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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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易水看见查旋这样气急败坏她很开心。
她激将过查旋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如若不是在查旋脆弱的时候拿毕良野说事，杨易水还不会成功。
一旁的伊藤夫人脸色阴郁难堪。
她看得清楚查旋心里根本没有殷甫辰，她替殷甫辰不值。
女人漂亮能在外面帮助男人也行，这个什么都不会做，还整日发疯。
她当即拍桌子站起来：“够了！”
杨易水规矩的看她，而查旋则是还在闹。
小人儿非要从杨易水手里抢到报纸，非要弄清楚毕良野到底跟谁打仗。
王妈和李嫂也在劝查旋，声音也不小。
这样看这个家里没有人把伊藤夫人的话当回事。
这让伊藤夫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怒火冲击。
她匆匆走到查旋身边，挥手就是一巴掌！
餐厅内的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杨易水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看查旋，而查旋这边几人则是都懵了。
哪里有人敢打查旋呢，见都没见过，那可是殷甫辰平日里捧在手心的。
伊藤夫人和查旋对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理所应当的表情。
“你这样闹，成何体统，可有为伯言考虑过？娶你本来就不是我们同意的，现在看你心中根本没有伯言，反倒记挂着别的男人，如此不知检点，我们家会重新考虑你们的婚事到底要不要实行。”
小人儿觉得这位伊藤夫人的话语滑稽可笑，她的模样亦是像一头大蠢猪，让查旋想笑。
事实上查旋也就笑了，接着她以谁都没反映过来的速度朝着伊藤夫人肚子踢了一脚，直接把她踢翻了盘。
伊藤夫人身穿罗里吧嗦的东洋服装，倒下的时候笨笨的。
猝不及防间还抓住了站在她身后看笑话的杨易水，结果两个人一齐倒了下去。
屋子里面所有佣人的脸儿都吓白了。
查旋被王妈和李嫂扯着胳膊东倒西歪的疯笑。
都说她有精神病，那她干脆发病给这些恬不知耻的人看看。
她一个好端端的人被逼成如今的模样，还要听这些人颠倒黑白的训斥，到底是谁有精神病？
谁要他殷甫辰娶了？
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做了囚徒的，搞的好像她巴不得嫁给殷甫辰一样。
小人儿不相信毕良野会无缘无故开战，更不会相信杨三立有这样的本事胁迫毕良野。
也从来不相信单凭一个杨易水就能千方百计要了自己的命。
还不相信殷甫辰会真的被杨易水拿捏自己性命做要挟就从内阁滚蛋。
杨易水的确很有谋略，可跟殷甫辰、毕良野、富少歇比，她未必真的厉害多少。
这是小人儿这几天琢磨出来的。
从失踪到没碰到阿升之前，查旋一直在发疯。
都忘了还有脑子这回事，也从来没有换个思路去想过。
最近一段时间，她冷静的想过这些问题，直到今天看见报纸。
只能说明这些人在彼此利用达到他们的目地。
富少歇端了庞家掌握川南，杨易亭收复湘地隶属于杨三立利益，而毕良野地盘尚未丢失，只待杨易水得利。
杨易水得利后毕良野得到的东西就更不会少，这也算他得利。
唯独在这盘大棋局中查旋没看懂殷甫辰扮演了什么角色。
按理来说殷甫辰和杨三立是政敌，可殷甫辰现在却安然无恙。
就算有东洋人最后台，杨三立不想惹是非，那么杨易水跟来又是为了什么？
如杨易水自己所说躲避毕良野追踪？
那是借口，为了气查旋的借口，也是幌子。
她住在伊藤家，显然关心很亲密，这不是普通联盟能做到的。
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小人儿现在想不通而已。
这就有了查旋认为殷甫辰拿自己做筹码的苗头。
所以她不相信殷甫辰那番简单的带自己回东洋的说辞。
佣人一窝蜂似的去扶那两个女人，查旋则是顾着挣脱王妈和李嫂的禁锢。
她俩拽着小人儿胳膊，小人儿没办法动。
殷甫辰恰巧在这个时候匆匆进门，见到餐厅内乌烟瘴气的场景也顿时眼中出现错愕。
可他随即看见了查旋脸上的巴掌印，脸子霎时拉下了。
王妈见状松手，查旋趁机抢过了杨易水的报纸窝在胸口又扑倒殷甫辰怀里呜呜的哭着。
殷甫辰顺势一把抱住她，一只手摩挲她脸蛋儿想要看看她的脸，可她不抬头。
伊藤夫人脸色铁青看着这一幕，似乎是想要张口又在斟酌什么。
查旋在这个时候抬头了，巴掌大的桃花面肿了半边脸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委屈和伤心。
她仰头看殷甫辰：“她们欺负我，打我，让我跟你分开，你送我走吧，我害怕。”
殷甫辰：“”
杨易水在这时歉疚开口：“都怪我，明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不该刺激她，还连累了伊藤夫人，对不起啊。”
她是对殷甫辰说的。
明显驳了查旋的话，也解除了殷甫辰和伊藤夫人的尴尬。
一场闹剧总要有人示弱收场，这样就只是一场闹剧，什么也说明不了。
查旋怨恨的低头，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把杨易水碎尸万段，这个贱人。
殷甫辰顺着杨易水的话点头。
“两位先回去吧，她的情绪不稳定，我怕动了胎气，要叫医生来看看，以后两位想要找我最好提前打个电话，你们不会扑空，也就不会再有误会。”
所有人心知肚明伊藤夫人和杨易水今天来者不善，可找不出说法。
殷甫辰就需要把话说明白，予以警告。
杨易水跟着点头，和佣人一起搀扶着头发七零八落的伊藤夫人出了门。
经过殷甫辰身边时，伊藤夫人和他望了一眼，便什么也没说，草草离开。
乌烟瘴气回归平静，佣人也退下了。
查旋还在哭，更多的是伤心和担心。
殷甫辰托她脸颊，被这泪流满面的伤心给灼痛了。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伊藤夫人为什么打人，殷甫辰心中明净。
小人儿握住他手攥在自己手心里抬头殷切看他。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会心甘情愿帮你，就算是做棋子我也愿意，可你能不能告诉我实情？
或者给他们传消息，他们跟你没有利益冲突，你也不希望他们死了的对不对？
我对你来说的利益肯定牵扯他们，他们死了你也得不到，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两败俱伤呢，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殷甫辰听懂了。
查旋的消失让富少歇和毕良野再没了顾忌，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不想让他们死所以才恳求殷甫辰。
殷甫辰眼露点滴心疼，抚摸她涕泗横流的小脸儿。
这样脆弱的小人儿，哪里来的时刻为别人着想的心，自顾不暇还要担心别人的生命。
“值得吗？你不是还没看完报纸，你看看。”
查旋哭着回想起来是这么回事，她慌不择的抖擞开纸张。
原来是北海出兵兰城，怪不得杨易水以此威胁。
北海在兰城和东洋交界，毕良野救的难民就是那里的，不属于内阁管辖。
可报纸上除了这些并无其他，查旋翻来覆去的没看出什么，再次乞求看着殷甫辰。
殷甫辰抱着她坐下，将她揽在怀里抹泪儿。
“夫人还真的是水做的，水儿怎么这么多啊。”
查旋哭着拿小手儿打他，她着急问他报纸没写的原由，而不是听他打趣。
她的小粉拳没用力，打在殷甫辰身上软绵绵的。
他笑着看她小手儿：“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夫人，夫人的哪里都好看。”
查旋哭了，哭的声音特别大，甩开他禁锢：“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她揪着殷甫辰脖领子不停的摇晃他，誓要问出来个所以然。
殷甫辰看着她，一个用力将她固定在怀里让她趴在他肩膀上哭。
“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呢？你也看见了他们的处境，杨三立明显有统一全国的野心，他的女儿是他招揽门客的物件儿，毕良野没得选，我却不同，我不愿搅那趟浑水，我有退路。”
他东洋身份在现在敏感时期是杨三立忌惮的，少一事不如多一事。
查旋忽然从他肩膀起来瞪着他：“你胡说！杨易水为什么来？你们没牵扯吗？我不信！”
殷甫辰满欣慰的看她，大概她智商的回归让他看到了她正常人时候的样子。
“有关联，但不是跟我，是跟伊藤家，关系你都看清楚了，你觉得我跟他们是一起的吗？”
这是查旋犹豫的。
殷甫辰和伊藤家关系很微妙，不管是伊藤君还是伊藤夫人，查旋觉得怪怪的。
她低眸掉泪，这怎么又想不明白了呢。
这样看，殷甫辰带自己走岂不是在救自己吗？
杨三立这架势，显然查旋挡了他的路，他看好的女婿人选都是权利的拥有者，又全都喜欢查旋，那他势必要除掉查旋。
杨易水一人不足为惧，可杨三立倾其所有实力，查旋可不是跑不掉的嘛。
小人儿抬眸看他，眼中显现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愧疚。
她小手儿抹泪儿：“那你是在救我对不对？”
她说的纯真，像一个小孩子再问认真的问题。
殷甫辰笑笑：“你认为呢？”
他话落抬手帮她捋顺头发，宠溺的很。
查旋咧开嘴兴奋一笑：“是，我认为是，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的。”
她可开心了，甚至有点过头，殷甫辰就没说话。
接着她小声儿说：“所以你是在演戏，是不是怕被杨易水发现我怀孕了会对我不利，所以你才做个表象让她误会？”
她整张小脸儿全是期待，也很惊奇自己终于想明白，好像她分析的就是事实一样。
可殷甫辰笑了，虚无的唇角夹杂着几分嘲讽。
“你就那么不想孩子是我的？杨易水来只给了你报纸没给你别的吗？”
查旋全身一颤，表情随之僵硬：“什么？”
“她也像你一样怀疑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发了电报回京都查，看看我给你牛奶杯里面放了什么东西，结果她查到了，我以为她会告诉你帮助你死心，她没有吗？”
查旋身体颤抖的厉害。
这番话比起任何时候的说辞都要更具备笃定性。
经过杨易水筛查的，那八成是不会错，因为她手腕太强，不好骗。
殷甫辰眼看着查旋的脸色从红到白，慢慢起身凑在小人儿耳边说了两个字。
接着他表情充满了欲色的诱惑道：“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的。”
小人儿感觉身体中枪似的颤抖，也顶不住坐着的力量，她疯了似的抬起一只手臂要打他，被他一把抓住。
“就因为你们以为我是正人君子我就不能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是你的，你不能因为你自私的喜好剥夺他的生命。
夫人最善良，所以要善待这个孩子。
等你日后生产，说不定我会放了你，当然那个时候你还没有爱上我的话，会爱上也说不定，我拭目以待。”
他说的阴鸷冷冽，小人儿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心碎一地。
因为阿升出现还有心底里面一直疑惑的没有事后感问题燃起来的希望再也没有了。
她打不过他，骂也没用，她还能做什么呢。
找到阿升传递消息又怎样？
杨易水要回去了，会将她怀孕的消息到处散播。
小人儿回去也无地可处，还会成为杨家人的眼中钉，俨然在殷甫辰身边最安全。
政权的手段没有道理，本就是弱肉强食，她的倾帮也拼不过杨三立。
富少歇和毕良野现在自顾不暇，就算能拼，那等于是挑起了内战。
为她一人，害的黎民百姓流离失所，那她就是千古罪人，和杨易水这种人有什么区别。
看似富少歇好像坐拥川南，实情并不好说。
相比于毕良野的受困，富少歇性子更烈，会娶杨易秋吗？
这些问题穿成串在查旋脑子里面盘旋，也让她再次深刻体会到身不由己，有家不能回的滋味儿。
殷甫辰见她不动，敛了情绪揉搓她小脸儿。
“不哭了，在我身边很好，我喜欢你，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
犹记你当时的模样，慌里慌张的想要躲着毕良野却恰巧撞到了我怀里。
像一只柔软的小兔子，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抱在怀里抚摸，就像现在这样。”
他手臂加了力度让查旋靠着他接着道：“当时惊鸿一瞥，我想自己以后要找个这样的女子，后来我才知道你的身份，我觉得不可能了。
我不再想你，甚至将你置身危险。
可我又忍不住想你，我想我可能爱上你了。
可你防备我，不给我机会，也不愿意见我，连句好话都没有。
兵工厂给了我机会，我以为那是最好的机会，过了不再有。
不过这么看，现在才是最好的机会，我们试一试，我保证不会让夫人后悔。”
这番话殷甫辰说的柔情蜜意，大概是他认识查旋这么久以来最长的一段话，一段表白。
可惜查旋像个木偶，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还开始憎恨当时怎么就能撞倒了殷甫辰，甚至后悔和他认识。
他也不生气查旋的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她。
六月二十，杨易水回京都了。
查旋连着很多日不去散步，但照常吃饭，又变回了行尸走肉。
殷甫辰有句话在她心底里面激起了波澜。
孩子不管是谁的，都是一条生命。
她的确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就打掉孩子。
既然殷甫辰想要的话就给他吧，孩子来了总归是缘分，她要死也可以等生了孩子之后死，不能剥夺孩子的生命不是。
对，她现在基本通过杨易水的放心离去还有殷甫辰话语已经确认，不再抱有侥幸。
还有乔安旬来的时候她总是猝不及防的问乔安旬日期，乔安旬从来没说错过。
不论是他在忙手里面的活还是在做什么，回答从未出错。
乔安旬是医生也是正常人，不是事实的话在查旋无数次的恐吓中早就露馅了，更何况乔安旬还胆小。
无一希望的日子了无生机，直到阿升的再次出现。
殷甫辰不在家，阿升又是和军校其他学生来搬东西。
因为天气炎热，王妈给领头的军官学生说给他们倒些水喝，学生们便坐在院落里面的底板上纳凉。
查旋这个时候在餐厅刚吃完饭，见王妈领着阿升进来，她当即眼神慌乱。
王妈以为是领进来个男人查旋受到惊吓，毕竟她现在在大家眼里看来一直是精神不正常的。
“夫人别怕，这位小军官要去如厕，前面的人满了，我带他到后面的去。”
阿升顺势开口：“打扰了夫人。”
这该有的礼貌要有。
查旋点头跟王妈说：“那么近，让他自己去好了，你去给我拿红豆糕，快点。”
王妈很为难，阿升适时说：“啊，那我自己去，您去忙。”
餐厅洗手间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