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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心肝宠-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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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家人磕头,发誓。”
  阿唐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摆正跪在墓碑前,要她发誓。
  鹿之绫只好跪在地上,竖起三根手指对着自己家人的墓碑发誓,“我鹿之绫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哥……阿唐哥哥。”
  指名道姓的,应该放心了吧?
  “嗯。”
  阿唐随意地哼了一声,应得勉勉强强。
  ……
  阿唐是个古怪的人,但他说到做到,果然回去就对她变得格外关照,跟亲兄长没有区别。
  封振连连感慨跟变了个人一样。
  可当鹿之绫主动提出想和阿唐留在江南时,封振的脸色就变了,连声反对。
  鹿之绫十五岁,阿唐二十岁,一个半大孩子,一个也不过是成年不久,这年岁上就透着不尴不尬。
  虽然叫着哥哥,但血缘上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怎么看都不像话,封振坚决反对,说什么都不同意。
  鹿之绫没想到封振抵触的情绪会这么大,不禁沉默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封振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第一次火气重成这样。
  偏偏阿唐还在旁边火上浇油。
  “行了,真要怕禽兽这件事,我二十岁做禽兽,和你几十岁做禽兽几率平等。”
  他将封振的担忧看透,话直白得没有一点婉转。
  不就是觉得小公主太小,怕他是头狼么。
  封振在小屋里转,气得脸都红了,“你、你、你、你住口!我拿小姐当亲女儿!”
  “她在我眼里也没三两肉。”
  阿唐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椅背靠墙,两条椅腿凌空,很是混不吝的模样。
  鹿之绫坐在床边,默默地又用指甲抠床单。
  封振气急败坏地道,“小姐,封叔还没老,没到照顾不了你的时候,你要是不想跟我去江北,那我回老家收拾收拾,搬到这里来住!”
  “……”
  果然如此。
  鹿之绫有些后悔接受阿唐的提议了,她让封叔变得为难,还要调整自己的人生轨迹来配合她。
  她告诉封振不用,但封振听不进去。
  但第二天,封振突然就改了主意,说是自己先回江南收拾一下,再把那边的工作辞了过来陪她。
  本来,封振连回去收拾都准备带着她,根本放不下她。
  鹿之绫很是奇怪,趁封振不在,她摸着墙边绕到旁边的小厨房。
  阿唐正在里边洗手。
  水声很大。
  他在那里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
  “封叔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她靠在门口不解地问道。
  “想继续做小公主的话最好别听。”
  阿唐在那里洗着手,语气是一贯的凉薄。
  “我不再是小公主了。”
  她的神色黯然,她比谁都清楚,她不能再拥有从前的生活。
  “真要听?行,我告诉你。”
  阿唐挑眉,在水龙头下继续洗手,边洗边盯着她那张干净单纯的小脸,嗓音邪气至极,“他偷看我,我就摸了个男人屁股。”
  “啊?”
  鹿之绫有些茫然地听着。
  她问封叔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和他摸男人屁股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鹿之绫反应过来。
  他是故意暗示封叔,他禽兽在另一个方面。
  听着里边持续不间断的洗手声音,鹿之绫的脸微微发热,有些窘迫,她抠着门框上的木条,“你、你……你要洗手液吗?”
  “……”
  阿唐无语地看着门口的小人,“出去。”
  “哦。”
  鹿之绫摸着墙默默离开。
  她有六个哥哥,可没有一个哥哥像他做事这么……神奇。

第690章 你撞哪了?怎么这么多血?
  不管怎么样,封振到底还是放心地回江北收拾去了,他在江北已经找了份工作,还需要辞职,差不多要个两周才能过来。
  出租房没被退掉,鹿之绫就这么留在了江南。
  阿唐是个话少的人,偶尔开口也都是毒舌,鹿之绫以为封叔离开后,他就会走。
  但事实上,她每天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每天到了时间她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每天黄昏,就有折叠好的衣服放到她的床边。
  她房间和浴室里的垃圾桶每天都有被无声无息地清理掉。
  其余时间,鹿之绫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有时候叫他也没人应,他总是固定时间出现,偶尔到了半夜她还没睡着,便能听到隔壁小厨房里传来动静。
  他好像和封叔一样,选择在厨房打地铺。
  鹿之绫很内疚,可她改变不了现状,她一个盲人什么都做不了,劝不动任何人,接受封振和阿唐的好意仿佛是她唯一能做到的懂事。
  封叔在江北的工作没太久就要辞职,被老板刁难,为了拿回工资他还需要待一段时间。
  一个多月过去,鹿之绫渐渐习惯失明的日子,也愈发麻木起来。
  鹿家实验所的血案,化工厂的爆炸案,两桩案子闹得惊天动地,可天到底没有塌下来。
  大家的日子还是一样照常过。
  出租屋门外人走人过,谈论的从鹿家真可怜,也慢慢变成哪个明星首穿了当季的高定。
  鹿之绫意识到,所有人都会遗忘掉鹿家,哪怕是之前那些视鹿家为杀父仇人的正义之士,他们都会遗忘……
  这世上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记。
  她的话变得越来越少,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
  每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她就是坐着,在黑暗而孤独的世界里熬过一天又一天。
  这天傍晚,鹿之绫机械地吃完晚饭便回到自己的床边坐着,出租屋很小,没什么活动的空间,她也不活动。
  阿唐起身收拾碗筷。
  两个人很少有话聊。
  门外传来小孩们嘻嘻笑笑的声音,鹿之绫又想到自己在家里的时光,那个时候她总以为天塌不下来,总以为每天都是一样快乐。
  原来,没什么能是永远的。
  她摸着墙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将门关上,让外面的笑声变得小一些。
  鹿之绫转过身,又摸着回到床边,人撞到旁边的椅子,腰腹被狠狠顶了一下,她扶正椅子,没什么表情地继续往床边走。
  她摸向床头的位置。
  果然,阿唐把她的衣物又叠好放下了。
  最上面的是内裤。
  鹿之绫抱起衣物就走,已经没有一开始的窘迫。
  刚住进来的时候,她在浴室里自己洗内衣内裤,洗完就摸着挂到窗台的位置,但封振怕在室内干的不卫生,还是给她拿出去晒了。
  现在,阿唐也是会不发一言地给她拿出去晒。
  隐私对她这样一个几乎没有自理能力的盲人来说是很没用的东西。
  鹿之绫以为自己对隐私的底线已经到了最低,可很快,她便知道还没有。
  她慢吞吞地进走浴室,锁上门,到达淋浴间的路上撞了好几下。
  她打开水,今天的水调到最大也还是不热,透着丝丝的凉意。
  鹿之绫习惯了出租屋里时不时出故障的水温,她没有想太多,脱下衣服便开始洗澡,凉意浸透过声音,浇着她麻木的面孔。
  匆匆洗了下,鹿之绫擦干身体,穿上睡衣睡裤,腿又撞到旁边的东西,她弯下腰摸到一个盆,将内衣内裤放进去,走到洗手池前开始洗。
  水龙头出来的水更冷了。
  她的双手一下子,小腹就痛起来,疼痛变得越来越重,像是有一把匕首在她的身体里来回绞着。
  “呃……”
  鹿之绫痛苦地捂着肚子想蜷缩起来,手碰到盆,盆顿时翻落,连内衣带水全砸在她的脚背上,裤管湿嗒嗒地贴在腿上。
  她有些慌乱地想去捡衣服,地面却是不防滑的。
  “砰。”
  她踩着水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疼痛瞬间在她的身体里撕裂,骨头像是被一根根砸开来。
  小腹更是疼到灭顶一般。
  她在全是水的地面上蜷起身体,难受而无助……
  “砰砰砰。”
  门忽然被拍了两下。
  “鹿之绫,你怎么回事?”
  阿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鹿之绫倒在地上,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还没洗完的内裤藏起来,可怎么摸都摸不到,说不出来的难堪伴着疼痛将她吞没。
  许久未有的泪水溢出眼眶。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她虚弱地出声。
  可门外的男人听不到她如此脆弱的声音,得不到答案,阿唐直接抬起腿一脚踹开上锁的门。
  门一开,他拧着眉冲进去,就见鹿之绫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睡裤上面全是血。
  “搞什么?”
  阿唐的目光一震,快步过去低下身子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你撞哪了?怎么这么多血?”
  血?
  鹿之绫呆了呆,忽然意识过来刚刚那阵腹痛是什么原因。
  她连来了例假居然都不知道,还被阿唐看到。
  她现在怎么会没用成这样……
  见她不说话,阿唐放眼看向周围,也没看到什么东西上面有血,根本不知道她是被什么撞的,只能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往外走,“我带你去医院。”
  她裤子上全是血,出去什么人都会看到。
  “不要,我不去……”
  怀里单薄的少女忽然一反平日的麻木,激动地喊出声来,边喊边哭,身体不住地在他怀中颤抖,“求求你,我不去,我不要出去……”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口中的死,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羞耻与窘迫将她整个人吞噬得干净,甚至远远盖过疼痛。
  “求求你……”
  鹿之绫靠在他怀里,哭着哀求,不住地摇头。
  好像出门会要了她的命一样。
  “……”
  阿唐抱着湿漉漉的一个小人,眉头越拧越紧。
  三分钟后,他才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他把她放到床上,拿出一条薄毯给她垫在身下,“然后呢?是不是要吃止血的药?”
  鹿之绫潮湿的睡衣睡裤还没放下,她把自己完全缩在被子里,身体还在不自禁地发抖。
  “说话!”
  他的口气不好。
  她死死抓着被子,小脸上全是泪痕,颤着牙关道,“要卫生巾。”

第691章 那从今天开始,你叫我爸爸好了
  卫生巾。
  阿唐回忆了下,在北港赌场的时候,似乎是听别的女人提过这东西。
  “把手伸出来。”
  他坐在她床边道。
  鹿之绫还沉浸在灭顶的难堪中,没有执行他的动作,紧攥着被子的手被阿唐一把抓过去。
  她的手被他强行打开。
  她浑身都透着冰凉,一双手也不例外,而他的手却是温热的,带着一些粗粝,握上来的刹那像往她的身体里注了一股暖流,让她的小腹都没那么疼了。
  鹿之绫躺在床上,慢慢恍过神来,发现阿唐正握着她的手,在她掌心描摩着什么。
  “是不是这个‘卫’字?”
  他问她。
  鹿之绫这才意识过来他是在她手心上写字,她愣了愣,而后道,“你再写一遍。”
  明明看不到,她却感觉身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有点不爽的味道。
  她听到他的呼吸变缓,似乎是耐着性子在她手心上又写一遍。
  “是。”
  鹿之绫弱弱地道。
  阿唐便继续在她手心上写“生”字,他写的笔画顺序都是错的,就像小孩子在描画一样,画到就算。
  鹿之绫用尽注意力才能分辨他写的是什么,“对。”
  男人又在她手上写“巾”字,这一次他写错了。
  鹿之绫从床上微微侧过身,无声地抓过他的手指,他的手好大……
  她捏着他的指尖,在他掌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巾”字,低声道,“是这样写的。”
  男人坐在床边,低眸盯着她湿发下的一张脸,苍白、荏弱,就像风雨中随时会倒下来的一株草。
  她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但被她掩盖得很好。
  之后,她便连一点鄙夷都没有。
  还真是善良。
  阿唐什么都没说,得到答案后站起来就走。
  鹿之绫躺在床上,那种糟糕透顶的心情竟散了些。
  阿唐哥哥他居然连“卫生巾”三个字都能认错,他过去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
  离出租楼最近的是一家步行800米的便利超市。
  年轻的男人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然后止步在半个货架的卫生巾前。
  十分钟后。
  他一种长度拿了一包,抱着放到收银台前。
  收银的是个中年妇女,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生无可恋地扫着码,然后道,“七十八块五,要不要红糖?”
  阿唐点着手里的钱,闻言,他掀了掀眼睫,“红糖怎么做?”
  既然她这么说,红糖的地位应该和卫生巾一样。
  女人被这副磁性的好嗓子吸引得抬头看去,这一眼扫去,她瞌睡虫都跑了。
  乖乖。
  生得这么好看……
  “红糖汤啊。”
  女人上下打量着他,话都多了起来,“给你家谁买啊,女朋友啊?要是痛经的话还可以加点山楂、桂枝,效果很好。”
  回想着那小孩痛得要死过去的模样,他颌首,“都要。”
  “这月经期啊一定要注意增强抵抗力,牛奶和蛋不能缺,最好再炖只鸽子,再杀条鱼……哦,对了,千万不能冻着冷着,冷水别说喝,碰都不能碰……”
  等回到出租房的时候,阿唐两只手里拎满了东西。
  而他的口袋里,只能再掏出两枚硬币。
  他在洗水池前,看着里边活蹦乱跳的一条大鱼,棱角分明的俊庞写满烦躁。
  妈的。
  养孩子真费钱!
  他踏进旁边的房间里,鹿之绫已经将身上的衣裤都换了,一头长发半湿。
  “哥哥。”
  听到他的动静,鹿之绫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好多种长度,你要哪种?”
  阿唐将手中的袋子放到她面前,“要不你穿那种纸尿裤的?方便。”
  “……”
  那是安睡裤。
  鹿之绫不好意思和他讨论这些,坐在床上往袋子里摸着,摸到一包正常包装的便拿起来,裹着毯子就往浴室里走,匆匆忙忙的。
  “你自己可以?”
  阿唐怀疑地道。
  “……”
  鹿之绫走得更快了,腿撞到椅子都不管,逃也似的。
  什么动静。
  真当他是禽兽?
  阿唐收回视线,站在床边伸手拎起她的被子铺开,扫了一眼没看到换下来的衣服裤子。
  片刻后,鹿之绫慢吞吞地从浴室里走出来,仍是顶着一张白得没什么血色的小脸。
  阿唐擦过她身边走到浴室,往里看一眼,就看到睡衣睡裤已经被挂在窗口的位置。
  他的眉拧起来,“你的病不能碰冷水不知道么?”
  还敢洗衣服。
  “我这不是病。”
  鹿之绫很抗拒和男人聊这个话题,她摸着床边坐下去,手指习惯性地开始抠床单。
  “鹿之绫。”阿唐冷着脸走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透着不悦,“现在是我养你,就得照我说的做,懂么?”
  “只是洗一点衣服而已。”
  鹿之绫低下头道。
  “你不是想做事,你是觉得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你不舒服。”
  他站在她面前,毫不留情地拆穿她,“鹿之绫,你要真叫着哥哥都这么别扭,那从今天开始,你叫我爸爸好了。”
  反正是养小孩,他不在乎是养妹妹还是养女儿。
  “……”
  鹿之绫被堵得完全讲不出话来,闭着嘴巴沉默地坐着。
  “再让我看到你洗衣服,我把你手剁了。”
  阿唐奉行的是恐吓式养育。
  “……”
  鹿之绫不敢说话。
  阿唐抬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很潮湿,他翻遍屋里的柜子都没翻到一个吹风筒,只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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