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四莳锦-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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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莳锦见他要靠近自己,也吓得慌乱后退了几步,然后摇摇头,转身跑开了。
夏徜撑地起身,立即追了出去。
“你给我回来!”夏罡怒喝一声,眼看着拦不住夏徜,气的一拳锤在了书案上。
孟氏亦是忧心的长叹一口气。
这厢夏莳锦回了倚竹轩,立即跑回自己的房里,迎面和水翠撞了个正着,水翠正诧异,就听夏莳锦喊了句:“将门关了,别让他进来!”
水翠虽有些懵,没听明白那个“他”是谁,但她还是依言赶紧去关了门,上了栓。
水翠正想去顺自家娘子是谁要来,就已听见门外急切的脚步声渐近,跟着便是一串叩门声:“阿莳!阿莳,你开开门,你听我说!”
水翠这才明白,原来是兄妹二人闹别扭了。也不知大郎君这是做了什么事让小娘子这么伤心,竟连句解释也不肯听。
原以为夏徜喊几声就会离开了,可他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水翠立在门前,最后只得出声劝道:“大郎君,我家娘子正在气头上,若不然您还是等她消消气再来吧?”
夏徜的声音果然停下,静默了片刻,妥协道:“好。”
将要走时,夏徜又不放心的叮嘱水翠:“照顾好你家娘子,别让她气得不肯吃饭。”
水翠应了话,夏徜这才终于肯离开。
回里屋后水翠原想问问小娘子到底怎么回事,却发现她已挨着枕头睡着了,水翠只得放下床帐,退了出去。
夏莳锦自然不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她不知该如何向别人说明这事,她原以为这世上最牢靠的便是亲情,却不想连这最牢靠的都靠不住。
这一晚,夏莳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赐婚所带来的那些喜悦,尽皆被阿兄之事浇灭。
翌日晚饭时,花厅里除了夏罡和孟氏,一双儿女皆未来用饭。夏莳锦自是要避开夏徜,而夏徜则是明知她不会去,他也觉这饭吃得无味,便干脆也不来了。
一连几日,安逸侯府都是这般冷清的景象,一到用饭的时辰,就只有侯爷和侯夫人两人在花厅用饭。
原本打从赐婚圣旨下来,孟氏就该去为女儿准备嫁妆,却也因着这突然的变故,让她没了心思,一拖就是几日。
这日一清早,夏罡外出访友,孟氏却接到了洛阳来的信。
信上说老夫人思念莳锦,连做梦都梦见了她,故而便想来东京看看孙女。同时也提到白氏,因着入秋后腰疾又犯了,听说汴京这边有名医擅长金针刺穴,可治她的腰疾,便也不辞车马劳顿,跟着一道来了。
白氏便是同孟氏妯娌不睦的那位大嫂。
孟氏本就不喜白氏,还偏挑了这个时候来,正是府里最乱的时候,孟氏难免没有好情绪。想着待晚上侯爷回来了,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回封信劝母亲还是别折腾身子了,倒不如换他们去看她。
当晚夏罡回来,孟氏同他说了自己的心思,夏罡也赞同,便连夜写了一封信,让小厮明日天亮后送出去。
可谁知这封信还未送出,翌日天刚蒙蒙亮时,门房就来报:“侯爷,夫人,老夫人来了!”
夫妇二人惧是一惊,心说怎会如此快,昨日才来信说想来,今日竟直接到了汴京?
难道是算准了他们会婉言谢绝,这才先斩后奏,而那封信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夏罡和孟氏对了个眼神,之后连忙换好衣裳理好发髻,双双出门去见老母亲。
夏老夫人早已被丫鬟小厮迎进了屋子,此次与她同来的除了大儿媳白氏,还有白氏所出的女儿夏瑶,再并着几个仆从。只是这会儿仆从都已被安排去了别处。
老夫人既是打着来看孙女的名义,夏莳锦这边自也很快接到了消息,之后换了件得体的衣裳,便去前堂拜见祖母了。
夏莳锦到时,父亲和母亲已经到了一会儿,原本大家正热闹着,一见夏莳锦来,夏老夫人和白氏俱都收了口,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已两年未见的孙女。
第109章 大娘
外间日耀灼灼; 夏莳锦缓步迈入堂屋的大门时,脸上还罩着一笼浅金色的纱光,愈发将她衬得肤光明洁。
向坐在主位的夏老夫人见礼时; 她秀目微垂着屈膝下去,姿势端得平稳; 纤长的睫羽阻着眸光; 显得温婉至极:“莳锦见过祖母。”
之后又向右手边的白氏见礼:“见过大娘。”
接着侧了侧; 夏莳锦的目光又扫过白氏身旁一个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娘子; 这便是白氏的女儿夏瑶; 夏莳锦又颔了颔首:“见过二姐姐。”
夏老夫人笑道:“一家人,不必这么多的礼。”
一旁白氏也连忙笑脸接话:“就是就是,再说三姑娘这礼我们也快要受不起了!”
夏莳锦垂着眸; 微微一怔。难怪刚刚从她进屋; 就察觉到祖母和大娘对自己格外在意,且投过来的目光俱都裹挟着一种小心翼翼。
方才她还当是两年未见,生分所至; 如今听来,显然是她们已知晓了赐婚一事。这么说来; 这一趟来汴京,也是为此事而来的?
女儿都能察觉的事,孟氏更是一耳就听明白了,怪不得来得这么突然; 且白氏这回姿态摆得这么低。
其实白氏刚刚说完那句; 自己就意识到说遛了嘴。夏老夫人嫌她不成事,抛过去一记眼刀; 白氏便赶紧闭了嘴。
既然看明白了,孟氏也不愿场面尴尬; 先命人下去备好茶好菓子来,又开始陪老夫人闲叙家常。姑媳二人总归两年未见,自是有许多话题可聊,而白氏因着先前一开口就说错了话,这会儿只竖耳朵听着,却不敢再随意插话了。
下人端来热茶,孟氏亲自为婆母奉上一盏,随后又关切地问起信中所提之事:“母亲的腰疾又犯了,不如先让府医过来瞧瞧,这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大病,指不定他能有法儿。”
夏老夫人慌忙摆手,皱了皱眉:“不必了,还是等姜大夫来医吧。”
见孟氏不解,白氏这回便解释了句:“母亲若是肯让男大夫医,也就不用专门跑来汴京了。就是冲着那位姜大夫是女子,专门为后宅妇人医病,还尤其擅长金针,听说洛阳也有不少人是被她医好的!”
“哦。”这下孟氏就听明白了,后宅妇人有些疾病只凭搭脉开药方是诊不好的,病在腰处,的确是有些棘手。
是以孟氏便向老夫人讨了地址来,叫府里的下人拿着去将那位姜大夫请到府里来给老夫人医治。
等大会的功夫,夏莳锦察觉到夏瑶总是时不时盯着自己看,虽说姐妹两年未见,见了新奇想多看几眼也属正常,可夏瑶这目光,让夏莳锦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夏莳锦便小声对孟氏提议:“母亲,过会儿姜大夫来了兴许会为祖母施针,不如还是先将祖母安置进房间吧?”
被女儿一提醒,孟氏这才想起是这么个理儿,婆母和大嫂来得突然,她压根儿都没有时间准备屋子呢,于是赶紧命人去收拾出一间院子来,起身亲自搀扶夏老夫人过去。
这边刚刚将人安顿好,那边门房便来报:“姜大夫已经请来了。”
夏莳锦原以为这位女大夫至于是个三十往上的妇人,可等人进来了,她却略有些惊奇,竟是一位年轻的小娘子。
看外貌,同夏莳锦也差不了几岁,且更令夏莳锦奇怪的是,她总觉得好似在哪处见过此人,只是印象不深,一时想不起来。
不只夏莳锦感到意外,屋内其它人也皆都意想不到,看着这位年纪轻轻,容颜端秀的小娘子背着药箱走进来,一时竟没有一个人开口招呼。
倒是夏莳锦最先反应过来,十分有礼的笑着:“您就是姜大夫?”
对方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瞬,而后颔首:“正是。”
“那就劳烦您为我祖母看看吧,祖母的腰疾已困扰多年,每逢天寒之时便会发作,听闻了姜大夫的妙手,特意从洛阳赶来。”一边介绍着祖母的情况,夏莳锦一边把姜大夫往里间引。
孟氏和白氏虽也跟在后头进了里间,但心里却在打鼓,总觉得这位孟大夫太过年轻,对其医术并不信任,思忖着那些美名多半是误传了。
要真叫她给老夫人施针,孟氏和白氏倒有些不敢,是以迟疑着,还要不要让这位姜大夫继续看下去。
夏老夫人躺在榻上,看到进屋的姜大夫如此年轻,亦是暗暗叹息,只觉这次多半又是看不出什么明堂来了。
而这位姜大夫,对这一屋子人朝自己投来的不信任目光,倒也不往心里去,只径直走到榻前,在预先备好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老夫人,我先为您请个脉可好?”
依着夏老夫人的直脾气,原是想将给点碎银子将人直接请离的,可这时夏莳锦走到榻边,唤了声:“祖母。”
夏老夫人抬眼,见孙女的目光中满是鼓励,便心说请都请来了,直接将人赶走是不妥,于是不太情愿的将手从锦被里伸了出来,不咸不淡的应了句:“有劳大夫。”
姜大夫也是看出老人家的不情愿,笑着置好脉枕,将老夫人的手放上,两指轻搭脉门。不多时,便将老夫人的手放了回去,收了脉枕,缓声说道:“老夫人,容我再看看您的腰。”
夏老夫人叹了声气,耐心似快要告罄,不过她还是配合的转过身去。夏莳锦便上前帮着祖母掀起外裳。
姜大夫用手按了几下,夏老夫人便吃不住痛,哼唧了一声,姜大夫也由此辨清了位置,随后坐回。
夏莳锦赶紧将祖母的衣裳和被子盖好,问道:“姜大夫可是瞧出什么来了?”
姜大夫看她一眼,没回答,而是反问夏老夫人:“老夫人可是觉得腰间皮肉僵硬,一遇天寒更是酸痛难忍,夜里偶尔还可能痉挛?”
这一句话便将夏老夫人所有的症状都讲出来了,夏老夫人急忙转回身来,再看向姜大夫时,眼神已带着几分敬重:“那老身这到底是什么病?”
“痹症。”
“痹症?”夏莳锦疑惑地看着姜大夫,她倒不知这病是何意。
姜大夫便起身,详细与夏家人说来:“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老夫人所得是痹症无疑。不知老夫人在洛阳的住处,是否阴冷且湿气重?”
孟氏和夏莳锦双双看向白氏,白氏便有些心虚的解释:“洛阳老宅年久失修,屋瓦有缝隙,门窗也闭合不严,是有些潮湿阴冷。有几回我想找人来修葺,可母亲住惯了自己屋不愿意挪动,最终只得作罢。不过为防漏风令母亲着凉,我已命人在窗上又加了一层厚帐。”
孟氏心里想埋怨白氏,可妯娌间的关系才刚刚有点缓和,她也不想再激化,是以想了想,还是没说不好听的话。只问姜大夫:“那不知现在可好医?”
姜大夫叹了一口气,“风寒湿邪侵体,久而失治,老夫人的腰疾已有些严重。治是能治,只是有些麻烦。”
听前面的话,孟氏和白氏两个儿媳还以为没得治了,听到最后一句才稍安下心来,孟氏连忙道:“不打紧,能治便好,姜大夫只管说。”
“头三日需每日施以金针,之后也要隔日施针一次,如此至少两个月,方有机会痊愈。”
“那就有劳姜大夫给我母亲好好治疗了。”孟氏说道。
因着先前症状都说到点上,如今夏老夫人也对这年轻大夫很是信任,不再抗拒,便都依着她。
接下来姜大夫为老夫人施针,待半个时辰后施完了针,孟氏和白氏在婆母跟前照料,夏莳锦则代母亲送姜大夫出屋。
这时她才终于有机会问上一句:“姜大夫,不知我们之前是不是在何处见过?”
姜大夫转脸朝她笑了笑,“看来夏娘子是贵人多忘事了。”说罢,也不详说,就颔了下首离开。
夏莳锦眉间微蹙,依旧想不起来,直至看到姜大夫提起裙裾踩着步梯上马车的动作,这才醍醐灌顶一般,恍然想起了什么!
随着马车走远,夏莳锦口中缓缓念出一个名字:“姜宁儿……”
这不就是那回进宫时,在巷子里撞的那辆马车上下来的小娘子?当时因为贺良卿的母亲被撞了头,这小娘子便下车理论。
当时夏莳锦并不知她是谁,还是事后叫人送补品去时才知这小娘子是贺良卿的表妹,因着父母亡故而投奔了他。
想不到她竟还有着如此高深的医术,几个月的时间,竟在汴京开起了医馆,且还声名远播。
夏莳锦正想这些之时,白氏带着夏瑶也从老夫人房里出来了,夏莳锦便关切了句:“大娘,祖母可是睡下了?”
刚刚姜宁儿施针时便说过,施过针后老夫人会小睡一觉,让大家不要去打扰她。
白氏点点头,走到夏莳锦跟前,说道:“莳锦啊,刚刚姜大夫的话你也听见了,只怕我们要在汴京住些日子了。”
连母亲都欣然接受了,身为晚辈,夏莳锦自当是说些客气话:“大娘只管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罢是。”
白氏倒也不见外,就势说道:“既然如此,为防以后莽莽撞撞走错了路,不如莳锦你先带我们熟悉熟悉府里情况?”
“这是应当的。”说罢,夏莳锦便唤来水翠在前引路,亲自陪着白氏和夏瑶母女在府里四处走走。
路过一个叠石堆砌的小池塘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夏瑶突然惊喜的看着水里:“母亲,有鱼!”
白氏悄悄白了一眼夏瑶,嫌她大惊小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是这动作幅度虽小,还是被夏莳锦无意瞧见了,倒觉得这一家子人有意思。
既然夏瑶已经提到了,白氏也不好装作没看见,顺口夸赞了句:“这锦鲤竟是金灿灿的,着实瞧着喜人!”
夏莳锦只得介绍了句:“大娘,这是外邦来的黄金鲤。”
“外邦来的?”白氏略惊奇,又看了几眼那鱼。
水翠则趁机插嘴一句:“是太子殿下送给我家小娘子的。”
“水翠!”夏莳锦嫌她多嘴,半笑不笑的剜她一眼。水翠则伸了伸舌头,她一时没忍住。
白氏的脸上表情复杂了一瞬,而后笑道:“看来太子殿下对我们莳锦是当真不错。”说到这儿,白氏不免露出个探究的目光:“莳锦,你同太子殿下是因何起的缘?”
夏莳锦略一怔,未想到大娘竟问的这样直白,脸颊不由微微泛起红晕。
不过要论起这起缘来,只怕要从她五岁第一回来汴京时论起,只是这些委实没有必要同旁人说起,再说即使是说了,又有谁会信呢?
是以夏莳锦只含混着,敷衍了句:“无非是父母之命罢了。”
第110章 凋谢
剪剪金风; 吹拂起夏莳锦腮边的碎发来,白氏脸上挂着慈和的笑意,抬手帮她将发丝掖至耳后。看似慈爱无比的一位长辈; 可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旁人却根本看不出来。
当年老侯爷尚在时; 原是想将爵位传给自己的嫡长子夏元的; 也就是白氏的夫君。可夏元突然伤了腿; 大夫帮他治好后; 却言未来恐怕不良于行; 老侯爷就此也改变了心意,将夏罡这个嫡次子请旨立为了世子。
这也正是两兄弟结怨的根由。
过去白氏每每看到孟氏又添了什么喜事,心中便觉不忿; 总觉得这一切本应是属于她的; 她却与侯夫人这个位置错过了。
而如今看着春风明媚的夏莳锦,白氏心里又隐隐多了一份不忿,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瑶儿的。若自家老家是侯爷; 那今日便是瑶儿被官家赐婚了。
想着这些,白氏心里一片苦涩; 生怕叫夏莳锦看出来,强自挤出个笑脸儿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花树问:“那边是什么地方?”
夏莳锦便道:“大娘,那处是紫薇园; 眼下紫薇花开得正盛; 您若是喜欢我就陪您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