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阳鸟-第1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短短几句交谈,辛念便切断通话。
戚晚若无其事地问:“是不是你前男友的朋友,对你有意思那个?来接你了?”
辛念点头:“他就在门口。”
戚晚:“哦,让他进来吧,今天外面风大。”
辛念却没吭声,显然有迟疑。
然而刚说到这,不远处的大门便走进来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光,戚晚一眼望过去,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正是周淮。
周淮也看到了戚晚,脚下却没有犹豫,径直朝两人走来。
待他快走近了,戚晚问辛念:“是他吗?”
辛念下意识转身,见到周淮便皱起眉,还带着一点防备:“你怎么进来了?”
周淮笑了笑,要继续上前,却被辛念挡住。
两人对视着,无声地较劲儿。
戚晚看着这一幕,通过两人的肢体语言试图解读她不知道的剧情。
随即戚晚率先打破沉默:“原来你说的人是他,真让人意外。”
辛念转头,正要开口,周淮却抢先一步:“这么巧。”
“是啊。”戚晚招呼道:“好啦,既然大家都认识,一起坐吧。”
周淮来到桌前拉开椅子,辛念只得折回。
周淮的目光带着试探和怀疑,一直看着戚晚。
戚晚问:“你叫周淮,是余钺的发小,我没记错吧?”
周淮点头。
戚晚对辛念说:“前阵子我们见过了,没想到他和你也认识。”
辛念不语。
戚晚又道:“这世界太小了,他是你男朋友的朋友,又是我男朋友的发小。”
听到戚晚提到闻铮,周淮忍不住看向辛念。
辛念却不看他,只绷着脸色。
戚晚见状,没头没尾道:“对了,你那天跟我听到你爸爸周长生,真的很奇怪,我当晚就做了一个梦,还梦到了他。这种事以前都没有发生过。我不认识你爸爸啊,怎么会梦到。”
如果是正常情况,戚晚这样表达只会让人觉得她古怪无厘头,就算梦到了也没必要当面说出来,她想听对方有什么样的回应呢?
可眼下并非正常情况,不管她的潜意识做出怎样的反应,那么是一句无心的话,一个简单的梦,都是含义丰富。
不止是周淮,就连辛念也看了过来,只是两人神色各异,一个紧张,一个担忧。
周淮:“你梦到了什么?”
戚晚:“梦到他和我说了一些话,还嘱咐了很多事。”
周淮:“具体说了什么?”
戚晚却不着急回答:“你很想知道吗,那只是一个梦,我醒来就不记得了。”
周淮似乎又要发问,却被辛念一把攥住胳膊:“差不多可以了。”
戚晚看着两人,又对辛念说道:“说起来,我还梦到了一个老朋友。”
辛念看过来,周淮率先发问:“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是我们的高中同学。”戚晚再次转向辛念,笑容逐渐消失,还多了一点恐慌,“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梦里他们会同时出现。我有点担心,已经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这可能是复发的迹象……”
周淮一直盯着戚晚的表情变化,辛念却无暇顾及其他,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周淮驱逐,并拉着戚晚走到角落。
隔着一段距离,周淮要跟上来,却被辛念以眼神阻止。
辛念握住戚晚的手臂,眉心彻底缩在一起:“这里只有你跟我,你回答我,你还梦到了什么,医生怎么说?”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戚晚迟疑道:“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那只是一个梦,是我的妄想症又回来了,我不是要针对你。”
辛念下意识屏住呼吸,并点了点头:“我保证。”
戚晚这才小心翼翼道:“我梦到你和郗晨,还有他的爸爸……”
说话间,戚晚用手指指向周淮。
周淮也看见了。
戚晚却匆匆收回视线,继续对辛念说:“梦到你们,一起杀了人。”
……
“辛念,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余钺是刑警,可是这件事我不敢告诉他,那是假的,他不会相信我说的事,只会担心我的情况。他工作太忙了,我不想影响他。”
“其实我不想说的,但我没有别的朋友……既然你都告诉我你的秘密,我也该告诉你我的。”
“医生还问我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受了什么刺激,发生过印象深刻的事。我都说没有。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就见了周淮一面,我就开始做那些梦。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与其他人无关,可能是我太沉迷新小说的设定,不小心将自己代入了……”
“辛念真的很抱歉,我不该突然说这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周淮就想起那个梦,突然觉得很不舒服,不说出来真的难受。我是真的犯病了,情绪不稳就会胡言乱语,我跟你道歉!”
数分钟后,辛念坐上车,戚晚的话仍在耳边回荡。
周淮负责开车,经过红绿灯时看了她几次,一直在等待回复,但辛念却对他的疑问充耳不闻。
直到车子开到辛念住的小区楼下,辛念解开安全带,这才转向周淮,直接问:“那天你去找戚晚,到底说了什么?”
周淮一时摸不着头脑:“还能说什么,我就给她看我爸的照片了。你是没看到她当时的反应,她是认识……”
辛念却将周淮打住,认定他有隐瞒:“她的病复发了,原因是受到外界刺激。”
周淮指了指自己:“她说是我刺激的?”
辛念摇头:“她没这么说,可事实上就是你。”
周淮气乐了:“好,就算是我,那又怎么样。她有病就是护身符,她弱她有理,我就该让着她,见到她就躲?我爸出事之前,只有她在场,她最清楚当时的情况,这你是知道的!”
辛念不想与周淮吵架,吸了口气将情绪压下去,遂这样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怀疑你爸的死和她有关?”
周淮眯了眯眼,嘴上却没有承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凡事都要讲证据。”
辛念:“可你的怀疑毫无道理。她的动机是什么,你的怀疑又是从哪条线索得来的,就因为她是唯一的目击者?”
周淮:“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她刚才一直在演戏。她是表演型人格,她说的话怎么能相信?而且这件事太诡异了,一间密室里出了意外,两个男人都死了,她却活下来了?”
辛念只觉得好笑:“你这是疑心病。只要活下来的就是凶手,那这世界上的案子也太容易破了。”
周淮闭了闭眼,一时只觉得百口莫辩:“我只是合理怀疑。同一件事,你和黎湘这些年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段时间的舆论你也看到了,她和靳寻都斗成什么样了。还有你,你知道闻铮为什么遇害。相比之下,戚晚付出了什么?你好好想想,就因为她生病,靳寻就放过她了,你觉得这合理吗?”
辛念叫道:“那是黎湘争取来的!她住院的时候几乎要疯了,靳寻吃饱了撑的针对一个疯子!你非得亲眼见到才可罢休是吧!”
周淮冷笑:“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演的。”
辛念气得眼前一阵晕,一句话都说不上来,随即点了点头,只撂下一句“你随便吧”便直接推门下车。
而这一次周淮没有追上去。
……
戚晚从制作公司出来便直接叫车去余钺的住处。
余钺今天不用值班,照常下班,回家时戚晚叫的外卖已经送到,她正在摆桌。
余钺洗过手,笑着来到桌前,看了看桌上的四菜一汤,又打量着她:“什么好日子,这么丰盛?是什么纪念日我忘记了?”
戚晚:“那都是浮云,就算你记得,我也记不住呀。”
待余钺坐下,戚晚说:“之前跟组去林新的那个电影在大后期了,可能要上映了,我心情好呗。”
余钺吃了两口菜,又给她夹了两块肉。
戚晚边吃边说:“对了,我今天还在那边看到辛念了,好巧,她现在是黎湘的工作人员。”
余钺夹菜的动作顿住:“辛念,黎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之前赵正翀的案件调查里,辛念一直是针对黎湘的。
戚晚点头:“不止哦,我还见到周淮了,你那个发小。你猜他为什么也在那里?”
余钺摇头。
戚晚笑道:“他在追求辛念哦,你说这世界小不小?”
余钺不说话了,只是吃着碗里的食物。
直到戚晚说:“对了,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们小时候的事,还有他爸爸周长生,他为什么会失踪呢?当地警方应该调查过吧,起码要排查失踪前的社会关系吧?”
余钺这才收回注意力:“你怎么知道的,辛念告诉你的?”
戚晚摇头:“是周淮。就是那天咱们吃饭遇到他,你去接电话的时候他说的,他还给我看了他爸爸和你们小时候的照片。”
余钺:“他跟你说了这些?”
戚晚:“是啊,我感觉这件事他很执着,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就没拿我当外人。”
余钺不语,隔了片刻才说了这样一句:“这不是他的性格,他不会拿这件事到处说,而且还随身带着照片。”
戚晚:“嗯?那会不会是想通过我暗示你什么,让你帮他查他爸爸的下落?不对啊,这种要求他直接提就好了,你能帮当然会帮。不过他爸爸是在林新失踪的,不在你管辖的范围,你能帮什么呢?”
余钺:“林新——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戚晚摇头:“那倒没有。但你们不是发小吗,十几年前你们在林新啊,他爸应该也在那里吧?”
余钺不禁叹了口气:“如果以后再遇到他,不要再聊这件事了。跟你没关系,有些话我也不方便跟他说太多。”
戚晚:“是什么,你偷偷告诉我,我不说出去。”
余钺终于笑了:“也没什么,我后来和那边的同事聊过一次,他们的说法也很模糊,大概意思是怀疑那件事和当年的黑恶势力有关,不过这也只是推测。”
“哦,原来如此。”戚晚分析道:“如果和黑恶势力有关,那要么就是得罪人了,要么就是同流合污被灭口了。不管是哪种,不告诉他是对的。你这也是为他好。”
余钺的笑容又淡了些:“其实我小时候,周叔叔对我不错。”
他的话明显还有下文,换一个人未必听得出来后半句,戚晚却一下子读懂:“但是人都不只有一个面,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存在着,会有善良好相处的一面,也会有自私自利的一面。有的人同时是好儿子,好父亲,但在家人不知道的时候,也有可能会违法犯罪。对吗?”
余钺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给她盛了碗汤。
戚晚拿起汤勺喝了口,正要再说点什么,余钺的手机响起。
是从一个座机打过来的,开头区号正是林新。
余钺认出号码,起身去接。
戚晚仍留在位子上,本来没有当回事,直到余钺的声音略微扬起:“确定身份了吗?”
戚晚忍不住看向他的背影。
余钺匆匆挂断,走回到桌前,说:“分局有点事,我要赶紧回去一趟。天晚了你就在这儿睡吧。”
戚晚:“好,要下雨了,小心路滑,小心开车。”
戚晚将余钺送到门口。
余钺已经出去了又折回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直到余钺下楼,戚晚关上门。
窗外忽然传来雷声,她走向窗边。
远处的天空滑过两道闪电。
几秒钟后,雷声响起,就在头顶,吓了她一跳。
也不知道为什么,右眼皮跟着跳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
第142章
黑夜的自赎
事情发生得悄无声息; 周淮接到电话时还以为自己幻听,盼了这么多年,想过放弃; 也想过一辈子都找不到真相; 没想到却在今天水落石出。
电话是从林新的一个分局打来的,随后周淮就接到余钺的来电,余钺说要陪他一起去林新。
周淮匆匆出门; 余钺冒雨而来。
周淮上了车; 擦了擦身上的水渍; 才想起应该和辛念说一声。
但他犹豫了一会儿,电话始终没有打出去。
余钺大概看出他的迟疑; 也看到他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这样说道:“下雨行驶缓慢,可能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打个电话说一声; 省得老惦记了。”
周淮看向余钺; 余钺却看着路面; 又道:“我听戚晚说了; 你俩的事。”
周淮下意识有些抵触,又是戚晚。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和自己的男朋友说,又不是外人。
周淮没有表现出对戚晚的厌恶; 直接拨通辛念的手机号。
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辛念一定还在生气。
周淮想了想; 又给辛念发了微信; 这样写道:“林新分局来电话; 叫我去一趟。听他们的意思; 找到我父亲的尸骨了。”
消息发出不久,辛念回了:“真的?在哪儿找到的?那你路上小心。要不要我陪你去?”
看得出来这几句话是匆忙打出来的,她自己都未及深思。
很快,辛念又找补了一句:“是我说错了,我去不合适,随时联系。”
周淮只回了一个字:“嗯。”
就在这时,李琰的微信也发了过来:“我正好在这边出差,但我还有点工作,处理完了我先过去,分局见。”
周淮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冲刷而下的雨帘,说:“我姐应该会先到,咱们不用太着急,还是注意安全。”
“这话是我想对你说的。”余钺说:“我已经跟那边的同事打好招呼了。都已经走到这步了,更要沉住气。”
周淮只勉强笑了下,并未接话。
像是这种无名尸体、尸骨的案件,要证明身份除了查找随身物品进行分析比对之外,还需要和家属的DNA比对。如无法核实身份,没有家属来报案,失踪案件中也找不到合乎条件的失踪者,那么就会和DNA库里的样本进行比对。
遇到一些案件,这无疑是大海捞针,希望渺茫,因不是所有人的样本都录入库中,而且中国人口众多,就算和库里现有的样本比对也需要一段时日。
周淮还是第一次这样庆幸,他坐过牢,DNA库里早就有他的样本,林新分局必然是多次比较验证之后,确认尸骨与他是父子关系,才会打这通电话。
虽然林新分局透露的信息有限,却也足够周淮做足联想。
尸骨是在一个湖里找到的,具体细节要当面说,还需要他亲自过去办理手续——当年周长生的失踪就是他报的,案子也立了。
周淮和警察、囚犯打过不少交道,除了周长生的信息之外,他还从电话里读出一点弦外之音。
趁着和余钺也在,周淮忍不住问:“听那边的语气,好像这件事还有其他内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余钺无声地叹了口气,快速看了周淮一眼:“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你肯定不踏实。现在告诉你也无妨,这也是我要过去的原因之一。和周叔叔的骸骨一同发现的,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
张大丰?
周淮:“这个其他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余钺:“是和我之前处理的案子有关,因为找不到被害人的尸体,又缺少关键证据,案子已经搁置了。现在找到了,就有机会重启。”
周淮转了一圈心思。
这样说来,那湖里有一具沉尸,涉及到余钺手里的旧案,但不会是张大丰。
“这也太巧了。”周淮说:“我爸是十二年前失踪的,你处理的案子也就这几年的事,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我始终相信天网恢恢。”余钺接道。
这之后整个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