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此生若繁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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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鹏云似乎很担心王柔情,看了一眼,被柳老夫人一瞪,“还不去!”
柳鹏云站起来,往那边走去。而王柔情自然知道柳老夫人的厉害,这柳老夫人和慕容家的老夫人一样,都是陪着自家丈夫在乱世中奔波过来的,可以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正因此,夫妻关系也非常好。只是慕容家老夫人去世的早,而柳老夫人如今身体还很硬朗。
第三十六章
本来柳老爷子退出朝廷后,连带着家里的事情也不怎么管的,全部都通通交给了柳鹏云,他和柳老夫人每日喝喝茶、下下棋,日子过的可谓是安闲自在。而且两人都很喜欢江梦雪,觉得柳家能有这么个大方得体的儿媳妇,他们都非常放心,加上这几年柳鹏云专注工作,并没有纳妾,家里一切都很平稳安好,若不是今夜这事,柳老夫人根本不愿意管这些。
王柔情见到柳老夫人的神色,心中害怕,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对着柳鹏云叫道,“云哥哥,你怎么可以抛弃我?这些日子,你对我百般温柔,还时常关心我,柔情爱慕你许久,也不求什么什么名分,但云哥哥你怎么能抛弃我。”
她声音极大,短短几句话说的是是含情带怯,柳鹏云也转头看着她,对着这么个前一会还在同张床上的人,他着实有些不忍,但还是转身朝着产房走去。
而房间里,江梦雪自然也听见了这番话,此次生孩子本就有些难产,突然听见这么一个消息,这会更是怒火攻心,关键时刻还硬生生的喷出一口血来。
柳老夫人本来打算的是悄悄处理此事,将王柔情黏出府去也就算了,谁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没脸皮到了这种地步。她立刻让人上前给了王柔情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柳老夫人身边的婆子打的,婆子常年做些粗活,下手极重,打的王柔情头晕眼花,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家中出了这等丑事,又被王柔情这么嚷嚷,下人们都看着,柳老夫人看着她那样,也不好今晚将她轰出去,便让人将她囚禁于地牢之中,没有她的命令,不可放出来。
另一边,柳鹏云已经走到门口,想要进去看看江梦雪,却被人拦住,那丫鬟是众多丫鬟中对江梦雪很衷心的一个,当初柳鹏云去问那些丫鬟关于王柔情的事情时,她便是为数不多的维护江梦雪的人。她语气平淡,脸色淡漠,只是说,这是夫人的意思。柳鹏云自知理亏,节骨眼上也只能在门口守着。
江梦雪这次生孩子,折腾了许久,直到天亮,才顺利产子。然而她这次生产之时,身体受伤,心中有郁结,差点连命都搭了进去。柳老夫人吩咐厨房每日做些滋补的汤药,又让府医时刻去守着,还经常去看江梦雪,然而她还是在短短时间内瘦了不少。她静养的那段时间,柳鹏云来过几次,她都不怎么理睬,连多余的眼色都没给过一个。柳鹏云本性怯懦,只能看了就走。
而王柔情,在被关进地牢一个多星期后,竟然大病一场。本来柳老太太在江梦雪生产后第二天就想把王柔情给送出去的,但柳鹏云却苦苦哀求,说是王柔情孤苦可怜,若是撵出了府,便没有了活路。
柳老爷子和柳老太太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经不得他软磨硬泡,便将王柔情一直关在地牢里,不让人去看望,也不让人放他出来。
王柔情大病,柳鹏云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窍还是怎么,不顾父母的阻拦,将王柔情接回了自己的院子,并且专门请了大夫为她治疗。
柳鹏云非常坚持,在柳老爷子和柳老太太的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求他们放过王柔情,差不多快天亮的时候,柳老太太才出来,满脸失望的问道,“那女子,当真值得你这样?值得你为了她放弃梦雪吗?”
柳鹏云沉默了半晌,“我并不是要放弃梦雪,这朝廷中,其他人娶妻纳妾乃是常事,为何我就不行?”
“你放屁!”柳老爷子从里面颤颤巍巍的出来,“慕容酒那两个小子,不就没纳妾吗?照样过得好好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柳鹏云还年轻,说出来的话也是特别让人生气。
柳老爷子气的不轻,想要发火,被柳老太太瞪了一眼,她缓缓说道,“如今柳家都交给了你,我们现在老了,管不了你。但是王柔情那个人,我们是绝对不会认的,她生出来的孩子,入不了咱们柳家的家谱,其他的事情,你也不必来和我们请示,梦雪是你的夫人,她若是同意,我们也无话可说。”
柳鹏云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旁边的柳老爷子又补充道,“我再说一遍,我们只会承认梦雪的孩子是咱们柳家的人。”
柳鹏云顾不得那么多,父母这边松了口,其他事情就好办的多了。他一回去就跟王柔情说了这事,第二天一大早便去了江梦雪的院子。这时江梦雪已经出了月子,她抱着孩子坐在屋里,几个丫鬟服侍着,她的院子很清净,孩子已经睡着了。
柳鹏云进屋的时候,看见她正把孩子放在床上。江梦雪发现他来了后,微微蹙眉,往外走去,柳鹏云连忙跟上。
等到了外面的院子,江梦雪才转身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柔情大病了一场,她,她与我。。。。。”柳鹏云有点怕这么冷冰冰的江梦雪,她看着那么骄傲清高,又穿着一身白衣,仿佛任何杂质都不能玷污她半分,但话到嘴边,又只能说下去,“能不能让我纳妾?”
江梦雪意外的看着他,眼里仿佛是盛满了希望然后破碎,那眼神看的柳鹏云不敢直视,只得低着头。“如果,我说不呢?”
柳鹏云抬起头,“可是。。。”
“可是什么?”江梦雪带着一丝嘲笑看着他,那嘲笑里含着太多的心酸委屈,只不过柳鹏云没有发现罢了,“柳鹏云,既然你来找我,想必是去父亲和母亲那里说了一趟,他们不管此事,所以你才会来找我吧。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江梦雪第一次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说完这话,由于刚出月子,身体还很虚弱,她心中有气,差点都站不稳了,“柳鹏云,王柔情那种人你也能看上,我真后悔当初看上你。这毕竟是你柳家的府邸,我撵不走她,但纳妾,哼,痴心妄想。”
柳鹏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面知道自己的错处,却又不愿意承认,只得沉默着离开了这里。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三年。柳嘉轩也三岁了,府中发生了一件事,那便是王柔情怀孕了。
这三年,柳鹏云去江梦雪的院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去也只是看看柳嘉轩。柳嘉轩是府中嫡子,又是柳老爷子的第一个孙子,所以这三年来,几乎是由柳老爷子一直教导,江梦雪也时常教他一些东西。所以他跟柳鹏云的性格是完全不一样。
王柔情怀孕期间,柳鹏云也去找过几次江梦雪,说要纳妾的事情,然而江梦雪依旧那个态度。柳鹏云有些恼火,加上王柔情整日吹着枕边风,煽风点火的,他对江梦雪的态度也越来越一般。柳嘉柔出生后,柳鹏云也非常高兴,又去找了柳老爷子,依然是哪个熟悉的院子,他刚进去的时候,便看见柳老爷子教柳嘉轩看书。
他愣了愣,似乎很久没有去看自己的儿子了,他长的很乖巧,眉宇之间还有几分硬朗。柳老爷子看见他就没有好脸色,让柳老太太带着柳嘉轩先进屋,然后才问道,“你来做什么?”
“父亲。”柳鹏云行了礼,“嘉柔出生了,可否让她入家谱?”
柳老爷子冷笑一声,“怎么?一个没名分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也想进我们柳家的家谱?她是怎么跟你勾搭上的,你不记得了?你夫人生产当天,她做了什么事,你忘了?你夫人如今身体都不好,要不要我提醒你是什么原因?”
柳鹏云被这么劈头盖脸的问题砸的头昏脑涨,可关键是,他一个问题也无法回答。
“你回去吧,我说过,我们不会承认那女人的身份,更不会让那孩子入我柳家的家谱。即便以后梦雪允许你纳妾,但那孩子,是绝对不可能入家谱的。。。。。除非,等我死了。”
“父亲!”柳鹏云被吓得万万不敢多说半分,只得先行回去。
第二天,他还是来到了江梦雪的院子。
江梦雪,自从生孩子后,她便开始抄起了佛经,每日还要敲木鱼许久,似乎要将曾经的痛楚用这种办法来减轻。
柳鹏云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房里抄佛经,柳嘉轩在旁边乖乖的看著书。对于江梦雪,柳鹏云原本那份歉疚,在王柔情的整天引导下已经烟消云散了。可是被父亲昨天那么一说,这些年的歉疚又全部涌了回来,他站在门口,忐忑不已。
江梦雪知道他在门口,佛经抄完后,才从屋里出来,她眼神极淡,语气也没什么波澜的问道,“找我有事?”
“我,嘉柔已经出生了,可是柔情,如今还没什么名分,父亲母亲不允许我纳妾,所以想要。。。”
“想要问我的意思对吗?”江梦雪脸色极淡,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柳鹏云点点头,江梦雪笑了笑,“都几年了,你还这么坚持,我都不知道,我说的话有这么重要。”
“梦雪,柔情不会怎么样的,她只是做个小妾。而且都几年了,很多事情也过去了。”
“过去了?”江梦雪直视着他,“柳鹏云,你纳她为妾也好,娶她为妻也罢,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你,你答应了?”柳鹏云有些高兴。
江梦雪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只是我告诉你,从今以后,嘉轩便养在我这里,任何人都动不了他。”
柳鹏云点点头答应,迫不及待的离开。
江梦雪转身进了屋,看见柳嘉轩正呆呆的看着她,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怎么了?”
柳嘉轩那时年龄很小,不太懂得他们对话的具体含义,但因为头一天在柳老爷子的院子里听见了那番话,加上今天这个情况,他也有些模糊的概念,明白母亲此刻定是不好受,他抱住江梦雪,安慰道,“母亲,嘉轩会永远陪着你的。”
江梦雪愣住,随后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泪静默的流下来。
第三十七章
柳鹏云将王柔情纳为妾的事情,柳老爷子和柳老夫人知道后,狠狠气了一次,柳老夫人的身体差点气出毛病来,可终究也没多说什么,自己媳妇都那般态度了,他们也管不了。他们俩几乎是彻底不再管柳鹏云的事情,除了会时常过问柳嘉轩的情况,其他的根本不放在心上了。
另一边,王柔情是个很会哄男人开心的人,她长的不如江梦雪那般好看,但在柳鹏云面前特别温柔,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媚眼如丝的,柳鹏云被她成天哄着,几乎是天天待在她的身边,去看江梦雪和柳嘉轩的时间越来越少,也因此,他和自己儿子渐渐疏离。
但柳嘉柔就不一样了,因为王柔情背后的推波助澜,所以她一出生,就被柳鹏云给了嫡女的待遇,当然,身份是改不了的。
那会柳茹月早已经进宫当了皇后,进宫之前,她是柳家的嫡女,不仅饱读诗书,而且还特别聪慧。年轻时候的她性格还有几分刚烈,据说被皇上看重的时候,她是不想进宫的,甚至差点以死相逼,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她突然改了口,怪怪的进宫了。
柳茹月那时当皇后几年,见多了后宫中的腌臜之事,最讨厌像王柔情那样用阴险手段去迷惑别人的女子,所以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她,加上柳嘉柔长大后变得也非常骄纵,她更是不喜。
反而是跟着江梦雪长大的柳嘉轩,从小没有得到父亲的陪伴,在江梦雪的悉心教导下,他几乎是文武双全,长的也极为俊朗,成了锦安城不少女子爱慕的对象。
多年时光转眼就逝去,回到现在,柳鹏云也只能无奈,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和自己这般生疏,他就是想发脾气,也没法发出来。
柳嘉轩走进母亲的房间。屋子的摆设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江梦雪念旧,用过的东西不轻易扔掉,所以有些物品看着泛着陈旧的痕迹。江梦雪已经人到中年,她保养的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年抄佛经的缘故,她整个人看着十分淡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江梦雪见到是他,脸上露出笑意,“回来了?”
“嗯,母亲可用过饭了?”柳嘉轩走到她面前,扶着她坐下。
“用过了,”江梦雪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看你这样子,今日定是累了,去早点歇着吧。”
柳嘉轩的确是累了,他并不把柳嘉柔放在心上,只是柳鹏云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有时候看着他明明一个丞相,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家里也是一塌糊涂,他心里便很是感慨,既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又有一种亲情血缘牵绊的无奈。面对江梦雪的温柔关心,柳嘉轩也笑着回答,“母亲也早点歇息。”
慕容家,慕容酒回到府里后便睡了,而慕容芸则是回来发泄怒火,砸了不少的东西,惹的院子里的丫鬟们个个胆战心惊,生怕砸到了自己。不过这一切,慕容酒都不知道,她在梦里睡的可香甜了。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马上就要过年了,可慕容酒却还是出门,想要去看看姜少泽到底找自己干什么。
此次出门,她只告诉家里是出去找陈玉清逛逛,买一些女儿家的物品。为了方便,她还专门带了个面纱,免得到时候有人认出自己,听雨和听雪一出府也换了身衣服,虽然还是丫鬟的装扮,却不是府里的那身,至少别人认不出来她们是将军府的人。
三人前行,听雪还有些忐忑,在旁边一直嘀咕,“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青楼呢,没想到今日要去青楼了。”
“你啊,就别念叨了,只是让你们跟着我去而已,又不是要干什么。”慕容酒有些无奈。
“小姐,这锦安城里的,估计也就只有你会这样进青楼了。”听雨比起听雪稳重的多,这会连说话也是带着打趣。
慕容酒听着两个丫鬟嘀嘀咕咕了一路,实在有些无奈,便停下来,认真的看着她们俩,又是安慰又是解释一般,“你们啊,应该相信我,我是你们的小姐,或许平日里别人会说闲话,但你们要知道,我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你们只需要相信我、支持我,明白吗?”
两个丫头认真的点点头。
虞琴坊一如往常那般,门口没有什么人站着招揽客人,里面隐隐的传出一些琴声。慕容酒三人绕到虞琴坊的背后,果然有一处后门,那后门是个深棕色的,不大,门上有两把不起眼的锁,门口站着一个小厮。虞琴坊走过去,说道,“是姜公子让我来的。”
小厮仔细看了看慕容酒,问道,“可是慕容小姐?”
“正是。”
他侧身到一边,为她们打开门,“请。”
这后门一进去便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边挂了些烛火,显得有些昏暗。走廊过后,是一处楼梯,沿着楼梯上去,竟然就到了二楼的最左端。早先慕容酒确实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想来应该是给虞琴坊的小厮和丫鬟们提供的,作为一个进货的通道,方便快捷,位置又不起眼,一点也不影响整体形象。
慕容酒一到楼上,就看见姜少泽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他仿佛是掐准了时间一样,依旧是一身红衣,不过和上次那身样式不同罢了。他笑道,“慕容小姐请。”
慕容酒进入屋里,两个丫鬟也正准备跟上,姜少泽拦住,“慕容小姐,可否让你这两个丫鬟在隔壁屋里等着,我保证给她们提供好茶点心,不会亏待。”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