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饶命-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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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听见苏三的哀叫中不单有羞怯,还有痛楚,景奕赶紧松开他,见自己掌心上居然有几点红血。他这时候才发现苏三背后有道长长的鞭痕,目光霎时冷了,眼神刀子似的射向旁边拿鞭子的狱卒。
狱卒浑身一哆嗦,吓得鞭子都拿不住了,连忙跪下来磕头请罪。
苏三惦记着顺子的伤,怕景奕又发火耽搁时辰,赶紧抓着对方的衣裳求:“是我莽撞扑过去,他不是有心的,王爷,顺子的伤重,求您快给他请大夫吧。”
景奕见他如此焦急,也无法了,吩咐下人:“去把他解下来送回房里,叫两个太医过去。”
又转向苏三,“这下可满意了?”
苏三低头道:“小人有错在先,王爷宽宏大量,小人没齿难忘。”
景奕犹不放过他,咄咄逼问:“你这是在替那杂役谢我,还是在替你自己谢我?”
这句话似乎是当头敲了苏三一记闷棍似的,垂下眼帘呐呐的说不出话了。
景奕叹了口气,揉一把他的脑袋,“行了,你自己身上也有伤,回去叫太医给你看看。”
回了卧房,景奕叫太医把药粉调好,便屏退下人,亲自脱了苏三的衣裳。亵衣和背后的伤口丝丝拉拉的粘在了一起,脱下来的时候苏三忍不住皱起了眉,疼得咬住了嘴唇,心里更是内疚。
自己只是挡了这一鞭就疼的厉害了,那顺子呢?他挨了一晚上的刑罚,如今该有多疼呢?
要是自己不曾自作聪明就好了,苏三以为自己已经做的足够隐秘,能瞒得过王爷的眼,可万万没想到景奕会如此敏锐,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
像是看穿了苏三的心思似的,景奕一边叫他躺下,一边问:“我看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小杂役?”
这句话问得凶险,苏三不敢欺瞒,只得说:“小人觉得他和自己很像,都挺苦的,他还比我小两岁呢,在这里也没人帮他照顾他……”
“你倒是有一副好心肠。”景奕不欲总是欺负他,偶尔也得给几分甜头,便说:“本王看他对你倒是有几分忠心,正好,把他拨来服侍你吧,你也不必老是担心着他。”
苏三一脸惊喜的抬头,“真的?”
“真的。”景奕忍住笑,“好了,趴好,要上药了。”
“疼了就说话,别忍着。”景奕洗净了手给苏三背后的伤痕涂药,细细的照顾到每一个红肿的地方,最后又蘸了一点儿药粉,抹在苏三发红的嘴角。
“你说说你,性子怎么那么直?”景奕涂药之时还不忘批他两句,“想把事儿闹大装病就是,还非得把虫药往肚子里咽?是不是傻?”
苏三呐呐的瞥开头,“小人怕太医看出来……”
“怕太医看出来?你就不怕太医救不回来你,一命呜呼了?”
苏三的神色有些惶然,身子不自觉地往床榻里面躲着,景奕看见如此就心软了,叹了口气,“这回饶了你,下回不许莽撞了,再任性,直接扒了你的裤子拉到院子里打板子,也让别人看看你的下场。”
苏三垂着眼不敢看他,景奕在议政厅还有事儿,也没再说什么,吓唬了两句后便吩咐他安心休息,等他晚上回来。
第十五章 东来的下场
景奕走了没一刻钟,苏三惦记着顺子,就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要往杂役住的院子里去。
明月拦了一下没拦住,气愤地跺跺脚,也无奈的跟着去了。她是想不明白了,王爷那样宠爱苏三,为何苏三知道了东来要害他,不告诉王爷,却偏偏和一个杂役来做局?榆木脑袋!
殊不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苏三这个当局者只觉的景奕的厚爱如同烫手山芋,不敢接,也不敢要,只知道它烫手难捱,不知其甜蜜滋味啊。
至于后来苏三是如何转换心意的,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会儿苏三去了杂役院子里,一看见顺子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眼眶就红了。
他身上的伤已经上了药,伤重的地方缠了绷带,轻的地方涂了药粉晾着,怕蹭着伤口,顺子没穿衣裳,单穿着一条粗布裤子,躺在床上。
故而明月避嫌没有进去,苏三在这里呆了半日,给他倒了些热茶,剥了个橘子,又陪他说了会儿话,向他道歉,问他父亲的病有没有好转。
顺子虚弱的笑着都答了,最后还是那句话:“顺子上刀山下火海,誓死追随苏公子。”
苏三心里一热,别过头去,“……再怎么说,那玉佩也是王爷赐给我的,你想报恩,还是冲他去吧。”
“这玉佩是从苏公子手里接来的,顺子就效忠于苏公子。”顺子艰难的撑起身子,一字一句道,“一奴不侍二主,在顺子心里,苏公子排的比王爷靠前!”
苏三一惊,连忙捂住顺子的嘴,转头看看屋外有没有外人,然后又忧心忡忡地警告他:“话不要乱说,会掉脑袋的。”
他虽然只在王府中呆了一个多月,却已经明白了,下人的命卑微到尘土里,一举一动容不得半点差错。得宠又怎样?被捧得有多高也能摔得有多惨,苏三不敢想那一天,只能盼着被捧得不高的时候赶紧掉下来,不要摔得太惨。
“罢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苏三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他明明与顺子的境遇完全不同,却总能感觉出些同命相怜的意味来。
明月到底是聪慧,她知道苏三与顺子只是共患难之情,并无情爱之意,但也得避嫌,在顺子房里呆久了难免让有心人说闲话,于是就隔着门对苏三说了一句:“苏公子可要去见见罪人东来?”
苏三心里一动,又叮嘱了顺子两句,起身到门外边去了。
“王爷准许我去见他?”
明月点头道:“不但如此,王爷还说了,东来意图下毒害你,罪无可赦,任凭公子发落。”
“任凭我发落?”苏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确实没想到景奕会把这么大的权力直接交到他手里。
东来几番欺辱他,最后更是想直接要他的命,苏三但凡有点儿脑子就不可能不恨他。苏三不是什么割肉喂鹰的大善人,圣人曰以德报德,以直报怨,顺子帮了他,他就要好好报答他,东来要害他,他也不可能忍气吞声。
“那东来现在在哪儿?”
“就在地牢里关着呢,公子可要去?”
苏三想了想,“去吧。”
明月也高兴能让东来得点儿教训,她早就看东来不顺眼了,“公子,地牢阴冷潮湿,您先等着,我叫下人去拿件毛披肩。”
“啊?不用了,就这样去吧。”苏三想在王爷回来之前把事情办妥,不欲在这些小事上耽搁时间。
短短一夜,东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年,容貌仍是曾经那样俊秀,只是脸上的疲惫和憔悴是掩不住的,嘴角还带了青紫,看来是被拳脚招待过了。
他曾经颐指气使的气势已经完全不见,整个人缩小了一圈。
看见苏三进来,东来的眼里骤然冒出怒火,飞扑过来摇晃着铁窗,咣咣直响,厉声叱骂。
“是你!是你害的我!!虫药是你放的,你陷害我!!!顺子那个家贼!呸!我要见王爷!让我见王爷!!!我冤枉!!”
他目眦欲裂,声嘶力竭,铁栏晃得尘土直落。苏三有些同情的看着眼前几近疯狂的男人,这个时候,他忽的有些感同身受,如果哪一天景奕不再宠他却又不放他走的话,这也许也是他的下场。
苏三从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安安稳稳。默默的离开才是对他最好的结局。
“别忘了,是你先要下毒害我的。”苏三平静的看着他,“落到如此下场,都是你自己造的孽障。”
“你也骗王爷了,王爷最恨背地里做诡计之人,我死了,你也没有好下场!”东来死死的盯着他,目光阴鸷,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就算死,也要拉上苏三陪葬!且看黄泉路上谁斗得过谁!
“王爷知道。”
“什么?!”东来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三深吸了一口气,“我说,王爷知道,他太聪明了,他一眼就看穿了一切。”
“那……那你怎么……”东来好像忽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话说得磕磕绊绊,“你,你怎么还能,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苏三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东来忽然明白过来,捂着脸苍凉的大笑起来,却比哭还难听,“哈哈,苏三啊苏三,算我输了,我输了,在这王府里,王爷的宠爱就是一切,你得到了,你赢了。”
苏三并不觉得得到一个男人的宠幸有什么值得荣幸的,他不想要,他所期盼的就是民间最俗气也最幸福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可现在……
“张管家,王爷说这个人可以任凭我发落是吗?”苏三忽然发问,张管家一愣,“确实如此,王爷是这样吩咐的。”
“好,那麻烦您了,从现在开始,革去东来的职务,将他赶出王府。”苏三看着东来,继续道,“不要再招他进来……至少三个月之内不要。”
“好,不过这事儿最好还是先跟王爷禀告一声。”张管家到底是视景奕为主子的,凡事都以他为先为主。
苏三想了想,“不必了,劳烦您现在就把他赶出去吧。”
“可是……”张管家心里有些生气,就算你得了宠,也不能如此恃宠而骄,越俎代庖吧?这事儿不大不小,怎么着也得知会王爷一句。
苏三咬了咬嘴唇,艰难地搬出曾经用过的话,“张管家,您尽管去做吧,王爷怪罪下来了,我担着。”
张管家惊了,这话在王府中恐怕只有苏三一个人敢这样说,这简直就像你和别人说皇上的事我做主一样,跟找死也没区别了。
“你,你真是……罢了,管不了你,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东来被几个侍卫押出去的时候还在凄厉嘶喊,几乎喊破了喉咙,双目赤红,“你得意不了多久,无情最是帝王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直喊得在场的人都一阵头皮发麻。
张管家到底是不放心,事儿办完了,便又去和汪公公说了一声,让他好歹跟王爷提一句。
汪公公一听就说坏事了,心道苏三这孩子还是太单纯,深门大院里的那些复杂门道他哪里清楚呢?就算王爷说了任你发落,你也得规规矩矩去请示了,才能出自己的恶气啊!
但事情已然如此,汪公公也无法了。下午景奕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汪公公趁着送茶的功工夫,轻声道:“王爷,关于东来他那事……”
“直接杖毙就是了,这事儿还要来问我?”景奕淡淡的翻了页书,做了几个标注,“没什么事儿就下去吧,对了,去把苏三叫来,一整天不见人影,去哪野去了?”
“哎……”汪公公犹豫道:“老奴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今个儿上午,苏公子已经下令把东来赶出去了。”
“赶出去了?”景奕捉笔的手顿了一下,尔后哑然失笑,“他这是怕我杀人,忙不迭要把那下人从刀口底下送出去呢。”
汪公公一愣,“王爷的意思是,苏公子是要救东来?”
“倒也不是救,苏三心里肯定是恨他的,也想让他得到教训……”景奕摇了摇头,“可惜了,他虽然有点儿心计,却太心软,苏三见不得血,也杀不了人,把东来赶出去,恐怕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狠毒的报复了。”
苏三心慈手软,可三王爷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放下手中的笔,淡淡的吩咐下去,“东来被赶出去必定会回乡,找几个人在路上把他结果了,别让他死的太轻松。”
汪公公见怪不怪,一恭身,领命下去了。
第十六章 夜话
近日天气愈发冷了,下人们又多抬了一个薰笼进来,炭火在熏炉里烧的红通通的,还放了些安神助眠的檀香木,所以纵使外边夜色沉沉,冷气入骨,屋里却温暖如春,香气宜人。
现在不过亥时一刻,时候还早,景奕并未宽衣,和衣靠在塌上看书。
他看的是政宗,苏三不懂那些,乖乖的捧着个戏本子坐在床边看。这戏本子叫《苏三起解》,里面的女角儿和自己一个名字,他觉得挺有趣。
室内静了一会儿,冷不防王爷的声音突兀的打破了宁静的空气,慢慢悠悠,明知故问,“听汪德正说,白天你把东来赶出去了?”
苏三心里一沉,捏着戏本的指头微微收紧,捏出几道褶皱来。他斟酌了一下,道:“王爷恕罪,小人只是气不过,想给他一些教训罢了……王爷可是觉得这罚得有些重了?”
景奕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笑话!明明是你怕本王杀了他,才忙不迭地把人弄出去。
尽管知道东来必死无疑了,可景奕心里就是不舒服。
苏三是很善良的,但景奕没由来的感觉这善良十分的刺眼。苏三只要对他一个人好就够了,至于其他人,无论是东来还是顺子,都没资格来享受苏三的好。
这种强烈的独占欲令他十分烦躁,连带着看苏三也不顺眼,于是把书随手扔在苏三身上,呵斥道:“你今晚滚出去睡。”
苏三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好好的,王爷忽然就生气了,人常道康靖王喜怒无常,果然如此。但今晚不用被迫圆房,苏三心里还是欣喜的,乖乖的抱着被子下了床。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冷风,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棂,树影摇晃,夜风嘶吼。景奕皱了皱眉,冷着脸命令道:“回来。”
“王爷?”苏三彻底糊涂了,景奕看着这个犹不自知的“罪魁祸首”愈发火大,“滚回来,睡觉!”
皇命如天,王爷虽然不是皇上,可也差不多了。苏三只好抱着自己来之不易的被子乖乖滚回去。
景奕心里烦躁,看书的兴致也没了,揽着苏三进了暖和的被子。
苏三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但看着景奕今夜似乎没有要他的意思,便稍微放松了些,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外面有个小丫头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把灯烛熄了,屋里霎时间陷入温润的黑暗中。
景奕又想起了东来,一个下人自然是占据不了王爷多少心思的,但他十分在意苏三对这下人的态度。东来害他,苏三却没有伺机报复,那么……如果是自己呢?
以身换位,景奕想到这里时就已经开口,“苏三,如果给你一把刀,刀尖抵在我心口,刀柄握在你手里,你会不会捅下去?”
“王爷?!”苏三吓了一跳,他不懂这话里的深意,只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赶紧诚惶诚恐地爬起来谢罪,“小人、小人知罪,王爷饶命……”
景奕哑然,拉着苏三躺下,“别怕,刚才迁怒于你是我不对,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你告诉我你的答案,不必顾忌什么。”
他虽然这样说了,可苏三哪敢不顾忌,要是他说会,恐怕在他把刀捅进王爷胸口之前,自己的脑袋就得先落地。
“王爷……小人不会。”
“哦?实话?”
“是……”
景奕忽然笑了,“你这人可真奇怪,本王绑你回王府,强迫你情爱,不放你回家,你居然不想杀我?”
苏三沉默了一下,“小人永远不会对王爷以刀剑相向。”
他说的是实话,苏三性善,不喜欢流血,不喜欢冲突。不止是对景奕,对其他人,他也是一样的不想动刀枪。他大概算个老好人,对谁都好的那种。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必说出那样暧昧的话来,毕竟谁也说不准永远。苏三之所以这样说,只是因为有些害怕今晚的景奕,想说些软话来讨好他罢了。
这句话确实是取悦了景奕,他搂住苏三的腰让他靠进自己怀里,低声道:“明日准你写封家书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