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为老不尊-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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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骂了,又走了。”夏菊如实交代,说完去院里的井水旁打水洗手。
兰英闻言一笑,“张公公可算踢到铁板了,也就是你,他不敢硬碰硬。”
放眼大周,被圣上赏赐金腰带的丫鬟,可就夏菊头一个。
………
卢春山被抓,春山船舱被封,一夜之间,卢春山的猪朋狗友避之唯恐不及。
卢柳慌了阵脚,托人联络黄三全,却无任何音信,她转而去找邵平,邵平那边推脱自顾不暇,圣上彻查礼部上上下下官员,恐自身难保。
逼不得已,卢柳去求太子府的管家张福。
张福借着出门采买的功夫,与卢柳私下见了面,偷偷告知,“圣上雷霆一怒,殿下被罚在太庙抄写佛经,等闲人不得求情,卢姑娘,老奴劝你近段时间躲出京避一避风头。”
卢柳彻底慌了,梦中太后落水溺毙变成了江晨曦,可惜江晨曦没死成,还连累了卢春山一干人等被罚。
卢柳气极,当晚便狠狠砸了一屋子的茶盏花瓶。
她不甘心就此逃离平京,她不能自乱阵脚,无论如何都要等到萧承熠出宫,他不会不管她的。
筹谋了一夜,她打听到萧锦仪回了长公主府,遂立马带了厚礼上门求见。
怎料萧锦仪避而不见,托人送口信出来,大意与张福一致,叮嘱她近日低调一些,勿要飞蛾扑火。
卢柳气红了眼,亲自手写一封信,交代侍女海棠再跑一趟御苑,当面递交给邵平。
张福私下与卢柳接触的事,未能瞒得过江晨曦,早在从医馆回府那一日,江晨曦便令夏菊关注府里的一举一动。
兰英站在清茗苑门口,朝外面骂,“不要脸的东西,吃里扒外。”
夏菊路过,问她在骂谁。
兰英愤愤不平,两手叉腰,“谁听见了就骂谁!”
傍晚时分,江晨宴过府来陪江晨曦一道用晚膳,透露了一件事。
撞船的那艘游船被朝廷派来的人拖走当柴火烧了,撞了船的游船不吉利,留着也无甚用处,春山船坊被查封,其余画舫游船皆充公。
圣上查办了礼部上下好几个怠忽职守的官员,“邵平也被牵连,挨了一棍打,降职为八品笔帖式。”
一切走向皆正如江晨曦预料,她落水换来的这些,不亏。
卢春山被抓,邵平降职,卢柳没了这些人撑腰,想进太子府容易,进来后却不好过。
即便卢柳珠胎暗结,母凭子贵,太后与萧询这一关就过不去。
第二日,崔琳琅午膳前来探望江晨曦之际,江晨曦请崔琳琅陪她唱了一出戏。
夏菊在屋里伺候的两名粗使丫鬟房里发现了太后赏赐的物件。
江晨曦叫来府里一众下人,端坐上首,疾言厉色道:“仗着吾眼疾未愈,擅自偷盗太后赏赐的物件,该赐死罪,念在尔等初犯,便叫张公公把你们发卖了出去。”
和离后,她不日便回青州,卢柳安插进来的丫鬟用处不大,不如趁早撵走。
崔琳琅唱红脸,坚持要报官,“娘娘怎可如此纵容下人,该罚要罚,否则府里下人见太子殿下不在,再行偷盗,或直接越过平京府衙,交由宗人府——”
俩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说得张福颜面尽失,最终,江晨曦借由大难不死、不忍杀生,令江平找来牙行,把那两名丫鬟发卖走。
经此一事,张福安分了些许。
…………
当夜,吱呀一声响,后窗被人从外推开,江晨曦歪靠在床榻上,双眼阖着,佯装入睡。
夏菊在外守着,若是能绕过夏菊,且敢闯进来的人,除了那人,别无其他人选。
果不其然,几息间,奇楠沉香混合着茶香飘了过来。
她心弦绷紧,藏在薄被下的手不自觉握拳。
来人立在床沿,一声不吭,然而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似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江晨曦沉吟是否睁眼时,萧询终于动了。
他凑近床榻,俯身探向她的脸,瘦了,都瘦成了尖下巴,许是在室内躺了十余天,肤色比平日还白了些,只是脸色不如先前红润。
人瞧着快瘦成竹竿。
萧询心疼自责,更气她擅作主张,放着他这现成的佛脚不抱,剑走偏锋,寻了最危险的一条道。
她以为她做得天衣无缝,偏生被他寻出蛛丝马迹。
他熬了两宿挨个查阅完当日船工、太后身边的丫鬟嬷嬷口供,令黑甲卫在福宁殿里演示她落水的一幕,终于发现蹊跷之处。
舍不得与她对质,也不忍骂她,他毕竟与她约法三章过,不插手她与太子之间的事。
如此心机智谋偏生浪费在一个不爱她的人身上,简直——
浪费。
“朕令人抄了春山船坊,革了与卢时有关联的官员,罚了太子去太庙,你可满意?”
江晨曦心铉一颤,就知道骗不了他。
她抬手摁住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有气无力道:“皇上大半夜当梁上君子,只是来向我求证?”
萧询反手握住她的手,顺势坐在床沿,她手指纤细,指甲饱满,不用涂豆蔻已然十分好看。
“你若愿意进宫,朕何必当梁上君子。”
江晨曦掀了掀眼皮,隔着纱布对上萧询幽深的双眼,她眼疾好了大半,只是不想对外声张,便还带着纱布。
此刻透着可视物的纱布,她窥见萧询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更是乌青一片,像是熬了几宿未合眼。
她移开视线,不去管他,任由他抓住她的手,把话反过来抛给他。
“我若进了宫,皇上便不当梁上君子?”
萧询哂笑,“知我者,曦儿也。”
说完又凑近了她几分,床榻上满是她的馨香,间或掺杂着浓烈的艾叶熏香、清凉的薄荷等。
一声‘曦儿’令江晨曦心下一动,他挨过来靠着她,她避无可避,忙追问他,“夏菊呢?”
见她不闻不问他这几日如何担惊受怕,只知道关心她身边的丫鬟,萧询不免吃味。
“你身边伺候的这个丫鬟有点本事,朕派了四名黑甲卫才把她困住,放心,她不碍事。”
怪不得萧询能堂而皇之闯进来,想必兰英也被人引走了。
江晨曦嗔怒,“以多欺少,皇上也有脸说。”
“你以小欺大,朕可说你了什么?”
萧询不承认平白无故的罪名,他待会儿还要回宫,不便久留,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塞入她的手心里。
“朕早年偶遇一云游高僧,他送的这幅玉佩冬暖夏凉,还能驱百虫,此番你落水受伤,朕思来想去,把这玉佩赠与你最好不过。”
玉佩触手温润,沾着他身上的奇楠沉香。
江晨曦略一沉吟,便要婉拒,下一瞬萧询似是猜到她的心思,径直凑近堵住她的唇。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便走了。
临走前抛下一句令她心颤不已的话,“你与太子和离一事可以提上日程,朕会从旁协助。”
一盏茶后,门外传来兰英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响,兰英推门进屋,瞧见南边的窗户半敞着,一脸诧异,“咦?奴婢记得明明关上的,怎么好端端地又敞着了?奇怪。”
说完也不等江晨曦回应,便自觉走过去关上了窗。
江晨曦端坐在床榻上,手里握着萧询给的玉佩,唇瓣上火热的触感还在,她拧眉深思,不自觉摩挲玉佩上的纹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和离
三日后; 太后不放心,再一次派人来接江晨曦入宫。
这一次,江晨曦未再推拒; 令兰英与夏菊打包用惯的随身物品,乘坐宫里派来的马车; 一起赶赴宝慈殿。
宝慈殿里; 太后见到瘦到差点认不出来的江晨曦,哭得伤心欲绝,拉着江晨曦; 舍不得松手。
“曦儿; 你受苦了; 都是哀家不好; 偏要去看龙舟赛事,若是哀家不去,你也不会遭此劫难……”
“太后,早知惹您如此伤心,曦儿今日就不该进宫。”
江晨曦挨着太后,柔声劝哄,“况且; 曦儿现下身子已经痊愈; 只是咳疾还未好全。”
常嬷嬷偷偷抹泪; 也帮着劝说,“娘娘放心; 老奴定把太子妃掉的肉全部补回来。”
江晨曦故意打趣常嬷嬷,“那嬷嬷可别曦儿养成小猪仔; 届时胖得走不动道; 回头又得被太后说。”
太后闻言噗呲一笑; 止住哭意,轻轻拍了拍江晨曦的手背,“哪就能养成小猪仔了?上回你坠马,哀家接你进宫休养,反而还把你养瘦了。”
说完又重重一叹,“不行,你这丫头今年运道似乎有点背,常嬷嬷,你即刻去奏请皇上,请相国寺智空大师进宫一趟。”
常嬷嬷笑着应诺,“老奴这就去!”
江晨曦不想劳师动众,奈何架不住太后雷厉风行,有心想叫夏菊拦人,常嬷嬷眨眼间就跑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功夫,常嬷嬷便得了圣上应允的消息返回。
当日,御膳房送来一桌药膳,太后亲自监督江晨曦用膳,江晨曦硬生生用了两碗饭才被放回暖阁。
盛夏酷暑,她身子未彻底痊愈,太后不准她住水榭,特地把暖阁重新收拾了一番给她入住。
又怕她热着,还命宫人搬来冰块放在暖阁门口的水缸里,每半个时辰一换。
每日早晚太医来例行问诊,开了各种调理身体的药方,御膳房精心烹饪的药膳顿顿不落。
七日过后,江晨曦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然而心里悬着事,一直未解决,夜里睡得总是不得安宁。
她不能仗着太后疼她,一直赖在宝慈宫里不走,另外,她进宫七日,竟未与萧询碰上一面。
萧询的按兵不动,总让她一颗心不上不下,仿若飘在半空中。
第二日江晨曦向太后提出告辞,太后不允,“智空大师云游还未回京,你且安心住下,一切等智空大师回京再说。”
江晨曦不愿拂了太后的好心,继续赖在宝慈殿里。
期间,后宫妃嫔、萧锦仪等人纷纷过来探望,她们见到人时才知晓先前江晨曦为何避而不见。
萧锦仪心疼道:“太子妃受苦了,瞧这腰,都快瘦没了。”
张贵妃等人纷纷附和。
太后怕人多烦着江晨曦,没让众人久待,拿太医的叮嘱把众人撵走。
一众妃嫔无不羡慕嫉妒,私底下也在猜测,江晨曦护驾有功,得了许多赏赐,却还未被正式册封。
“太后邀请了相国寺的智空大师进宫,智空大师云游未回,许是要等智空大师看一看再说。”
“看八字?”
“应该不是,当年钦天监合过太子妃与太子殿下的八字,若真有什么名堂,也不必等到今岁。”
“别猜了,圣上的心思岂是我等轻易猜到的。”
宫里女人多,闲言碎语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太后的态度也有所奇怪,搁往常,太后一定会主动提及此事。
————
傍晚时分,姜德一亲自来宝慈殿传话,皇上要过来用膳。
江晨曦还有一声半声咳嗽,怕传给太后,自那天太后盯着她用膳后,她一直单独用膳。
今晚,她也不例外。
太后并未要求她今晚一道与他们用膳,相反还叮嘱她早点休息。
江晨曦若有所思,乖巧应下。
为了不吵到江晨曦,晚膳特地摆在宝慈殿水榭旁的西配殿里。
席间就萧询与太后俩人,二人食不言寝不语,用完晚膳,洗手漱口,待上了茶,太后才屏退伺候的闲杂人等,只留了姜德一与常嬷嬷。
“皇帝,哀家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早就察觉曦儿与太子貌合神离?”
萧询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嗯。”
一声毋庸置疑的‘嗯’透露萧询听到了这些日子宫里的传言,或许其中不泛他的手笔,没他的纵容,后宫妃嫔哪能安生到今日。
太后自嘲一笑,“怪不得,曦儿此番立了大功劳,你只字不提要给她正式册封,先前你答应我祭祀大典过后,之后又那四国使节求取公主搪塞我。”
说到此处,太后不免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瞪向坐在对面的人。
“若哀家今晚不挑明,皇帝打算就这么拖下去?”
“那倒未必。”萧询放下茶盏,一本正经地道:“母后,当长辈的总以为给了晚辈最好的,但其实晚辈无法拂了长辈的意愿。”
错点鸳鸯谱造成人间多少痴男怨女,戏折子、话本子里说不清的此类故事。
太后握紧手中转动的佛珠,眼神意味深长,“哀家看出来了,皇帝其实是为了自己说话。”
萧询眸光一顿,他自以为他与江晨曦私下往来一事隐藏得很好,除却身边亲近的人没瞒着。
太后发现了?
太后耳不聋眼不花,把萧询尴尬不自在的模样纳入眼底,哼了一声,“怎么,被哀家说中,心虚了?”
萧询抬手摸了摸鼻子,苦笑,“您不妨直说,无需试探朕。”
发现了也罢,迟早要面对,纸终究包不住火。
大不了他多费点心思哄一哄那丫头,且以太后护犊子的脾性,她老人家未必不同意他与江晨曦在一起。
太后把佛珠搁在桌面上,起身走向一侧,墙面上挂着先皇的画像,她不经常来这处配殿,偶尔过来对着画像说道几句。
“先皇指婚你与玉瑶,你们二人相敬如宾,你对太子不够疼爱,无非是听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话。”
萧询抬眸,视线顺着太后手指的方向扫去,先皇四十岁时的画像,他的容貌是三位皇子中,与先皇最肖似的。
“十年前,宫里都传玉瑶与薛邵有私情,就连萧锦仪也跟着发疯,薛邵死后,她疯狂寻古籍残卷为幌子,偏生要找出玉瑶与薛邵苟且的书信证据,简直荒诞滑稽。”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她去了芙蕖山庄,那芙蕖山庄先皇在世时便已建好,玉渊湖三字乃先皇亲笔手提,与玉瑶有何干系?荒缪!”
太子生母,已逝孝敬皇后闺名曾玉瑶,薛邵乃大长公主萧锦仪驸马。
原来太后说的是此事,倒是他多虑了。
殿内无旁人,只有常嬷嬷与姜德一,俩人皆历经两朝的老人,眼观鼻鼻观心,候在一旁,默默无声。
萧询轻咳一声,“母后,关起门来咱母子说体己话,若是孝敬与薛邵有私,太子——”
“不许 !也不能!”
太后疾言厉色打断萧询的话茬,她转身瞪着萧询,“大周开国至今,历经风雨飘摇,内外动荡,如今风调雨顺,国富明安,哀家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这些事。”
一旦假设成真,萧询岂会不知此事会卷起千层巨浪。
“您不担心正统?”
“皇帝,你那两个哥哥,呵,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太后重新落座到萧询对面,苦口婆心道:“萧铉蛰伏于秦州,一子一女虽留在平京伺候外祖,得了淡泊以明志的美名,你确信他们没妄动过?”
“萧朔封地在甘州,甘州地广人稀,与边境三国相邻,他一旦起了叛变之心,会不会当先联合萧铉?”
先帝共生有三子一女,萧询排行第二,老幺安亲王萧炫、老大平亲王萧朔,以及大长公主萧锦仪。
四人中唯有萧询乃太后嫡出,其余皆是后妃所出。
萧锦仪一族自是不谈,萧铉与萧烁背后的世家贵族暗地里盘踞多年,盘根错节,势力之大。
“张家权势滔天,张贵妃注定不能怀有龙嗣,偌大的后宫妃嫔,你看上眼的无非就那几个,待孩子出生,再拉扯大,哀家早已入土。”
“哀家舍不得的不是萧家的荣华富贵,哀家不想再起战火,生灵涂炭。”
“太子是不是正统又如何,他为人处世尽管有所欠缺,不过你交代他办的差事,他皆办得漂亮,无非就是一头载在了卢家庶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