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藏欢喜-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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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一下被拉的近在咫尺,阮星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叫自己的声音里的颤音不那么明显。
他很轻的问:“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一下,随即是姜黎很平常的语气,“我和你说了呀,等你回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低下去,阮星蘅听出了点心虚的意味。
“你和我说夫妻之间不可以有隐瞒和欺骗,我答应你了。所以我没有想瞒着你,我只是想等你忙完再告诉你。”
姜黎睫毛飞快地颤着,试想过无数遍的场景被推到了面前,她难受的说不出来话。她在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件事情,他那样隐忍克制的一个人,在打电话给她之前,是否内心又煎熬了多重?
“你别担心呀,阮星蘅。”姜黎急得带了哭音,“你安心完成最后一项实验报告,我这儿一时半会没什么问题的。”
飞机降落,湛蓝的天空被划下一道长痕。
阮星蘅抬头看了看天,他的神色重新恢复了镇静,因为她手忙脚乱的安慰,眉眼柔和下来,声音很温。
“狸狸乖,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归国
此时此刻; 姜黎终于明白了阮星蘅那本日记里圈出来的“等待”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在大片黄昏渲染的极致暖色下,她安静地坐在家里的阳台上,含笑看着窗台上他精心养护的玫瑰花。
它可能比所有人都预先感知到了春天的到来; 花枝绽放出一点新绿; 在这个还残留最后一点冬的冷峭的季节里,顽强的挣扎着。
她的腿上轻轻放着阮星蘅的那本日记本。
余下的时光开始变得有限,所以她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悄悄翻完了这一整本日记本。
日记本的第一页,记录了他们的初见。
在一片冰湖下; 是极致的雪白与纯净,他用了一句话表达了他的年少欢喜。
—2015。12。25
—冬日里顽强生长的小玫瑰; 春天来了; 还可以看见她吗?
那枚袖扣的故事,从这里开启。
—2016。4。12
—她今天给了我一颗糖,以后我要给她买很多很多的糖。
—2016。5。6
—她说她喜欢我; 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希望能有一架时空穿梭机; 我到达未来的彼岸; 给她买一座带花园的小房子; 牵着她的手告诉她; 其实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她。
—2017。1。1
—我们一定会有一个盛大灿烂的未来。
在每一篇简短的日记下; 姜黎含笑静静看着窗外黎明初生。
她在等待。
透过这些隔了时光的字; 她好像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少年藏于笔尖的含蓄顿挫。他把爱意尽数藏于无人知的日记本中; 用虔诚的等待; 来铸造一个属于他们的明天。
日记本的夹层里; 夹着一张过废的机票。
机票日期显示是在他回国的第二天; 也就是姜家晚宴的后一天。
是去江宁的机票。
他要去江宁找她。
姜黎很轻的笑了一下; 她从钱包里也抽出一张同样的机票; 从京市机场到江宁,他们巧妙的定了同一场航班。
听到他回国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定下了这般航班。
她要去江宁找他。
命运的齿轮其实早就开始运转,虔诚的等待会等来上天的降福。
有缘人终将在时空的缝隙里相遇。
他们永远相爱。
—
等待两个字的含义在这一刻变得明朗。
可她终究没有等到她的爱人。
凌晨五点,阮星蘅登上了归国的最后一班飞机。
姜黎突发昏厥,被紧急送往医院就诊。
天被红烧云染成了赤红色,就像明朗的爱意艳丽,顷刻间又被压下来的乌云重重覆盖。
icu的重症病房外,空气里的气氛安静的可以立刻听见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阮星蘅静静地伫立在门外,他微微低垂着头,视线很轻地透过玻璃窗在看里面的女孩。
她一直很安静的沉睡着,苍白的脸,失了血色的唇,像是被抽干生命力的破布娃娃。
只是两天的事情而已。
她鲜活生动的样子好像就在眼前。
她脆弱的,让他有了抓不住的感觉。
是真的抓不住的感觉。
没有人比医生更懂得生命的脆弱和转瞬即逝。
阮星蘅曾经试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姜黎有一天会厌烦了他,她会说分手,会离开,会跑到很远的地方去。
但是这些他都不在意。
因为只要他还爱着她。
就永远可以朝着她的方向前进。
心电监护仪平稳的运行着,阮星蘅像一座僵硬的雕塑,刻板地守在门外,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盯着她。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苍白干裂的唇抿了一下,睫毛挣扎着颤起。
阮星蘅立刻贴近玻璃窗看向她,厚重的玻璃窗挡住了一切言语,他的目光穿透这层禁锢,怜爱的而又参杂着愧意轻轻飘落在她身上。
姜黎转过头,她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阮星蘅。
他的唇发白,很用力的抿起,清冷倔强的神色,只有她心疼。
这个家伙心里不知道要有多难受。
好可惜,这次她不能再出去哄他了。
姜黎冲他扯出了一抹笑,她很困难的抬了抬手,对着床边的小护士耳语了两句。
小护士出来了,抬头看见了阮星蘅,轻轻道,“阮医生,姜小姐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她说,就知道醒来第一眼会看见你,所以不要难过,她会很努力活下去的。”
icu的病房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那就让风把她的爱意告诉他吧。
一米八几的男人毫无征兆的蹲了下去,小护士惊愕地看着他。
阮星蘅单手扶着墙边,背脊完全弯折下去,又像是故意让自己的身形消失在玻璃窗的视角里。
他单膝硬生生折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落泪无声,清明的眼通红一片,紧攥的拳忽然狠狠捶向墙面。
像是自罚。
小护士不理解,她自然听过阮星蘅的名字,全院上下谁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小妻子宠的无法无天。
听闻妻子生病的消息,更是从最重要的一场国际交流会连夜赶了回来。
又在病房外守了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阮星蘅双十在唇边紧握,他深深闭上眼睛,像是对着医院的墙祈祷,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忙于项目实验而一直忽略了她的身体健康。
对不起一直自以为是的以为她没有那么的爱他。
有太多的对不起要说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限短暂,医院冰凉的瓷砖墙面隔绝了所有想说的话语。
探视的时间到了末尾。
阮星蘅掏出了口袋里的钢笔,恳求小护士给她带一张字条进去。
icu的一扇小小的窗户,抬头刚好能看见天边的一轮新月。
于是他写道——
【见不了面的话,就抬头看看月亮。】
因为我用这样的方式,思念了一载又一载。
后面这句话阮星蘅没有写上去,因为他觉得,姜黎在某一时刻应该已经明白了他的爱。
他们的灵魂真正共舞。
…
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那一天,姜黎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那么多的人群注目。
姜父姜母站在她面前,靠近手便是就一大堆熟悉的面孔,顾川野穿着黑色夹克,手里还捧了一束向日葵。李明成手里拎着果篮,神情略有紧张地盯着她的心电图看。
姜黎扑哧笑了出来。
“能看懂吗,目不转睛的,上学课本都没见你盯得那么认真。”
姜黎从床上起来,宋丽萍立刻给她腰后塞了一个软枕。
她有点不习惯这突然的亲昵,差异地看了宋丽萍一样,忽然觉得人生大病一场如梦幻影,很多东西就在那个时刻一霎那就变了。
要不怎么说,人生就是一场大梦呢。
“送花干什么,我马上都要出院了。”
姜黎瞥了一眼顾川野,一米八几的硬汉,脸上挂了一副深黑色的墨镜,不像来医院探视的,倒像是来抢劫的。
她嗤笑一声,手往前面一指,“顾川野,快点给我洗个苹果,我一天没吃饭了。”
“得了,大小姐我来伺候你。”顾川野认命放下花,认真从果篮里挑了一个成色最好的苹果到洗手台去洗。
轰走了一堆狐朋狗友,姜黎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
他们脸上有很明显的疲倦和操劳,原先神采奕奕的眼睛一下子好像多了很多同龄人的那种苍老。姜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略有生疏地看向他们,“我没什么事,你们要不然先回去休息吧。”
“妈妈留下来照顾你吧。”
宋丽萍手忙脚乱的,她接过顾川野手里的苹果,拿起水果刀又发现自己不会削皮。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又没有话可以讲,只能略有尴尬的站在原地。
姜黎轻轻笑了笑,“你们回家吧。”
她指了指门外:“有人陪着我。”
宋丽萍起初不明白,后来被姜父的目光一提醒,她立刻就想起来了。
她连忙道:“哦哦,那你赶紧喊小阮进来吧,人家在医院守了你两天。”
宋丽萍其实一直对阮星蘅没有什么不满。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女儿任性妄为,所以对她找到人都不满意。
后来一次旅途结束,阮星蘅亲自来机场接了他们二人回京市。
宋丽萍对他的改观从此而来。
分别的时候,阮星蘅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想阿姨您并不了解您的女儿,所以也不该对她有任何定论。我今日是以她丈夫的身份而来,我希望您可以放下心里的一些想法,试着用看待别人的女儿的视角来看看她。”
少年不卑不亢,眉眼间温柔和睦,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完全没有棱角。
宋丽萍当时有些不高兴。
“还以为这小子是来讨好我,谁知道是来替你闺女教训我。”
姜父却哈哈大笑:“你当年不也是喜欢我这副向着你的样子?”
听到阮星蘅的话,宋丽萍也真的试着去重新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找来了电视台的朋友,询问的姜黎的工作情况,竟然意外听到了很多的赞赏之词。
她的女儿,去过西藏做了一年的义工,拍摄纪录片帮助当地的牧区发展旅游业和畜牧业。
是很善良的人。
在市医院医患纠纷里,也当仁不让站在了矛盾的中心,化解了一场风波。
是很勇敢的人。
宋丽萍忽然发现,在她这些年自以为是的成见里,其中大部分的词语都是和姜佳欣对比得来的。她一路跟着父母的步伐向前走,上学时候成绩优异,于是她自然觉得姜黎叛逆乖张;工作时候她冷静上进,而姜黎奔波于四地。
细想来,阮星蘅和她说的那句话也真是有道理。
世界上玫瑰千千万万多,何苦要她长的和尘世里的大部分一模一样。
宋丽萍最后离开的时候又回头往病房里望了一眼,她轻轻拍了拍守在门口的人,语含哽咽,“你们好好的。”
…
阮星蘅进去的时候,姜黎正坐在床边啃苹果。
她不爱啃皮,费力的勾着脑袋四处找地上的垃圾桶。
阮星蘅把她的枕头扶正,将她整个人老老实实摁在床上,伸出手掌放在她嘴边,“吐吧。”
姜黎苹果咬的清脆作响,在icu里昏睡了好几天,她这会精神正足,像闲话家常一样和他拉扯。
“阮星蘅,我看了你的现场直播。”姜黎美滋滋的,“你还当着全世界的面跟我表白了对不对。”
他不说话。
沉默地坐在床前替她削苹果。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锋利的水果刀,稍不注意指尖撞上了刀刃,血珠从划开的伤口里冒出来。
姜黎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极快地站起身,在水池面前冲洗着。
“阮星蘅,你有点心神不宁啊。”
姜黎望着他的后背,坚硬挺拔的像是一棵劲松,这样刚硬不屈的背脊又何时有了弯折,在这素色的背景下现得有些嶙峋的脆弱。
她眼前花了花。
趁着阮星蘅还没转身,姜黎捏着被子角擦了下眼睛,等到他转身看过来的时候,她立马又扬起笑容。
“你去英国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有。”
他开口说话了,从大衣内测掏出一个苏格兰绿纹的包装盒。
姜黎心情立马开心起来,她欢悦地拆开礼物盒上复杂的蝴蝶结丝带,这种繁琐反而让她心里的惊喜感到达了极致。
她打开盒子。
是一只精致的木雕小狐狸,狐狸耳朵立着,长而挑的眼睛狡黠又明亮,手里捧着一颗八音水晶球望着不远处的天空。
如果天空有颜色,姜黎觉得一定是黄昏日暮下,火烧云将整个天空染成粉红色。
“狸狸。”
姜黎突发奇想想逗逗他。
她憋着笑仰起头,突然问:“阮星蘅,交流发布会的时候你说我是你的什么?”
纯正地道的英腔,几乎是那句我的太太一出来就蛊惑到了姜黎。
白衬衫,黑西裤,金丝眼镜下的眸清冷禁欲。
只有她明白,他喉结上下起伏的样子,多迷人。
姜黎抬起头,鼻息靠近他敏。感的耳尖,伸手轻轻挠了一下,就像怀里抱着的那个木雕小狐狸,她开始蛊惑他。
“你再喊一遍的话,今晚我就允许你上我的床。”
“全世界。”
他忽然俯下身,双手环住她的肩膀。
动作过分轻,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于是颤抖也愈发明显。
阮星蘅贴近她的耳边道:“你是我的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的宝宝们不要哭哭啦,给大家递纸纸~
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阿葵呜呜呜呜苦苦去考科目三了tvt
如果今年可以顺利拿到驾照,那我就!!!(还没想好立什么flag)
第48章 蓄意
今天的姜黎在医院住的最后一天。
她是真的很讨厌医院; 讨厌到一天也住不下去。
阮星蘅拿着报告去问了喻教授,他神色已然平静,可他越是这样; 越是让喻教授无法安心。
“您据实说就好了; 我都接受。”
喻教授看了一眼片子,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但饶是如此,他也仍然给阮星蘅找了科室里最擅长这方面的专家。
专家说:“其实住不住院意义不大,她的病只能等到合适的骨髓配型; 平时按时吃药就可以了。”
阮星蘅眼皮轻轻动了一下,问; “会有生命危险吗?”
“随时都有。”
专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开玩笑道,“教科书上就有的经典案例,小伙子心乱了啊。”
喻教授没说话; 神色复杂地盯着阮星蘅看了一会儿。他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阮星蘅; “给你放段长假; 好好陪陪人家姑娘。”
阮星蘅点了下头。
想到姜黎的性格; 他又苦笑一声。
“麻烦您不要告诉她; 我怕她多想。”
喻教授嗯了一声; 自然明白自己这学生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宽慰了两句; 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一圈。
“这事放别人身上也一样; 就我家那姑娘; 当初死活不肯上我的手术台; 哭着说不要爸爸来动刀子。小姑娘年纪小; 其实心里明白着呢; 是怕我伤心接受不了。”
事实上; 他的确接受不了。
手术刀一刀刀划在女儿的身上,他弯下腰想要再看看她的脸,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手术台上。
喻教授抹了一把脸:“但是我不后悔。”
…
最后的一个夜晚,入了夜的病房静悄悄的。
姜黎蜷着腿趴在床上看窗外天空的星星,阮星蘅安静地坐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