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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医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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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现最多的,还是母亲的脸,苦苦相逼,伴随着一些猝然的声响。还有依稀见过的年轻女人脸孔,跟“结婚!结婚!结婚!”的吼叫重叠在一起。他看见坐在驾驶座前的自己猛地扭动方向盘,在持续的尖叫中,轰隆一声。。。。。。
  睁开眼,杨阅还在玩。
  只是打了一个小盹。
  短暂的几分钟,消失掉很久的前半生都回来了。
  他心里明白,潜意识不断压抑住的另一个自己终于挣脱了锁链,破笼而出。在曾经以为会被过去之兽倾轧掠夺的种种危机时刻,都没能让它得逞,没想到,居然就这么,静悄悄反转了一切。
  真正发生了,原来也没什么,并没有预期的可怕。而最担心的,这四年的记忆,万幸,也竟然没有消档,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也许应该感恩,他记得所有的事情,跟杨兴共度的每一寸时光。好的,坏的,幸福的,刺痛的,甚至只言片语,一个表情或动作,都记得。任它们细屑微尘一般,都音容宛在,痕迹可寻。
  “杨阅,你过来,看这个。”
  岳胜微笑着招招手,拿起天窗瀑布的遥控器。
  在孩子惊讶的叹息声中,两个人仰望着流水缓慢铺陈在玻璃上,汩汩而下,折射出不太绚烂的光芒。
  “这是什么呀!”
  岳胜伸手摸摸小小头颅顶上柔软的毛发,很温柔:“嘘,你听。。。。。。”
  那些无法转化成爱情的亲情,就是伤。一叠一叠,如浪而来。
  “。。。。。。海哭的声音。 ”
  
  杨兴一天没吃东西,肚子虽然隐隐作痛,情绪上其实没什么胃口。可真看到岳胜和杨阅除了一只破气球根本两手空空地回来,又忍不住借题发挥。
  饭点早过了,岳胜也没什么心思,眼睛扫扫,四下巡视了一圈:“那我下楼给你买碗粥。”
  “你找什么?”杨兴严厉地问。
  岳胜低下头:“。。。。。。没什么。”
  杨兴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他不主动提,就是想看看岳胜能回避到什么时候。不要以为到外面晃了一天,就可以这样混过去,昨天晚上的帐还没跟他算呢。相较而言,擅自叫外卖什么的倒是其次了。
  没一会儿,海鲜粥被装在一次性纸碗里,捧到面前。揭开塑料盖,掉下一层沥沥的水汽。
  岳胜递过家里的瓷勺:“别用那个简易的塑料勺,慢点吃,小心烫。”
  杨兴哼了一声讽刺地说:“不错啊,会关心人了。”
  岳胜把头扭到一边,在杨兴看来完全是心虚的表现。
  腿不能动,刚才一泡尿憋得膀胱差点炸了,还是老着脸皮跟小姐说,让人扶着去的。
  “老板,你虽然岁数大了点,又有残疾,不过长得还是很有气质的,象个读书人。”
  杨兴听着比自己小一轮的小姐这么评价,哭笑不得。
  饿狠了,他三下两下扒拉完,碗底一点汁滓不剩,意犹未尽地舔嘴。
  岳胜有些诧异:“这么喜欢?那我以后每天带一碗回来。”
  杨兴隐隐觉得岳胜从进门起就目光闪烁,说话也气息不稳,视线更是竭力避免跟自己撞上。只是语调格外沉稳舒缓,听起来略有陌生。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岳胜让他更加心情烦闷。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把电话拿来。”
  岳胜应了一声,收拾碗出去,再进来除了电话还带了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
  “呆会再弄,我要打个电话,你出去吧。”
  杨兴逼视着对方,等门关上了,才拨号码。
  先打到医院,联系护工。同事推荐了几个,问他要男还是要女,杨兴犹豫片刻:“男吧,劲儿大一点。我现在,自重大,翻身都困难。” 被取笑住院还能长胖,真该给食堂涨工资时,他苦笑了一下。拉伤的原因难以启齿,而且多提只能加深记忆,不如干脆不说。昨天晚上的事能忘掉最好,忘不掉,也只能当做是一次深入仔细的直肠指检吧。
  一切联系好谈妥之后,才打给老魏,长叹一声,直奔主题。
  “你上次不是说,你们亲戚有个药科大学的战斗剩佛吗?帮我问问看,带着个5岁的兔唇儿行不行。”
  老魏愣住:“你一向叫嚣中医西医势同水火,怎么,现在不嫌弃了?人家看了你照片,可是满意的很。”
  杨兴笑笑:“ 我凭什么嫌弃别人,嘿嘿,。。。。。。等拆了石膏,你安排一下吧,让女博士见见我们爷俩。她要是没意见,就,处处看。”
  “求之不得啊,你终于想开了,那小岳。。。。。。”
  杨兴清楚明了地看到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虚开了一条缝,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门外伫立的人影在僵硬着微微颤抖。
  “ 嗯,家里没个女人怎么行,”他提高声音,毫不犹豫地大声说:“ 杨阅这么小,该有个妈妈。别的。。。。。。都不用考虑。”
  放下电话,他有想抽烟的冲动。
  他知道他在听。
  相信对方也明白这一点。
  话说到这个地步,杨兴觉得等于是帮自己做了决定。快刀斩乱麻,不合情理的事,决不手软姑息,这才是他的作风。这么一想,面对岳胜的时候坦然畅快了许多。
  “ 你听到了吧?。。。。。。是,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岳胜终于进来换床单,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忙碌着,杨兴看着那个似乎在忍耐着的头顶酝酿了很久,才认真又悻悻地说。
  “ 。。。。。。我知道。”
  岳胜没能扶起他来。杨兴有着超过男性平均值的过宽骨架,肉身如暮鼓晨钟,四仰八叉地平躺,根本难以撼动。他尝试了几次,把这当成是一种赌气式的惩罚,默默承受了。于是先换掉半边床铺,跟着咬紧牙齿,努力揽起杨兴脖颈平移到换好的半边,再换剩下的一半。
  那紧密贴合的姿势,让杨兴不得不跟他鼻息相闻,年轻的胸膛起伏不止,风吹麦浪般。杨兴听着对方激烈的心跳,猜测里面大约藏着一个波涛汹涌的海洋。他和岳胜之间的感情,牵扯经年,早就黄灿灿地不负重压,垂下头来。可那些只是转基因的不健康产物,理应销毁。结果无非两样,被石磨无情碾压,或自己亲自踩上去。
  他选择了后者。
  正当壮年,面对特殊服务从业人员的挑逗,居然毫无生理反应,这是他无法面对的事实。比这更无法面对的,是他昨夜被眼前这家伙压在身下的表现。
  岳胜额上渗出了微汗。
  他坚持着换完床单,又端了脸盆进来,仔细地给杨兴擦了一遍。看起来,他已经明白自己的鲁莽给杨兴造成了怎样的不便,绷着脸孔,神色紧张。杨兴也没有抗拒。擦拭j□j的时候,岳胜动作轻柔细致,只是时间很长。杨兴察觉到自己慢慢起了变化,抬抬手。
  “ 够了。”
  岳胜恍若不闻,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寸表皮。
  “ 你现在有洁癖啦?刚给我叫外卖的时候怎么那么干脆?”
  杨兴瞪起眼睛冷笑。
  岳胜抬起头,恢复记忆以后第一次直视着杨兴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心脏从刚才起就象被误操作扔进了速冻箱一样感官麻木,起搏困难,在跟杨兴贴近的片刻又被熟悉的体温慢慢回暖了,无数细针刺扎般,胸口憋着的闷气四处鼠窜,光是控制住眼眶里的委屈就好像要花掉全身的气力。
  他内心有个小人懦弱地想跪下乞求,两条腿却僵直得打不了弯。
  千言万语也还是汇成三个字,艰难地:“ 对不起。”
  杨兴扯开衣服,大咧咧地敞着,摇摇头:“ 你看,我老了,又缺乏锻炼,我不懂你看上我什么?忘了雷诺,你还可以找其他同龄人重新开始。。。。。。”
  “ 我不会忘了他的。”岳胜迅速打断他。
  “ 那就忘了我。”
  杨兴斩钉截铁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8

  护工姓李,看上去又黑又木,话不多,力气不小。问他来城里几年了,一只手不够数,指头粗糙干裂,看来以前干了不少苦力活。他打了两份工,晚上还要负责在医院陪护。医院人多手杂,杨兴没有太多的印象,象征性地随便扯了几句。
  有了李师傅,家里白天算多了个人,岳胜也没多说什么。不管杨兴表示得再直白无误,他还是抱定了一个主意:你是为我受的这份罪,我有责任照顾你到完全恢复。之后的何去何从,他不愿多想,权且过一天算一天。只是他跟杨兴现在虽然共处一个屋檐下,却咫尺千里一样,连眼神都很有默契地拒绝接触。晚上他在杨兴房间打地铺,而且都在杨兴睡着之后才进去,早上又很早就悄无声息地起来。假如不是间中杨兴要上厕所的时候旁边真得能悉悉梭梭地爬起一个人来,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再尴尬,日子总要过。
  杨兴的腿日渐恢复。
  有一次岳胜哄杨阅上床,杨兴在门外听到里面读故事书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消寂了,低低的笑闹却如影随形。他一时好奇,推开一条门缝,看见杨阅趴在岳胜背上,岳胜正在满头大汗地做俯卧撑。一大一小,忽高忽低,然后岳胜臂膀一松,彻底伏地,喘息着笑。
  “下来下来,让你数能数到明年去。”
  杨兴轻轻把门带上,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挪回去,在沙发上坐下来出神。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岳胜的肩胛骨上下都看起来壮实了不少,有些贴身的活儿岳胜抢着做的时候也没以前那么吃力的样子。李师傅这份护工的钱赚得轻松,偶尔有次提起来,他羡慕地看着杨兴:“我儿子要是能有你这个侄子一半孝顺,我就不用出来这么苦钱了。”
  杨兴听了,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摊开手掌,只能摇摇头嗤笑了一下。
  孝顺啊,唉,孝顺。
  象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岳胜,平时太过沉默和偶尔流露出的一角温柔,都让杨兴内心紧张又困惑。
  他不是没感觉到有时沉睡中额头上依稀的一个唇型温软碰触。
  偶尔刻意装睡,等那蹑手蹑脚的影子闪进来,在黑暗中能看到对方蜷缩起双腿靠坐在衣橱门上,呼吸矜持,良久良久,只朝着自己这个方向。
  不,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岳胜在想什么。
  他对于和岳胜之间唯一可能的相处方式的幻想,早在那个强行发生羞耻play的晚上就已经彻底破碎了。
  除此之外,他不可自拔地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杨兴不肯承认自己可能因为那个晚上而产生了心理性的扯旗障碍,怀疑的阴影象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每看见岳胜一次,那个结便纠紧一分。他不甘心,无论如何也想再验证一次,就找了个借口,让李师傅送他去了一家附近的盲人按摩推拿中心。
  门口的装饰古香古色,木刻版画风的古代心经循行图巨型喷绘,给这个不太大的门脸平添了几份雅致。但其实这几条街不同字号的按摩店都是这一个老板,原来是卖鱼出身,不知道怎么突然拓宽了思路,就上岸卖起鸡来了。
  杨兴进去的时候也没太心虚,买好了钟点,老板进来打招呼,他含蓄地提了要求。时间到了,他整理好自己,拄着拐杖挪出来,老板殷勤地送到门口,还问他要不要帮忙叫车。
  李师傅还没到,杨兴脸色红润地站着等,跟着又坐下来等。一直等到气血全退下去了,还是没见人。
  他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没奈何只好硬着头皮拨了岳胜的手机。
  报出地址后到岳胜出现的整整一个小时里,杨兴一直在下意识地开动脑筋寻找各种借口,又一再被自己推翻。
  所有的焦躁不安在看到岳胜的一瞬间变成了愤怒,因为没办法有效地管住自己,便只好迁怒地冲着岳胜。
  说是先发制人也不为过。
  “你怎么来这么慢?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不好打车。”
  岳胜偷眼打量了一下门店,过来扶住杨兴小心翼翼地下台阶。凑近了一股廉价的香水味,他心里象被高温的水蒸汽喷了一下,停顿住呆呆看着杨兴。
  杨兴推推眼镜,不耐烦地:“走啊,我累了。”
  岳胜垂下眼皮:“按摩得。。。。。。累了?”
  “站着累啊。”
  “李师傅呢?”
  “他。。。。。。”杨兴支吾起来:“他说有事,先回去了。”
  “下次再来啊。”老板笑容可掬地遥遥对他们挥手。
  杨兴不方便转身,倒是岳胜哈得一声笑出来,了然地摆了摆手:“好咧。”
  车行到楼下停稳,岳胜嘴角的微笑还一直僵在脸上,扶杨兴出来的时候,手掌挡在他头顶:“小心。”
  杨兴在电梯的镜墙反射下用余光打量对方,不太象是察觉的样子,怒气稍微平息下来。他多少明白自己是有点太在意和防备了,其实就算发现了又怎样呢?谁能管得着谁?本来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契约。
  到了家门口,两个人同时傻眼了。
  屋门大敞。
  岳胜最先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地窜进去,也顾不上脱鞋了,剩下杨兴一个人觉得有些重心不稳,肩膀垮下来,直觉地向后摸着墙,无力地靠了上去。
  过了一会,岳胜出来了,嘴用力地抿在一起。
  杨兴定了定神:“说吧,都少了些什么?” 
  
  岳胜垂下眼睛,深吸了口气:“存折,银行卡,还有一些现金。你放心,我马上去办挂失。应该。。。。。。来得及。”
  杨兴听出言外之意:“还有呢 ?”
  岳胜皱起眉头,手从背后伸出来,一只天鹅绒的盒子打开着,里面有一个蓝色绸缎包裹着的空空的凹槽。
  杨兴五脏六腑都被移位般,僵站了半晌,才抖着手把盒子接了过去。
  怎么躺回床上,他已经完全没意识了。那块表是抗日战争时期做过地下党员的爷爷在监狱里带过的,传到父亲手上,又传到自己手上。对他,那就是跟杨阅的照片一样,生命中唯二的弥足珍贵的东西。
  岳胜知道这块表有多重要,看着杨兴空洞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他有冲动想紧紧拥抱住对方,可只往前迈了一步,那陌生的香水味就突然阻隔住了一切,象一堵无形的墙。
  就是这么一闪神间,杨兴的眼睛直挺挺地看了过来,目光交错,茫然无序的眼底忽然变得凌厉又警惕。
  岳胜低下头来,不禁觉得可笑。他想,岳胜你真是个白痴,从那天他故意打电话让你旁听开始,你不是就知道,自己早已被拉在封锁线外了吗?且不管干什么,面前始终架着个黄牌,上面写着:小心地滑。
  “那。。。。。。我去打电话报警,然后。。。。。。”
  话没说完,就被暴躁地打断了。
  “你觉得好笑是吧?幸灾乐祸是吧?觉得我自找的是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吧?如果当初不找护工就没这档事了,是吧?!!!”
  “我。。。。。。”
  “如果不是你总是不听我话地乱来,我又怎么会。。。。。。”杨兴恨恨地,明知自己是借题发挥,吼归吼,下面的话毕竟不能真的说出口。
  岳胜点点头:“是,都是我的错。”
  他轻轻笑了一下:“连你去找/小/姐也是因为我,对吧?何必呢?我又不介意。你可以跟我说啊,我帮你叫外卖啊,我也帮你叫过,不是吗?不满意哦?做得不爽吗?偷偷摸摸地去按摩店,还把人支开,不是第一次了吧?今天如果不是这样,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吧?”
  杨兴勃然大怒:“你还敢跟我大声?啊?!你,你什么东西,跟我吼?!!!”
  岳胜控制不住自己地大喊:“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根本不是东西!”
  可杨兴并不需要答案,痛失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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