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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木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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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冲福伯一笑:

是人名么。
我没听过诶。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永远消失,应该就是这种让你永远都不记得,他曾存在过吧。

我保证HE,不要扔砖头……





第11章 梦相遇
不知为何,福伯觉得他的小少爷变了。
虽然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嘴巴还是那个嘴巴。

但是。

那副眉眼里有了浅浅愁思。
嘴巴里少了往日没心没肺的嬉笑声。

福伯问他是不是有了心事。
他认真的想了想,回了句:

也许是想家了。

可刚说完,宋绍棠自己也笑了。
他想那个家的什么。
是对他不闻不问的亲生父亲。
还是进退有礼,不愠不火的兄长大人。

罢了,罢了,毕竟他还姓宋不是么。

唤来英儿为他研墨,宋绍棠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归期。
英儿低低瞥了一眼,轻声问:

少爷这就要走了,是么。

宋绍棠点头:
住了一个多月,也该走了。

英儿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遗憾:
说好了带少爷到城郊踏青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去成。

宋绍棠落款收笔,抬头冲她安静的道:

不怪你,是我没什么心思而已。

见英儿还要再劝,宋绍棠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明所以的烦躁。
将写好的三行家书交给英儿,宋绍棠信步出了屋。

石子路面长出了矮矮的青草。
长画廊上的藤萝,不知何时开成了一片紫色。
微风一过,枝蔓摇摇如柳。

一枚花瓣轻轻落上肩头。

宋绍棠正想着拂去,手抬到半空中时,却忽然又舍不得了。
今日恰巧穿了白衫,花落于之上,竟然他突生恍惚。
谁家树下。
白衣如雪,落花也如雪。

一阵疾风刮过,他下意识抬袖遮住眼睛。
风止,吹乱了一地浅紫。

宋绍棠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读书读傻了,也作那般小女儿姿态,伤春悲秋起来。
又回忆起刚刚英儿满脸惆怅的模样,宋绍棠不由觉得那时的自己,似乎太冷漠了一些。

踏春么。
算了,就当散心吧。

遥遥望了一眼画廊尽头。
一棵粗壮的樱树不经意的掠入眼帘。
绿叶繁茂,没有了樱花的点缀,枝头空空,显得那么普通。

宋绍棠皱眉:
明明还没怎么赏过,怎么就谢的这么干净了呢。

午后,阴天。

英儿看着浓云不开的天空,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好不容易宋绍棠答应了出门,喜从天降,这下可好,眼看是又出不去了。

宋绍棠安慰她要顺其自然。
可任她怎么看,眼前这幅情况都太不自然了。

第一次出门,三月里下了雷雨。
第二次出门,他跟着那个人走了。
第三次出门,上午的艳阳高照顿时变得乌云密布。

就像,有人在故意使坏似的。

英儿咬着下唇,眼神里满着不甘。
宋绍棠见她一直无法释怀,倒是有些不解:

英儿,你就这么想去踏春么。

她缓缓的摇着头,抬眼看着宋绍棠。
心中一阵酸涩,她忍不住开口:

少爷,你真的不记得——

却只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宋绍棠莫名,接着她的话问:

不记得什么。

英儿动了动嘴唇,垂下了眼睛。
明明知道他肯定不记得了。
就算记得,也一定认不出她来了。

小少爷,小少爷啊!

福伯匆忙的声音打破了一室沉寂。
宋绍棠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福伯掀帘进来,肩头袖口都被淋湿了不少。

福伯,怎么了。

宋绍棠起身去迎。
福伯也顾不得多解释,一手抓住宋绍棠的胳膊,大声道:

小少爷,快跟我去前厅。
大少爷来啦!

宋绍棠先是有些吃惊,然后便有了疑惑。
他家书还没寄出去,大哥怎么就寻上门来了。
外祖父家离南城宋府十万八千里,光官道就要走个几天。
大哥这么奔波,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不成。

宋绍棠这么一想,刚刚英儿欲言又止的困惑立马丢到了脑后。
他没多问什么,拿了一把青油纸伞,随着福伯去了。

前厅里,宋绍棠见到了兄长。
和。
他身旁站着的那位鹅黄姑娘。

鹅黄姑娘不仅穿了一声黄罗衫,连名字也姓黄。
她一直看着宋绍棠,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打量。
宋绍棠心里好笑,便乖乖站在那里让她看个够。

宋绍之见状,拉过鹅黄姑娘的手,对着宋绍棠道:

绍棠,这是莺儿,你未来的嫂嫂。

然后又对着莺儿介绍道:
这是我的二弟,宋绍棠。

就在宋绍棠还震惊于“嫂嫂”那两个字的时候。
莺儿巧然一笑,声音清亮婉转:

我知道,我听过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点儿发文,估计没人看了。

我承认,我补了个眠,然后,看了某档真人秀节目,拖拖拉拉到现在才更新。

所以,明天,额不,今天晚上会再更新一次。这个文差不多进展到五分之三的感觉,到这一章为止,该出来的角色都出来了。而且,花妖少年一直都在,从没走远O(∩_∩)O~。





第12章 梦相识
恍惚又是那个凉风春日。

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掉的少年,碰了碰着她的叶子,惆怅的说着:

还不开花么。
还不开花,么……

那时,她还在好眠之中。
日光暖暖洋洋,清风微微徐徐。
荷塘水波轻动,水上青叶摇摇。

她暗自笑他:

傻瓜,莲花怎么会在春天开。

但心里,却在偷偷欣喜,开始想象她开花的那一天,少年会是什么模样。

从那日起,少年开始天天在荷塘旁等待。
四月,紫藤开了。
五月,牡丹也开了。

他在外祖父家等过了整个春天。

六月夏临,莲香满池。
那个少年,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夏日,两个夏日……
经过了那么多个六月萤火,蝉鸣蛙叫。
她终于长成的美丽的英莲姑娘。
可以,只要他一说,怎么还不开花。

就随时随地为他绽放整个春天。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

他再也不去荷塘。
他再也不念叨着莲花。
他开始对着另一个人笑弯了眼角。
用同样的语气和声调,喊着他的名字:

木樱,木樱。

甚至,连所有的无理取闹,都给了那个人。

若不是他。

那棵樱花树一定不会在雷雨天化出人形。
也不会费尽心血,将花期开满整个三月。
更不会在晦日的那一天,去喝那些“人间佳酿”。

木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可更可悲的是,她连做着一切的机会,都没有。

一滴泪滑过脸颊,她惶然低头去擦。
却听得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怅然轻叹:

果然是你。

她回头,惊心错愕……

天空惊雷无数,一场大雨,一直下到了日落黄昏才停。
晚饭时分,厨娘将饭菜摆上桌时,福伯终于察觉出一些不对劲。

怎么是他站在宋绍棠身边左右伺候着。
英儿哪去了。

福伯皱着花白眉,不快的问胖厨娘:

怎么不见英儿那丫头。

胖厨娘摇摇头,也有些抱怨的回道:

我一下午就没见到她的人影儿,连晚饭也没来帮忙。
福伯,你一会儿可得好好说说她。

两人说这话时,并没有避讳着人。
所以在座的宋家两位少爷,和宋家一位未来少奶奶都听得清清楚楚。

莺儿有意无意的瞅了宋绍棠一眼。
但很快又将眼神移开,低下头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

剩下两位虽然是兄弟隔月相见,却总带着一股生疏客气。
寒暄之余,谁也不愿多开口说一句话。
还是福伯隐晦的问起宋绍之的来意,才打通了二位少爷的话匣子。

原来莺儿竟也是翠峰人氏。
莺儿娘家与宋绍棠的外祖父家,就隔了一座青花桥。
宋绍之不过是陪着莺儿回乡。
顺便来看看宋绍棠。

顺便来看看。
顺便来。
顺便……

宋绍棠吧唧完嘴里最后一口汤。
留下一句:各位慢用。
筷子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的福伯一个人在那里,笑得满脸皱纹,解释着:

小少爷有饭后百步走的习惯,呵呵,呵呵。

夜朗星稀,宋绍棠站在院子里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突然特别想到处走走。

想法一冒,双脚便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味。
恍然回神,宋绍棠才发现自己站在了那颗粗壮的樱花树下。

正痴痴的抬着头,看着浓浓夜色中,那一树枝叶繁茂。

忽然,夜风乍起。
留在绿叶上的雨滴,随着哗哗的风声,落在了宋绍棠的脸上,身上。

他伸手去擦拭脸上冰凉的雨水。
就像曾经哭过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又超了半个小时。

我说的话是不能信了……





第13章 梦回忆
她坐在树梢,歪着脑袋看着他。

这个人,有些意思。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意无意的记挂这棵树。
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莫名其妙的掉了泪。
真是个傻子。

木哥哥活多少年,你知道么。
你从年少风流,到白发拄杖,再到一抔黄土之后,木哥哥还能活多少年,你知道么。
你不过能给他短短几年欢愉,却要他为你忍受之后的千年孤独,无边寂寞。

多么残忍的人类。

她拍动翅膀,甩了甩夜雾打湿的翎羽。
看着沉睡的樱树,轻轻的短鸣了一声:

你也是个傻子。

至于为了他,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模样么。

树下,风停,落雨止。

宋绍棠敛起衣袖,对自己突然的失态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就,突然哭了。
悲伤不可思议,心痛也不可思议,整个人都不可思议。
他可能,真的得了伤春逝的病。
不然,为什么对着一棵树流泪。

看来,以后不能再来这儿了。

宋绍棠轻叹一声,转身要走,却听到暗处有人叫他:

宋少爷,好巧啊。
我不过随便月下散步,就碰到了你。

宋绍棠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位“未来的大嫂”。

树影漆黑,孤男寡女。
宋绍棠示意的点点头,准备先走,却没想到她竟迈步跟了上来:

宋少爷,我听福伯说,你过几日就要走了。

宋绍棠嗯了一声,礼貌的回道:
后日走,行李差不多都收拾好了。

莺儿皱眉,心里突生不快。
明明是盼着他赶紧走的。
可不知为何,“他马上要走”这句话听到耳朵里,却那么的郁闷。

木哥哥受了那么多苦,几年之内可能都无法再开花了。
你宋绍棠倒好,一身轻松,拍拍屁股就走。

莺儿黑眸一转,闪过一丝狡黠。

紧追了几步,她笑着问:

我听绍之说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真是有趣极了。
对了。
伯母曾经让你守了两个月的空池塘,是真的么。

宋绍棠本来一直敷衍的嗯嗯啊啊着。
没想到她突然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还提到了那件傻事。
突然脸一热,嘴就开始结巴:

那,那个事儿,大哥也,跟,跟你说了。

莺儿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不由暗中幸灾乐祸的道:

其实,挺正常的,不丢人。

宋绍棠很想骂人。
但他告诉自己,他是有着良好教养的人,所以又生生忍了回去。

不丢人。
这三个字,是那件事情之后,娘亲时常拿出来一边嘲笑她有个傻儿子,一边回头随便安慰安慰他的常用语。

他儿时,曾经和娘亲在外祖父这里住过一个春天。
没有了平日的玩伴,没有了熟悉的环境。
他每天就像个乌龟一样,只能缩在这座院子里。
除了夫子每日上午的教导,剩下的时间,便过得如同滴水穿石。

那时,适逢樱花正开。
在屋子里呆的闷了,他便端着小板凳,坐在樱花树下写写画画。
福伯知道他喜欢甜食,所以,每日他写写画画的时候,身边一定放着一碟樱花糕。

连着吃了半个月。
樱花落了,他也吃坏了牙。

那时的他,已经有了犟脾气。
捂着肿了的小腮帮子,还要追在福伯身后跑。
哭丧着脸质问他,明明都做了这么多天,为什么突然就不给他做了。

当然,穷追不舍的结果就是,他最后被娘脱下鞋来,狠狠的打了一顿。
他一边挨打,还一边哽咽的喊:

我的樱花……糕,我的樱花……糕。

娘拗不过他,最终妥协了。
她告诉他,樱花树快死了,所以福伯做不了樱花糕。
但是,荷塘中央藏着一朵白莲花。
等白莲开花的时候,莲蕊中会露出一棵樱花的种子。
你拿着那颗种子,种到那颗树下面,它就又能活过来了。

最后,还拍了拍他的脸,加油鼓劲儿:

去吧,樱花小勇士!
让那朵白莲快点开,然后就能救活你的樱花树了。

那个时候,他不过八九岁。
娘亲那一番话,说的他是热血沸腾,英雄气概。

从那天起,他开始天天趴在池塘边。
念叨着:白莲快开吧,白莲快开吧。

念叨了两个月之后,爹爹派人来接他们回家。
当然,他走之前。
白莲花自然没有开。
樱花树自然也就没有被“救活”。

他大哭了一场,不依不饶。
最后,还是让人把他扛上的马车。

这件事,可以算是宋绍棠最为痛恨的黑历史。
娘亲不仅将它告诉了所有能告诉的人,而且,每逢他提出一些娘亲不愿意答应的要求时,她都会跟他说:

去,看看莲花开了没。

宋绍棠扶额,现在,这个还没有进宋家门的姑娘。
竟然也知道了。

小莺轻巧一笑,眼神瞥向别处:

宋少爷,要是现在。
有人告诉你樱花树快死了。

你,会救他么。





第14章 梦相守
那晚,宋绍棠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春夏。
娘亲肆无忌惮的笑容尚未被后日的凄苦磨去,福伯的头上还有半头黑发。

有人告诉他,他的樱花树死了。
除非此时此刻塘中白莲开,否则,树是救不活了。
他便无论清风朝露,还是炎日斜雨,一步不离的守着那个池塘。
等着花开。

也许是诚心动天,也许是梦境离奇。

他看到池塘中央一朵巨大的白莲。
静静的卧在水面,含苞待放。
他冲着池水中央大声呐喊着:

求求你,救救我的樱花。

碧水轻摇,白莲微动。
泛着荷粉色的花瓣一朵一朵,缓缓绽开,浓郁的莲香飘溢,笼满了一整个莲塘。

莲蕊中,一个白衣男子安稳的闭着双眼,睡颜静怡。

他突然什么也顾不得似的,涉深水,劈开簇簇荷叶,冲到白莲旁边。
可。
当他到了那人身边,却浑身颤抖,连声音都喊不出。
池水沾湿衣袖,手指还带着冰冷的水珠。
想要去触碰那人白的近乎透明的侧脸。
想要,轻声唤出那人的名字。

他默默的伸出手去,平气凝神,小心翼翼。
仿佛一旦吵醒了那人,他的美梦就会被收回似的。

慢慢地,慢慢地。
水滴从指尖滑落,滴到那人脸上,竟泛起一朵艳色的,带水的樱花。
他却仿佛没有看到似的。
手掌轻轻抚上那人的脸,无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木樱。
木樱,醒来!

喊得心都痛了。

可那人却一直闭着眼睛。
任他在那里心如刀绞,如何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莲花开始缓缓合上,一瓣又一瓣。
好似浓密蛛网,将人一层层包裹起来。
他拼命的掰扯着莲瓣,生怕这一合之后,此生蹉跎,他便再也无法见到眼前这人。

虽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

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
却能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不知道他的来历身份。
却在触碰到他的时候,发现自己对他早已思念至深。

想要他陪在身边。

想要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因为他深深的记得。

无论是晨鸟暮钟,还是阴晴圆缺。
在人生最纷乱繁华的时候。
唯有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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