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畔的白公子-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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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青愣了好一会。
“……再说，你们不都是法力无边吗？”许仙心虚补充道。
“……你让我们救你？”
“若是能英雄救美，自然是好的，”他羞涩地低下头，“若是不能……”他又猛地抬起头，“请务必速速来救我！”
“……”
保和堂重新开门，立刻涌进了无数病患家属。
瘟病比想象的严重，就连知府都病倒在床上，整个杭州陷入恐慌之中。
朝廷为了避免瘟病传播，下令封城，大多物资只能靠外部运输进来，一时间，药草紧缺，许多人不得不上山采药。然而这个季节暴雨频发，上山的人多是有去无回，大夫们坐在药堂中，看着百姓一个个倒下，都束手无策。
保和堂的药方温和，吃上个十几天便能根治，相比许多药性猛烈却让人身体发虚的要房子，保和堂的药方固然花费时间久，却不会留下太多的后遗症。许多不心急的人，还是更倾向于来他这里看病。
店里不少伙计都染了病，整个堂子里只有许仙和肖青两人，一整天下来，忙得小蛇都有些发蔫，白公子来接他的时候，小蛇整条就缩进了他的袖子里，直接入眠。
白公子皱眉。
他可不希望小青蛇好不容易变得乖顺后，突然减少夜晚情趣的时间。
许仙也累得昏昏欲睡，可看到白公子，还是强打起精神拽着他的衣袖道：“白公子，轩辕魈的事情……”
白公子挑眉：“我若是告诉你，他集齐三魂七魄后，只能投胎转世，你还愿意么？”
许仙呆住，不自觉松开了他的袖摆。
白公子冷笑：“所以自私的你，便只能与他的残魂相见。”
许仙涨红了脸：“我不是自私！我我我我……我想要的，只不过是爱情而已。”他低下头。
白公子终于放缓了神色。
情/欲，何尝不是他与轩辕魈反目成仇的原因？
“待我再考虑考虑。”
法海心急如焚。
杭州瘟病的事情他已有耳闻，若是他没猜错，多半与镇妖塔里逃出的妖怪有关。
尤其里面还有一个叫“雾鬼”的妖怪，专门以散播疫病，吞噬病尸为活。据塔里的镇妖志记载，这个三百年前被收入的妖怪生性残暴，并且喜欢与一些更为恶劣的妖怪拉帮结派，形成一个极为可怕的群体。
散播疫病只是开始，怕只怕这个群体壮大后，杭州城将会掀起腥风血雨。
法海本想迅速赶去杭州城，却不想在半途中吃了坏东西拉肚子，最后只能修书给杭州灵隐寺的方丈，自己先折返镇江。
灵隐寺得知这一消息，即刻派了大量的和尚下山收妖，管他好的坏的，先收了再说。一时间，杭州城里法力薄弱的小妖们慌乱不已，纷纷投靠向各个妖怪大王的怀抱。
然而黑暗终于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依旧是滂沱大雨的傍晚，肖青为了给许仙收集药材，一个人上了宝石山采药。
为了防止再有人觊觎这个被精/液调养得非常“美味”的身体，白公子给肖青加强了自己的印记，但凡有妖怪敢碰着个身体，只会被妖力反击得半死不活。当然，在加强印记的时候白公子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这是题外话。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懂事的家伙出现，一阵黑风，就把还在山上采药的肖青给卷进了山洞里。
这时候肖青才知道，杭州城里出了什么事。
山洞很大，洞顶却挂满了东西，仔细一看不是蝙蝠，竟然是各种妖怪。
久违的阿丘居然也在其中，蛛丝将他缠得很紧，蚯蚓顿时变成了蚕宝宝的模样。
肖青跟他打招呼，阿丘本来在打瞌睡，一看到他就开始激烈地晃动起来：“快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土地爷这个没用的家伙！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失踪了！”
他这一晃动，整个巨大的蜘蛛网也跟着晃动起来，上面下面纷纷传来咒骂声：“特码的别晃！老子刚睡着！”“再晃蜘蛛丝缠得更多啦！”
也有人叫“大力点，老子饿了！”——他旁边是只兔子精。
肖青身上的香气也引来不少囚犯，一只山鸡精嘿嘿地晃动过来，尽管手脚被捆着，却还是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
肖青一尾巴打上他的鸡冠，山鸡精立刻嘤嘤嘤地哭着晃了回去——他的鸡冠掉了。
“连你怎么都被抓进来了？”肖青问，“他们还真是饥不择食。”
“你什么意思你！”阿丘激动地吼，“老子堂堂土地座驾，身份在那里摆着！怎么就没资格被抓进来了？”
“不，我的意思是，”肖青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下半截，“你为什么不断成两半逃跑？反正你就算断开也可以活下去，不是吗？”
阿丘表情有些黯然：“我被抓进来三天了。”
“那又如何？”
他的尾巴翘起来，指了指远处一截干枯的东西：“所以那是我之前断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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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一群小妖们突然涌进了山洞，为首的两妖精叉着腰哈哈的笑着坐下，颇有些山大王的气势。
吊在洞顶的妖怪们纷纷怒吼“放我下来”“老子要吃了你”等没有意义的喊话。
那俩妖精眼睛一斜，那蛛丝就断开来，吼得最大声的妖怪惨叫着掉到了下面的一个锅里，没多会，一只煮熟的山猪在锅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肖青眨眨眼，很识趣地僵直了不再挣扎。
顿时山洞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想不到那枚灵珠竟是如此有效。”一个带着狗头面具的妖怪笑道，手里拿着一枚黑得发亮的珠子，看起来极为珍贵。
“镇妖塔里竟有此等宝物，这回就算是金山寺那帮老秃驴，也绝对无法抓我们回去了。”另一个脸色发黑的瘦长妖怪冷笑。
肖青愣了愣。
镇妖塔里的灵珠……
“喝！”他倒抽一口气，差点没破口大骂。这个不靠谱的狼妖！抱走了那个和尚的尸体，竟然连轩辕魈的灵珠都弃之不顾了！
“灵隐寺那群笨驴，就让他们先把本地的小妖给收了，等收干净了，我们再出去，将那些残留的下等东西给收服，到时候，嘿嘿，”狗头妖舔了下旁边的妖女，“这地方便是我们的天下啊哈哈哈！”
“二弟，你眼光实在太狭隘，杭州城不过是个小小的试验田。等我们将灵珠的灵力完全据为己有后，别说是杭州城，就是整个中原，都不在话下！”
“哈哈哈，还是大哥有远见！到时候，我一定要尝尝那传说中女娲族的滋味！还有秦淮河……”后面的话越发不堪入耳，肖青皱着眉头，开始想办法怎么将灵珠拿到手。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狗头妖突然撅起鼻子，朝四周嗅了嗅：“啧啧，有股好甜的香味！”
小蛇大惊，在心里将留下香气的白蛇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黑脸妖抬头，狭长阴冷的眼睛正好落在他身上。“不就是条小青蛇么？”
肖青识趣地保持沉默。
“大王！就是这个小妖！他是这几百年来唯一承了白蛇雨露的家伙！”一个狗腿的声音响起，肖青一看，忍不住骂道：“臭虾子！妄你还自称将军！如今还要苟活在别人膝下！”
虾将不以为耻，反倒得意的笑：“大王未来势必将称霸中原，我哪还用再固守一方小水潭？”
旁边的阿丘突然动起来：“大王啊！我愿意归入你门下！求你把我放下来！”
“也好，一条大虫和一条蛇，煮个双蛇宴！”黑脸妖冷笑，手指一弹，两条蛛丝竟齐齐切断！
两妖惨叫着坠落，眼看就要掉到锅里，一道白光闪入，将他们堪堪托起！
“我终于报恩了！”白骨剑一边飞一边感动，还没将人送到地面，就看黑脸妖朝自己扑过来！
肖青及时跳到地上，反手抓过白骨剑，挥剑挡下黑脸妖的利爪！
“啊啊！！！！”被甩出去的阿丘运气极好地掉在了锅边。
黑脸妖显然有些忌惮白骨剑，所有攻击都在碰到它之前迅速停住。肖青抓住他瞬间的迟疑，迅速地让自己反守为攻，白骨剑虽不是他的武器，在他手上却并不难以把控。
“小蛇大胆！”狗头妖恼怒地冲下来，加入战局。
本就是靠投机取巧才取得上风，这一眨眼就连闪躲都变得艰难。
黑脸妖躲过白骨剑，从下面抓住肖青的手臂，另一只手化作武器，直取他的胸口！“我倒要看看你的胆有多大！”
肖青脸色大变，身体还没感觉到疼痛，就听到一声惨叫。
白公子留下的印记闪烁着光亮，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是他白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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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发=…=
今晚应该还有一发
黑脸妖捂着手，痛苦不堪。狗头妖见状，也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打探着肖青。
“将灵珠还来！”肖青趁机反击，然而到底没有实打实的功夫底子，每一招都落了空。
攻防都没有任何进展，洞内的小妖们开始蠢蠢欲动。
白骨剑感觉到了周围的骚动，低声警告还在急进的肖青：“你先走，我找机会再将灵珠弄回来。”
肖青的回答是：“我就是跑不掉，才只能砍人。”
“可是跟你一起掉下来那个怎么不见了？”
肖青连忙回头看，锅边哪还有阿丘这个叛徒的踪影？
“迟早我要把它拆成十八段！我看他还能活！”他咬牙道。
众人终于发现肖青就是个不能随便乱碰的花架子，可既然妖怪不能碰，道具总可以了吧？狗头妖立刻翻出一个巨大的铁索网，猛地朝肖青罩过来！
一炷香后。
“……你说我烤熟后能吃吗？”被绑在木棍上的肖青问着旁边被当做烤肉架子架在一旁的白骨剑。
“好热……”白骨剑被法术定身，动也不能动。
“为什么灵珠对你还能起效用？你不是轩辕魈的东西吗？”肖青白他一眼。
“我又不是他生的！他的灵力又没长眼睛，当然认不出我！”白骨剑不能忍受他一而再地对自己进行侮辱。
他好歹是上古十大名剑，怎么总是在这个小屁蛇面前丢尽威风！
肖青长叹一口气：“公子失算了，断没想到我不是被杀死，而是被烤死。”
一干小妖正要把他放到火上的时候，就听一阵喧嚣声从洞口传来。
“大王！大王！灵隐寺的和尚们都杀过来了！”虾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什么！是谁把和尚们都引过来的！”狗头妖大怒，这里环境隐秘，他们连抓妖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不曾泄露行踪，怎么可能会这么快被那帮念经的秃驴给发现？
驾着肖青的小妖们纷纷跑去助阵，一时间周围空荡荡的。
一条蚯蚓从地下悄悄爬出来，钻到肖青背后，咬断了他的绳索：“嘿嘿，感谢我吧，若不是我找到土地爷，让他去请那些高僧过来，现在你们俩都得完蛋。”
肖青变回人形，一把拿起白骨剑：“你虽不能自己动，我来动总行了吧？”白骨剑嗷嗷地喊：“你又要做什么！”
“砍妖！”说着手起刀落，一下解决了几个守在旁边的妖怪。
阿丘在旁边尖叫：“哎呀！杀妖啦！杀妖啦！好残忍好可怕！”接着又再次钻回了土里。
洞里混战成一团。肖青本想着借着混乱跑出洞外，可他一边要闪躲敌人的攻击，一边还要防止和尚的误伤。
当他好不容易跑到洞口的时候，就听一声怒喝：“小妖往哪里跑！”
他抬头。一座巨大的宝塔从天而降，肖青眼前一片漆黑。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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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就是雷锋塔。
哈哈哈哈，终于快完结了，终于！！！（还有一万字吗？！不可能！
谁也不知道西湖边上为什么多了座宝塔。
杭州的百姓好奇不已，却没人敢靠近。自从出了瘟病的事儿，灵隐寺来了不少和尚，让百姓们先暂且回家躲避，等他们收拾了妖怪后再出门。
灵隐寺的威望足以让整个杭州城在这几日静若空城。
许仙一看肖青又是几天不来，自己一个人实在忙得焦头烂额，入夜时连睡觉都不踏实。
等他梦到自己又坠入白云里面后，他就知道自己又要遇到那人了，不免又激动又羞涩。
却不想那人看到他，一脸焦虑：“快，快去找白启！”
许仙一听到心上人提到这个名字，颇不是滋味：“找白公子做什么？”
轩辕魈的魂魄却忽明忽暗，像是极不稳定：“我的灵珠……我的灵珠被……那些下等的妖怪……”
话未说完，许仙顿时被一阵冷风吹醒。
“……呜呜……这才看了几眼啊……”许仙抱着被子哭。
白公子从梦中醒来。
他活的时间越长，睡眠时间就越长。
兴许是凡间已再无事情让他勾起兴趣，既然没有乐子，那还不如沉睡。
因此每次与肖青交媾完，便会回到洞穴里，变回原形长眠七日。
并不是像他曾经说的那样暗地里观察，而是交媾的兴奋和长生的无趣让他产生强烈的落差感，厌世的情绪让他每每有冲动毁了这个世界——抑或是毁了自身。
长眠，是他平复情绪的唯一办法。
可这一次，尚未睡够七天，在第五天的时候，白府的门被人敲响。若是往常白公子是断不会理睬，可这一次，敲门人的喊话让他不得不醒来。
许仙不管滂沱大雨，拼命地敲着门：“公子！公子！快开门！肖青出事了！”
醒来后，他本来还在烦恼着如何去找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公子，却不想地下突然钻出一条木棍大的蚯蚓，尖叫着“小蛇出事了！小蛇出事了！”
顺着蚯蚓的指引，许仙终于找到湖畔的一座华府，诺大的牌匾上写着“白府”二字，论气派，绝不输那些达官贵人。
许仙拼命地拍着门，却长时间无人应答，他忧心白公子是否已经出行，却听旁边那条蚯蚓说府里还留存有白公子的气息，应当还在里面，便只好继续拍门。
这么大的一座府邸，却连个门童都没有，许仙有些奇怪，却只能继续冒雨站在门口。
好不容易等到白公子冷着一张脸出现，许仙大喜，忙把阿丘报来的消息和轩辕魈托梦的事情一一告知，求他快去把那灵珠拿回来。
白公子看看许仙，眼神里闪动着从未有过的杀戮和冷漠：“灵珠？”
许仙一愣，阿丘偷偷地想要钻回地下。
他勾起一抹血腥的笑容：“好极。”身形一动，便抓住正要下潜的阿丘，将它一把拔出来：“带路。”
许仙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哪还有白公子的身影？
然而方才那一眼，却让他直到现在，还在打冷颤。
白公子，到底是谁？
灵隐寺香火鼎盛，且寺内高僧众多，因而即使西湖养育了众多妖精，也没有谁敢轻易踏入这个佛门圣地。
因而当白公子堂而皇之拎着一条蚯蚓进门的时候，众佛僧纷纷停下了手头的功课，呆呆地看着这个明显带着妖气的青年走进大雄宝殿，神色冷漠地质问他们的方丈。
“小蛇在哪里？”
方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门圣地，没有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