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轶事-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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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上到处悬挂着的彩灯，一番盛世太平的景象。大家脸上也都带着笑容，熟人见面也少不了道声中秋快乐。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也比往常多了不少，似乎都是在为晚上的灯会做着准备。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话也不多，心里却是难得的踏实平静。
　　在开封城里展昭的人缘极好，一路上经常有人跟他打招呼。小姑娘们看见他掩嘴一笑，做生意的大妈们则热情的塞过来大把的零食。
　　白玉堂看着展昭边道谢，边跟她们家长里短的寒暄。没有了快意江湖的豪情，没有了荡剑凌云的凌厉，只留下谦逊平和的笑颜，就像他手中的巨阙一般，锋利内藏，古朴无华。
　　展昭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见白玉堂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游龙站在他身后，深邃的眼眸专注而动人心魄。
　　“你后悔吗？”白玉堂突然问出了这句隐藏在他心里很久的话。
　　展昭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他反问道，“有人说我贪慕虚荣，你也这么觉得么？”
　　“你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白玉堂摇摇头，与他并肩而行，“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这身官服束缚住。”
　　“当初没想过这么多，只是觉得包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后来才慢慢发现，虽然少了些许自由，却跟着大人一起做了更多更好的事情。”展昭笑道，“其实行侠仗义与做官并不相矛盾。我做了官，不代表我背弃了江湖。”
　　白玉堂了然一笑，“是我唐突了。”
　　“玉堂。”展昭侧头看他，“如果有可能，你会选择留在开封府吗？”
　　白玉堂伸手将展昭鬓角掉下来的碎发向后捋了捋，低声道，“如果那时你还在的话。”
　　展昭没说话，但是嘴角翘得老高。
　　锦绣堂离这不远，进去一问，管事果然推脱女主人依然外出未归，不能见客。两人拱手告别，也未做纠缠。
　　“锦绣堂与耶律齐勾结在一起，恐怕另有隐情。”白玉堂皱眉道，“看来要尽快救出三娘，以免日长梦多。”
　　“莫要担心。”展昭拍拍他肩膀，“多行不义必自毙，梁封早晚都是要收拾的。”
　　两人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边上有很多叫卖花灯的小贩，展昭也挤进人群挑了一盏，兴高采烈的跑到白玉堂面前献宝。
　　那灯扎成个白老鼠模样，拿在手上，又小巧又可爱。
　　白玉堂的眼角抽了抽，真不知这猫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晚上众人熄灭了烛火，点上红灯，院子里被照得红艳艳的，极有过节的气氛。
　　庞家按照往年的惯例，在院中东面摆上一八仙屏风，屏风两侧搁置鸡冠花、毛豆枝、芋头、花生、萝卜、鲜藕。屏风前设一张八仙桌，上置一个特大的月饼，四周缀满糕点和瓜果。因为今年开封府众人也在，庞福特意多备了香烛。
　　众人上香祭月完毕，用蒲包蒸熟的肥美螃蟹也热气腾腾地出锅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美食。
　　这些螃蟹膏多肉厚，鲜美异常。
　　展昭喜欢吃海鲜，也不怕麻烦，掰着蟹腿吃得不亦乐乎，白玉堂一边喝酒一边剔了肉放到他的盘子里。
　　“这是陷空岛的螃蟹吧？”展昭觉得吃过最好的海鲜就是那里产的了。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心说，这猫儿的嘴就是叼！
　　“展爷的舌头真厉害，一尝就知道！”白福帮着庞福端菜，笑道，“昨个刚到的，少爷知道你好这口，就让挑了些大个的送过来。”
　　庞媛看了展昭一眼，打趣道，“我们这是沾了展大哥的光呢！”
　　展昭本来吃饭就快，听完这话，嗯地一下噎住了……
　　白玉堂瞪了庞媛一眼，庞媛扭身躲到庞统身后，继续冲他吐舌头。
　　庞统伸着胳膊，一副老母鸡的架势，公孙策在旁边抿嘴笑得不行。
　　白玉堂无奈地赶紧伸手给展昭拍背。
　　包拯和庞吉相视一笑，心说，都说这猫儿护食，没想到这耗子也护得厉害！
　　庞煜撅着小屁股坐在庞统身上，伸着胳膊够对面的粽子。庞统一搂他的腰，抱他在怀里坐稳，扬声笑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酒吧！”
　　院子里出现了十多个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交出庞媛就饶你们不死。”
　　众人懒得搭理他，该吃吃该喝喝。
　　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奇怪道，“你怎么还不出场啊？”
　　白玉堂无奈地望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展昭话音刚落，院子里又出现个白衣人，一抬头，那张脸跟白玉堂长得一模一样。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正主出场了！
　　那人跟白玉堂对面而立，跟照镜子似地。
　　易容术！公孙策两眼放光，要不是庞统拉着，早就跑上去拽着人家的脸研究去了。
　　“师叔，怎么有两个你啊？”朱屹之揉揉眼睛，有点犯迷糊。
　　庞煜坐在庞统怀里上，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叫道，“傻呀你，对面那个是假的！”
　　假白玉堂右手长剑一挥，指着众人沉声道，“交出庞媛。”
　　展昭看得直摇头，心说，假的果然真不了，脸长的一样管嘛用，气质可差太远了。
　　包拯喝了口汤，招呼众人，“吃饭吃饭，再不吃一会菜都凉了。”
　　众人又都拿起筷子，不再理会这帮举着刀剑在周围围观的人。
　　估计没见过这么临危不惧的，黑衣人有点慌，互相看了又看，举着刀却不敢靠近。
　　假白玉堂看见展昭、白玉堂和庞统都在，就知道今天的计划书肯定是不能完成了。他摆摆手，让跟着来的人都退下，自己走过去，道，“白玉堂，上次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今天我们敢不敢跟我再比试一次，输了我们就自动离开；如果我赢了，请将庞媛交出来。”
　　白玉堂放下酒杯，眯眼看着他，“阿骨丹，我赢了，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如果你答应我就跟你比。”
　　展昭点头，这才对嘛，要不吃亏死了！
　　阿骨丹想了一下，同意了。他撕下面具，向白玉堂一招手，两人飞身上了屋顶
　　庞太师紧张兮兮地冲白玉堂喊，“白少侠你可千万不能输啊！千万不能啊！”
　　包拯捂着耳朵，往他嘴里塞了个螃蟹腿——世界顿时安静了。
　　“两个师叔多好玩儿，干嘛变回去？”朱屹之支着腮帮子仰头看屋顶上，两个穿着同样白衣的人飞来飞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公孙策递给他块月饼，笑道，“他只是想堂堂正正的跟白玉堂比一场。”
　　展昭和庞统都很赞同地点点头。
　　庞媛挺兴奋，一会拍手赞叹白玉堂武功又精进了，一会看到激烈时又哇地一声惊呼出来，闹得庞太师心脏病都快犯了。
　　好在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嗖地又回到地面上。
　　“想问什么问吧。”阿骨丹拱手，道，“我甘拜下风！”
　　听了这话，庞吉总算松了一口气。
　　庞媛、庞煜还有朱屹之拍着巴掌叫好，听得白玉堂和阿骨丹眼皮直跳，心说当我俩是卖艺的呢！
　　庞统自从知道阿骨丹可能是白玉堂师兄的徒弟，就开始对他的印象有些好转，今日一见这人确实有几分侠气，不像耶律齐那么阴险狡诈。
　　展昭也挺喜欢他这种认赌服输的干脆劲儿，不像有些江湖人尤其是某些已经成名的人，让他认个输跟杀了他差不多，磨磨唧唧的满处找借口。
　　“你师傅是叫张珏吗？”白玉堂问。
　　阿骨丹惊讶地看着白玉堂，“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汉人名字？”
　　白玉堂摇头，“这个你不用管，你帮我给他带句话。”
　　“行。”阿骨丹点头。
　　“你就告诉他：门隔流水，十年无桥。”白玉堂顿了一下，道，“希望他看在往年的恩情上，莫要助纣为孽，好自为之吧！”
　　阿骨丹不太能听懂白玉堂话里的意思，只得先记下来。
　　“第二个问题。你们和锦绣堂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阿骨丹道，“锦绣堂的当家梁封有把柄在我们手上。”
　　“什么把柄？”白玉堂追问道。
　　“这算是第三个问题么？”　阿骨丹可不傻。
　　白玉堂看了众人一眼，你们有什么想要问得么？
　　众人摇头，那意思就是说，你决定就好。
　　白玉堂冲阿骨丹点点头。
　　“梁封误杀养父，又为了篡夺锦绣堂而囚禁他的养母。”　阿骨丹冷笑一声，“这种人渣。”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颇为震惊——梁子裕居然死了？！想必耶律齐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威胁梁封并与其达成了什么协议。
　　阿骨丹扭身就想走。
　　包拯突然道，“你们是不是还派了其他人来执行今晚的行动？”
　　阿骨丹一愣，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提前得知了消息！那……　
　　“你可是见到了我弟弟？”　阿骨丹神情忽然激动起来。
　　“弟弟？”公孙策心里出现一个不好的预感，“你弟弟可是头顶处纹着一个狼头？”
　　“对对！”阿骨丹急忙点头，“你知道他在哪里？”
　　众人沉默了一下。
　　“他已经死了。”白玉堂道。
　　阿骨丹如遭雷击，呆滞了半响，看向包拯，“我能否带走阿弟？”
　　包拯叹了口气，“等你离开大宋的时候，来开封府吧！”
　　“谢谢，神会保佑你们的！”　阿骨丹用自己特殊的礼节向众人表示了感谢，他冲众人一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先走一步。”
　　众人也都拱手相送。
　　阿骨丹飞身一跃，周围的黑衣人跟他一起消失在夜空里……
　　“还看，人都走了。”展昭站到白玉堂身边。
　　“不看他。”白玉堂扭头笑道，“那我看你，好不好？”
　　“我有什么好看的。”展昭勾勾鼻子，“还是看你吧！你比较好看一点。”
　　公孙策不知所以，也附和着点头，“我也觉得是。”
　　众人倒吸了口冷气，白玉堂可是最忌讳人家说他长得漂亮……
　　庞统吓得一把捂住公孙策的嘴，防止他一会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看你呗，好不好？”展昭依然不知死活地挑衅。
　　白玉堂看了他半响，突然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咪咪地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完结上卷。下卷会有新的故事，也会解释上卷留下的一些伏笔。大家可不可以顺手收藏一下小九的专栏~~谢谢大家~~


☆、第十九章

　　“咳咳！”
　　展昭捂着脸颊，蹿出三丈远，红着脸瞪白玉堂——要死了你！后面还有人呢！
　　白玉堂含笑扭头看众人，众人赶紧抬头望天，“哎呀，今天月亮挺圆的啊！”“对对，挺圆的。”
　　白玉堂耸肩——哪有人看？
　　展昭牙齿磨得咯咯响——白耗子，算你狠！
　　“对了！”白玉堂突然想起来，“我给你的马起了个名字。”
　　“我的马？”展昭比他还纳闷呢！
　　白玉堂点头，“就是那匹枣红色。”
　　“哦。”展昭想起来了，扭头看庞吉，“那不是我的，是太师家的。”
　　庞吉听庞媛说了小儿子闯祸的事，赶紧摆手，“那马我送展护卫了，算是谢谢你救了小儿一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展昭其实挺喜欢那马的。
　　众人准备回去了，展昭跟白玉堂去后院牵马。走着走着，展昭突然问，“你给我的马起了什么名字？”
　　白玉堂抿嘴一笑，“你猜？”
　　展昭冥思苦想了一会，突然叫道，“有了！”
　　白玉堂看他——什么？
　　展昭神秘一笑，“你猜？”
　　白玉堂，“……”
　　嗯，今天月亮真不错！展昭望天。
　　热热闹闹的过了中秋，选妃的日子就开始一天一天的临近。
　　包拯向赵祯禀告了耶律齐的鬼祟行为，希望赵祯能加强戒备，为保证安全尽量避免单独和他接触。
　　赵祯表示最近耶律齐比较安分，除了逛逛青楼楚馆倒也没进宫来打人眼，再者说他身边除了大内侍卫还有暗卫，即使耶律齐兵行险招，也是不易得手的。
　　包拯这才放下心了，只要不动摇大宋之根本，谅那耶律齐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庞统在家无所事事，除了每日按时带着庞煜小朋友，陪公孙策进宫给太后医治眼疾外，剩下的时间就是打打拳、看看书，日子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不过，近些日子经常接到手下将领的来信，催促他回边关，说什么没有将军军心不稳云云。
　　庞统看着信，心里很是矛盾。
　　庞太师的意思是，想借这次的机会让他留在开封。如果不行，驻守周边也可以啊，一是免去了风餐露宿的劳苦，二是父母在不远游，省却了彼此的惦念。庞统理解老父亲的心思，但是君心难测，手握重兵的外戚终究会为官家所忌惮……
　　其实，庞统一直惦记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兵权交出去，回家养花种草，陪陪家人，过些平静安乐的日子。但是手下们的态度还有时机都是很关键的，边陲之地不比汴京，皇权的威信没有那么高，而且连年征战士兵的素质过硬，性子也是野得不行，庞统真怕猛然一提卸任的事，手下这帮兄弟们闹起来那就糟了。
　　正愁眉苦脸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笑道，“玉堂，你看中州王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个苍蝇了！”
　　“苍蝇倒是夹不死，蚊子倒还能试试！”庞统笑道。仰头一看，白玉堂和展昭一站一坐，在屋顶上朝他摆手打招呼。
　　庞统眯眼，心说，这一红一白配在一起，还真养眼！
　　“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你俩非得搞的这么神出鬼没的吗？”庞统叉着手打量了两人一番，猜测道，“抓人去？”
　　展昭点头，笑道，“你猜对了！”
　　庞统这么说，是因为展昭穿着官服，要知道他平时来庞府都是换了便服的，稍微一想就知道他是匆匆赶过来的，
　　“抓什么人？”庞统把信收进怀里，活动了活动肩膀，“算我一个，最近缺乏运动，骨头都要长死了。”
　　“这事还真是非你莫属。”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笑道，“不过，还要管你借个人！”
　　庞统一愣，摊手笑道，“我现在可是个光杆将军。”
　　“不管你借兵。”
　　庞统摸下巴，不借兵……那还有什么可以借的？
　　白玉堂笑了笑，往门口一指，“就借她！”
　　庞统一愣，就见庞媛端着点心从门外走进来……
　　“咦？白大哥、展大哥，你们也都在啊！”庞媛看见众人笑逐颜开，“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四人围坐一圈，边吃点心展昭把想法说了说。
　　原来，最近他和白玉堂两人多次夜探锦绣堂，都没有发现梁封，更别提营救封三娘了。他们估计梁封的巢穴不止一个，但是他不露头，就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展昭道，“后来我和玉堂想起，那张字条上不是写如果擒到庞媛，就送往锦绣楼么……”　
　　“你是想……”庞统听明白了，“你想让庞媛当饵，来引梁封现身？！”
　　白玉堂点头，“既然梁封与耶律齐是一伙的，那耶律齐这边行动失败，必然让他很恼火。如果梁封有机会擒住庞媛，按照常理他一定会向耶律齐邀功，甚至会反过来要挟他，因为他们彼此都捏着对方的把柄。”
　　“我明白了。”庞媛点点头，“既然是这样，当他确定捉到我的时候，就一定会现身！”
　　“媛媛……”庞统欲言又止，虽然知道这是个好办法，但是作为哥哥怎么能让亲妹妹去冒这个风险？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对庞媛道，“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可以再想其他的办法。”
　　“我觉得这个办法就很好啊！”庞媛托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