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之后-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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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背影看，似是个老者。
　　沐浴星光，坐望山海。
　　道光静慈不在乎对方长什么样，毕竟灵气复苏了，苍老还是年轻，端庄还是猥琐，都不能一概而论。
　　世界变革，生死自争，还谈什么表象。
　　“我已晋身为凤凰真体，这是涅槃内丹，是你要的，按照我们之前协议的，请解我族人之恶诅。”
　　她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也不提自己做了什么，只跪了下来，献上盒子。
　　老者没接，只是沙哑道：“她教你的方法是创造血脉，你改良后用以晋身真体，为此不惜折损天寿跟生育能力，够狠，但我没想到你会窥探到天族诅咒留存于陈家后的隐秘。”
　　道光静慈低头，淡淡道：“前辈不必试探我，其他的我并不知晓，只知道那位天女殿下的诅咒核心是血脉繁衍，以恶诅要让陈圭血脉断绝，让他最想要的振兴家族化为泡影，让他最在意的子嗣后代为他所为付出代价，那么同理，作为这种诅咒最强的上限，它也可以用来完美创造母系的血脉，凝练血丹，就好像徐昭隐可以利用这个原理生出不带诅咒的徐曳，本质上，天族的诅咒就意味着一种基因隔离。”
　　老者：“所以你想过子嗣？看来你挺喜欢他。”
　　他知道？也对，这么可怕的人物，好像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既给她设定了要内丹的交易条件，自然想过她会以什么方法完成。
　　子嗣？什么鬼。
　　道光静慈愣了下，觉得他这话很奇怪，自嘲了下，“这般行事，何止不君子，简直卑劣无耻，若有人对我这么做，必杀之而后快。不过于我而言，若是为了解族群恶诅，连嫁给那老匹夫我都选了，再做一回恶人也不必给自己套个无辜委屈的高帽，但也用不着用喜欢这个字眼，说得多诗情画意似的。”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诗情画意都远不及生死来得重要。
　　卑劣既卑劣，无可指摘，其余情感上面的都是次要的。
　　毕竟房子都烧了，谁还会在房间里面风花雪月。
　　“那天，我让你的亲人在顷刻间发恶诅而死，你就开始查所有被天族诅咒过的存在，发现异族三王族都有，所以你们都急于跟三国王族联姻。但除了你们之外，人族里面也只有陈家遭遇如此，所以你对陈家感了兴趣，这些年一直在查，那陈逊主动申请入卫队，你审核过，本可以筛掉，后来还是确定了，怕是早有试探陈家之意。”
　　要折服这个骄傲而聪明的天灵族王女，自是不可抗拒的威胁才行，所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十分血腥。
　　不留余地。
　　老者没回头，但声音危险而沙哑，“棋子也需要了解主人的棋路吗？是因为不甘吧，想跳出棋盘。”
　　威压隐隐来，道光静慈眯起眼，没有慌张，反而缓缓道：“自打知道天族未灭绝，我如何敢？”
　　其实就算老者没有出现，族里也隐隐察觉到了的。
　　因为越来越难有子嗣诞生，一生下来夭折的也很多，这本不寻常，最不寻常的是她从长辈那看到了恐慌，是一种隐隐有猜测的恐慌。
　　她问了，但基本不说，好像避讳什么。
　　老者的出现是最后一只靴子，落下来了，玻璃盘子就杂碎了，她也才看到盘子里面夹带着骨灰。
　　异族三王族，以前背叛过天族。
　　说起来，异族能存在，也是因为天族。
　　“我只是在为这颗内丹而做准备，一个本不可能的人物，总要尽力才好，不过我很纳闷——其实真要得到内丹，您杀我淬炼内丹即可，相信您是有这个本事的，何必要求我自己来设计。”
　　“其实您早就想到我会查陈家，也最终会利用陈逊，这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既然已经做到了，道光静慈也是落子无悔的人物，此刻反而字字珠玑，开始试探对方的意图——对方今夜多说了两句，显然是有目的的。
　　老者：“两个原因，一个你以后就知道了，倒也不必觉得这是多大的事，今日堂前见风雨，堂后折辱，却不知岁月百年前，他人碎骨而灭族。今日你折了德与尊严，他折了身骨，都算得了什么，年纪轻轻的，还不知道什么叫地狱呢。”
　　他这话带笑，轻飘飘的，好像觉得他们这样的遭遇很无所谓，人性单薄，但也现实。
　　“我跟你打个赌，你猜他什么时候会知道？”
　　道光静慈脸色微微变，但最终说，“应该很快，其实瞒不住。”
　　他太聪明，太敏锐。
　　“那你再猜猜他会不会联系你。”
　　这话说完，道光静慈入了唐宋后才办理的私密账号响了。
　　他们没加过号，也没联系过，她更没有对外暴露过，他却已经知道了。
　　这个人……多可怕。
　　她今夜冒犯到了这样的人。
　　道光静慈头疼了，这么多年来平生第一次有了怯意，毕竟是她犯错。
　　老者起身。
　　“你看，这就是我接下来的目的……东西我拿走了，还有前面给我的黄泉之书，多谢道光殿下。”
　　道光静慈看着还在响的号码，又看向即将虚化的老者，忽然开口。
　　“我好像知道了您的身份，也知道您是在故意折磨我们，让我们厮杀，争斗，痛苦。”
　　“所以当年异族对天族的背叛不仅仅是出于自保的背叛，反而是一种主动辅助人族的谋杀，对吗？”
　　老者身体微顿，但很快消散，只留下低低的声音。
　　“成王败寇，谁是谁非不足道也，她从不提。但三百年后，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历史从来是重复的，话说，遗骨淬炼法不就是你们祖辈的首创吗？天才之作。”
　　“哈哈。”
　　道光静慈却从后面的玩笑式的“哈哈”听出了几分寂寥。
　　遗骨淬炼法吗？
　　这像是很关键的信息。
　　但她更好奇黄泉之书跟她的涅槃内丹是给谁用的。
　　这两种合起来其实都跟基因血脉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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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光静慈最终还是接了，她正要主动开口，那边陈逊的声音却分外冷静，“我知道殿下得在早上回皇宫，请现在就来我这里，谈事。若是不愿，也没事，各自承担后果。”
　　冷静入骨，但又依旧文质彬彬，不减风度。
　　道光静慈莫名有些后悔，但也知道其实早已没有后路走，于是静默了下，后应下，接着传送回了那个房间。
　　陈逊已经换好了居家的衣服等着她了，给她递了一杯水，冷静道：“他找上你了？你们天灵族的恶诅严重到这个程度？还是他有办法提前催化？”
　　“应该没那么夸张，只是我那个堂弟本就身体不行，天生羸弱，他推动了一把，我们的诅咒跟你们陈家的不太一样。”
　　陈逊眼帘微微动，“你在怀疑什么？”
　　“遗骨。”道光静慈说道：“我们异族的诅咒可能是通过吞噬了一部分天族的遗骨而诞生的，但我不清楚为什么王族没有，当年他们应该是一体的，联手击溃了天族。”
　　陈逊：“因为两边基因壁障，人族吸收，只能摄取能量等精华，但异族因为本身当年诞生跟天族就有一点关系，所以能吸收一些基因……遭遇反噬了。”
　　道光静慈一愣。
　　这个原因……好像很简单粗暴，却分外有道理。
　　她想明白了，不由苦笑，“所以算是在炼狱里乞求逃生吧，突然觉得三王族如此逍遥，不合乎道理呢。”
　　都有罪，他们生不如死，始作俑者三王族却蒸蒸日上，如何甘心。
　　“太逍遥的人容易遭雷劈，除了我家阿刁。”
　　“……”
　　“还有，哪怕猜到了他的身份，也不要去猜他的其他身份，他们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很难再对现在的人留有怜悯之心。”
　　道光静慈虽然早知道陈逊可怕，却不知道他可怕到这个程度，惊到差点忘记接杯子，但很快反应过来，接过，客气道谢，然后问：“你早知道他，并且跟他接触过？或者说是他早就接触过陈家？”
　　前后顺序相差巨大。
　　“对陈家了解那么多对殿下没有好处，毕竟现在你的处境已经很差了。”
　　这么高傲的人行此下策，可见被逼到绝境。
　　陈逊没有提之前的事，好像没当回事，道光静慈也只能不提。
　　于他们之间，最重要的是始终是诅咒。
　　“其实异族三王族的子嗣血脉已经严重短缺，但对外展露的都是假象，为此，我们甚至有了本体裂分以及魂魄离体再造之术，为的就是分饰几角——提防的其实就是三国王族，尤其是灵气复苏后，他们重新掌握开境技术，有能力杀入我们的秘境。与之联姻，是为了渗透权力，也与之捆绑利益，加大三国彼此内斗，这样才能给我们留出生存的空间。”
　　都到这份上了，不开门见山也说不过去。
　　“不过你找我是？”道光静慈猜测这人不会把陈家的事告诉他，而对那人，陈逊肯定了解比她多，所以才让她别问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有办法让那老匹夫焕发青春，以此完成这次合作。”
　　“是。”
　　“王族那些老东西不会拒绝你的联姻，因为唐宋需要天灵族的力量，所以你这个皇后会存在，但很快，你会变成太后。”
　　道光静慈眼皮微微一跳，看着他。
　　他知道……最近朝内变动，他都知晓，而且以此判断出那些王族老东西在更替权力体系，以压制老匹夫的人马。
　　好敏锐啊。
　　“我倒也猜测过，但没想到他们会这般果决，所以呢……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以弥补我的愧意。”
　　她问得直白。
　　“这种事，我也没吃亏，就当喝醉了，但你没提前告诉我，这不对。你若说了，我未必不会配合。”
　　他一板一眼的，倒让她无地自容。
　　“……是不对，对不起。”
　　她不知道他知道这么多内情，不过，他为何说自己会配合？除非他……已经猜到那个人拿了内丹会去做什么。
　　“所以等你当上太后，他们必会扶持太子邺，太子邺此人我不喜欢，也不信任，但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未来必不甘那些老东西的控制，不愿当一个傀儡，所以原则上，你有掌权平衡他的必要，而非一个摆设，自然，你也肯定会趁机争取几个老东西的支持，我需要你在这个基础上，内心无条件偏向一个人。”
　　道光静慈手指点着额角，对视着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你，还是陈阿刁？”
　　陈逊：“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偏向，她其实也不需要，但我就是想为她争取，可同意？”
　　是合作，但也是在这个基础上要她退让。
　　“好，这于我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本就有此意。”
　　她为异族，要沾染唐宋权力的难度太大，要么做傀儡，要么……扶持一个新的权力体系，得到最大的好处。
　　正好陈逊也早已剑指权力，合作起来的确没有上限。
　　只是多了一个无原则偏向陈阿刁，这就意味着他要求她以后为陈阿刁而服务。
　　这人倒是为了阿刁殚精竭虑，也卡住了她的负罪感，合理要求赔偿。
　　一来一回，两不亏欠。
　　“除此之外呢？”
　　道光静慈也冷静道：“我其实有办法让你有修炼的能力，阿刁给我的秘法，对你应该也是可行的。”
　　左不过付出她一些精血跟一些宝物。
　　陈逊一愣，后陷入思考，但很快拒绝。
　　“有时候失去某些方面的助力，也未必是完全的失去，天不赐我，何须强求。”
　　何况这人……乃凤凰王女，与她今夜一事，好像也改善了他的一些体质——那老匹夫梦寐以求的，倒是给了他。
　　只是这事在这里提起来甚为不雅，陈逊就没说。
　　道光静慈沉默，后欲离开，但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你有没有想过王族若是发动诅咒，陈阿刁有各方助力，可能活下来，那你呢？还有你的父亲跟弟弟。”
　　徐曳可以避免。
　　但其余人其实都在一条诅咒线上。
　　而王族那边主动激活的诅咒可未必会挑人。
　　“各有天命。”
　　陈逊想了下，又补了一句：“今夜之后，未来之事，你我若无毁诺，俩不亏欠，你不必再放在心上。”
　　在这样的世界图谋权力，挣扎生死，手段都是次要的，心态为王。
　　“好。”
　　道光静慈离开后，却在想一件事。
　　内丹，黄泉之书，还有陈逊的反应，那个人对陈家的了解，诅咒，基因，血脉，陈圭，天族。
　　一切的一切都合一，似乎都指向了一个看起来与今夜无关的人。
　　而且那个老者早就想到了她跟陈逊会达成协议。
　　也一样是为那个人服务。
　　陈阿刁。
　　这个人背后有一张大网。
　　可那人代表天族，陈家被天族诅咒，那陈阿刁也算是诅咒盘里的一颗棋子，他天灵族也一样是棋子，可现在他们这些棋子都在为了陈阿刁而服务……
　　所以，她是最大的一颗棋子？
　　这若是让陈阿刁知道了，恐怕能把天捅出窟窿。
　　陈阿刁是一个能做棋子的人吗？
　　隐隐约约的，道光静慈能察觉到这个棋盘对陈家有一种残暴的设计意味——起码陈逊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所以他无所谓自己能不能修炼，因为修炼了也改变不了局势，他能做的只是努力送陈阿刁出棋盘。
　　为此宁可焚烬成灰。


第189章　设计（燚君＋曌＋46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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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嘛；　事儿多，处理了就处理了，蜻蜓点水一般；　起了波澜，但很快恢复平静。
　　一个回宫善后，应付老匹夫。
　　一个准备应付即将赶到的傻批淮南王。
　　这就跟早起准时上班似的，职业化得很。
　　阿刁可不知陈逊那边发生的事；　她今夜主要做的事就是……抓药，煎药；　喂药。
　　十分贤惠。
　　“来；　小鸟弟弟，喝药。”
　　驿站中；　端木别雪并不是只知阳春白雪的人物；　毕竟出身权贵豪门；　这方面还是很熟稔的；　作为这里的最高战力对象；　她用了最短的时间处理了修士们的死伤问题，也重新安排了人员镇守魔灵巢的各个区域。
　　其实当前最好全力一一剿灭这些鬼巢；　但鬼灵巢比起魔灵巢更难剿灭，底下深不可测；　哪怕她一个小宗师也不敢冒险；　所以还需要从长计议。
　　不过她也有计划；　所以特地走出内屋；　正要找人；　却发现大厅内不少人都在盯着一处。
　　卧龙正在给凤雏喂药。
　　语气温柔；　动作亲昵；　不过凤雏奄奄一息……于是卧龙果断还让凤雏躺在自己腿上了；　然后捏着他的下巴吨吨吨……
　　其实也没什么，但端木别雪总觉得这画面怪怪的，暗叹自己的境界还是不够，莫非是拘泥于表象？
　　“卧龙先生。”端木别雪过来了，跟阿刁提及一个买卖。
　　“符箓？”
　　“对，我打算安排人下鬼灵巢剿灭，一劳永逸，但需要资源补助，所以想代表诸位修士跟卧龙先生谈这个买卖。”
　　端木别雪可不是淮南王脑子进水想空手套白狼，她提出的交易很诱人，甚至比苍梧的价码都高了一些，毕竟后者是正常资源储备，前者是战时应急，她挺地道，往上抬了一些价，也是以星辰币计算。
　　如果是别人，答应了苍梧一个买卖可能就不会再接单子了，毕竟供给能力有限，但阿刁什么人，一晚上搞到三千多鬼灵核，比蓝翔挖掘机挖土速度还快。
　　而且阿刁老早就在做拉拢人心搞声望的事儿，南部海域那边做了，在这边面对这些逼格更高的强者，自然也同意了。
　　“我手头数量不够，需要跟我的公司调配下。”
　　“公司？”端木别雪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