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凌云去-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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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然加快了脚步，张铭只好跟上。
　　一路走来，飞机降落时摩擦地面的声音大地让人觉得刺耳，可空军部的人一复一日都听着这些声音，似乎都要融入到他们的血液中。
　　张铭扫了一眼，这里的机型都是雷布盖14，还有两台大维美运输机，西北这几年的空军实力一直在增强，看来他这次是亲眼得到了验证。
　　直攻南宁……这真的可行吗？
　　张铭不禁皱了皱眉，这一切都看在凌潇然眼里，他朗声一笑：“不过是一场偷袭，别那么紧张。”
　　凌霄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早在广州听到陈德安带兵到了广东，他已经在盘划……只是他没有告诉那只狐狸。
　　围魏救赵，是最好的方法！
　　凌霄然突然想到，中国最值得骄傲应该就是出了个孙子，然后再想到自己的盘划，不禁笑起来。
　　金属机身的战斗机，由于正午的阳光，反而折射出明亮色泽，就像一只只准备翱翔天际的雄鹰。
　　“少帅。”张铭突然开了口，然后才接着道：“我认为，是不是需要通知司令一声。”
　　“不用了！”凌霄然目光望向远处排列整齐的飞机，然后又接着道：“轰炸完南宁之后，我们马上回广东支援他们。”
　　六月份的西安，天气总是晴朗得很，碧净如洗，这里比起广州来，似乎跟蓝天跟亲近一些，甚至能描摹出朵朵白云的轮廓，他甚至想伸出手，探向这一览无际的天空。
　　由于他下达了命令，空军部已经停止了平时的操练，专心准备接下来的任务，只见大约一百名飞行员已经在原定待命，一片灰色的军服，在阳光之下显得尤为耀眼。
　　“杨宗驰！”凌霄然喊住了不远处一个奔跑的身影，“你过来！”
　　杨宗驰一听见声音，不敢有违命令，直接又回头向凌霄然的方向跑去，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士兵，即使奔跑了好几个来回，却也不见气喘，他来到凌霄然面前，敬礼，“少帅！”
　　“准备好没有！？”
　　“报告少帅，联系塔台之后就可以出发了！”忙碌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已经差不多将事情处理好，接下来，只要看着这三十辆战斗机傲击长空。
　　凌霄然听罢，笑意更浓，走向其中一辆飞机，张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偌大的机场，排列整齐的战斗机，还有眼前的三少，只觉得，也许翻云覆雨不过是一念之间！
　　像昨天一样，凌霄然与张铭乘同一架飞机，张铭对广西地形熟悉，所以便让他亲自驾驶，凌霄然只是坐在一旁，与他配合。
　　进入战斗机狭小的空间，张铭握紧那个操纵杆，可是心情却不比昨日，昨天只是奉命送三少回西安，而今日的他却要跟着三少偷袭广西，人生的变数总是太过快，让人来不及去适应……
　　他手心有些微微发热，甚至冒出一些细微的汗液，但是却来不及想到司令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却拉下了启动杆，整架飞机已经高速进入了跑道。
　　这里的跑道修整的非常好，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虽然刺耳但是却不是那种磨损的声音，张铭不得不发出感慨，甚至比广州还要好些。
　　六月十三日下午两点十分，三十辆雷布盖战斗机飞出了西安军用机场。
　　
　　凌霄然睡了一觉，一睁开眼，天已经全亮了，拉开窗帘，他眼睛有些不适地眯上，一看那灿烂的阳光，似乎已经到了响午。
　　“三少，已经到午餐时间了，大帅让您到主楼用餐。”昨天伺候过他的那个女孩，又是低着头与他说话。
　　“行了。”他坐起身来，那女孩自觉地为他系上鞋带，凌霄然看着她那扎着两条麻花辫的样子，倒是挺可爱。
　　他不禁笑了起来，倒是那个女孩看见他这个模样，显得有点害怕，系完鞋带之后就退后到一旁。
　　凌霄然没有再管她，直接就下了楼，一路走到了主楼，那微风所吹来的玫瑰香味，倒是一直都萦绕鼻间，从不散去。
　　拐进饭厅，才看见那张偌大的饭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那四五六七的姨太太之外，还有他几个妹妹，那个只有八岁的小弟也在，他爹坐在中间的位子，一脸将要发怒的表情。
　　桌面已摆满了各色菜肴，看起来美味地紧，但是大家都不敢在大帅还没动筷的时候私自夹菜，只好眼看这一桌的美味成为摆设。
　　“哥哥来了，我肚子好饿，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凌大帅还是默不作声，大家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肚子饿了就夹菜啊。”凌霄然对着他的弟弟说道。
　　他的弟弟毕竟只有几岁，自然是看不懂大人们的思想，看到凌霄然让他吃饭，他就拿起了筷子准备往盘子里夹。
　　啪！五姨太打掉他的手，小孩一吃痛，又看见眼前的美味又得不到，一脸委屈将是要哭的表情。
　　凌大帅毕竟还是心疼儿子的，他坐在中央，怒瞪了凌霄然一眼，然后才大声说道：“现在几点了！？”只是又看见小儿子要哭的模样，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算了，大家起筷。”
　　一顿饭大家吃得不是滋味，没有人敢主动撩起话题，凌霄然坐在左边的位置，随便夹了几个菜，也没兴趣和老头子说话了。
　　一顿沉默的午饭，终于结束了。
　　直到仆人收拾饭桌，他们也各散东西，那些姨太太坐在客厅里闲聊着，准备去打几桌麻将，老头子自然也是有事处理的，只有那个弟弟跑到他身边，问道：“哥，广州好不好玩啊？”
　　“好玩。”他一把抱起那个弟弟，让他坐到自己膝上，脑中浮现的却是那只狐狸的神态，他说道：“哥哥下次带你去。”
　　“好啊！”膝上的少年听到之后当了真，欢呼雀跃。
　　五姨太听到自己儿子欢呼的声音，往他们这边走来，看见凌霄然，她也不好说起那个宛琳的事，只是说道：“三少，别怪我多嘴，你去广州这一个月，大帅每天都在担心你。”
　　凌霄然仿佛无视了这句话，他一脸笑容，跟膝上的弟弟说道：“你先去上课，哥哥还有事。”
　　“哦。”弟弟跳了下来，然后望着自己的妈妈。
　　五姨太对他欣然一笑，然后说道：“去吧。”
　　只见那个弟弟走出了客厅，五姨太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总有一种不同于平时的温柔，只觉得那只是只属于母亲的美好。
　　“你叫老头子以后不用想那么多了。”凌霄然站起来，准备离开客厅。
　　“三少。”五姨太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道：“为人父母心，我也只是多嘴而已。”
　　良久，凌霄然嗯了一声，然后就出了去。
　　……
　　回到房间，他穿起一身的军装，本来身姿挺拔，军装更好地体现出他的风度来，戴上那顶军帽，似乎敛起了平时的恣意风流，却更显英挺。
　　又是一次出门，司机一早就在门外候着，凌霄然坐上自己的车，然后直奔军营。
　　说起来，他的副官在前几月突然请辞，说要到欧洲去，他准了之后，后来又发生了宛琳那件事，导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副官。
　　没了个副官在身边，事事都不方便。
　　转眼就到了军营，他下车之后，就进了那栋办公楼。
　　“少帅！”甫一进去，门口的侍卫就向他敬礼喊道。
　　坐在其中一间办公室的是隶属空军的将领，也是他的下级，凌霄然直接就进了去，只见座位上的人有些怔了怔，然后才立即站起，“少帅！”
　　凌霄然摆了摆手，坐到了位置上，稍微低下了头，军帽遮住了他的表情，然后他才缓缓开口道：“现在能调出多少辆飞机离开西安？”
　　……
　　站在他对面的杨宗驰一时之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伫立在那里，注视着凌霄然，脑海中思索着刚才的话……调离西安……？
　　最近没有收到消息说大帅打算出兵到其他地方，至少陆军部那方没有任何行动，如今少帅却突然提出要把飞机调离西安，到底是作何意图。
　　“少帅，在西安的飞机共有六十辆，还有四十辆在太原，其余的分布在边境。”
　　凌霄然听到之后，抬高了头望着面前的杨宗驰，抿了抿唇，然后说道：“我需要三十辆，你去准备。”
　　“少帅，请指示！”
　　如果是军事活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应该知道个明白。
　　“我要所有飞机下午两点能准时起飞，还有……这件事秘密处理。”凌霄然言下之意就是不能让陆军部的人知道，不然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老头子耳中，至少也要让他们先起飞。
　　“调离西安之后，目的地是？”
　　凌霄然沉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南宁，我要去炸了它！”
　　时间仿佛沉默了一个世纪……杨宗驰怔住了，广西可是陈德安的势力，他们一直跟陈德安没有过节，井水不犯河水，再加之地理上隔得远，也没有理由去远攻。
　　“少帅，这个……”杨宗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看着凌霄然，外头的阳光透过窗户映射到屋里，连那张红实木的桌子看起来都像镀上了一层金箔。
　　凌霄然随手翻了下桌上的文件，不管杨宗驰的愕然，继续接着道：“运输机也要去，但是不跟我们，让他们先到广州。”
　　广州……？杨宗驰又处在另一个愕然中，其实少帅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支持广州罢，可是广州已然是新政府的地方，这样做令他更加不明白。
　　“少帅，时间太赶了，再加之广西那块地形我们不熟悉，这样做很冒险。”杨宗驰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看法，而这确实也是最实际的问题。
　　凌霄然兀地站起来，啪的一声将那叠文件打在桌面上，令杨宗驰吓了一跳，然后他开口说道：“昨天跟我回来的飞行员，是南方人，有他在不成问题。”
　　昨天跟他回来的飞行员……？杨宗驰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其实要说到南方人，他的手下倒也有，他刚才这样说只是想让凌霄然好好考虑这件事。
　　不过看来少帅倒是下定了决心，他是怎么都掰不回来。
　　“是！少帅请指示下一步！”杨宗驰一个敬礼，看来也不想再做多余的周旋了。
　　那三十辆飞机注定要在今天下午飞出西安！
　　“你先去调动，我随后就到机场。”
　　“是！”
　　凌霄然不再站在那个位置，他移了一下脚步，然后又停住了，对着杨宗驰说道：“放心，这责任还轮不到你背！”
　　杨宗驰自然是知道这次行动是背着大帅进行的，也许到时候全军人都要受处罚，只是他看着凌霄然，无论如何，他是一名军人，只要意识到这一点就够了。
　　他复又敬了一个礼，才一字一句说道：“宗驰誓死追随少帅！”
　　一生人，总要有一个追随对象，在大帅和凌霄然之间，他做出了选择，且不管将来会如何，至少在现在，杨宗驰涌现了一种作为军人的荣誉感，拊膺自问，他觉得值得！
　　凌霄然似乎勾起了一抹笑容，嗯了一声就走出了办公室，杨宗驰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阳光打在他身上，打在那套灰色的军装上，仿佛连他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
　　……
　　凌霄然下了楼，到了外面，办公楼旁边是接连的好几栋军事宿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望着停在门口的那辆汽车，他却没打算回去。机场就在旁边，凌霄然独自走向那个偌大的机场，周围空无一物，只有士兵操练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让他想到广州的那个机场，至少还有一大片草地可以缅怀一下。
　　“少帅！”
　　突然有人在后面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回头，才发现是昨天跟他回来的飞行员，叫……叫什么名字来着，他却突然忘了。
　　“少帅，我是张铭。”
　　凌霄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对他说道：“下午两点就起飞，你跟我一起去机场。”
　　“是！”
　　张铭走在他稍微后一点的位置，但还不至于妨碍两个人的交谈，凌霄然主动和他说道：“你对南宁的地形熟不熟？”
　　张铭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广西来，只好说道：“进军校的时候，我曾经去过两广边境当侦察兵，因此还算熟悉。”
　　凌霄然一听就笑起来，他望着不远处的机场，正午的阳光晒在油柏路上，似乎站多一会都会感觉得到微微地发烫，他说道：“等一下我们直飞南宁。”
　　“但是……”张铭听完就心中一沉，他记得当时顾司令是让他们立刻回广州的，如今……这眼前的三少却想着要直攻南宁，又是一招兵行险着。
　　好运气不会次次都降临在他们头上的。
　　凌霄然看出了他的沉默，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一边走一边说道：“运输机会先到广州支援，本来想让你回去。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会让你走。”他们这方所缺的就是勘察地形的人，而张铭，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这一仗，他必须赢！
　　张铭想开口说些什么，不远处却传来了飞机轰隆隆的声音，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熟悉不已的声音，看来凌霄然已经志在必得，不管他答不答应……又或者，他一开始就没有反抗的余地，早在阻击陈德安的王牌飞行员，就已经布下了这一棋局。
　　凌霄然加快了脚步，张铭只好跟上。
　　一路走来，飞机降落时摩擦地面的声音大地让人觉得刺耳，可空军部的人一复一日都听着这些声音，似乎都要融入到他们的血液中。
　　张铭扫了一眼，这里的机型都是雷布盖14，还有两台大维美运输机，西北这几年的空军实力一直在增强，看来他这次是亲眼得到了验证。
　　直攻南宁……这真的可行吗？
　　张铭不禁皱了皱眉，这一切都看在凌潇然眼里，他朗声一笑：“不过是一场偷袭，别那么紧张。”
　　凌霄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早在广州听到陈德安带兵到了广东，他已经在盘划……只是他没有告诉那只狐狸。
　　围魏救赵，是最好的方法！
　　凌霄然突然想到，中国最值得骄傲应该就是出了个孙子，然后再想到自己的盘划，不禁笑起来。
　　金属机身的战斗机，由于正午的阳光，反而折射出明亮色泽，就像一只只准备翱翔天际的雄鹰。
　　“少帅。”张铭突然开了口，然后才接着道：“我认为，是不是需要通知司令一声。”
　　“不用了！”凌霄然目光望向远处排列整齐的飞机，然后又接着道：“轰炸完南宁之后，我们马上回广东支援他们。”
　　六月份的西安，天气总是晴朗得很，碧净如洗，这里比起广州来，似乎跟蓝天跟亲近一些，甚至能描摹出朵朵白云的轮廓，他甚至想伸出手，探向这一览无际的天空。
　　由于他下达了命令，空军部已经停止了平时的操练，专心准备接下来的任务，只见大约一百名飞行员已经在原定待命，一片灰色的军服，在阳光之下显得尤为耀眼。
　　“杨宗驰！”凌霄然喊住了不远处一个奔跑的身影，“你过来！”
　　杨宗驰一听见声音，不敢有违命令，直接又回头向凌霄然的方向跑去，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士兵，即使奔跑了好几个来回，却也不见气喘，他来到凌霄然面前，敬礼，“少帅！”
　　“准备好没有！？”
　　“报告少帅，联系塔台之后就可以出发了！”忙碌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已经差不多将事情处理好，接下来，只要看着这三十辆战斗机傲击长空。
　　凌霄然听罢，笑意更浓，走向其中一辆飞机，张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偌大的机场，排列整齐的战斗机，还有眼前的三少，只觉得，也许翻云覆雨不过是一念之间！
　　像昨天一样，凌霄然与张铭乘同一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