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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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思有点醉了，目光迟钝的瞅着他。
“后来我知道，我那是嫉妒。”辰松苦笑：“很久没再提过我爸的事了，可它总憋在我心里，憋成了一根刺，让我怀疑每一个亲人，从来都放松不下，我真的嫉妒杨翰，我若是他，或许我就不会在高中时那么害怕面对你，就不会逃到香港去……哎，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蒋云思轻声说：“我明白，但……你对我的意义，永远跟任何人都不一样，我也明白，或许因为家庭，或许因为你自己，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的，我不介意……我都明白的……可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低下头，让滴眼泪重重的砸在手上：“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特别自私的祈祷你这辈子都不离开我。”
酒精略微的麻痹神经，但残存的理智又让人替自己感觉难堪。
蒋云思擦着脸站起来说：“我也喝多了。”
而后，伸手便要收拾碗筷。
可辰松却以更快的速度阻止住他的胳膊，起身拉住他道：“我不会离开的，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
蒋云思眼眶红红的，情绪几近透明。
辰松道：”也许我现在才看清楚，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把你当朋友、当兄弟，就算是十五岁时什么都不懂的我，也偷偷的想过，你若能属于我一个人，那就好了。”
这些话，已经超过了蒋云思想象中的期待。
带着悲伤的甜言蜜语和酒精融合在一起，仿佛成了宇宙中最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还没缓过神，便被辰松抱着跌跌撞撞进了卧室倒在床上，天旋地转中，又看见辰松的脸近在咫尺。
辰松轻声道：“好像跟你在一起，总是别别扭扭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是不是这样让你不安，总认为我随时会离开？其实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觉得对别人的随便不可以放在你身上，蒋云思，我说过，你要是姑娘我就娶你，要是法律允许，我就跟你结婚，可就算你不是，法律禁止，也改变不了事实。”
蒋云思被他压着，手脚都不好使了：“事实？”
辰松眉宇间微微的露出熟悉的气急败坏，最后又失力的笑出来：“你一定要我说吗，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没到美国去的。”
这话悄然落地，令蒋云思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从少年时期失败的告白开始便自卑至极的心，倏忽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那么开心，那么有力，满足到就算让他去死，也不剩什么遗憾，如此纯洁而愚蠢的幸福着。
辰松抚摸过蒋云思额间的碎发，而后低头轻吻上去，又从鼻尖吻到嘴唇。
由于衣衫的解开，蒋云思微微的颤抖起来，却并未再阻止，他恐惧着，又信任着，忽然闭上眼眸，伴随着缓慢滑下的泪，把自己全部交给了辰松。
炎热的夏被彻底燃起了火，那天傍晚天边的红，蒋云思这一生都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在爱情电影里，当剧情演到一个阶段，里面的人总会在美丽的音乐中脱离所有误会，让看客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但生活却永远不可能如此，我们的每一秒过去，都有下一秒到来，月阴晴圆缺，路南北东西。
蒋云思很早就从纷乱的梦中惊醒，身体痛的动不了，便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沉睡的辰松。
昨晚，好像因为那杯酒说了很多不该说的，也做了不该做的。
但那又如何？
蒋云思笑了，抬起无力的手，碰了碰他长长的睫毛。
为什么就这样喜欢辰松呢，其实并没有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也没有多么感人肺腑的理由，大概普通人的爱，就是如此盲目而单纯。
“多睡会儿……早餐想吃什么……”辰松慢慢的睁开眼睛，还带着睡意。
“不饿。”蒋云思轻声回答。
辰松弯起嘴角亲了亲他，又抱了抱他，然后起床道：“我给你煮点粥，你请假吧，我也请假陪你。”
男人之间本就不该做这种事，蒋云思真的很不舒服，脸色特别惨淡，但是他仍旧说：“不吃，我再睡会儿，你去上班吧。”
辰松俯身试了下他的体温，见没有发烧，才往小厨房走去：“听我的好不好？”
蒋云思迷迷糊糊的闭目，没再听清他说什么，却恍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做了一个又一个会引起恐惧的选择，只是，因为，想让辰松看到自己的刹那会那般温暖的微笑，虽然左右不了他的人生，能够渲染他一时的情绪，也是件满足的事情。
梦里闪烁过碎片似的中学时代。
在网吧，在教室，在操场。
人和人说了什么，在干什么，蒋云思梦的并不十分清楚，他只是隐约的一直追随着辰松的身影，带着十五岁时的痴心妄想，又开心，又难过，直到越来越响的电话声唤回神智，才让他扶着额头爬起来接听：“喂？”
“喂什么喂，蒋云思，你到底还上不上班！”刘小燕愤怒的喊叫传来。
蒋云思咳嗽了两声：“我不太舒服。”
刘小燕气了：“昨天下班还嘱咐你今天杂志社有活动，我不管你哪不舒服，只要你还没死，就赶紧给我过来，不然以后都不用来了！”
蒋云思被她骂的彻底醒了：“对、对不起，我马上到。”
刘小燕愤愤的摔了电话。
蒋云思呆坐在床上，瞧见床头柜上的粥和果汁，却不见辰松的人，想着他是去上班了，便独自磕磕绊绊的穿上拖鞋，随便洗漱了下，步履蹒跚的走了出去。
杂志社的新书见面会找了好多媒体来报道，几个编辑忙忙碌碌的给记者递饮料和车马费，迎来送往，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身体难过的部分实在羞于启齿，尽管同事询问了好几遍，蒋云思还是流着冷汗故作坚强。
谁知道主编正在台上介绍漫画作者时，辰松竟然风尘仆仆的出现，把他拽到一边质问：“你疯了，我不是让你休息吗，出门还不带手机，你想急死我啊！｜
“……忘了。”蒋云思摸摸口袋：“主编不让请假。”
“凭什么不让请假！”辰松道。
蒋云思无言。
辰松瞅他那样子又软下口气：“我去超市买菜这会儿功夫，你就乱跑，好了，跟你同事说一声，我们回去。”
蒋云思道：“没关系啦，你先回家吧，我干完事就走。”
“怎么没关系？”辰松伸手擦了下他汗湿的额头：“给你三分钟，不然我就抱你走。”
蒋云思生怕他胡闹：“我……”
“你又在偷懒！”刘小燕从台上下来，立即发现了窃窃私语的蒋云思，冲过来很不高兴。
“这是我主编。”蒋云思推了推辰松。
辰松道：“正好，主编你好，他生病了，要请假回家。”
刘小燕大概猜出辰松的身份，带着气故意为难：“我说了不可以，今天有很多事，人手不够。”
辰松道：“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他脸色这么差你看不出来吗，如果需要诊断书我明天就给你送来，反正蒋云思病了，你再阻拦他回家，我就告你虐待员工！”
话毕，他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蒋云思拽走了。
第二次。
第一次惹怒林深，第二次竟然惹怒主编。
蒋云思实在想不通辰松哪来的自信频频犯这种错误，因为不忍心说他，只得闷闷不乐的担心自己的饭碗。
辰松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他实在任性惯了，又着急蒋云思身体才跟刘小燕发火。
次日，蒋云思情绪仍未好转，辰松便道：“行了，我以后不接触你同事行了吧？”
蒋云思正收拾上班的东西，闻言瞪了他一眼：“但愿吧。”
辰松笑着装没事。
“反正你在班上别这样跟你领导闹，听见了么？”蒋云思忍不住教训。
“好的，管家婆。”辰松答应。
蒋云思这才往门口走：“快迟到了。”
辰松伸手把他桌上的通讯录塞进电脑包：“来了。”
尽管不情愿，看来还是要去趟主编家。
从没跟人好好道过歉的辰松有丝不自在，简直想不出话怎么说才好。
“昨天鲁莽了，实在是因为蒋云思真的不舒服，才那么着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为难他。”辰松大晚上跑到刘小燕家，半天才憋出这句人话。
刘小燕给他倒了茶：“他不来，你倒来了。”
辰松笑：“我是他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本来便是我不对……”
“用不着蒙我。”刘小燕冷笑了下：“难道你没听说，杨翰是我弟？”
辰松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这工作，本就是看在我弟的面子上才给他的，不然他一个高中学历，在北京想做什么？”刘小燕移开目光：“既然事情走到这一步，我没必要再包庇他了，月底杂志社就要业绩考核，蒋云思向来不能干，什么结果想必他自己清楚，你这礼物，拿走吧。”
话毕，她便推回了桌子上的化妆品礼盒，用冷冰冰的目光笼罩着辰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被辞退了。
蒋云思从来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的发生。
当他拿到三个月工资和刘小燕帮他写的推荐信时，整个人都傻在了办公室，完全回不了神。
“其实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胜任这项工作，三年以来，我对你的照顾仁至义尽，你走吧。”刘小燕合上手里的书，再没有从前开玩笑的神情。
蒋云思努力发出声音：“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您告诉我，我改，我……”
刘小燕皱起眉头：“你还不明白吗，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杂志社从来都不需要你。”
“我已经很努力了……大家对我这么好……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喜欢我……”蒋云思低下头，喃喃道。
“喜欢？”刘小燕笑了笑：“工作的事，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知道了。”蒋云思觉得自己再哀求也不过丢人现眼，于是默默地站了起来，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如果你要说喜欢，只有杨翰喜欢过你，可你辜负了他，别说你不明白，你从来都明白，却昧着良心装糊涂。”刘小燕终于还是捅破了窗户纸：“蒋云思，你觉得我表里不一、无情无义也好，说我没看轻了你也好，你要真有本事，就证明给我看是我错了，讲实话我真不觉得你有什么本事，这三年就当我们都浪费时间了，我对你所有的照顾，只想求你为我做一次回报。”
蒋云思没有回身，轻声问：“什么？”
刘晓燕说：“永远别再打扰杨翰，不要再讲做朋友之类的话耽误他的人生。”
蒋云思瞅着玻璃门外忙忙碌碌的编辑室，半晌才回答：“好。”
“哟，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辰松下班进了门就闻到饭香，凑近亲了蒋云思一下，拉拉他身上的围裙：“有什么好事？”
蒋云思弯起嘴角：“发钱了。”
辰松从来不蠢，上次去见刘小燕的事没敢跟他说，却也早就遇料到结果。
蒋云思说：“其实你猜到了吧……”
辰松轻轻喉咙，故作无事：“你们主编真小气，就因为我顶了她几句，嗨，正好我认识个杂志社缺人，虽然不是做漫画的，但是比你现在工资高……”
蒋云思平静着表情，用明亮的眼睛默默地盯着他，反倒令辰松不自觉的闭了嘴：“对不起。”
“才不是你对不起我呢，早该这样了。”蒋云思笑：“是我天真了，你们说的都对，我早该彻底的拒绝杨翰，优柔寡断起来反倒好像是我在欲擒故纵的占他便宜，这新工作我要自己找，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恩惠，我会堂堂正正的跟你在一起的。”
辰松紧张的心慢慢放松：“真高兴你能这么想。”
蒋云思抱了一下他：“这顿饭就当是新生活的开始，我们庆祝庆祝。”
“好，庆祝。”辰松伸手把他反抱起来，引得蒋云思又惊又笑，小小的房间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现实生活的选择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尽管很认真的做了简历，也投了几家合适的单位，可苦等一星期后，蒋云思仍旧没有接到面试的电话，辰松每天都劝他不急，说等十天半月都很正常，但游手好闲怎么能不让人着急。
这日蒋云思无聊的收拾着写字台，脑子过了下电似的，忽然想起林深上次讲缺助理的事，忙起身给他打了个电话。
林深态度依然傲慢：“怎么，听说你走投无路，终于找上我了？”
蒋云思尴尬的笑了笑：“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你知道么，我要是雇你，就是得罪刘主编，我为什么要得罪刘主编？”林深向来直白。
蒋云思语塞，半晌回答：“总之如果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珍惜的。”
林深打了个哈欠：“让我考虑一下，我家没有吃的了，你先帮我买点来，见面我给你报销。”
蒋云思愣了下：“好。”
打扫卫生，洗水果，做饭，喂浣熊。
这些保姆似的活儿被蒋云思弄得井井有条。
林深画了会儿画，便悠闲地坐在客厅观看，最后忍不住说：“我真就不明白了，你跟辰松天天呆在一起，他到现在都没告诉你我是谁？”
蒋云思疑惑的摇了摇头：“谁啊？”
“总而言之，我跟他关系不太好，你做我助理，我会报复你的，你敢来吗？”林深挑着眉毛问道。
蒋云思笑：“你不会报复我的。”
林深奇怪了：“为什么？”
蒋云思说：“你是好人啊。”
林深顿时无言，伸手给了旁边吃爆米花的浣熊一拳，气的浣熊呲牙咧嘴。
“饭好了，你可以吃了，我还得回家给辰松做饭呢。”蒋云思擦了擦手：“我想了半天，你说得对，还是不要因为我得罪了主编，我再去找找其他工作吧。”
“得罪她又怎样？你明天就来上班吧，这是我的车钥匙，两年都没开过了，你拿去检修一下，替我办事用。”林深从茶几上的盒子里翻出串钥匙扔给他。
“啊、啊？”蒋云思实在捉摸不到他的脾气。
林深道：“啊什么，今天没你什么事了，你走吧，合同我明天准备好。”
“嗯！”蒋云思开心的笑了，打开门忽又回头：“你说过要教我技术，是真的吗？”
林深趴倒在沙发上：“看我心情把。”
蒋云思这才高高兴兴的离开，谁知刚走到电梯口，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是陌生的女声：“蒋先生，我是搜狐公司的人事经理，您给我们的动漫频道投了简历……”
电梯到达，发出滴一声提示。
蒋云思选择的毫不犹豫：“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了，谢谢你。”
被蒙在鼓里的辰松还一派悠闲，生怕蒋云思在家郁闷，下了班就带他看电影、逛商场，在专柜拿着各种衬衫和体恤在他身上比划：“这件怎么样，这个也挺好看的，你都去试试。”
“不要啦，够了。”蒋云思抱着刚买的衣服，忽然问：“辰松啊，林深到底是谁，你们的关系为什么不好？”
辰松僵住动作：“……谁知道他是谁，管这个干吗，反正你都不干了。”
蒋云思咳嗽一声：“我的新工作，是给林深做助理，你现在告诉我，还来得及。”
“不行！”辰松立刻怒了：“你给他做助理，还不如给我做助理！”
蒋云思看他：“你说不说？”
辰松逼问到这个地步，觉得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只好硬着头皮道：“他是……林吉的妹妹，不是，哥哥。”
蒋云思再也忍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