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时雪-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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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阿的性子,他这个做大哥的自是了解的透透的,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碰上个真心喜欢的,倒也难得。加上这个未来妹夫在众人面前这般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他也没有拆台的理由,横竖以后的路就让她自个去走吧。
“朕知太子心仪公主赵承恩,奈何公主前两日从城楼上跌落,受了惊吓,这几日一病不起,这次没法随太子入西钺,朕实在有愧,待她好转,朕定将她送与太子身边,还请殿下稍安勿躁。”待哈克与赵觞客套完毕,皇帝举杯向他赔罪。他来大遂这么些日子,皇帝知他是铁了心的要了赵承恩,哈克向来征服欲强,承恩的性子又倔,越是难啃的骨头他越爱啃。如今承恩闹出这么多荒唐事,实在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没了脸面,倒是在别国面前理亏的一截。他心中也甚是烦闷,暗自狠了狠心,只等说服了懿妃便将赵承恩送走,从此二十几年父女情,便从此天涯相隔了。皇帝虽也心痛,但终究是家国大事为重,公主的命运便是如此。
“如此,有劳皇帝陛下了!”哈克眯起眼,不再多说,只是举杯敬皇帝。他自己心中也有计较,现如今闹到这步,已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了,他堂堂西钺太子,被一个女人这般侮辱,简直是岂有此理。如此女子,众目睽睽之下为另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让他西钺未来皇帝的脸往哪里搁,这是他作为一国之首的尊严问题!待她入西钺,定要给些颜色看看!这天下还没有他哈克征服不了的女人!
第76章 决意()
宴席结束之后林润和原想将傅时雪送回府,奈何她心血来潮,定要去他的新住处瞧瞧,林润和轻笑,依了她。
两人漫步进入他暂时居住的群贤阁,倒是一片书香气,颇符合他的气质,傅时雪在满墙的书架前站定,用手轻轻拂过满架子的书籍,心中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他很少见到她这样的神情,若有所思,带着犹豫,带着考量,带着微微的愁意。
“是知,你可会信我?”傅时雪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一步开外的他道。
“当然!”林润和浅笑,答得毫不犹豫。面前的他,依旧是皂纱阑袍,丝绦玉冠,一派清华的君子气象,看她的眼神中满是柔情与笑意。他眉舒目展,脉脉的柔情荡漾开来,趋身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光洁的下巴轻轻贴在她头顶,佯装生气的温煦道:“只要你不再狠心给我下药。”
他的话让怀里的人微微一怔,当下有些红了脸。她虽脑中一团乱麻,但却心意坚定,思忖良久,不再犹豫,踮起脚尖搂住他,朝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她的眉眼带着欢喜与决然,朝他馨馨然的笑,如此,她便放心了。
林润和对她突如其来的言语举动有些诧异,但他始终未有一丝疑虑,挺拔的身姿昂然立着,浑身上下神清气爽,在傅时雪眼中恍若有一种与日月比齐的不可逼视的光辉,看的她神魂震荡。他心满意足的重新将她搂进怀中,感受着来自肺叶里传来的充盈,那般的温雅宜人,沁人心脾。他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他要做的便是无条件相信她。
古往今来,心有灵犀的两个人,终究是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一点便通透。
次日一早,皇帝率众人送哈克出城,尹阿因受了伤还在休养中,便没有起身去送,宁王赵觞也是守着她不敢离开。
待到辰时三刻,尹阿终是幽幽醒来,见着床边的赵觞,虽还有些模糊,但已经比昨日好了很多。
“我大哥走了?”她躺在床上不带任何感情的冷声问道。
赵觞见她醒来,心里总算是舒了口气,只是因着先前的教训,这会子倒是卖起了乖,不再与她顶嘴,只温吞道:“嗯,估计这会刚出城。”
尹阿垂了垂眼角,依旧是面上无波,咬着唇开口,“来人,给本公主更衣,收拾行李,本公主追上大哥一道回西钺去。”她愁肠百结,有些摇晃着起身。
赵觞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忙扶住她道:“你想干什么?”
尹阿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沉着脸推了他一把,“本公主在这大遂已无立足之地,再待下去,等着被人看笑话么?”她躺了许久,蓦地起身倒是有些晕头转向,兀自在床前坐着,两条腿晃荡着垂下来,两手撑在床上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好了许多。
“你在胡闹些什么?”赵觞见她如此,这才醒过味来,心上微沉,下死劲拉住她的手。
尹阿却是丝毫没有理会他,梗起脖子正了正脸色,毫不客气的将他牵制着的手掸开,眼中满是漠然。嗤笑一声,只吩咐了人去收拾行李,自己则是利索的将外衣穿好,准备出门。
“站住!”赵觞见她这般不为所动,冷漠疏离的样子,当下慌了心神,一口气噎在那里吐都吐不出来,只是乱了方寸的上前拖住她,气急败坏道:“你是本王未来的王妃,除了这大遂,你哪也不准去。”
尹阿不屈,斜着眼瞪他,“呵!宁王殿下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王妃的么?如此霸道与刻薄,对不起,我尹阿只要一天不嫁你,便是一天自由身,至于王妃,本公主不稀罕!”她将金丝鞭收至腰间,利索的整了整着装,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赵觞顿时一颗心霍然沉到了脚底,一味的倒着气。他好歹为了她整整守了两夜,虽说之前吵吵闹闹,过去了也就算了,他脾气急,爱说重话,容易得罪人,这些她不是都知道么?怎的如今她倒蹬鼻子上脸了?
她若真走了,以后自己便真是孤家寡人了。
“你不许走!”来不及多想,他一把将她死死抱住。
尹阿当下被他气急,死劲拽住了拳头,咬了咬牙,毫不犹豫抽了腰间的金丝鞭朝他挥去。
赵觞虽痛的冷汗淋漓,但还是憋着一口气死活不松开自己抱着她的双手。
林润和说的对,这世间除了深爱之人的离开,其他的痛便都不算痛了,如今比起她要离开,那几鞭子对他来讲,真的便不痛了,只要她留下,他娶她,从此好好待她!
他嘶的吸了口气,哀声道:“别走,本王不能没有你,你这一世都是本王的王妃,留下来,做我的王妃可好?”横竖脸面都不要了,只要怀里的人能正眼看他,只要她不再倔强,他通通满足她。
尹阿被他的话惊得脑子一片空白,如此他便接受自己了?这样便成了?这就是傅时雪说的那个欲擒什么纵的吧?竟是想不到堂堂宁王竟是这幅德行啊,还有尊严吗?
“什么时候娶我?”尹阿一下扔了手中的金丝鞭,捋了捋鬓边有些杂乱的碎发,泄愤似的朝他哼了一声,强作从容的冷声问道。
“我现在就去找父皇商量日子,着礼部去办,你要是愿意,可以与傅时雪一道出嫁!”赵觞早已失了分寸,满是急不可待,朝她信誓旦旦道。
尹阿终是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一下反抱住赵觞,对着四周的内侍宫女道:“你们可都看见了啊,给本公主做个证,宁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兴反悔!”
“不反悔了!”赵觞任她抱着,有些劫后余生的欢喜,随后在她丰润的唇上狠狠啄了一下,以发泄刚才所受的委屈。四周一片忍俊不禁。
第77章 身份()
三日后,林润和收到一封匿名的帖子,约他望央亭一叙。他虽心下疑惑,但依旧接了请帖往城外去了。
一路疾驰,才到半山腰,便见那王镛正在亭中独自品茶,他当下拧了拧眉,下了马徒步上前。见他到来,王镛也不客气,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林润和心存警惕,洞明的眼中有理智和冷漠,一声不吭挥袍落座。
“林将军一路赶来,想必是劳累,不如品一品本相这上好的云雾如何?”王镛满是讨好的笑,遣了人给他上茶。
“不必了,在下不懂品茶,没得浪费了王相的珍品,有事且直说吧。”林润和端坐不动,有些漠然的瞥了他一眼,那玉石般清冷的声音传入王镛的耳中,似是隔着十八重天的疏离。
王镛倒也不恼,只笑眯眯的捋了捋下颚的山羊胡,“将军倒是不必如此拘礼,你我也就随意聊聊。不知将军最近可有见过长公主?”
林润和依旧沉着脸不说话,洁净有力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大理石的桌面,眉眼浓鹜,不正眼看他,刀削般的侧脸像是蒙了层纱,让人有些看不透。
王镛见他如此,终是轻叹一口气,“之前的事,也不怨你如此,事到如今,全是我与你母亲的错啊。”
听他如此说,林润和当下悚然一怔,警觉的眉眼中蓄满了风雷,他心头被狠狠的抽搐着,但神色依旧平静冷峻。他暗自紧了紧握着的拳,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难道他猜测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与长公主,真的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王镛见他如此,当下趁热打铁,“是知,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是为父,为父愧对你啊!”他侃侃道来,竟说的有些红了眼眶。
事到如今,已没有时间多跟他绕弯子讲废话,他需要即刻夺到玉风铎,交予黎国皇帝慕容圭。钱有一出事,他便与慕容圭商量了新的方案,慕容圭需要玉风铎与傅时雪,他便帮他夺了,以此来交换慕容圭给他的承诺。然玉风铎现在林润和手上,他夺过不是一次两次了,皆是以失败告终,当下迫不得已便只能用这一招感情王牌来骗取他身上的东西了。
林润和当下如五雷轰顶,心脏蓦地收缩骤痛起来。王镛浑厚的嗓音如暗涌里激起的水纹一般圈圈荡漾,嗡嗡的发出了回声。林润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脸色铁青,有些透不过气来。不对,他说的不是真的,绝不是,这只老狐狸,定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他脑袋胀的有些生疼,浑身止不住的冒冷汗,人却是感觉轻飘飘的似是站也站不住,这样一个震天的惊雷打到他头上,让他怎么敢相信?他自认为自己忠孝仁义,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如今,这面前之人的一句话就将他深深地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他是他的儿子?是一个耍尽阴谋,篡权夺位,通敌叛国的贼人的儿子,他该如何自处?该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之口?又该如何面对深爱他的傅时雪?
“是知!”王镛见他神色不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别这么叫我!”林润和拧着眉,有些怒急攻心,他怨恨的瞪着对面看似羞愧凄恻的人,一颗心蓦然凉到了脚底,“你不配!我不是你儿子,我不可能是你儿子!”他气的怒吼,他现下已心神俱乱,久久不能平息。他的父亲,是林简,那个曾经被称为大遂战神的男人,那个他敬之爱之的人!而不是眼前这个逆贼!他此时浑身无力,听到王镛口口声声的呼喊,更是觉得无比恶心,他竟有如此肮脏的身世?
“好好好,为父不这么叫,但是不是本相的儿子,这一点一验便知,毋庸置疑。如今,为父寻你来,也不与你兜圈子了,为父时日已不多,此生的目的,便是将你推上那太极殿中的龙椅,给你母亲天下最尊贵的身份。你若存有一点孝心,为父恳求你,将你身上那玉风铎交出来,如此,我便可顺利将你送上皇位!从此,你便是这天下之主!”王镛有些急不可待的开门见山道。
一个接着一个的闷雷打下来,林润和几近失控!什么将他推上皇位,他这是疯了么?他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将他推上那皇位?简直痴人说梦!
“你若不肯交出那玉风铎,那么不久的将来为父便会有诛九族的罪名扣下来,而你,作为我的儿子,也将人头落地,如此,你好好想想吧,是想一朝成那天子,还是一朝沦为阶下囚?”王镛步步紧逼。
林润和此时脑中已经无法思考,他早已失去了理智与冷静,不,他绝不会这样的不堪!
“难不成你想让傅时雪作为你的妻子陪你一道上断头台么?”王镛见他抵死没有动摇的意思,直接撩了狠话。
他脑中形成的堡垒在听到傅时雪三个字时轰然坍塌!他拿傅时雪威胁他?不,他就算死千千万万次都不能让纯乐受一丝伤害。他该怎么办?一边是忠孝仁义,一边是挚爱情深,他做不出任何决定。他脑中来来回回的始终飘着那几句话,终是控制不住,抽剑欲刺向王镛。王镛显然被他的举动吓得不轻,忙闪退到一边,身旁的护卫抽刀而起,迎战失控的林润和,见来来回回打的不分上下,他当下失了耐心,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眨眼的工夫,却见那手下押上一人,直直的走向打斗中的林润和。
“你若再不弃剑,她便会立刻死在你面前!”王镛虎着脸朝他狠斥道。
林润和闻言一怔,蹙身一看,却见那人拿刀对着的,正是他唯一的弱点傅时雪,此等老贼,当天诛地灭!
他来不及细想,丢下一干子人飞身而下,在距离傅时雪三尺远的地方弃了剑巍然伫立。
傅时雪被刀抵着脖子,却是无法大声的开口说话,只幽幽的吐道:“快走,别管我!”林润和当下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她何其无辜,要被卷进这些阴谋中当牺牲品。
“如何,想好了没有?是助为父一臂之力,还是见你深爱之人在你面前死去?”浑厚的声音传来,他听得头皮发麻。
“快走!”傅时雪急的有些不知所措,带着哭腔喊道:“是知,你若给了他,你便是通敌叛国的同党啊,你我此生便不复相见了!”
林润和当下一个激灵,似一盆冷水浇下,他怒的咬牙切齿,眼神里充满了火,他从没有如此震怒过,拿他最爱之人威胁于他,此等愤怒他不能忍,当即将脚下的剑踢起,重新握回手中,随时准备出击。
“你若再往前走一步,她便离死近一步!”王镛当下扯过傅时雪,将她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前,抽出匕首慢慢划向她纤细白净的脖子。
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上渐渐沁出的斑斑血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林润和当下如万箭穿心,慌乱中不待思考,将玉风铎从怀中取出。
“你们要的东西在此!放了她!”他冷声怒吼,似要杀人。
“不要。。。”傅时雪嘶的吸了口气,双手掰着王镛箍住她脖子的手臂,用哀恳的调子痛苦的求他。
他不再理会她,如果要死,他便去死好了,但是她不可以。他沉着脸,一把扔了手中的剑,跨步上前,只一瞬间便与王镛一手交物一手交人。
王镛得此物,欣喜万分,来不及多看,终是携了人扬长而去。
“是知,暴风雨要来了!”被救下的傅时雪瘫倒在地,垮着肩,眼神空荡荡的没有了焦点。
林润和悍然扑上去将她抱起,细细查看她的伤口,还好,只是浅浅的一道小口子,没有大碍,当下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死死地将她抱住不肯松开。
是啊,暴风雨要来了,如此石破天惊的闷雷,让他突然有一种被推上悬崖的感觉,俯视这大千世界,是是非非,除了身边的她,一切的一切皆是虚幻泡影。他有些瑟瑟发抖,可如此肮脏不堪的身世,如何配得上眼前的她?想到此,他猛然将她推开,嗫懦道:“你快些走,咱们的婚事作罢,皇上那里我会去退婚,从此你我再无任何关系。”
如他真是逆贼之子,如他真要莫名其妙上那断头台,他无话可说,但是傅时雪,她何其无辜,他不能让她冒这个险,他要尽全力护她周全。
可被他推开的女子此时却是一脸坦然,她早知以他的个性定会说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