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首辅大人的打脸日常-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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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有些胆怯; 不敢轻易睁开眼。
但是最终还是未能抵抗过心中强烈的好奇心; 宁星玥将眼皮掀开了一条很小的缝隙,眼前熟悉的一切让她彻底安心。
原来先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如今梦醒时分,所有的事情依旧; 这不禁让她长舒了口气。
庆幸不足一息。
门外男人轻声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两人所处的位置与宁星玥相隔较远,她只能依稀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至于对话的内容,她却听得并不真切。
宁星玥望了望周围,早已日上三竿; 寝殿中竟然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怀着怒气起身,想去门口瞧瞧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竟敢在明月殿公然偷懒。
宁星玥光着脚走到与两人仅有一门之隔的位置,她双手趴在门上; 侧过头; 将耳朵紧紧贴着槅门; 仔细聆听着两人对话的内容。
这时有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与讽刺:
“皇上,微臣经过了十年蛰伏,今日终于借助旱灾的契机,说服了陕原的十万百姓,为拥护您做皇帝而起义。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萧将军报仇,如今您什么都有了,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起义?!
那人所说之话犹如当头棒喝,狠狠将宁星玥敲醒。
所以先前她所经历的一切根本不是梦。
宁星玥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有些发懵,一时间竟是忘了自己到此来的目的。
另一边,萧逸鸿并没有被激怒,语气淡淡说道:“那你想我做何?”
中年男人轻笑了一声,“臣自当不敢对皇上所做之事指手画脚,你我都明白,害死萧将军的罪魁祸首一共有两人,一个是前朝的皇帝,另一个是北国的皇帝。五年前,我已经派人用慢性毒药让前朝皇帝死得神不知鬼不觉,现今还助您一举拿下了大兴国的政权,就目前看来,咱们的大仇得报那就是迟早的事。但恕属下直言,现在您对大兴余孽的态度,还有对北国的态度,让微臣在内的所有为您开疆辟土的属下,都觉得无比的寒心。”
男人的话语中明明满是痛心之情,但门内的宁星玥却是听出了别样的情绪。
那人每字每句好似都透着对萧逸鸿的威胁之感?
男人顿了顿接着说:“希望皇上不要优柔寡断,咱们就应该乘胜追击,一举将北国一起拿下!”
萧逸鸿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再议。”
见萧逸鸿始终不表态,中年男人的声音逐渐迫切,说话的语气都透露着他此时非常不满的情绪。
“皇上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到底孰轻孰重,希望明日您能给属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萧逸鸿始终沉默没有搭话。
沉默少顷之后,一道突如其来尖利的蝉鸣声打破了门外两人对话之后的死寂,一抹朝晕透过窗棂慢慢斜上了宁星玥的脸颊,然后再缓缓移到了她的双目。
宁星玥被耀眼的阳光射得睁不开眼后,这才回了神。
正当她准备踮起脚尖,透过门缝看清与萧逸鸿对话之人时。
只听见萧逸鸿拔高了语量,声音中无法遏制的寒意满溢,“李明亮,希望你明白,我才是皇上,而你只是区区国师。”
门外传来鞋底摩擦地面而发出的“咯吱”声响,似是那个叫李明亮的男人正欲离开,听到萧逸鸿的话后,趾高气扬的调转脚尖。
沉默片刻之后,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噢,皇上也希望您明白,有些事情微臣说到做到,烦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之后便是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这也预示着李明亮已渐渐远去。
宁星玥攀上窗棂,却并未看清那人的样貌。
但通过那个名字,让她想起在地牢时张佳叶口中的李伯伯。
此前从未听说萧逸鸿身边有这样一个手下,这人究竟是如何冒出来的,又跟那日宫宴刺杀到底有何干系?
他与萧逸鸿之间,也定然不会是像刚刚他们聊天中的君臣关系这么简单。
思及此,宁星玥心中的恨意愈发深重,但此次她却不似从前那般,遇到这种事只会哭闹。
现在她竟是一滴泪水都流不出。
从这一刻开始,宁家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时间软弱。
伤害父兄之人,她也必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萧逸鸿推开房门之时,迎面便撞上宁星玥身着单薄的中衣,光着发乌的双脚,面色煞白的立在门边。
她抬起猩红的双眼,凝着萧逸鸿,“你为什么要杀了裕儿?你明知……”
还未等萧逸鸿开口,宁星玥突然发疯似地扑上前去,双手竭尽全力扼住萧逸鸿的咽喉,口中还念念有词:
“你给裕儿偿命,你给裕儿偿命……”
萧逸鸿定在原地,并未挣扎,也未曾呼救,双脚坚定并未挪动半分。
他就这样任凭宁星玥握着他脖颈的双手越收越紧。
萧逸鸿脸上渐渐失了血色,喉头呜咽,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慧慧……”
他刚刚被人威胁都丝毫不曾露怯,但现在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却是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
两人凝着对方。
一边的眼神满是杀气。
一边的眼神充满歉意。
门外飞奔而来的两个身影,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
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宁星玥掐着萧逸鸿咽喉的双手分开。
翠竹挡在宁星玥的身前,乜了一眼身后的萧逸鸿和刘理,扯着嗓子说:“主子,咱们犯不着为了杀这种人,脏了手,天道好轮回,有些人造出如此多的杀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刘理在一旁有些不服气,刚要上前,却被翠竹一眼瞪了回去,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让周围人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姐姐,说话为何如此歹毒,一朝的兴盛衰亡都有自己的定数,更何况造就今日局面的根本就不是…… ”
“够了!”
萧逸鸿嗓音嘶哑的,立即出言呵斥住了刘理接下来的话。
并行两排乌青的指印还伴随着月牙形状的指甲血痕,此时在萧逸鸿白皙的脖颈上异常清晰。
他并未在意,转身背过去,对宁星玥身侧的翠竹吩咐了一句:“照顾好你家主子。”
说完后,萧逸鸿没有任何停滞,朝着明月殿的大门大步前行。
刘理巴巴跟在身后,临出门前,气愤得转头对着翠竹“哼”了一声。
翠竹当然也不甘示弱,对着刘理瞪着眼,比划了一下拳头。
明月殿内再次恢复往日的宁静。
萧逸鸿和刘理走后,翠竹一直埋着头,一直等待着主子对她劈头盖脸的训斥。
可等待良久,却始终未听见宁星玥发出半点声响。
她承受不住内心的谴责,倏地跪倒在地。
“是翠竹没有护好主子,都是翠竹的错……”
翠竹双眼簌簌落着泪珠,两只手不停的“啪啪”扇着自己耳光。
须臾间。
目光呆滞的宁星玥,出手拉住翠竹挥舞的双手,声音喑哑道:
“翠竹,我在这世上已是孤单一人了……”
翠竹心痛地轻轻抚着宁星玥的后背,声音哽咽道:“小姐不是孤单一人,小姐还有翠竹啊!”
“翠竹,我不要你了,你走!”
宁星玥咬紧了牙关,起身便要将翠竹往门外推。
翠竹“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她紧紧抱着宁星玥的小腿,拼命甩着头,“翠竹的命是小姐给的,这一生一世小姐也别想落得清净。”
此话说得没错,翠竹的命确实是宁星玥给的。
她从小家中贫寒,三岁时,父亲因为好赌,先是卖了她娘,最后连家中仅剩的被褥都当了,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换钱之后,他便要将翠竹拉到妓院去卖。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翠竹自小就乖巧懂事,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好,爹爹终是舍不得她的。
可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小小的翠竹其实不懂妓院是做什么的,但她听隔壁的婶婶,那个地方是吃人地狱。
当她得知爹爹要将她买到那处去时,她拔腿就跑。
奈何三岁的小孩子哪里抵抗得过年富力强的父亲。
翠竹朝着最热闹的东大街跑,还没有跑出去几步,就被父亲一把抓了回去,当街对她拳打脚踢。
最后小姑娘一口鲜血喷到了宁星玥挂着珍珠的绣鞋上。
一颗雪白的珍珠瞬间变成鲜红。
第39章
这是宁星玥第一次上街; 谁料想竟是遇到了这般情形。
周围的随从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得魂不附体,以为小公主哪见过此种场景,定是要吓得哇哇大哭。
一群人赶紧涌了上去; 将宁星玥团团围住,小姐长小姐短的嘘寒问暖。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地上躺着的翠竹虚弱地抬眼; 看着眼前被众星捧月呵护在手心中的小姑娘,心底好生羡慕。
谁知宁星玥不但没有被脚边吐血的小姑娘吓到,反倒是推开了围住她的众人,三两步就蹲在了翠竹身边; 问道:
“需要我扶你吗?”
宁星玥的声音很甜;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好像两道月牙。
翠竹因为宁星玥突如其来的关心; 瞬间觉得委屈,泪珠开始啪哒啪哒地往下掉。
这时翠竹的父亲走上前来,大吼了一声:“小姑娘走开点; 别挡着我教育女儿。”
围观的群众早已议论纷纷——
“这居然是小姑娘的父亲,自己的女儿能舍得这么打,真是太没有人性了!”
“不过说来说去都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这些非情非故的怎么能去指手画脚。”
“哎,可怜的小丫头哦; 遇上了这么个爹……”
宁星玥从容镇定地从周围的议论声中抬起头,凝视着不远处翠竹的父亲; 她的目光中没有幼童的天真和稚气,而是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威慑与压迫感。
翠竹的父亲明知现在望着他的不过是个三五岁的小女娃; 却在同她目光相触的瞬间; 做惯了亏心事的他; 此刻心中竟是止不住的有些发怵。
现下翠竹父亲有些不敢向前,宁星玥转头注视这翠竹有些发红的眼睛,忽的眉头一蹙,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着翠竹的父亲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哭起了鼻子,“他好可怕,他吓到我了……”
不由分说,侍卫们赶紧上前,束缚住翠竹的父亲的双手,押到宁星玥的面前,“这个吓到小姐的罪人,小姐想如何处置呢?”
宁星玥嘟着嘴思索了片刻,微眯的眼睛倏地一亮。
“那就送他去尚衣监当差,就做专门扫洒冷宫的太监吧!”
此言一出,周遭的人这才猜出这位“小姐”的身份。
也是因为这次肆意妄为的决定,之前传闻中“蛮横骄纵的长公主”也算是坐实了。
这些对于宁星玥来说并不重要,她表情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被压着的男人,跟周围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侍卫干脆利落地回了个“是”后,便将人拖走。
热闹的市场顷刻鸦雀无声,仅余下男人哀嚎的声音划破长空。
翠竹深深埋着头,腹中的刺痛,使得她直不起身,她挣扎着,双膝跪地,身体伏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以头抢地,喋喋说道:“谢谢小姐救命之恩,谢谢小姐救命之恩……”
蓦地,翠竹耳边传来“哗哗啦啦”珠子碰在一起的细碎声响。
片刻间,一双挂着珍珠的绣鞋俨然出现在眼前。
宁星玥话语中带着亲昵的笑,“如果你无家可归,那以后到我家中给我做伴可好?”
翠竹听到这话时,眸光一怔,本以为今日她即便不被父亲打死,也要被卖到妓馆中浑浑噩噩终其一生,没想到,竟会有此般境遇。
翠竹正要再次将头磕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软乎乎的小手,垫在了她的额前。
头顶上传来“哎哟”一声。
翠竹这才瞧见眼前这只柔软的手,她立马将自己的手伸到中衣上擦了擦,尤为庄重的捧起那只粉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手背上的尘土,怯怯问了句:“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的手现下可有哪里痛?”
宁星玥嘻嘻笑了一声,“没碰着,骗你的,走咱们回家。”
回家?
母亲在时,她尚还有家,就在母亲被父亲卖掉之后,她每日栖息之所,只能称之为住所,如今这个认识不过一刻的小姑娘,先前义无反顾的为她阻挡了父亲的虐待,现下还要带她回家。
也是在那一刻,翠竹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今后只要长公主用得到的地方,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她都必定毫无怨言。
现在宁星玥遭了难,翠竹更加不能抛下她独活。
周围的侍卫见宁星玥和翠竹抱头痛哭,觉得他们俩应该也翻不起什么浪,都渐渐退到了门外守着。
翠竹见人都退了出去,又安抚了一会儿宁星玥,这才压低了声音,悄声道:“主子,先前奴婢在狱中是跟别宫的侍女关在一起的,期间有听到她们小声议论,说此次萧逸鸿叛乱,其中出力最大的是一个叫做李明亮的男人。”
“李明亮此前是萧将军的副将,这次叛乱,起义军大多是来着陕原的难民,他们说先前大兴皇帝将他们打发回去,承诺救助的物资和款项迟迟没有兑现,眼瞧着身边的亲人即将活活饿死,他们起义也是被逼无奈,要怪也只能怪……”
说到这,翠竹话音顿了顿,没有继续说。
还是宁星玥开口问了句,“只能怪什么?”
翠竹一咬牙,闭眼说道:“只能怪大兴皇帝昏庸无能。”
宁星玥面色并无任何波澜,只是平淡的说了句,“还有别的么?”
“噢,而且还听说,这个叫李明亮的,此前在萧将军的营中就曾在攻占城池之时滥杀无辜,就连妇孺和儿童都不肯放过,统统屠杀了个干净,这也惹得萧将军打了他三十军杖,并将他潜回了京城,让他在家思过,直至明白了自己的过错才能重返军营。大家对此人的评价都是阴狠毒辣,现在他将主子留在宫中定然也是没安好心。”
此时,宁星玥的寝宫外传来了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抬手覆在嘴唇之上。
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翠竹这在缓缓靠近窗棂,向外望去。
如今的明月殿的侍卫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
翠竹拧着眉。
之前她被放进来的时候,都还未有如此多的侍卫。
或是萧逸鸿铁了心要将宁星玥困于这宫中。
当下的状况还真是前有虎豹,后有豺狼。
翠竹思索了片刻。
“主子,现下这宫里的呆不得了,当务之急,是要将您送出宫去。”
宁星玥一脸疑惑,“可现在你我,人单力薄,要如何才能出去呢?”
翠竹靠近了宁星玥耳边,轻声说道:“现在奴婢有一计,主子是否愿意放手一搏?”
宁星玥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反正坐以待毙也是等死,我们努力过,即使被抓住被赐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于是乎翠竹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了宁星玥。
结果却遭到了宁星玥的反对。
“我不会同意你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救我,如此你将我置于何处?”
听到宁星玥的话,翠竹却是一反常态,她目光无比坚毅,就像宁星玥将她带回宫中的那日,她虽然身处险境,目光却是异常决绝。
翠竹双手紧紧握住宁星玥的肩膀,“主子,我不是为了您,我是为了大兴,您现在是大兴唯一的希望,国仇未报,您不能止步于此!”
宁星玥低着头没有应,一滴滴在她膝上绽开的泪花已说明一切。
“主子不必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