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女神探-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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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偿命吧?”
老先生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朝楼梯口走去,苦笑道:“你呀,真相有时候可不是只靠着一双眼睛与耳朵能看得出来听得清楚的,再说,你哪里知道这世间欠债不还钱杀人不偿命的是大有人在啊……”
见再也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事,苏蔷收回了心神,若有所思地朝对面的元福客栈望去。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但门外还偶尔有人停下来对里面指指点点,却没有人进去过。
有人赶着马车过来,木板车上还有个人护着上面的几大坛子酒。
苏蔷瞧着那两人的背影有些眼熟,直到那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她才认出了他们来,唇角微扬,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吴蓬也循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仔细认了认正在忙着将酒坛子搬进客栈的两人,惊讶地低声向她确认:“是云都统和张左卫?”
那两人身着粗布麻衣,都高挽着袖子,动作利落简单毫不拖泥带水,倒是十分像靠一身力气养家糊口的劳苦汉子。
他们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打探消息。
见她点头,吴蓬感慨道:“没想到云都统这么拼。”
她也没想到。平心而论,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过他是否会在这件案子上行事公允,毕竟他与睿王都是太子一党,此次无需有多努力,只要稍作松弛便能除掉一个劲敌。
但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是自己不太了解他。
约莫两刻钟后,他们从客栈出来,笑着与应该是童掌柜的人告别。
张庆牵着马,云宣却抬起头朝茶楼看了过来,目光扫视了片刻,停在了二楼正对着客栈的窗户。
正在犹豫是否要下去与他们一同回去的苏蔷突然在不经意间触到他的目光,心中蓦地一动,虽然离得很远,却仍然好像能看清他那清澈的眸子。
待她们出了茶楼,云宣已等在了门口,先微笑着解释道:“我方才先回了趟家,听见施伯说你们出门来闲逛,便想到你们可能就在这里。”
看了一眼已经驾着马车拐过弯的张庆,苏蔷笑道:“我们不知云大哥要来送货,不然也趁着车子过来了。”
将目光看向她身后的吴蓬,云宣问道:“不知吴姑娘是否有些累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吴蓬不妨他会关心自己,一时间愣住,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却又听他道:“倘若累了,正好让你张大哥先捎带着你回去,这坐木板车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第50章 鹊桥归路(五)东街
苏蔷与他穿过大街小巷; 路过小桥流水,漫步在小河畔,最后在岸边的石椅上坐下小憩。
垂柳树荫,水声潺潺; 日光正好,正午后黄昏前。
不远处的大街上人声熙攘,这里却不见人迹; 可见人人脚下皆匆匆; 都在忙碌着各自的生计。
云宣的眸中亮着阳光下的波光,微笑问道:“这是与你第一次在晋安城散步; 所以走得快了些,累吗?”
“路虽然长了些; 但远没有宫中的枯燥乏味; 不会累的。”她一脸轻松; 抬眼望向不远处小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目光有些悠远; “我记得家乡也有这样的一座小桥; 河边也种着垂柳树。但也可能是离开得太久了; 看哪里都像是故乡。”
最后一句难免有些感伤; 他默了一默; 指着那座小桥道:“我小的时候; 曾被人无数次从那里扔了下去,所以我瞧着它像是一口锅,随时都有可能把我倒下去。”
他说得很随意; 显然是有意想要让她开怀一笑。
苏蔷想起曾经听到有关他的传言,据说在他十四岁参军之前,一直都在晋安城流浪。
现在他自是名满天下风光无限,但想来那些年的日子也是艰辛困顿吧。
纵然很想知道有关他以往的一切,但不愿他回忆太过心酸的时日,她悄无声息地转了话题:“听说将军自小在京城长大,与沈熙的关系匪浅,若论私心,可相信他在元福客栈犯下的杀人案吗?”
“虽然沈家兄妹并非血亲,但沈熙待她向来亲厚,他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更何况整个沈家都将沈妍视为沈家千金敬爱有加,”略一沉思,他道,“但据我所知,沈妍性子孤僻,在沈家也只与沈熙亲厚,即便对沈公夫妇也很是冷淡,应该与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苏蔷心下一动:“小时候?与她被收养有关吗?”
“对。”云宣点了点头,道,“她的亲生父母原本是沈家的下人,后来沈家意外起火,是他们将沈公救了出来却命丧当场。沈家为报答她父母的救命之恩,将八岁的沈妍收在膝下为义女。但也许正因如此,她才无法视沈家为亲人。”
“是啊,毕竟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为他们而死。”苏蔷终是明白,问道,“但是你方才也说,沈熙待她亲厚,倘若他对她当真并非只有兄妹之情呢?”
“虽然沈熙对长阙公主情深义重,但我也不敢妄下断言,毕竟那些高墙大院内的秘密也不见得比宫城中的少多少。”沉吟片刻,云宣问她道,“你今日在茶楼可有收获?”
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她旋即又轻轻摇了摇头,有些郁闷道:“好像是有,但又不太像疑点,总之太模糊,连我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而且我总觉得刘洪品不只是目击证人这么简单。”
云宣亦有同感:“不错,刘洪品这个人我虽然只见过一两次,但他的确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沈公不想将沈妍许配给他是自然的,但沈妍想嫁给他却有些奇怪。”
“这件案子看起来再也简单不过,却又处处透着蹊跷,看来最关键的便是刘洪品第一次离开之后屋内又发生了什么。”她想起一事,问道,“听说将军昨日已经去了大理寺一趟,可见到沈熙了?”
想起沈熙当时的失神落魄,云宣微蹙了眉:“他只是在第一次被提审到大理寺时坚称自己因与沈妍饮酒醉了过去,然后便再也不愿开口。他毕竟是沈家公子,大理寺也不敢滥用私刑,所以一直也没有新的进展。不过,元福客栈的小二也确定他是在刘洪品第一次出现前一刻将酒送进去的,当时楼下的客人都听见他们在房内争吵时沈熙已经醉得厉害,一直嚷着让他滚出去。”
他因沈妍拒绝回家而在失望之下喝得大醉,神志不清后将她奸杀,倒是滴水不漏。
苏蔷皱了眉,只觉眼前迷雾重重:“今天是十九,明日早膳后去沈家,午后再去探访元福客栈,后天搜集线索准备聆听第二天大理寺的重审,希望这几日能有所收获。”
云宣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含蓄而清浅。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侧头看他,眉头还未来得及松开:“将军笑什么?”
他看着她拧在一起的眉心:“这是你在明镜局接手的第一桩案子,定然会有些压力,本来想与你四下走走以散散心的,现在看来反倒是适得其反了。”
“这些事情总会在心里的,说出来反而好一些。”她微然笑道,“不过闲聊而已,不必介意。”
再也不提案子的事,见夕阳渐落,她听从了云宣的建议,沿着河岸与他并肩慢走。
华灯初上,转眼便到了黄昏后。
他带着她在城南的一家名叫“东街豆花”的豆花店门前停下,问她是否饿了。
东街是城南有名的小食一条街,虽然菜式普通却也极有特色,集聚了大江南北的口味,也成了京城颇有些名气的小吃街。
沿着东街一直向里,那家豆花店便在尽头,虽不显眼,但香气四溢。
店主姓申,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生得五大三粗,性子也极为豪爽,只是极怕被养得腰圆膀粗的老婆,被她一个瞪眼便能吓得魂不守舍。
云宣似是这里的常客,见他们夫妇二人正忙,先带她拣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他的笑容甚是灿烂:“我小时候便是在这条街附近混大的,经常来申家豆花蹭吃蹭喝。那时便想,等我有一日有了银子,一定要将这里全场包下,然后请天下人都来尝一尝这世间最好喝的豆花。”
“阿五来啦!”终于得了闲隙的申店主跑了过来,也不问他要点些什么便将两碗豆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苏蔷,有些惊讶地道,“哟,阿五,这位姑娘是谁啊,怎么和上次带过来的那位不一样,难道还是上上次那个,不对呀,好像也不太像……”
“你呀,现在阿宣是什么身份,怎么还阿五阿五地叫!再说,有客人在呢,怎好随意开玩笑?”紧随而来的申大嫂将一碟花生米放下,将自家相公瞪得退后几步后先颇有深意地瞧了瞧云宣一眼,然后攒着笑对苏蔷道,“这位姑娘别介意,他就只会胡说八道。还有啊,我们这里是个小地方,招待有不周的地方千万别放在心上。”说着,也不待云宣与他们说两句,便忙拽着一旁的申店主走了。
云宣有些尴尬,开口想向她说些什么,却听她先开口问道:“方才,店主叫你阿五?”
他垂了眼,拿起勺子:“哦,对,小时候曾在这里结识了几个朋友,后来义结金兰时照着年岁排了个号,我在兄弟六人中排行老五。”
苏蔷淡淡地应了一声,也用勺子盛了一口豆花,入口后赞了一声“好喝”,然后再也没说话。
气氛似乎有些奇妙,从申店主跑过来开始。
云宣看她闷着头默默地喝着豆花,样子很是专注,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竟有些欢喜。
“方才申大哥的话……”
放下手中的勺子,云宣正要开始解释,话却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从他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两个衣装讲究的男子一前一后踏进了店门,竟是洛长念与他的随身护卫斌子。
本就埋头苦吃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甚是惊讶地看着在身旁坐下的洛长念,手中捧着碗,半晌才想起来要行礼,但终究还是理智略胜一筹,只迟疑地唤了一声“洛公子”。
见她的反应有些迟缓,洛长念倒有些意外,笑道:“该不会是噎着了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是因为太好吃了,哪有人喝豆花还会噎着。”“怎么不会?”看了一眼对面的云宣,洛长念意味深长地道,“我听之瑜说,她上次过来就曾被噎了一下。”
反应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洛长念口中的人便是向家千金向之瑜。
原来,他也曾带她来过这里。
“洛兄应该记错了,不是上次,而是上上次。”瞧了一眼有些发愣的苏蔷,云宣云淡风轻地道,“但若非洛兄向她指路,我也不会在这里碰见她,那她自然也不会被豆花噎住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着第二次之后,她便再也不过来了,这叫一劳永逸。”洛长念朗朗一笑,有些迟疑地道,“但是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带苏姑娘过来,毕竟这是她出宫之后在京城的第一顿晚膳。”
“走到这里有些饿了,便进来了。”云宣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洛兄知道我对饮食向来随意,一时间倒是忽略了苏姑娘的感受。”
“无妨,我蛮喜欢这里,闹中有静,很是温馨。”心中莫名地开豁许多,苏蔷道,“再说,这里的豆花的确美味,入口香甜,若有机会,我也定会常来。”
看着云宣平静的神色,洛长念笑道:“如此就好,既然你们已经差不多了,咱们就快些回去吧,家里还有人等着。”
第51章 鹊桥归路(六)鹊桥
来找他们的人不是旁人; 正是公主洛长阙。
但她似乎并不打算与负责此案的轻衣司多谈,反而毫不避讳地将苏蔷独自留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看来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宫女,但如今本宫能相信的; 好像也只剩下了你一个。”洛长阙的神色很憔悴,有些苍白的脸上未施粉黛,显然已经因为此事身心俱疲; “本宫不管你是由谁调入宫城又是被谁举荐到明镜局的; 如今只想问你一句话——这件案子你究竟能否做到公正无私?”
苏蔷心下轻叹一声,想来她现在被逼入绝境了吧; 时刻担心自己的兄长会将她未来夫婿置于死地,已然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否则怎会问她这样的话?
倘若她当真心居叵测; 即便对天起誓会替沈熙洗脱罪名又如何; 该落井下石的时候照样会将所谓的誓言承诺丢到九霄云外。
还是微一颔首; 苏蔷道:“公主放心; 奴婢问心无愧。”
“好; 好……”坐在主座的洛长阙长叹一声; 扶着眉心起身走到了门口; 眉角眼梢尽是疲惫与忧伤; “问心无愧便是最好。”
苏蔷迟疑片刻; 开口问道:“奴婢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公主,也许与沈大人的案子有所关联。”
暗沉无光的眸子蓦地亮了亮; 洛长阙在一怔之后忙道:“你说,本宫定会知无不言。”
苏蔷想了想,问道:“不知公主与沈妍关系如何?”
“沈妍……”神色恍然沉下,半晌才压下心中不安,洛长阙轻颤着声音道,“本宫只知道她虽非沈公所出,但沈熙将她视若胞妹,所以他们兄妹感情很好。只是,听沈熙说她性情孤僻,不喜欢与外人沟通,而且本宫每次去沈家时她都沉默不语,几次邀她来府上小坐也都被拒绝,所以本宫也很少与她说话,对她的了解也少。但总觉得她好像有许多心事都藏在心里,让人看不透也亲近不得。对了,上次在佳宜湖,你应该也见过她。”
从未想到自己曾经见过沈妍,苏蔷极为意外,有些惊讶地问道:“佳宜湖?除了向家小姐之外的那位姑娘吗?”
她仍有些印象,记得当时那位年纪较小的姑娘的确一直沉默不言,但衣装打扮却似乎与身旁的洛长阙有些相似,简约淡雅,连衣裳的色泽都很相似。
见她若有所思,洛长阙有些疑惑地道:“没错。那次是她第一次同意入宫赏花,而且还是独自过来的。怎么,你好像很意外?”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原来奴婢也见过沈小姐。”苏蔷收回有些飘忽的神思,将目光从洛长阙浅青色的衣衫上移开,问道,“方才公主说她是独自入宫,难道那次沈公子也在宫中吗?”
洛长阙颔首道:“没错。所以当时本宫还有些奇怪,沈熙他向来疼爱妹妹,若知道她也入宫自然不会将她独自撇下,后来问了沈妍,才知道因为沈熙公务繁忙,她也有好几日未见到他了。”
有时间入宫赏花却接连几日都不见平日最心疼的妹妹一眼,真的是这样吗?
直到洛长阙走后很久,苏蔷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突然发觉,也许有些事他们从一开始可能就忽略了。
第二日清晨,他们很早便用了早膳,坐在马车上开始朝沈公府出发。
因为张庆要到宫门去接白秋,而肖玉卿会从肖侯府直接过去,所以她和吴蓬坐在马车内,由云宣亲自驾车。
一路倒也平顺,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
但他们并未如预期一般见到沈公夫妇,那管家一脸愁容道:“我家老爷一病不起,夫人日夜陪护,现在的确不宜见客,还望诸位见谅。”
似是并不意外,云宣道:“既然沈公身体抱恙,晚辈自然不敢打扰。只是此事有关沈兄清白,晚辈也是有公务在身,还望福伯能够通融,至少要允许我们去查探一下沈小姐的闺房,见一见她的贴身丫鬟璇儿。”
福伯有些迟疑,正想推辞时,听见肖玉卿不徐不疾地道:“福伯不会是想一口回绝吧?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