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在笑-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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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那就听我说?”
秦司漫点了点头。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用了什么办法把你弄回辽西的吗?”
弄回辽西?
秦司漫一时没反映过了,回想了片刻,才明白他说的是上次她和秦淮洲闹翻后,秦淮洲借郭安民的手顺势把她赶出眼科的事情。
“什么办法?”
“用梁澄可间接的威胁了秦总一次。”
沈琰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秦司漫惊讶的瞪大了眼她想过很多可能性,万万没料到会是用这个办法。
梁澄可是沈琰心头的一个刺,他用这件事来要挟秦淮洲,跟自揭伤疤有什么两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以前你明明……”
沈琰起身坐到秦司漫的身边,凑近了几分,反问她:“是啊,这明明就是我最不想提及的东西,而我为什么要利用它来帮你回来?”
秦司漫咬了咬嘴唇,问:“他把你推入了深渊,你不恨吗?”
“不恨。”沈琰几乎没有犹豫,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但我瞧不上他。”
“瞧不上?”
秦司漫越发听不懂他说的话。
“就算没有他的推波助澜,梁澄可的失明跟我也脱不了关系,所以我不恨。至于为什么瞧不上,”沈琰看了看她,半开玩笑说道,“这话有点不中听,你能接受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
“一个没有良知的人,不配让任何人瞧得上。”
每个字重重的打在秦司漫心上,疼里面带点麻。
过了几秒,她苦笑一声,“是,他确实没有良知……”
不管是对何婉兮,还是对梁澄可。
秦淮洲确实是一个没有良知的混蛋。
利益在他眼前高于一切,他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可这个混蛋,却是她的父亲。
沈琰见她表情不对,解释道:“就事论事,在我眼里他是他,你是你。”
“分不开的,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
沈琰这才明白秦司漫从办公室进来到现在,在别扭什么。
“你以为我和医院里的其他人一样,觉得你和秦淮洲是一类人?”
秦司漫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答案尽在不言中。
“如你所想,我如果觉得你们是一类人,并且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那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沈琰抓住秦司漫的肩膀,脸上染了一丝薄怒,语速也加快几分:“我若是这么嫉恶如仇善恶不分,我为什么会希望你回到我身边?”
“……对不起。”
秦司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情绪有些失控,“我太偏激了……”
习惯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她习惯了别人把她和秦淮洲视为同类,却不知不觉把沈琰也移到了这个“别人”行列。
秦司漫忘了,沈琰一直都是知情者。
他知道自己是秦淮洲的女儿,知道秦淮洲就是两年前为那场悲剧推波助澜的人物之一。
可知道一切的沈琰,最后还是选择了和她在一起。
秦司漫陷在幸福中无法自拔,直到今天才想起来问问自己:这,意味着什么。
“你为什么道歉?”
沈琰的声音里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秦司漫吸了吸鼻子,回答道:“我看扁了你,也看扁了我自己。”
沈琰终是不忍心,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你和他不一样,我深知这一点,你自己以后也要记着。”
秦司漫揪住沈琰的衣服,红了眼眶,“他害得我没了家没了妈妈,我应该恨他的。”
“我明明应该恨他,也恨了他这么多年,可为什么……”
秦司漫哭得有些说不出话,沈琰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一字未言,等着她把话说完。
第53节
“可为什么……我现在却希望他没有害人……”
一边憎恨着,一边却害怕着。
害怕着秦淮洲这些年越发无可救药,到最后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秦司漫,勇敢一点。”沈琰用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握紧了她的手,“别害怕,有我在。”
勇敢一点。
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真相或许丑陋不堪,但这一次,
有我陪你承受。
第47章 现实
傍晚时分。
秦司漫接到了秦淮洲的电话。
预想过的暴跳如雷没有降临, 那头秦淮洲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静:“王雅茹在你手上?”
“是。”
那头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久到秦司漫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的时候, 秦淮洲开口说:“现在见面谈吧,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秦司漫思忖片刻,回到办公室换下衣服准备单独去会会秦淮洲。
在电梯里她给沈琰打电话请了一个假,不过并没有说实话。
随便编了一个借口糊弄过去, 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
于情于理,她都不想让沈琰牵涉进这件事。
至于他那份想要与自己共同面对的情谊,秦司漫只能记在心里。
正值下班高峰期,秦司漫顺着车流缓慢的移动着,心里的烦躁感只增不减。
路过市中心的一家数码店,秦司漫恍了恍神,在前方的红绿灯路口前往右变了道, 驶入了数码店的停车区。
从包里拿了张卡, 秦淮洲拿上钥匙锁了车,步履匆匆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拿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
秦司漫从盒子里拿出崭新的录音笔,小巧精致,操作简单, 按照店员刚才的介绍很快就将其调试好。
最后放进了自己的呢子大衣口袋里。
距离茶室还差一个路口的时候,秦司漫靠边停车把车上的包装盒扔进了垃圾桶里,顺便最后检查了一下兜里的设备,准备上车前又觉得不对。
把兜里的录音笔拿出来,秦司漫看了眼今天穿的收紧袖口的毛衣, 思量一番把录音笔塞了进去,抖动了几下手臂确定不会掉出来之后,才发动车子来到了茶室门口。
为她开门的人是秦淮洲身边的保镖。
秦司漫把车钥匙递给了他,准备进门之前被男人拦了下来。
“秦总交代了,大小姐的手机需要给我代我保管一会儿。”
秦司漫睨着他:“秦总这是在防贼?”
保镖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回答:“希望大小姐能配合我的工作。”
秦司漫盯着他,笑了声,从兜里摸出手机,“秦总对我还真是用心良苦。”
保镖恭敬的接过手机拿给旁边帮忙停车的同事,伸出手引着她进去:“大小姐请我跟我来。”
秦司漫跟在他身后,用余光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除了这位身材魁梧的保镖,她还在大厅喝茶对弈的“客人”中看了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都是秦淮洲养的保镖。
出个门谨慎入微到这种程度,秦司漫的心越发的凉。
她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定,秦司漫甚至没有把握若是一会儿不幸被秦淮洲看出了端倪,自己还有没有回到医院的机会。
七拐八转最终到了一个包间门口,保镖停下脚步,“秦总在里面等你。”
秦司漫直接掀开帘子,看见坐在垫子上悠然喝茶的秦淮洲和他身边为他斟茶的女人,讽刺了句:“秦总真是好雅兴。”
秦淮洲扫了她一眼,递给身边的女人一个颜色。
女人会意,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包间里暖气足,秦小姐把外衣脱了吧。”
“服务还真周到。”秦司漫脱下大衣,连带着包一起给了她,“别弄皱了,我刚买的新款。”
“秦小姐放心。”
女人拿着东西,冲秦淮洲点了点头,自觉的退出了包间。
秦淮洲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这茶味道不错特地给你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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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漫抬步走过去,坐下来的一瞬间,趁着秦淮洲倒茶的空档不动声色的摁开了录音笔的开关。
看着秦淮洲递过来的茶,秦司漫并未伸手接,“我不喝茶,太苦。”
秦淮洲打开茶壶给了她看了看里面的原材料,兀自感叹道:“专门给你叫的水果茶,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
何婉兮生前最喜欢在家里做的饮品便是水果茶了。
秦司漫脸色一冷,“秦总如果想叙旧那我恕不奉陪了。”
“急什么。”秦淮洲见她不喝,把茶杯放了回去,“不是要给你的男朋友出头吗?”
“谈不上,秦总若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也不会不识趣。”
秦淮洲停下手下的动作,从秦司漫进门到现在总算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怒意。
“秦司漫你记得你姓秦,不姓沈。”
“所以姓秦的就应该做损人利己的事情了?”
秦淮洲一把拂开桌上的茶具,砸到木质地板上,片落了一地。
秦司漫不为所动,就这么看着他。
“眼下淮安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不帮着我处理就算了,还联合外人来算计我?”
秦淮洲虽到中年但包养得极好,秦司漫离得近才看到,原来他也是有皱纹和白头发的人了。
可并不是作恶的理由。
秦司漫抽了张擦了擦溅到的水渍,问:“你去看过梁澄可吗?”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
“看来你还是心虚的。”秦司漫笑笑,“都已经错了一次了,为什么还要继续错下去?”
秦淮洲脸上涌上一股狠意,“我若是放过沈琰,他会咽下这口气,到时候背后捅我一刀你觉得我傻到了这种程度?”
“他不是这种人。”
“帮着外人来逼你亲生父亲,秦司漫你就这么恨我?”
三言两语间,秦司漫非旦没有从秦淮洲口中听出任何的悔改之意,反而觉得他越发不可救药。
“我恨你,但我对你还存有幻想。”
秦司漫看着这位自己儿时心目中的英雄,痛心到快要窒息。
“你的自私害死我妈一个人还不够吗?”
“你什么意思?”
秦司漫从座位上站起来,俯视着他,“我到现在都还相信抗癌药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是被冤枉的。”
秦淮洲一时无言。
面对他的沉默,秦司漫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化为乌有。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秦淮洲“蹭”的一下站起来,面对女儿的苛责,失去了理智:“我不自私淮安能有今天的发展?我膝下一儿一女,儿子不懂世事,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我拼命的赚钱稳住淮安的地位倒是为了谁卖命!”
“所以全世界都要为了你的事业让道吗,那些躺在icu生命垂危的人都活该是你的牺牲品吗!?”
秦淮洲癫狂的笑起来,一把扯开了领带扔在一边,“谁让他们命贱,一点低价差就能低头,要是舍得多花钱去买药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秦司漫听得不寒而栗。
这样的丧心病狂的秦淮洲让他觉得可怕。
“你还看不清形势吗,以后这些家产都是你和培培的啊!”秦淮洲抓住秦司漫的肩膀,面部因为贪婪变得扭曲至极,“有钱什么买不到,钱才是最重要的啊我的女儿!”
秦司漫挣脱秦淮洲的束缚,摇着头步步后退,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脸。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司漫记得以前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何婉兮和秦淮洲带着她上街的时候,看见路边的乞丐,秦淮洲都能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他。
可那时候对乞丐尚能心存善意的人,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的冷血动物。
“别跟我提以前,老子这辈子都不要再过那种穷日子,谁都可以踩我头上!”
“你这么喜欢钱,为什么要娶我妈……”
秦淮洲可笑的勾了勾嘴角,“你妈对我死心塌地,都把何学景的养老钱偷偷取出来给我做创业基金了,我还能不娶她?”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到秦司漫身上。
什么养老本,什么创业基金。
“不过何学景也是个死脑筋,那点破钱早就连本带息还给他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最后一面也能不来看看,你说我和你外公谁更冷血?”
“你在骗人,我妈不是这种人!”
“那你去问何学景,问问这个是金钱如粪土的教书匠不来参加何婉兮葬礼的理由是什么。”
秦司漫感受到一种世界观都在崩塌的毁灭感,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
秦淮洲见状满意的笑笑,“你是我的女儿,我害都不会害你,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第54节
说着,准备用手拍拍秦司漫的手背。
秦司漫一把将他推开,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不是我爸!”
转身跑了出去。
门口的保镖作势要拦她,被屋里的秦淮洲一声呵斥:“让她走,不知好歹的东西就当白养了二十多年!”
秦司漫踉踉跄跄的跑出门外,一把抢过之前那个女人手上的东西,拿走保镖手里的车钥匙头也不回驶离了茶室。
秦司漫忘了自己是怎么开回小区的。
手机上未接来电和短信一条接一条,她全然不顾。
直到听见有人在使劲拍她的车窗,秦司漫才回过神来,呆滞的看向站在窗外的沈琰,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疯了!”
沈琰听说她要和莫新去隔壁医院取药,可查房回来看见还在医院莫新,一问发现秦司漫骗了她就觉得不对。
可那时候打电话已经是无人接听,到最后直接关机。
想到中午秦司漫的精神状态,沈琰甚至联想到她会不会这样去做一些极端的事情。
他从没有如此害怕过。
“沈琰。”
秦司漫腿一软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死命的环住他的腰。
沈琰还没得及说什么,便听见——
“你说得对,他确实没有良知。”
第48章 选择
秦司漫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半夜三点多, 一名icu的病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辽西拼命封锁消息,终究抵不过病人家属的情绪失控,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上班时间,医院门口被得到消息前来蹲点的媒体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交警保安记者乃至前来声讨的买过抗癌药的消费者形成了一堵肉墙,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来自辽西的不平静, 一瞬间,场面近乎于失控。
“……目前我正处于淮安制药公司总部,消费者死亡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五个小时,淮安上下无一人出面进行解释,据辽西公安的情报得知,其公司负责人秦淮洲已不知所踪。”
沈琰找遍了整个楼层,最后在茶水间找到了秦司漫。
见她一个人锁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上的新闻, 沈琰心里一阵抽痛,走过去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了电视。
茶水间陷入一片安静中。
“外面怎么样了?”
许是久未开口说过一个字,秦司漫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嘶哑。
沈琰挨着她坐下,将放在一旁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安慰的拢了拢她的肩膀, “一团乱,下午辽西打算开新闻发布会。”
“……嗯。”
秦司漫低头埋进膝盖间,手里死死的攥着那支录音笔。
沈琰起身倒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