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葛 葛力姆乔的男公关养成日志-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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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老子何必特地来这里等你。」葛力姆乔哼了一声：「真是忙得天昏地暗啊……平常都这样子？」
「差不多吧，明天一早还要继续开会。」乌尔奇奥拉乏力的轻笑。
他俩驾车从公司到附近的餐厅，那店子其实早该打烊了，但因为听说乌尔奇奥拉要来，特意替他保留桌子直到现在。车程不长，他们亦一如以往的没有说话，但乌尔奇奥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已不同了。往昔乌尔奇奥拉会觉得这份静谧很舒服自在，但如今一丝疑虑悄然掺杂，他老是内疚地想，葛力姆乔生气了吗？葛力姆乔是在气他只顾会议而忘了他吗？他是不是冷落了千里迢迢而来的他？越这麼想，越多的不安积压在心头，乌尔奇奥拉但觉快要死於窒息。
「竟然有办法让餐厅营业到现在，你面子真大。」葛力姆乔边吃著桌上的料理，边赞赏道。
乌尔奇奥拉微笑，但其实他不知道回答什麼，彷佛从前微妙的平衡已经倾斜，他一旦处於下风，便无法如从前般回嘴吵闹
「你还没回答这次为什麼来西班牙。」乌尔奇奥拉抬头问。
「当然是因为想见你才来的。」葛力姆乔说得理所当然，也不觉害羞。
乌尔奇奥拉张嘴正要回答，手提电话不合时的响起来，他泄气地接听，是下属打给他讨论有关业务发展的新意见。他回葛力姆乔一个抱歉眼神，男人看起来并不在意，乌尔奇奥拉却极不好意思，一直对电话那端敷衍了事，不欲多谈，却还得花了近十五分钟时间应付。
「老子总算知道你为什麼没时间听我的电话了。」他半真半假地抱歉。
「我不是故——」乌尔奇奥拉正要解释，电话又不争气地响起来，是某所企业总裁打来的长途电话。乌尔奇奥拉几乎想将电话砸个粉碎，无奈他的理智永远凌驾在感情之上，只好又跟葛力姆乔说声抱歉，接通电话继续无休止的公务。这回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
终於到葛力姆乔连甜点都吃完，乌尔奇奥拉这才成功挂掉电话，他面前的主菜仍纹风未动。葛力姆乔望望碟子又望望乌尔奇奥拉，似乎觉得很好笑，但乌尔奇奥拉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对不起。」乌尔奇奥拉低著头道。
「神经病，这有什麼好道歉？」葛力姆乔皱眉，「菜凉了就不好吃啦，叫经理给你翻热？」
「你到底为什麼来西班牙？」乌尔奇奥拉脱口道：「你明知我不喜欢你来西班牙的。」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当初第一眼看见葛力姆乔出现在家里时，理应马上用理智分析然后立即赶他回日本的。他明明从来不愿意用会议用工作去束缚这男人。
「老子想来就来，不用跟你报告。」葛力姆乔微愠。
「那有什麼意义？」乌尔奇奥拉直视他，「你来了，但得到了什麼？从你到达的一刻至现在，我们相处的时间加来起还没有一个小时。公务、会议、电话……葛力姆乔，我有很多不能放弃的事。」
「老子没要求你放弃！」显然葛力姆乔不甘於乌尔奇奥拉把框框加诸於他身上，「老子单纯想在你身边陪伴你而已，你开会的时候老子没吭半声，现在你反过来骂老子？」
「这不是骂，我在跟你讲道理！」乌尔奇奥拉闷哼：「我宁愿你把时间用在自己的工作上。」他心很痛，却就是难以解释清楚这份复杂的感情。谁不想喜欢的人永远守在自己身边？然而现实总不是爱情小说，乌尔奇奥拉不能自私地要葛力姆乔为了他而牺牲。
於是葛力姆乔沉默了，「你算是赶我走？」他的语调冰冷。
乌尔奇奥拉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我只希望大家都能保持本来的生活。」
葛力姆乔望著他，有好一会乌尔奇奥拉都不能辨清那双眼内所盛载的感情。「乌尔奇奥拉，」最终他开口了：「我家的钥匙，你有带著吗？」
他不知道他这麼问的目的，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葛力姆乔摊开手掌，递到乌尔奇奥拉跟前，「我想，你大概用不著它了。」
乌尔奇奥拉一惊，「葛力姆乔！」他好不容易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拿来吧，」葛力姆乔的语气冷淡到像换了个人，「你不需要它。」
乌尔奇奥拉张大了嘴，但很快又阖上。事情为什麼会弄到这个地步？他昏昏然的无法理清头绪，只知道自己颤抖著手，从口袋掏出那根他珍而重之的钥匙，放在葛力姆乔那宽大的掌心中。乌尔奇奥拉想解释，他以为自己解释了，但嘴巴只是像金鱼那样一开一阖，发不出半个音节。
「有些事情开始了，就很难保持本来面目。」葛力姆乔将钥匙一把掉到地上，「我以为你会比谁都要明白……再见。」
＊
世界是不是毁灭了？
隔天乌尔奇奥拉坐在会议室，仍然是昨天的光景，提案、辩论、否决、提案……没有句号的循环。他恍若行尸走肉，只得身体留在原地，心呢？没有了，已经被葛力姆乔撕成碎片，一块一块丢进海里溶解。
「乌尔奇奥拉！」妮露轻推他，凑进到耳畔道：「你怎麼了？整天都无精打采的。」
「我没事。」乌尔奇奥拉回答，冷漠一如机械人，不带感情起伏。要感情来有何用？他的付出他的努力，那个人都不放在眼内了。
妮露知他心情不好，但公务始终要紧，只好硬著头皮道：「CIFER CARS已经开始拍摄广告，你要去监场吗？」
乌尔奇奥拉本想拒绝，但心念一转，就算拒绝了他也无别的可干。於是他点点头，「你带我去。」然后让妮露驾车带他去拍摄场地。
他们来到一段位於市中心的高速公路，这时间已被公司申请作拍摄之用，除了工作人员其他人都禁止出入。乌尔奇奥拉甫下车，只见专业的摄影团队用镜头追逐著一辆奔驰的跑车。他没把心思放在车子上，只是目光呆滞地盯著那群摄影人员，脑海幻想著葛力姆乔拍摄的情景，他当模特儿之后，是不是也会有这麼大群人去服侍他？他又会不会露出往常一样的高傲神态，对旁边侍奉的人不屑一顾？唯一肯定的，是他再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著自己。
「广告的构思是先拍一段狂奔画面，然后由扮成赛车手的模特儿念一段对白。」妮露递上计画书解释。
「模特儿在哪？」乌尔奇奥拉四下张望。
「正在化妆，差不多弄好了。」妮露轻笑，乌尔奇奥拉顺著她指的方向一望，不禁一怔。
临时搭建的布幕里走出一个作赛车手打扮的男人，他身材高大，站在工作人员间简直是鹤立鸡群。他有著突出的轮廓，如同被刀削过一样鲜明，那双蓝眸彷佛是有生命的活物，只消看上一眼，都会被迷了心智、夺了魂魄。他对上乌尔奇奥拉的目光，然后轻笑起来，自信得像已将天下掌握在手中一样。
「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失声惊呼。
「哟，就算老子真的很帅，也会不著惊讶成这样吧。」葛力姆乔笑道，从他表情瞧不出有丝毫异样，就像昨晚的争执根本不曾发生过。
「你是这广告的模特儿？」乌尔奇奥拉快速地整理起头绪。
「可不是模特儿这麼简单呢，」葛力姆乔啧啧连声，得意的摇起头来，「妮露没告诉你？她代表你们跟HOLLOWS签了合约，接下来这两年老子就是CIFER CARS的代言人了。」
「那是……你来西班牙之前的事？」乌尔奇奥拉忍不住惊叫：「你来西班牙是为了这广告？」
「怎麼可能？」葛力姆乔一敲他脑袋，然后凑到他耳边柔声道：「是为了你才对。」
太多太多的惊讶混杂一起，乌尔奇奥拉都不知如何反应了。「混蛋！你昨天为什麼不说！」乌尔奇奥拉狠狠一拳捶他肚子：「你还……你还要我把钥匙还你。」
葛力姆乔揉揉肚子，顺势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你什麼时候变这麼笨的？我人又不在日本，要间空屋的钥匙干什麼？」然后他奸计得逞似的坏笑起来：「何况上次你自作主张离开日本也没问过老子，这回就算是扯平了。」
「你这混球故意的！」想起自己一直对那场争执耿耿於怀，却原来全是葛力姆乔剧本里的一幕戏，乌尔奇奥拉不禁火上心头，猛力揍了几拳后，撇开头欲要离去。
「喂！就说扯平了啊，不准走！」葛力姆乔拉住他仍是笑：「往后你要逃出老子掌心，可就难了。」
「去你的！妮露，马上跟这家伙解约，赔多少都没问题！」乌尔奇奥拉不肯让他占上风，马上跟妮露如此吩咐。
「休想！」葛力姆乔急了，赶紧扑上前把乌尔奇奥拉抱住，蜻蜓点水的在唇上一吻。
「你干什麼？」乌尔奇奥拉想挣开，葛力姆乔的手却像藤蔓越缠越紧，他再次覆上唇瓣，用舌仔细描绘著形状记录著他的温度，这种全心全意的态度让乌尔奇奥拉软化了，推拒的力道几乎已不存在，他安份地在葛力姆乔怀中，感受著男人这个温柔的吻。
「说什麼老子都不会放手的。」葛力姆乔在他唇边轻声道。
乌尔奇奥拉双手环著他脖子，胸膛抵著胸膛，此刻他们的心跳一致，频率相同。他们的头顶上是一大片湛蓝天空，清澈纯粹不含一丝杂质，就像他的感受一样，除了满满的爱意，就容不下别的情感。
他於是笑了。「那你记得抓紧一点。」说罢便给他一个漫长的深吻。
【END】
【番外1】Good morning
淡淡的朝阳刚把树梢照亮。顺著石柱攀缘到三层楼上来的老藤树比来时茂盛多了，有些柔韧的枝蔓伸展开来，带著绿叶向窗内的人轻拂。乌尔奇奥拉在这片宁静中睁开睡眼，愈来愈明亮的阳光显示了今天将是炎热的一日，然而此刻他感受到的只有这云霞烂漫的清新。空气掺杂泥土湿润的芬芳，几片朝云给阳光晾得像嫩红的玫瑰花一样轻柔绰约，今天早晨是如此可爱，他望著它就像第一次看到早晨。
草绿色的眼瞳微微抖动，他将落在窗外的视线收回来，隔壁枕头的葛力姆乔安静入睡的脸容对乌尔奇奥拉来说实在太近了点。他喜欢看他睡觉，这是葛力姆乔最无防备的时刻，也是唯乌尔奇奥拉一人专享的时刻。他屏住呼息，仔细观察光线下男人浅蓝色的睫毛有几根，短而飞扬的眉毛比平时少了多少锐气，挺直的鼻梁在侧颊形成什麼程序的阴影。他忍不住伸手，食指摸上葛力姆乔的嘴唇，轻轻且缓慢地划过那带菱角的形状，触摸那片色泽传来的温度。
指背似乎还想顺著颊骨弧度摸到耳根，可惜乌尔奇奥拉的手突然被捉住，他把视线落回男人脸庞，那双清澈如海洋的蓝眸正睁大著看他，夹杂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什麼时候醒的？」活像偷腥被发现的小猫，乌尔奇奥拉尴尬得想找地洞钻下去。
「在你摸我嘴唇的时候。」葛力姆乔的嗓音有著慵懒的性感，他伸手搂住乌尔奇奥拉腰肢，顺势将他拉向自己，「一大早想我吻你？」
乌尔奇奥拉瞪大了眼，「我可没这麼说。」
「你摸来摸去告诉我的。」男人低笑，把脸孔凑上去吻住乌尔奇奥拉微凉的唇。他闭上眼睛，或许是这个早晨太温柔，他几乎觉得男人的吻也有著阳光的味道。彼此搂抱的臂弯益发锁紧，尽管力道仍是轻柔，却有著想将对方嵌进胸膛永不离开的霸道意味。
「今天有什麼打算？」枕在葛力姆乔的肩上，乌尔奇奥拉问。
「难得一天没工作，我想去买点东西。」
葛力姆乔在西班牙总算闯出点名气，除了Cifer cars的代言人合约，也陆陆续续接下不同广告，好些大型品牌像Dior Homme、A/X、Omega等纷纷找他担任当模特儿，仅用炙手可热来形容也不足以概括全貌。然而他大爷爱耍性子，接什麼工作都要看他脾性来决定，只因为乌尔奇奥拉的业务渐上轨道，开始多了时间和他相处，葛力姆乔自当推掉工作陪伴。
「我下午才开会。」乌尔奇奥拉略歪过头看他。
葛力姆乔笑著在他额头响亮的啵一口，「那你陪我。」
梳洗之后他们沿楼梯走下客厅，仆人早把早餐整齐的端在桌上，然后识趣的躲起来免得打扰他俩二人世界。事实上乌尔奇奥拉虽没下令，但西法大宅的仆人都心眼剔透，对於二人亲密关系装出恍然未闻的姿态，而且绝少在二人面前出现，家务之类的功夫都是待主人离开后才打理。乌尔奇奥拉在心中轻笑，头一遭对仆人的体贴如此感激。
「想买什麼？」他呷了口热咖啡。
「日用品之类，去一趟超级市场就买齐了。」葛力姆乔大口大口的消灭早餐。
「管家不是给你买了麼？」
男人不置可否的耸肩，「难得有时间，我想挑自己中意的牌子。」
用过早餐，他们并肩去到与百货公司相邻的超级市场。因为是星期天，平常只有主妇光顾的超级市场也热闹起来，有带著小孩前来的夫妇，也有年轻情侣手牵手的挑选食材。葛力姆乔眨眨眼，他其实讨厌别人吵闹，但此时心头暖烘烘的，宽大的手掌悄然一伸，握住乌尔奇奥拉那柔软恍若无骨的手。
乌尔奇奥拉一怔，他低下头沉默不语，葛力姆乔很好奇他会有怎样的反应。「放手吧。」最终乌尔奇奥拉说。
葛力姆乔不悦的拧起眉，「为什麼？」
他望著两人相握的手，再抬头看著他，像母亲责怪不懂事的小孩。「这样怎麼推购物车？」乌尔奇奥拉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葛力姆乔这才恍然大悟，马上眉开眼笑了。「这样当然能推！」取过购物车，葛力姆乔左手握著把手，右手顺势将乌尔奇奥拉推进怀中才握住车把，就形成了乌尔奇奥拉困在车子和他中间的微妙姿态。
「这姿势更舒服。」葛力姆乔吃吃偷笑，乌尔奇奥拉只是瞪了他一眼，撇开头道：「白痴。」却没有抵抗，任男人这样带他逛超级市场，恍若其禁脔。
葛力姆乔看中的多是零食，薯片虾片百力枝饼乾啤酒汽水通通扫了一堆，乌尔奇奥拉忍不住喝止：「够了没有？尽吃垃圾食物你早晚胖得跟牙密一样。」
「少担心，老子这叫得天独厚，牙密那头老虎狗羡慕不来的。」葛力姆乔自信满满。
他们走到卖鲜肉的地方，乌尔奇奥拉停在巨型养鱼缸前驻足观看，然后回头问：「吃过Paella De Pescado吗？」
葛力姆乔摇摇头，乌尔奇奥拉继续解释：「就是西班牙海鲜炒饭，你不是爱吃海鲜麼？说不定会合你口味。」
他玩味的挑了挑眉，「老子是不介意尝尝啦，可上饭馆又怕味精放多……」
「话先说在前头，我不会煮。」乌尔奇奥拉道，宽然一笑：「不过有食谱在手，大概不会很难。」
「再难吃老子都给你吞下去。」得到想要的答覆，葛力姆乔埋首在他肩窝间窃笑。
「少来，你平常就爱吃泡面，味蕾坏死很久了。」他顺手呼对方巴掌，当然是闹著玩的轻重。
「你抽得出这个空档？」男人犹豫的问，他知道乌尔奇奥拉有多忙碌。重点是两个人工作时间不定，要约实一个日子也不容易。
「这星期四晚可以。」他说，没有加「可能」或「应该」，乌尔奇奥拉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
在庞大有若迷宫的超级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