的，用金属线圈缠着定好型的铁丝。蓝妮还扎手了，哥被爸骂了，说以后不让我们玩这种会受伤的游戏。”
“还有这些，我的日记，哥的日记。蓝妮刚上学的时候，我们仨用这个大厚本子，把日记都写一起。”
“蓝方……”一朽抓住蓝方的手，把他手里的本子、手工都拿掉，放回柜子里。
回过身，搂住蓝方的腰。在蓝方这个装满回忆的房间里，杨一朽无疑是外来者，蓝方这么拼命的想要把往事告诉一朽，为什么？
来日方长，人人都知道，但蓝方近来的表现实在让一朽没办法不去在意。
每天都要粘着一朽发嗲，总抱怨一朽不对他撒娇，缠着一朽让他给他把戒指戴上，今天又带一朽回家来，一同分享蓝方的过去。
“你告诉我，你和杨峰将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很危险？”
蓝方混杂着疼爱跟矛盾的目光望着一朽的眼睛，真的很害怕，虽然计划的非常周详，可世事难料，有一个环节出现偏差，整件事恐怕就会严重的脱轨。
“一朽，我本来想隐瞒一件事，其实这件事我说还是不说，对你而言可能差别不大，但对我来说却非常重要。你愿意听么？”
什么叫对一朽来说差别不大而对蓝方来说却非常重要？杨一朽听了，虽然不太舒服，可还是对蓝方笑笑，“你说吧。”
两个人相拥着躺到床上，这是一张大号的单人床，两个人躺在上面也不觉得拥挤。
“如果顺利，我会把我爸送出国，而我跟蓝妮，也会做出避风头的样子离开，但不能跟我爸在同一个国家。虽然我和蓝妮都没有真正接触过我爸的生意，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不管是警察还是道儿上的人来查我们，那都是很麻烦也很危险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走，也许很多年都不会回来。”
一朽贴着蓝方的胸口点点头，这些，他都能理解。
“怎么能避人耳目，我跟蓝妮都得死。”
一朽身体一僵，蓝方轻轻抚摸一朽的脊梁，“这是做给外人看的，就像是黑帮仇杀。”
“然后呢？”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就让你觉得我是真死了吧，可我还是自私的先让你知道。”
“……”
“虽然这样很麻烦，可过个三五年，一切平息之后，我就可以跟我爸，跟我妹在某个国家悠闲的生活。”
“……”
“整个计划里本来都没有你，你介意么？”
杨一朽心里拧着，脸上笑着，“你先考虑你自己吧，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一定会以为我死了，然后你会继续过你的日子。杨峰那边，他应该不会受到多大的牵连，他干爹早年的脏钱早就洗干净了，就算做一些擦边球的生意，警察也不会太过干预。他想黑想白，都有再选择的机会。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也不错，起码他有能力照顾你，也有能力保护你。”
“那你怎么又说了呢？”
“我为什么呢？我不想放弃你啊。虽然你不在乎，可我没办法不考虑以后。万一我后悔了怎么办呢？”
“那你告诉我，是希望我怎么做呢？”
“我有自己的饭店，在澳大利亚，那是属于我自己的生意，就算我爸的家底都被抄了，也不会牵扯到那里。可是我死了，这饭店的归属权给谁呢？给你吧。”
蓝方平淡的口吻好像在说今天饭做多了请你过来帮我吃一点似的，杨一朽扭头，看见蓝方正目光空洞的瞧着天花板。
“本来，我就想写个遗嘱，直接给你就完了，又怕吓着你。”
是，这很吓人，杨一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等我爸一出事，我就立刻写遗嘱去公证，老子死了，以前有仇有怨的要找儿子报复这很正常，我立遗嘱也不会显得很刻意。”
“一朽，你得做好心里准备，我的生意可能不太好打理。”
“……”
“我不能手把手的教你了，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你该做什么。”


　　　　
Chapter　73

够彻底的。
蓝方名下所有的固定资产都被转到了杨一朽名下，直到蓝方的一个什么朋友带杨一朽把所有的手续办理齐全，杨一朽仿佛还活在梦里。
这个年过的，轰轰烈烈凄凄惨惨。
杨峰一点儿事都没有，还当他的老大，只是，少了蓝家三口。
蓝老大亲自参与的一次大型毒品交易当场被抄，那是一场激烈的枪战，杨一朽光看新闻上事后拍摄的现场照片就已经感觉毛骨悚然。据说，蓝老大跟贵州的一个大毒枭都是被当场击毙的，据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蓝老大的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甚至无法提取DNA，但从腕表、皮带扣、项链跟戒指上可以判断那确实是蓝老大的遗骸。
可，杨一朽只是在前一天被蓝方抱着睡觉的时候听蓝方说了一句：“一朽，再见了。”
按蓝方说的，蓝老大“死”后，蓝方跟蓝妮还会“活”几天。可杨一朽找不到蓝方，怎么找都找不到。再后来，又出了毒品案的后续新闻，什么通过证据牵连出一整个贩毒售毒的网络，什么人抓获，什么人在逃……蓝家一子一女，遭到黑帮寻仇，一起死了，在车里死的，蓝方一直开的那辆车。
好像，这些跟杨一朽都没有关系似的，从不曾参与其中，却成了最大的获益者。
警方冻结了蓝方名下所有的资产，过了三个月，解冻，这些都归杨一朽了。
没人知道，这个杨一朽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让蓝方把自己的家当全拱手相送，随着蓝方的死，这也成了一个无人能解的谜团。
这算什么？
杨一朽坐在沙发里，无视正帮他打点行李的男人。杨一朽已经这么呆愣了许多天，没法回神。
男人名叫丹尼。蓝老大出事的那天，丹尼出现在蓝方家里，开口就是：杨先生，我是蓝方的助理，也是他的朋友，按蓝方的意思，从今天开始我将协助你经营蓝方的生意。
说的好像蓝方已经挂了，再也不会出现了似的。
杨一朽很想问问杨峰，你们这个计划是成功了吧？蓝方、蓝妮跟他爸都已经安全到目的地了吧？可打电话过去，杨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蓝方跟杨峰的合作，截止到毒品交易当日，之后的事情，蓝方一个字都没跟杨峰说。
真该死，没人能证实蓝方曾经对杨一朽说的那个计划是真是存在的，杨一朽忍不住就要问自己，蓝方，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杨，我都检查过了，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了，可以动身了。”
“哦。”
“现在走么？”
“再等等吧。”
杨一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到最后，杨一朽还是没把这东西戴到蓝方手指头上，到底为什么，杨一朽不知道。
总有一天，得给他戴上。
这个念头执着而顽强的盘亘在杨一朽的脑子里，他努力的想去回忆蓝方的样子，可，除了那一头飘逸的长发跟手指微凉的触感已然清晰，其他所有一朽自认为熟悉的东西，全部都模糊了轮廓。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丹尼，你有蓝方的照片么？”
“我没有。他办公室的桌子上有他的全家福照片。”
“澳洲？”
“是。”
好，那走吧，去澳洲看看蓝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开门，一个人突兀的撞进杨一朽怀里，丹尼立刻把杨一朽拉到身后，手伸进西装上衣内侧的口袋。
“杨一朽！我有话问你！”
杨一朽对上焦距看这个男孩儿，是，见过，他叫K。
“你问吧。”
“蓝方……蓝方他……他死了？”
杨一朽神经一颤，K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知道什么？难道他可以证明蓝方还活着？可，一朽看着K的眼睛，这个男孩儿眼里满溢的泪水告诉杨一朽，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丹尼，走吧。”
“好。”
丹尼右手挡开K，让杨一朽先出门。K想追，可丹尼有西方人的体格，高度跟力量都比K要强太多。
学校已经办了休学，蓝家的事情太过轰动，杨一朽突然被巨额财产砸中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散播开来。
丹尼说，如果杨一朽想要继续学习，澳洲那边有更好的学校可供选择。
学不学的，又能怎么样呢？
杨一朽现在是彻底懵了，只觉得这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他在等，看梦什么时候醒。
“我去澳洲都要做什么？”杨一朽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略过，并不怎么关心的问。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你是蓝方选定的人，那么他原本在做的事情都该由你接手，我会帮你过渡，可我不能帮你做任何决定。蓝方的饭店有一定的规模，还有一些小规模的娱乐事业。他的公司比较好办，一直都是我在帮他打理，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我可以继续下去，每个月都会及时跟你汇报……”
“这些，我要做到什么时候呢？”
“随便，随时终止都可以，这些都由你支配，我的建议，只存在于你愿意继续蓝方事业的前提之下。”
“我会继续的。”
必须得继续，得等蓝方啊。
“另外……蓝方告诉我，你很反感黑社会性质的生意？”
“怎么？”
“蓝方有开赌场，还有地下钱庄，其实以前他的兴趣就集中在这些方面，饭店什么的都是他的副业。”
黑社会，还是黑社会。
“不过杨你可以放心，我们一向都是规规矩矩的，不做走私。”
“继续做吧，跟以前一样，我不想有任何变化。麻烦你了，丹尼，我真的一点都不懂，你得重头教起。”
“……不客气。”
杨一朽不再说话，丹尼看着杨一朽的侧脸。
蓝方为什么要把一切都交给这个人？这个杨一朽，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蓝方的行为本来就无法用常理去理解，丹尼早就已经被蓝方这个纯粹的东方人给弄糊涂了。
如今，少了蓝方，又换了另外一个。
春的气息已经非常明显，澳大利亚正是秋季吧……
杨一朽不了解自己的人生怎么会转变至此。
像一场没有剧本胡乱编排的戏，只希望，最后不会以闹剧收尾。
蓝方，你现在在哪儿呢？

Chapter　74

一个斯文白净的男孩儿垂着头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过来一个酒气冲天的彪形大汉。斯文的男孩儿垂着头，过耳长度的头发随意搭在脸上，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