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修改版)作者:大米高粱-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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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次家宁说什么都没用。我只听你的。你要怎么处理吴飞？”
　　李蔚华微微摇头。握紧陈卓的手，又示意喝了口水，才开口轻微的说：“我没事，别担心。我不要你去杀人，我不要你去杀人！”
　　歇了口气：“苏艺说的好，我们不要因为暴徒的无耻兽行就自我折磨，更不能把自己降低到他们的层次。我没被弄死，我就不会死，我是男人。”
　　陈卓满含着痛苦的颤抖，用唇去碰他的脸，他的手。
　　“让那个人永远消失在我面前，永远消失就行。”
　　“好。这事交给我。你要好好养伤。”
　　微微点了下头，李蔚华继续闭上眼睛。
　　“好好睡会，我陪着你。天还黑着，睡到早上，我陪着你。”　　　　　　　　　　　　　　　　　　　　
　　
　　　　☆、第　51　章

　　李蔚华其实一直似睡非睡。身上缠的各种线，各种管，各种固定绷带很明显让他很不舒服。虽然一直在给伤口附近加泵麻醉止疼，到底不敢用太多。所以他应该还是疼的。胸前被剪刀拉的两条长长伤疤和跳下楼时被树枝刮到形成的擦划伤重合在一起，表皮大片血肉道道。上了药后可能有点痒，总是下意识想去摸。
　　他一直闭着眼睛，却总是在半梦半醒将睡的档口，全身一颤的惊跳，不自觉的急喘，些微的动作也许就令他呼吸不畅身体疼痛，身上一层细汗。心脏血压等监控设备此时会滴滴的急叫两声，更惹人心烦。直到看见陈卓，摸到陈卓，才又慢慢平静。
　　天完全大亮，他疲惫不堪的真正的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陈卓用眼神示意护理，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然后自己也伏在床上睡了一会。
　　家宁早上一推门的时候，陈卓马上醒了，转头示意家宁要轻。家宁站在门口远远的看了几眼，摆头示意陈卓出来。
　　陈卓把李蔚华的手交给一个护理握着，轻轻的走出来。
　　家宁问他情况怎么样。
　　“目前看他说话思维，颅脑伤应该问题不大。内出血还在观察，已经止血。骨折虽然麻烦，好在年青，好好将养应该可以恢复。其实问题最严重的应该是心理创伤。”
　　说到这里看着家宁：“您昨天其实不该那样做。毕竟不是谁都有您那样的坚强神经。”
　　家宁刀锋般的眼神棱过来：“这个世界没有谁天生神经强韧。”
　　陈卓不说话了。
　　“事情出来了，只能去解决面对。没有什么比狠狠反击回去，更能鼓起勇气，战胜恐惧。战场上嚎叫着向敌人冲杀的普通战士就是这样。我希望他能像个战士。”
　　“您是位战士。而蔚华，他太单纯。”
　　家宁转身踱了两步，陈卓看他脸上一瞬苍白下来，心中略悔，还没等他说什么，家宁转身道：“要不然我们去咨询迈考羚医生和汉森博士，请他们过来一段时间，为蔚华做心理复健。”
　　“行。”
　　“那个裴龙翌，算他知机。昨天进了医院初步缝合后就马上转院了。专机直飞首都。正好，多点时间我也好仔细想想怎么让他死。他就交给我了，你不用再操心。我和藤真，张玄，从陈至那里再挑些人一起过去。陈至留下听你的，乔叶季飞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
　　“好。
　　“蔚华现在很需要你。好好陪着他。”
　　“嗯。”
　　说话间，护理开门示意李蔚华醒了。两人一起进去。
　　李蔚华朝门边看过来，然后微微笑。
　　“蔚华，感觉怎样？”
　　“疼。”
　　“再过五六天，再过五六天就没有那么疼了。坚持一下！”
　　“嗯。”李蔚华微微点头，向陈卓微微伸手，如愿被握住。
　　“家宁，别和王威吵架。”
　　家宁笑了“蔚华，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眼里有一点点水光浮上来又被压下去：“吴飞，昨天我给了他一点小教训。我想他现在应该能明白己所不欲望勿施予人的基本含义。接下来是你的事情了蔚华。怎么处置，随你的意。”
　　李蔚华笑了：“我只想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人。你也永远不要再和我提这个人。”
　　家宁看着他，说：“好的，我记住了。”
　　护理端了一碗粥过来，想给李蔚华喂点。一勺粥才送他嘴边，他就侧头大呕起来。慌的忙把粥撤走，拍抚了半响才好。陈卓和家宁都折腾的一身汗，别提李蔚华了。给他喂了几口水，陈卓准备帮他把汗湿的被褥翻换一下。家宁转身出来了。
　　出门正碰见薛春雨来找陈卓。一时不方便，于是一起到隔壁房间。
　　薛春雨现在有点焦头烂额。李蔚华先去过一趟公立医院，还是那个状态下去的。当夜就有人影影戳戳报料。第二天就传的满城风雨。
　　不管是吴飞还是李蔚华，都是用的代称，饶是如此，明眼人依然能马上对号入座。追料的记者直接追到星世纪公司，私下里各种传言漫天飞。好多号称目击者的正义人士，在网路上或直接或隐晦的抨击，留言，煽动。
　　昨天一天，薛春雨，吴家，王威都在极力消除媒体影响。这种过于统一的多方面压制导致网民强力反弹。尤其还涉嫌到高官，权二代，对照媒体相关信息的删除的强力执行，越发显的黑幕重重。种种隐语传说骇人听闻，风言风雨更胜。
　　接着王威也过来了，大致说的也是这个意思。现在私下里的各种目击者，知道内情者非常愤愤不平。已经有两个医护人员公开表示，不管受到什么样的压力，一定要说出真相，为可怜的受害者讨回一点点公道。
　　这些知情者恐怕还包括吴飞别墅里那天晚上的工人保姆，临时外聘人员。现在已经有好几个长做的保姆保安清洁工什么的辞了职。
　　甚至星世纪很多艺人，工作人员私下里也议论很多，有些骚动。周钰为首的艺人已经单方面提出解约，跟蔚华的小乐小邹司机什么的也辞职了。
　　家宁简单说：“查IP地址，查住址，查说话的人是谁。查所有那天曾经在场的人物，查到了，一个个去解释，一个个去求。蔚华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不能遭受舆论的毁灭性打击，不管看起来是不是为他好。为他好就是不要乱曝光不要乱说话。这个道理应该能讲通，讲不通也要想办法讲通。这个事情不计任何代价。”
　　对薛春雨说：“这种事情你们好好安排就成，不要再来请示阿卓。他现在也很累，担子是最重最需要小心的。”
　　大致说了一下，薛春雨径自去了。
　　接下来王威和家宁说的是吴家的情况，传闻实在太骇人听闻，被追到星世纪的时候吴家就马上接到了吴总经理的汇报。因为有一段时间根本联系不上吴飞，吴家很快就有人找过来。王威昨天将吴飞送到一家医院的高干中心，陈卓老李他们下手也狠，检查过了肋骨断了三根，牙齿碎了两颗，安顿好了之后通知到吴飞的管家，结果吴家的人过来了。
　　今天早上吴飞的父亲亲自飞来看实际情况，王威刚好被逮到逼问事情真相。吴飞垂头不答话，王威盛威之下也难支吾，终归是承认了：“是有这么个孩子在吴飞别墅三楼跳下去，现在在医院躺着。”
　　吴飞的父亲要求来见见这个孩子，所以王威为难，先过来讨讨口风。
　　家宁看看王威沉默了一会，说：“这个恐怕要问过蔚华自己和阿卓。”
　　“我看还是先问问陈卓吧。蔚华，我觉得他不会想见。”
　　“蔚华说过永远不要再见到吴飞。我觉得阿卓也不会同意的。”
　　“可是吴飞他爸我抗不住……”
　　两人进来看李蔚华，陈卓正在小勺小勺的给他喂糖水。这个他倒是慢慢的喝着，眼睛看着陈卓一眨不眨。
　　家宁觉得实在不忍心打断他们，也不得不接过陈卓的碗“我来吧，阿卓。外面薛春雨有点公事在找你。”
　　又对李蔚华笑：“我替阿卓伺候你五分钟，好不好？”
　　李蔚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家宁一边喂他，一边笑问：“你们这次瞒的大家好紧。阿卓就是太沉稳，太低调了。觉得委屈要和阿卓说啊，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家都为你们高兴。”
　　“不是。是我……没准备好。”
　　“嗯，我明白了。说话费力不用说了……我明白的。我很为你们高兴，蔚华。”
　　外面王威把事情和陈卓一说，陈卓果然说：“见蔚华就不必了。如果实在要来，我倒是可以见见他。”
　　晚上七点半，吴飞父亲过来的时候，陈卓正准备给李蔚华吃了一片药好入睡。一整天他都处在那种想睡又不能入睡的状态下，陈卓一直陪着他，看他精神好就和他说两句。不然就只是静静的握着他的手陪伴。
　　他精神不安的症状太明显，这样很不利于恢复。问过医生，医生让夜晚适量使用药物帮助入睡。放松精神，修复身体机能。
　　陈卓一直到李蔚华安稳睡着，才出来见吴飞的父亲。
　　将军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穿的是便服。虽然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仍然稳稳的坐着，不见丝毫急躁。
　　陈卓没有说话，只是将李蔚华的病历递过去。
　　将军花了四十分钟仔细看完病历，面上涨红，额角青筋暴跳的情形和吴飞很象。
　　“畜生！这个畜生！！吴飞的肋骨是你揍断的？依我看揍的太轻！！”
　　陈卓沉默的看了他好一会，然后说：“将军，您现在说这些话无济于事。我不得不说您的教育非常失败，看起来您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怎么教出来的孩子这么缺少人味。这个孩子，从18岁就和吴飞在一起了，到现在24岁，已经是第七个年头，我不相信您一点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不太成器，爱玩，花心乱搞男女关系，现在也三十岁的人了，说多了不听也管不了他。以前是换女朋友换的太勤，倒也没有什么出过什么大事。可是我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情。现在孩子情况怎么样？我想去看看。这件事情接下来怎么处理，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要把那畜生送进监狱，也是他该得的教训。”　
　　“吴飞是应该好好从头学学怎么做人，怎么尊重人。至于是不是应该到监狱去受教训，这主要看您的意见。”　
　　将军看定陈卓，虎目炯炯：“你以为我在说瞎话和你虚应付吗？你们主诉，按法律程序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不会让法律蒙羞。”
　　陈卓没有说话。
　　“我先看看那个孩子。我先为我的教育失败去道个歉。”
　　“道歉无济于事，我看不必了。现在他不想见到和吴飞相关的任何人或者事。”
　　陈卓毫不客气的同将军对视：“您现在去了只是平白刺激他，所以就不必了。”
　　将军始终坚持。最后陈卓让他在玻璃外头看了一眼。
　　将军在玻璃外头站了有十分钟，其实只能看见那缠在各种管子围绕在各种仪器下的一个人形，只露着头脸。半边脸青黑，没受伤的半边，看的出是个英俊漂亮的孩子。
　　他转过身同陈卓握了握手，然后带着随员离去。
　　第二天吴飞就被一张车拉过来，躺在担架里，全身衣服碎裂透着血痕，露出来的地方都是拱起两三公分高的於痕。看样子是被用皮带揍的不轻。王威跟着，陈卓接到护士的通知不得不暂时离开李蔚华一会，出来见他们。
　　看着吴飞躺在担架上好似凄惨的样子，陈卓冷笑道：“果然是将军虎胆。吴将军就不怕宝贝独生子来这里出个什么意外？车祸啊，高空坠物啊，广告牌倾覆啊，现在很常见的。”
　　王威说：“别这么说阿卓，吴叔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他让我带的话：‘家法先让他领过了，让他过来，一是道歉，二是给你们出气。心里怎么舒服怎么来。完事了该让他尝尝国法，这边绝对不多事，程序该怎么走怎么走。’你也领领吴叔这一片心。吴叔昨天夜里高血压犯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丁阿姨刚做过胆囊手术，现在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自己的孩子是宝，别人的孩子是石头？这一对父母不容易，蔚华的父母呢？王威你想想，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如果你的孩子让人这样，你看见了心不疼？你肯算了？”
　　“这次事情搞成这样。我也很难受，陈卓，我和家宁都不好受。吴飞是我的朋友，可蔚华也是。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感情。最后事情闹成这样，我和家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责任。我也没有说过让你算了。人在这，你爱怎么揍都随你。揍完了要递起诉书也可以。我可以帮忙把程序和事情走的密不透风。最后让法律来说话，他该进去几年是几年。”
　　说完看陈卓不吭气，又补充道：“再说动手的是裴龙翌。我相信吴飞他就算是把人丢在那，也没有想到事情最后会搞成那样。那天在场的另外三人我都安排在医院了。略微谈过就明白，裴龙翌之前是玩给吴飞看过，也就是动动鞭子玩具，从没有那么过分，而且裴龙翌阳萎，他其实做不了什么实质的。这次谁也想不到裴龙翌那么过分，那三个人也是看不下去才会反抗动手的。”
　　陈卓说：“这是什么理由？把自己的前男友丢给一个变态，说没有恶意，说没想过蔚华会遭受什么，不觉的太牵强？王威，你不要侮辱你的智商，也不要让我怀疑你对爱情的定义。如果你坚持这么说，你不配谈爱，不配得到爱，你的婚姻因为你对爱的定义岌岌可危。”
　　王威沉默了一会说：“他确实铸下大错，所以他来负他应付的责任。”
　　吴飞用微弱的声音说道：“陈卓，让我见他一面，让我见他一面。求求你。”
　　“蔚华说过，这一辈子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听到任何人提到你。这是他最低的要求，我会做到。至于我，我只想要你受尽折磨，此生此世，永不停息。”
　　说完他转身“你们可以走了，不要在到我的医院污染空气。”
　　“陈卓！陈卓！让我见见他！你杀了我都可以！让我看看他！……陈卓！！！”　　　　　　　　　　　　　　　　　　　　
　　
　　　　☆、第　52　章

　　晚上陈卓弄了一张特别的，窄窄的半床，放在病床旁边，这样晚上他可以躺在上边，方便随时照顾。这边有动作也最小程度的影响李蔚华的床。最要紧的，现在李蔚华习惯时时刻刻的握到他的手。
　　请了六个护理三班倒，照顾的很精心，其实不需要陈卓费太多神。不过很多贴身的事情他喜欢自己来做。给他喂水，擦身，换药，接尿。
　　李蔚华还是不想吃东西。最多喝糖水。试过两次，不管是粥还是完全固体的食物，一般都会招致他反射性的呕吐。这种呕吐容易牵扯伤处，而且也很伤人。所以就决定暂时不强迫他吃东西。高能量营养针上着，准备再缓个三五天看情况。
　　到第五天的时候李蔚华精神已经明显好转。可以持续的聊上十几分钟。
　　他理智强韧，思路清晰。但是一到疲惫想睡的时候就显露出精神受刺激的后遗症：他没法安睡。只要一朦胧就会忽然惊跳，或者睡过去三五分钟就惊醒，冷汗淋漓。
　　晚上从来要靠药物才能睡上几小时，还时不时总是噩梦连连，陈卓会被惊醒，然后握着他的手，给他擦汗或者轻轻抚摸额头耳后。
　　陈卓用红枣黄芪给他熬汤，加珍珠粉，他并不爱喝。虽然不吐，只是不肯吃。
　　一时陈卓突发奇想，将珍珠粉含在嘴里去吻他，他开始还笑着张嘴，最后却是忍不住又反胃大呕起来。喘息平定之后很是内疚的看着陈卓，第一次要哭。
　　陈卓连忙哄他，最后还是把珍珠粉做成膜丸同其他药片一起吃下去。
　　第七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