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星天使3 母星解密-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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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里？」
黑影晃过，风中好像有悉悉窣窣的声音，邓肯绷紧神经，他不懂普希拉在想什麽，这样不是让议会更生气吗？他必须先找到普希拉，因为他怕主塔的军官大开杀戒……
「普希拉？」
断垣残壁提供遮掩，黑影让他分不清敌我，碎石从墙面落下，一群鸟儿惊步齐飞。邓肯从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母星上有这样的地方。
地上铺著他从没见过的物质，黑色的，表面长满青苔和藓类植物。强韧的藤蔓和爬墙植物钻在石块隙缝间，求取光亮和水分，生命力比粉碎的混凝土还强。
突然，一道野兽般的怒吼混合黑影朝他扑来，他闪躲，并反击。
他们的战斗反应是非常本能的，有人攻击，理应反击——即使朝他扑过来的人是普希拉，但也因为邓肯及时发现是普希拉，才收得住手。
普希拉一袭白袍，像猎豹出击前压低身子，他的犬齿伸长，双手变成尖锐利爪，他的翅膀高高拱起在背上，对著邓肯疵牙咧嘴，好像认不出人似的。
「普希拉，你怎麽了？他们对你做了什麽？」
邓肯没有得到回答，普希拉一声怒吼，朝他猛攻，邓肯只躲却不还手，普希拉长腿一踢，踢在邓肯腹部，邓肯往後飞，砰！砰！砰！撞破了好几面墙。
「赫——」
普希拉发出威吓声，邓肯蹒跚地爬起，晃了晃撞昏的脑袋。
「为什麽……」
「你必须杀了我！」普希拉沙哑地道。
「为什麽！」
「理性之人才会问为什麽……」普希拉抖了抖翅膀，如耀武扬威的狮子抖动鬃毛，「但很多事不需要理由！」
普希拉抓起邓肯的衣领，将人往上丢，并趁落下时在空中侧击，一踢，邓肯被踢到半倒的大楼，撞断了梁柱。
粉尘扬起，邓肯大力咳嗽，他一点战意也没有。
普希拉拍著翅膀，轻飘落地，「看看你，多可悲。」
即使他们再怎麽强壮，被踢踢撞撞还是很不舒服的，邓肯按著腹部，勉强站起，普希拉降落的样子像神灵、像天使，他从没在母星看过比普希拉更美的人。
普希拉，那名字是唯一支撑他的力量；邓肯永远不会忘记，普希拉，一个曾经站在顶点闪耀光明的男人，现在到底在做什麽！？
「主塔的人看到你一定会很失望。」
「普希拉……」
「我比你强壮，我比任何人都强壮！」普希拉的翅膀像在呼吸似的，一张一缩。
「我知道……你很强……你很美，」邓肯从没有否认这点，「但……为什麽……」
「你必须杀了我！」
第八章 牢房07
「我知道……你很强……你很美，」邓肯从没有否认这点，「但……为什麽……」
「你必须杀了我！」
「为什麽……」邓肯睁大眼睛，他觉得普希拉疯了。
但普希拉其实很冷静。
「议会不会保住我的孩子，我的命能保住他。」
「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普希拉的吼叫声充满了绝望，他的眼神也是；他是普希拉·卡珊拉，一个对情势分析得比任何人都还要透彻的男人。
总是要有牺牲的，故事结局才会圆满。
他就是知道。
「普希拉，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议会的！」
「不，你做不到，」普希拉不是在责怪邓肯的能力，而是他太清楚议会的作风，「没有人做的到。」
「别这样……」邓肯不想听普希拉说丧气话，他对普希拉抱持著期待，好像普希拉有扭转乾坤、力往狂澜的力量，但普希拉只是平凡人，有感情、有理性、有追求的东西。
普希拉闭上眼睛，收起尖牙利爪，恢复他平常模样，他重重吐了一口气，好像那是最後一口气，接著，他张开再明亮不过的绿眸：
「我要你这麽做，邓肯，带著我的尸体去见议会，你必须到议会接见公民的主殿，大声向全体议员要求，你要『谈判』！然後，他们会评估你的条件和你能交换的东西，结束这整个案子。」
「……」邓肯从没听过这条规矩，母星上也没有这条法律，就他所知，没有人跟议会「谈判」过！
「这个方法非常古老，我骇进系统，查到不少资料，包括这里——」普希拉双手平举，仰头，「这里……我们曾经住在这里……连我也不敢相信……」
邓肯望著普希拉，被阳光洒落的天使，彷佛是特别受眷顾的。
「我们没有时间了，你答应过我，你会保护我们的小孩。」普希拉在跟时间赛跑，因为他必须算准议会的行动，只要一秒——甚至一秒都不到，被拔掉电源的胚胎就死了，没有重接回去的机会，「是时候了，这是最後一道步骤。」
「是的，我答应过你，但我不可能取你性命！」
「我跟小孩，你只能选一个。」
「我宁愿选你。」
「……」普希拉一怔，彷佛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
「我选择你，普希拉，请你别这样！」
「这不是……我想听到回答。」他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邓肯。
「不要管孩子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母星、单独和爱人在异星生活，是普希拉从没想过的，普希拉认为自己是这个民族的一份子，他生在母星、也该死在母星，「不，我不会离开。」
你得有了想法，才有行动。
也许就是从他们开始，受不了接受母星上任何制度的公民，开始远离主塔，他们没地方去，只能聚集坏地。
「普希拉，我有星际旅行的经验，凭你的能力，你也能在异星生存，我们找个安静的星球，只有我们两个……」
普希拉冷冷回应：「你疯了吗？」
「什麽？」
第八章 牢房08
「普希拉，我有星际旅行的经验，凭你的能力，你也能在异星生存，我们找个安静的星球，只有我们两个……」
普希拉冷冷回应：「你疯了吗？」
「什麽？」
「只有我们两个？你错了，邓肯，如果没有小孩，我们的人生永远不会完整！」
长期依赖电脑的他们，无法在电脑以外的世界繁衍後代，没有小孩，普希拉看不到希望；你可以说普希拉「守旧」，但普希拉毕竟是在古老世家长大的。人多少会受家庭的价值观影响，不管你喜不喜欢。
「我不愿为了小孩失去你！」
「他是我们的小孩！」普希拉狠狠瞪著邓肯，「你忍心看著他死？」
「他还没出生，只是未发育完全细胞……」
「我知道这是很困难的决定，」普希拉走向邓肯，长腿像优雅的鹿，「但你必须听我的话！」
「你从不给人选择。」
「议会也没给我们选择！」普希拉把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而且我已经决定了，你无法改变我。」
「那就是你的问题！」邓肯气从中来，普希拉总是这样，「你看，你永远先一步把事情安排好！你总是先所有人一步！那我呢，我在哪里？我只是被你利用的棋子？为什麽孩子那麽重要？你不在了，孩子和我活著就有意义？」
「……」这是第一次，普希拉看到邓肯据理力争，而且是「为了他」，温暖的感觉洋溢了普希拉的心、和眼眶，但他不能让眼泪掉下。
「拜托你，普希拉，你说我们逼自己走上了极端的道路，你才是作法极端的人！」邓肯央求自己的伴侣，回心转意，「挑战议会的权威比较重要？还是我们在一起……」
普希拉想起自己这麽做的初衷，他只是想更邓肯在一起。
在一起。
但那不表示他能忽视议会。
「邓肯，你改变不了我的。」普希拉无奈地垂下肩膀，他忍不住笑，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强势的人，邓肯跟他「大小声」的举动，只会让他更舍不得，代表这男人在乎他，就像夫妻吵架。
普希拉很想哭，因为他们的感情终於走到这一步。
但，不行。
他血液中也有战士的基因，母星上的每一个人都有。
身为战士，他们会战到最後一刻。
「去跟议会要求『谈判』，邓肯，为了我。」
邓肯没天真到以为自己能改变普希拉，普希拉非常独立、也很强，强者的心意是不会随便动摇的，他们这种人不需要霸气，便能让人臣服。
「普希拉，我可以吻你吗？」
「……好。」普希拉走进对方怀里，他的下巴被抬起，从下往上，被烙下一吻；他们舌唇交缠，他们的脑袋是清醒的，但他们的翅膀像蝶翼卷曲，彷佛反应身体经历的狂喜；普希拉的身体飘起来了，变成他从上往下，热吻著他心爱的男人。
这是最後一吻。
一旦他们的唇分开，普希拉就会张开指爪。
即使他们不想……
普希拉一爪刺向邓肯胸口，邓肯本能地往後仰，指爪刮破邓肯的上衣，邓肯用手刀砍向普希拉的手腕，但普希拉抬起长腿，踢开邓肯的手。
一个转身，普希拉的翅膀在半空中形成优势，手脚化做武器，左边一抄、右边一刺，招招毙命，邓肯不能只是躲了，因为普希拉在「挑逗」他。
挑逗他的战斗欲望，那不仅是本能，还是他们被训练出的样子。
伸长的指爪和獠牙让普希拉看起来像毫无理智的野兽，但其实，他的脑袋精准地操作这具身体，达到他想要效果。
普希拉的双爪擒住邓肯的肩膀，欲将人摔向墙壁，但邓肯把普希拉拽下来，普希拉在空中踢开邓肯，邓肯抓住那条不安分的腿，普希拉就用另一条脚踹向对方下盘，并张开大口作势咬人，邓肯只得把普希拉丢出去，普希拉撞断柱子，又立刻弹跳起身，扑向邓肯。
彷佛没完没了的战斗，两人气喘吁吁，杀红了眼。
最後，是邓肯的技巧占了上风。
普希拉再次扑向邓肯，邓肯的左爪抓住普希拉的肩头，右爪刺入普希拉的胸膛！
普希拉的心狂跳了一下……
第八章 牢房09
普希拉再次扑向邓肯，邓肯的左爪抓住普希拉的肩头，右爪刺入普希拉的胸膛！
普希拉的心狂跳了一下……
怦怦。
怦怦！
邓肯的指爪刚好抓到普希拉的心脏。
他们再强，也无法承受自己的心被捏碎。
普希拉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一痕鲜血从嘴角流下，「别让我们的小孩从政。」
「我也不会让他当军人的。」一痕热泪从眼角流下，邓肯收紧指爪，温暖的体腔里有一颗炽热的心，在他掌心。
「记得谈判，别说错了。」
「普希拉，我……」
「我爱你。」普希拉阖上双眼、倒了下去，邓肯接住那具身体。
每次都这样……
可能不管几次还是这样……
普希拉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走了，他没听到邓肯想说的、也没给邓肯机会说，这样的男人不仅强势，还很任性！但邓肯根本就拿他没办法啊！
邓肯的指爪刨出普希拉的心脏，鲜血淋漓，但他亲吻它，他的唇沾满了普希拉的血，像化妆失败的难看小丑，强颜欢笑。
鲜血嚐起来应该是咸的，就像泪水一样，但不知为何，有一丝苦味，所以笑，变成了苦笑。
邓肯把普希拉的心脏放回胸口的窟窿，接著，他像机器人，撕下普希拉的翅膀。
普希拉已经死了，身体机能停止运作，所以这时邓肯碰到普希拉的翅膀时，翅膀才没有消失；邓肯将翼根的血滴到自己的翅膀上，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完成「仪式」。
滴完血後，他拨了拨普希拉凌乱的头发，想整理一下，但他满是鲜血的手却让普希拉的头发黏在一起；他摸了摸普希拉脸颊，觉得普希拉好像睡著了，但他叫不醒伴侣，反而把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蛋抹得满是血污。
——醒醒……
曾经，每一天。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有时候是他叫普希拉起床，有时候是普希拉叫他。
——醒醒……
普希拉僵硬不动了，人也叫不醒了……邓肯把普希拉的指爪按在自己胸口上，施力，让尖爪陷进皮肤、刺破血管，他紧紧按著，要让伤口越大越好，这样，等伤口愈合，他的皮肤就会留下疤痕。
疤痕一辈子都不会消失，那能提醒他，有一个人深爱著他，这人曾经在他生命里扮演重要角色、原谅了他在异星战场的作为；他无法反抗体制，也无法保存普希拉的遗体，但他能保留疤痕。
他选择这麽做。
那也能提醒他，普希拉为什麽而死。
6。
邓肯一手拖著普希拉的尸体、一手拿著断翅，降落在议会殿堂前的飞行平台时，四周寂静，罗伊和军官、警卫等人，静静地让他走过去。
他们从没遇过这样的状况，普希拉大概是第一个在坏地被猎杀的犯人。
根据後人的记载，邓肯充满架势，模样比军官威武，他拖著尸体的模样像刚回家的猎人，好像他一点也不在乎被猎的对象；普希拉此时已经不是「普希拉·卡珊拉」，而是一头猎物、一个物品、一个没生命的东西——全因他成了犯人。
但邓肯怎麽会不在乎普希拉？
面对议会，他不能让普希拉的命白费。
「我要求『谈判』！」
第八章 牢房10
面对议会，他不能让普希拉的命白费。
「我要求『谈判』！」
听到这两个字，殿堂里的议员们纷纷从座位起身。
接见公民的主殿宛如一个半圆形的罗马竞技场，议员们站在高台处，被接见的对象必须抬头才能看到议员。
抬头也好，邓肯心想。
这样，他才能把这些人的脸孔记清楚！每一个，无论老少、无论资历，每一个挂著议员身分的大家族长老、菁英、被提拔上去的军官，他要一个一个记清楚他们！
听到「谈判」，议员们交头接耳地讨论，良久，一名长老级的议员开口了：
「你要什麽？」
该名议员很老了，老到满头白发、满脸皱纹。
「你又有什麽能交换？」
邓肯把普希拉的尸体和断翅往前一扔，几位议员保持淡定、几位倒抽冷气，「我帮你们解决掉普希拉，相对的，我要我的儿子顺利出生。」
他故意不说「普希拉的儿子」或「我和普希拉的儿子」，而说「我的儿子」，其实这三种说法，都是一样的，但听起来的效果不同，他说「我的儿子」会让人以为，他在乎的是延续自己的血脉，而非普希拉的——这也是策略的一环，他学聪明了。
老议员和同僚交换眼色，一群老人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邓肯在底下站得不安，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似乎是达成结论了，老议员重新站出来，代表发言：「邓肯·瓦列·卡珊拉，你的要求并非无法达成，你还要有交换的东西吗？」
「我要我的儿子活著。」
又一阵交头接耳，议员们的表情有异，这时，另一位老议员开口了：
「邓肯·瓦列·卡珊拉，以你的条件，你还能再要求一样东西。」
「……」
——什麽？
邓肯没料到这场转折，议员们在玩什麽花样？
「你可以要求重配伴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