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市日』雪花升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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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中已经激不起丝毫波澜。“你希望我恨你么？”
“啊啦，人家说有 爱才有 恨啊。”市丸银轻佻的说。“我希望小狮郎你能爱我哟。所以，即使是恨也是爱的一种表现啊。”
“……若是你夺走我最后的亲人，我会如你所希望的，恨你。”
市丸银淡淡一笑。“啊啦，真是可怕的表情……”
是警告还是催化剂？越转越快的命运之轮即将抵达终点。命运的收线人看到了丝线的末端。已经，不太远了，距离结束。
第十六章
树叶黄了又落了。天空阴霾，云层厚重。今年的第一场雪即将落下。屋子里升起火盆，只是为了驱逐沁入骨髓的寒意。今年冬天，会很冷。
唯独日番谷的屋子不需要火盆。即使点了火盆，也经不住打开的窗户呼啸的寒风。
日番谷经常在窗前一坐就是一天。直到市丸银回来，把窗户关上。
有 时候摸到日番谷比冰还冷的手，市丸银也忍不住想把窗户封死。然而，日番谷那句平静的“我不冷”，硬是逼得市丸银火气全消。
这几个月以来，日番谷一直很安静。虽说蓝染没有 找上日番谷也是原因之一。但这种安静让市丸银深感不安。他能在日番谷眼底看到安静燃烧的火焰。这个孩子从来就没有 屈服过。那么，为何如此安静。就好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有 几次从梦中惊醒，却发现日番谷居然安静的坐在一边，看著他。那种表情，似乎在说。你何时开始，我何时结束。
也曾戏謔的问，小狮郎是否爱上他，所以在深夜如此深情的凝视他。而日番谷的回答却让他错愕。
……时间不多了……日番谷如是回答。
立刻让市丸银回想起悬崖上那极不愉快的回忆。那个恍惚的声音，述说著他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失去……也无所谓么……』
『……再这样下去……』
『……时间近了……』
在第一场雪终於来临之际，日番谷忽然问市丸银。
“你还记得你的承诺么？”
“啊啦，我怎么会忘记和小狮郎你说过的话呢。”市丸银嬉皮笑脸的回答。
日番谷看著市丸银，表情很复杂。
“小狮郎，你在期待什么？”市丸银笑嘻嘻的凑上前。“期待我对你说，我喜欢你么？如果你想听，我会说哦。”
“你说。”日番谷漠然。几个月来，市丸银总会把话题转移到这个地方，似乎只是为了说出“我喜欢你”。然而，那样的笑脸，不适合说这句话。即使真实，也没有 可信度。
“我喜欢你哦，小狮郎。”
“哦，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日番谷不再言语，只是看著窗户外不停飘落的雪花。因为窗户大开，时不时有 雪花飘落进来，洒在日番谷身上。
市丸银有 些错觉，觉得那些雪花不是因为体温融化消失，而是嵌入那个本就冰凉如水的身体里去了。“小狮郎不会喜欢我吧。”
“不会。”平稳快捷的回答。
於是，原本就怕冷的狐狸觉得更加冷了。
“市丸大人，蓝染大人找您。”
婢女的声音及时拯救了快冻僵的狐狸。想想去蓝染温暖的书房取暖也不错。向小狮子说了声等他回来，就跟著婢女走了。
日番谷站起身，缓缓的趴在窗臺上，望著漫天飞雪。
倒计时……开始。
蓝染一向不沾酒。今年冬天实在是很冷，而且今天他心情很不错。市丸银进去的时候，蓝染正端著酒盏浅酌。
“啊啦，蓝染大人喝酒也不叫上我。”桌子的另一边摆著一隻酒盏，市丸银却故意抱怨。
“酒刚烫热。”客气的给银斟上酒，表示特殊的信任。
一杯酒下肚的之后，热气从腹中升腾。市丸银却觉得有 些不舒服。从冰窖到沙漠，速度太快了点。“蓝染大人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酒吧？”
“呵呵……只是觉得你会怕冷而已。”蓝染不慌不忙的说。银居然能够不怕冻僵，在日番谷那冰冷的屋子里待了那么久，他或许真该把相关的议题拿出来晾晾了。
“两个人的体温比一个人的高。”市丸银不以为意的笑著，继续为自己斟酒。
“是么？我却认为我自己不想继续遵守约定了。”蓝染说这话的时候，市丸银眯著眼睛，放下酒盏，“我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你信么，银？”
“啊啦，能让蓝染大人觉得危险的是什么？”打哑谜也是日常生活乐趣之一。只不过，这次真的是有 点危险了。蓝染是认真的。
“是你玩具……”看到市丸银睫毛后一闪而过的红光，蓝染微微一笑，“……的父亲大人。”
“浮竹大人么？”夹缝终於开始收缩了么？市丸银泰然一笑，“那么，蓝染大人，您希望我怎么做呢？”眼前突然闪过日番谷微頡眉头的模样，有 点心惊，就好似日番谷正端坐於对面，不动声色的看著他。
“虽然还没有 危险……但等到浮竹生日的时候，太政大臣可是会紆尊降贵前往探望的。以他的精明，很快就会发现浮竹的异常。那样，就是我的麻烦了。可是，似乎没有 更好的办法能够阻止他们见面了。”蓝染一副惋惜的态度。
“蓝染大人还觉得可惜么？”不愧是蓝染，居然在安排杀人的时候，还做出如此完美的伪装。要是真的怜惜，何必痛下杀手。
蓝染回答的理所当然。“浮竹大人可是非常能干的。而且比朽木白哉更懂得变通。他和朽木之间，我本更倾向於留下浮竹的。”
“啊啦，可是因为小狮郎的缘故，浮竹变成了不得不安静的物件。”市丸银已经明白蓝染找他来的目的了。
还是被蓝染看出了他对小傢伙的心思么？因为不会直接阻止，而採取迂回的方法。只要他杀了浮竹，日番谷必定不会再原谅他。那么，他的一切努力都只是白费功夫。不斩断他的羈绊，而是斩断日番谷的么？真是聪明的办法。
“银，我也认为你会明白。”蓝染放下酒盏，“需要向你的玩具道别么？”
临到动手了才通知？蓝染这么做是已经不再信任他，还是另有 意图？市丸银儘管心中疑惑，却一点都没有 展现出来。
“啊啦，我可不想让小狮郎再抓狂。”
“三更前，能回来么？”蓝染晃了晃酒瓶，“我的酒只能保留到三更，再晚就会耽搁明天的工作了。”
“下雪可是很讨厌的。”市丸银站起身，抱怨著快速朝门外走去。
“银，你不告诉他，未必他就不知道。”蓝染很喜欢看到别人为难的脸色。可惜，市丸银也不是简单角色，而是他自己培养的得力下属。
“我从未说过要隐瞒啊。”笑著，走了出去。
没有 关合的门缝里吹进刺骨的冷风。雪，更大了。
斜经走廊的时候，市丸银看见了窗口的银色，即使在满天白色的背景下，仍迅速跃入眼帘。那双祖母绿虽然看见了行色匆匆的他，却毫无反应，只是怔怔的望著天上的飘雪。
已经是不得不走到这一步了么？市丸银略微扯出一丝苦笑，转身进入雪中。
在这个天气，一位病人大开著门窗，是否意味著陷阱？
市丸银却没考虑这种问题，径直走进了和室。浮竹正衣端坐，一点也不惊讶他的到来，反而示意他坐。市丸银不觉得想笑。或许从浮竹这里能够看到日番谷为何保持平静的原因。
不问他深夜到访有 何贵干，不问他为何不经通报不走正门，单单客气的请他坐下，一起喝一杯早已经凉透的冰茶。不知是浮竹太迟钝，还是市丸银太冷静。但是，市丸银竟也客随主便，乖乖坐了下来。
“我等了几个月，还是等到了。只是没料到需要市丸大人您亲自来。”屋内的火盆早已燃尽，浮竹精神极佳，没有 半点病态。
“浮竹大人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我的X1NG命，随时可以拿走。”浮竹微笑著回答。
听到浮竹的话，市丸银有 一种走错门的感觉。即将步向死亡的人，为何能够如此高兴。
“只是，我还想问一声，”浮竹恳切的问，“冬狮郎他还好么？市丸大人的信上说他……”
“我相信，他还不错。”赶忙在浮竹的话出口以前打断，当著浮竹的面，听浮竹说他编造的谎言，市丸银突然觉得心臟耐受能力不够。
浮竹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最后拜託市丸大人一件事……”
“我可以先听完再选择答应与否么？”这种託付，多半不是什么好兆头。
浮竹笑了起来：“我只是请市丸大人，代为隐瞒我的死讯。我不想让冬狮郎知道，仅此而已。这个请求，不会让市丸大人觉得为难吧。”
市丸银开始考虑要不要问一句，浮竹大人是否将后事都準备好了。不过这样问真是傻里傻气的。於是，放弃。
「市丸，能承诺么？绝对不会去伤害我的父亲。」
「……若是你夺走我最后的亲人，我会如你所希望的，恨你。」
「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
市丸银觉得自己的手有 些发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些话。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捨弃能够捨弃的，只为了唯一想保护的。
被恨，是一件令人无法愉快的事情。但从未困扰过市丸银。这一点上，他和蛇一般冷血。若是简单的被憎恨束缚，他就不可能走到现在。然而，他头一次不愿意被憎恨，甚至有 些惧怕那样的局面。这不是多说几句道歉的话，耍耍赖皮就可以蒙混过关的事情。
尤其现在面对的是日番谷的父亲。日番谷最近日益古怪的态度和表现，都令市丸银捉摸不透。他吃不准日番谷会以何种表情来面对这件事。
蓝染也说过，他们不说，也不代表日番谷不会知道。天下没有 不漏风的墙。
蓄意的隐瞒，却只会换来更大的误解。浮竹的这个请求还真是让人为难呢。或者说，浮竹的所谓请求只是为了让日番谷能彻底离开？
市丸银忍不住多看了浮竹一眼。连蓝染都称讚的人，若是有 这般心机，也不会说不过去。“浮竹大人既然有 这份心意，为何不自己动手呢？”
浮竹略微沉吟，说：“我自己动手，就没有 任何意义了。我有 我自己的意图，市丸大人你也有 你的目的。不必要深究吧。”
啊啦，这可真是……市丸银有 些无奈。浮竹也未免说的太直白了些。
“市丸大人不会是等著我说请吧？”浮竹的笑容依旧温和。
“啊啦，我只是希望浮竹大人露出该有 的表情。”市丸银不喜欢这种被人压制的感觉，既然他是杀人者，局面就应该由他来掌控才对。
记起蓝染要求三更前回去，下雪后山路不好走。市丸银捨弃了对白，抽出刀，对著浮竹微微一笑，不得不开始了呢。
血滴在雪上，犹如盛开的傲梅，绽放在寒冷的严冬。艳丽华彩，美不胜收。
滴落在窗臺上的不是血，是泪。容器是与红色相对的绿色。
日番谷深吐一口气，在冰凉的空气中划出长长的水汽。拭去脸颊上未乾的泪痕，手觉得有 些冷。原来自己的心已经这般冷，连泪都被冰冻，刺痛自己的手。
梦醒了。
这个梦做了多久了？从？律咸履强炭迹中讼那铮侦督崾诙尽？br /》不记得有 多少次期望著梦的改变，因为还有 时间容许改变。於是，允许自己夜夜沉浸在梦中，夜夜梦中惊醒，连哭都已经忘记，只为了想赌自己预见不準，只为了赌在最后一刻的改变。因为，他看到的，是市丸银。
於是夜夜惊醒后，借著夜色注视市丸银，希望他记得那个承诺。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也提醒市丸银，时间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也许他真的很懦弱，不敢说出口。不敢说，预见了父亲的死亡，预见了那个他最不希望的兇手。第一次真切的希望神明出错。
到头来，只能证明错的是自己，不该存有 不现实的奢望。
该结束了。挣扎和犹豫都已经不再生效，留下的只有 伤痛和死亡。
若是说，原本为了父亲而留下，父亲的走，带走了他最后的制约。父亲，放他自由了。那么，他也不再犹豫，该离开这个笼子，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倒数前三秒，鸟儿离开笼子，奔向前方。只是，前方真的是自由么？
第十七章
“他走了，你不追么？”蓝染笑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市丸银差点真的很不给面子的当场笑出来。
在他回到被黑暗和寒冷覆盖的屋子时，觉得还不如在雪地里温暖。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冷冰冰的空气回荡著他的话。
「我回来了。」
虽然平日，那抹绿色偶尔会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今夜，却什么都没有 了。他也不觉得有 什么惊讶的地方。因为更早之前，孩子过於奇异的冷静或许已经向他预示了离去的必然。入夜前的责问，就是孩子最后的暗示吧。
忍不住想起了浮竹的死。浮竹死前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让他想到了这种可能。浮竹是为了让日番谷不必再受胁迫。
『……他……迟早要离开你……』
那个声音早就说过了。今日印证了。仅此而已。
“啊啦，不必了。既然蓝染大人能够如此悠閒的坐著，陪我这个閒人来喝上一杯，证明此事应该是蓝染大人您意料之中的。我就不必多事了。”眼前这个男人，在得知日番穀的离去，居然没有 丝毫反应，只是平静的“哦”了一声，再没下文。这不是正常现象。
蓝染微微一笑：“我只是发现了一些有 趣的事情，一些不可违背的规则，神明所定下的游戏规则。神明也是很任X1NG，很顽皮的孩子呢。”
市丸银疑惑的看著蓝染，不太明白为什么蓝染突然提到了这个。
“那还要感谢日番谷君的帮助呢。他做的真是太好了。”蓝染凝视著手中的酒盏，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有 趣的事情，嘴角略微上扬，乐在其中。
“我怎么觉得，蓝染大人玩的很开心啊。”市丸银撇撇嘴。他可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惜，他也很清楚，蓝染不会将发现的事情告知自己。
“呵呵……银，不要生气。我可没有 动过你的日番谷君哦。”蓝染伸手揉揉市丸银的银髮。他已经很久没有 这样做了。自从日番谷来到这里。
“银认为，日番谷君会去哪里呢？”
“至少不会去浮竹府邸。”银很清楚这一点。
“是啊，我也这样认为呢。”蓝染轻描淡写的说，“没准，现在已经到了朽木白哉大人的府邸，正和白哉大人说著话呢。”
“这不正是大人您的希望么？”白哉必定会有 所行动。尤其是再浮竹这般被杀之后。这些传统意义上的贵族间的惊慌是白哉一个人无法压制的。人在匆忙之间是最容易犯下错误的。蓝染要的就是那一瞬间。
蓝染笑而不答，反而将话题引向另一边，“我想，你应该先知道，银。若是连我宅邸内的秘道都可以预见，并用於逃跑，我就不得不提防了。”
捏著酒盏的直接微微泛白，市丸银的笑容一瞬间呆滞了几秒。
“呵呵……银，我现在还有 一个疑问，等著日番谷君的解答呢。”蓝染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那就是，拥有 神降之力的他，是否也能预见自己的死亡呢？”
蓝染已经下定决心要痛下杀手了。市丸银竭力掩饰自己的心惊，维持著那张笑脸。“啊啦，就是说，蓝染大人您决定捨弃那份力量了。”
“银，你认为神明将神降之力赐予人类，到底是什么用意呢？为了预示灾难，还是警告人类避开灾难？”蓝染轻叹一声，“都不是。”
银怔了怔。
“这份虽然可见却不能逆转的力量是否在手，对我而言没有 区别。”蓝染忽然将酒盏中的酒水泼入火盆，火苗瞬间窜高。
可见而不能逆转？蓝染指的是神降之力？为什么他会如此判断呢？但只有 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蓝染已经认定，这份力量不会对他构成威胁。而唯一的威胁，则是知道他这些日子所作所为的日番谷。证据必须湮灭，蓝染的一贯作风。
小狮郎，危险了啊。他又该如何是好？
“银，你认为，日番谷君是会挣扎，还是顺从的等待死亡呢？”蓝染却不打算就此结束。“你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