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妖-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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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亲王看了季丞相一眼,淡淡道:“季相,皇太后盛年孀居,对皇上期冀甚大,难免教子有些过于严苛,你我为人臣,本就有匡弼政事,辅佐君上之责,自然多规劝为上,总以教导圣上,早日亲政为好,国事为重。若是只想着皇上不亲政,才好弄权,将这皇上不能亲政的责任,推给妇人,那可真有些不厚道了。”
季丞相有些尴尬,笑了声:“王爷不必太过苛责,皇上如今也才年十二,未为晚也,我看皇上那日面叱高元灵,很有圣明洞见,乾纲独断之君威。”
端亲王看了下时辰,站起来道:“我去见见皇上。”
萧偃也正刚刚听完授课,听说端亲王又来了,想起自己前一日的行为,有些尴尬。
好在端亲王进来没再说昨日的话题了,只道:“臣昨日已见过皇太后,看皇上如今身子渐好,应该多出去走走,便拟于近日安排游猎,臣带皇上去西山打猎,如何?”
萧偃一听倒也有些高兴,毕竟他虽然参加过各色的皇家仪式,却因为“身体不好”,从来没有参加游猎过:“甚好,如此劳烦皇叔了。”
萧冀看萧偃眼睛又带上了那种焕然神采,心下又是微微有些懊悔昔日的疏忽,但仍然柔声道:“皇上若是想带那位巫医同行,也是可以的,臣可以为他安排一个身份,让他长留帝侧。”
萧偃一口拒绝:“不必了,皇叔按常规仪仗随侍文武大臣安排即可。”
萧冀知道皇帝这是仍有戒心,微微一笑:“臣领旨,皇上不必为臣昨日所言困扰,昨日臣回去细思,这位巫医,既能辅佐皇上,除掉奸宦,又为臣医治瘟病,想来也是深明大义之人,是臣心胸狭隘了。”
萧偃自然是舍不得巫妖被皇叔误会的,想了一会儿道:“皇叔,巫先生自请前去为你治病,回来也只报说替您治好了,只字未言你和他有冲撞,更没有说过皇叔说了什么。”
萧冀抬眼看他,笑道:“这点臣回去也想通了,这位巫先生,是担心皇上知道臣的欺君之言,伤了皇上的心吧?皇上派人医治微臣,臣却误以为皇上是要杀了臣,未免恩将仇报,误会皇上了。”
萧偃笑了下:“是,其人温良仁义,皇叔莫疑。”心下却默默想着,其实这有什么,都说伴君如伴虎,皇叔见疑那是必然的。毕竟先帝对这位端王可是各种手段打压,如今还能查到当时申饬端王的各种上谕,听说严重的时候甚至差点遣去皇陵守灵。自己到如今都尚未亲政,如何能让人无缘无故就对自己忠心耿耿,毫不猜疑?只是可能,会有一点点失望,但是试想想又可以理解皇叔当时的处境。但如果皇叔不自己坦承自己曾说过那样的言论,自己可能真的会一点都不知道,之后仍旧和皇叔叔侄相谐君臣相得。
巫妖就是这点也舍不得让他伤心失望。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枚龙骨章,嘴角又忍不住笑了,端亲王在下头看得清楚,心里便知那巫者果然深得皇上圣心,此刻怕是一点不好的话都听不进去的,只能道:“皇上英明,臣此前也是担心有人借着荣宠萤惑圣聪,皇上既能明辨是非,臣不敢干涉皇上任贤用人。”
萧偃道:“朕继位之初,皇叔即为辅政亲王,维持大局,朕心知皇叔忠心为国,不必担忧此事。”
萧冀便又作揖行礼道:“既如此,臣先告退,之后若是有机会再面见这位巫先生,臣会好生结交,共同为皇上尽忠。”
萧偃看了萧冀一眼,脸上笑容淡了些:“有劳皇叔了。”
萧冀只觉得萧偃脸上的神色又带上了那熟悉的警戒和忌惮来,有些啼笑皆非:“皇上放心,臣不敢使唤皇上的人,只是同为臣属同僚,和衷共济,为皇上效力。”
萧偃想不到自己的心事竟然能被端亲王看出来,有些讪讪:“皇叔手下能人多,朕知道的。”
端亲王忍着笑又作揖后退了出去。
萧偃摸了摸魂匣,巫妖笑道:“皇上这下放心了?”
萧偃耳根微热,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没有打猎过,好些日子没上过骑射课了,骑马都生疏了,别到时候在皇叔和臣子面前丢了脸才好……我们先去山庄那里练练骑射才行,我让祝如风安排。”
巫妖温声道;“我骑马倒还行,可以教教你。”
萧偃这下是真的高兴了:“太好了!我们这就去栖云庄吧!”
第46章 常相伴
萧偃原本以为回宫立刻就能去栖云庄了; 没想到的是才上完课,孙太后就命人来召他过去,却是普觉国师又进宫了; 上午已在慈福宫、紫微宫都做过了一遍法事; 又专程请了皇上过去; 听讲经,驱邪。
孙太后满面生辉:“还是国师能干; 驱邪后哀家的膝盖轻松多了,疼痛消散许多,太医院弄了这么多日; 却根本拿不出什么法子; 哀家也没说他们什么; 结果江暮书竟然请辞告老还乡了。”
萧偃一怔:“江老太医告老了?那小江太医呢?”
孙太后道:“是啊; 其实哀家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太医院这么多太医轮着给哀家诊治,风湿毕竟也不好治; 哀家也没想着一时半会就能治好,也并没有问罪太医院。结果江太医说深感愧疚,又说年老体衰; 请辞了,哀家还赏了他好些东西; 准了他告老。他儿子江心屿,这医术上就还是欠缺些,不过昨日端王回来; 说他医治瘟症有功; 给他讨赏呢,又还是说继续让他离京; 再去将地方那边控制好,哀家也许了。”
萧偃道:“江家也算是御医世家了。”
孙太后道:“是啊,先帝那会子也是江老太医调治着的。不过此次还是靠国师佛法精深。”
普觉国师笑得风轻云淡:“无妨的,宫里最近事多,大概是点遗留下来的怨气作祟。小问题,太后娘娘只需诚心供佛,多修些福报,就能好了。”
孙太后想到高元灵,心想这人活的时候作祟死了也让自己不得安生,磨了磨牙,到底还是说:“哀家一贯是与人为善,修佛修心的。”她病痛减轻,身体舒适,也便心情好了许多,倒也不和死人计较,又命普觉国师给皇上读经。
一卷楞严经读完,普觉国师又给皇上读了楞严咒,这才算做完了法事,孙太后心满意足赏了国师一回,又看了眼不见祁垣,顺嘴问道:“怎的那普什么,普澄没来?”
普觉国师笑道:“他如今讲经讲得极好,和几位师弟去冀州那边讲经去了,修行么,总要多行些地方。”
孙太后点头笑了声:“倒是天大地大,皇上算是给他找了个好去处,皇上这也是积福啊。”
普觉国师颂了声佛号:“太后娘娘说的极是,太后娘娘、皇上洪福齐天,吉星高照,气运极盛。”
孙太后听得心里舒服,一边命人送了普觉国师出宫,一边又拉着萧偃说话,她腿脚一恢复,复又记起管束皇帝的责任来,先是细细问了这些日子在书房习的书,批的折子,又问端亲王找他做什么,琐琐碎碎,竟是又消耗到了晚膳,萧偃只能又陪着孙太后吃了一顿清汤寡水的素菜晚膳。
回到紫微宫的时候,萧偃长长舒了一口气,沮丧道:“好饿,我们出去吃。”这么晚了,没马骑了,连今日的练剑都没了时间,全消耗在长长的法事上了,尤其是他心里总有些担心,担心巫妖会受到影响。
巫妖道:“去金瓯坊吗?”
萧偃道:“嗯。”
萧偃果然借口要写白日太傅布置的功课,把内侍们都赶出外殿,而内侍们全都心领神会老老实实守在了外间。
到金瓯坊的时候,祝如风果然又已被乌云朵召唤,守在那边了,他看到萧偃躬身行礼,萧偃挥了挥手,有些沮丧道:“弄点吃的来吧,要肉。”他从前也是三餐慢用,清淡为主,却并没有感觉到很难捱,这些日子吃得好了,忽然吃一顿素食,竟然只觉得像没吃过一般,只想再吃一顿结结实实的肉进去。
好在金瓯坊近街市,祝如风安排一番后,果然下边人跑腿出去,不多时已送来几样热菜,一碟新出炉的烤鹅,蒸的两笼蟹黄汤包,又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面,就连乌云朵,都准备了一份金丝鱼肚,可惜乌云朵转了转,没吃,但还是颇为承情的给祝如风舔了舔。
萧偃凝神认真吃了一回,吃得身上微微出了细汗,才算把那腹内的空虚之意给填满了,餍足地命人收了下去,才交代祝如风:“这几日山庄那边备好马,朕要习骑射,端皇叔要带朕去西山打猎。”
祝如风道:“倒也正是秋猎之时了,只是最近入伏,若只是校场练习,太热得紧,皇上若是要习射,我去采买些活兽来,扔到咱们庄子后边的小山上,把那里圈好养着,这样皇上在林子里走,也没那么热,习射也更像打猎,如何?”
萧偃听了只觉得有意思:“不错,就依着卿所言。”
祝如风又道:“皇上喜欢骑什么马?我去给皇上挑几匹。”
萧偃有些茫然:“你定就行了。”他忽然转念想到巫妖,又吩咐道:“需要一匹白马,很高大的那种。”他看了眼祝如风欲言又止,补充道:“不是我骑——到那日,有位先生教我骑马,他比较高大。”白马金发……会很显眼吧?他心里暗自想着。
祝如风便应了,心里却想着是哪位先生如此深得皇上信任,要带去山庄?
巫妖在萧偃心里道:“这习射打猎,人要多才好玩,你让祝如风,卫凡君还有甘汝林都来,卫凡君应该伤好了。”
萧偃却有些舍不得:“可是我想和你一起骑马。”
巫妖道:“无妨,我也陪着你,迟早也要认识他们的——你也总该给他们点甜头,他们才会肯实心为他们办事。”小皇帝太寂寞了,总得多和人交往。
萧偃想了想道:“好。”确实该给巫妖一个身份了,否则他在这个世界,只能和自己交流,会多么寂寞。
祝如风道:“打完猎,我们可以在山谷安排烤肉,皇上可喜欢?”
萧偃不由神往:“在山谷里烤肉啊,好。”
他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祝如风看他笑,心下讶异,只觉得这位小皇帝平日里大多是端重沉稳的,最近几次见他却仿佛笑容多了些。
祝如风问道:“皇上还有什么示下?这弓有没有惯用的,还有猎装,我给您准备?”
巫妖道:“弓我给你准备,有精灵常用的弓,容易拉开。”
萧偃道:“你先安排到时候再说,你把凡君、甘汝林都叫上,咱们一起试猎去。”
祝如风道:“好。”又问萧偃:“御街上的胭脂铺子如今差不多了,皇上要去看看吗?”
萧偃摇头:“我又不是女子,去胭脂铺子干嘛?就让他们开着玩好了。”他挥手命祝如风道:“朕歇一下,你也下去休息吧,不必伺候了。”
祝如风应了下去了。
萧偃却吃饱了困意上涨,却仍还惦记着功课:“我写几个大字吧,明天要交功课,不然明天太傅要问。”
巫妖道:“去我屋里吧,我陪你。”
萧偃还记着他那满架的魔法书,忽然精神一振:“嗳,可惜没时间看你的书,那字还没写完。”
巫妖道:“我让魔法笔替你写。”
萧偃讶异:“那能行吗?”说话间已进了巫妖的房间。
宽阔的工作台上,巫妖早已站在台前,金色头发在魔法水晶灯下熠熠生辉,他挥动骨手铺开了宣纸:“当然可以——懒惰是一切发明的原动力,哪怕是魔法的发明。”
羽毛笔头在空气中颤抖着,变出了一支柔软的毛笔头,然后落笔如风,写出的字竟然看着很像萧偃自己写的字。
萧偃吃惊赞叹,巫妖却问他:“你想看那些书呢?”
萧偃却盯着巫妖的身体,尝试从宽阔的法袍露出的些微线条回想巫妖的各处尺寸:“我觉得,得给您做一身猎装。”
巫妖:“不必,我这是魂体,想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
萧偃有些依依不舍收回目光,在书架上翻了下,忽然看到一本封面绘制着很奇怪的器械的书拿了下来:“这是什么?”圆滚滚的巨大的器械,器械上却有着无数如同帆一般的叶片。
巫妖看了眼:“嗯,魔法工匠学,这是矮人工匠的写的书,封面这是个魔法风车。”
萧偃立刻被吸引了:“风车?这和水车有些像,但是风车做什么的?”
巫妖点头道:“这用魔法风元素驱使,在中间镌刻入风元素魔法阵,就能驱动风车翻动,矮人用这个来方便锻造。”
萧偃好奇翻了下:“这个有点意思,我们在山谷造一个行不行?虽然说没有魔法阵,但是风很大啊那里。”
巫妖翻了下里头,找到魔法风车那一页,页面上魔法风车急速旋转着,拉动着一个巨大的锤子不停往下落下起来。
巫妖道:“你可以试试让何常安做一个看看。”
萧偃又翻了下,忽然眼睛一亮:“这些是器械武器?”
巫妖低头看了下,看到里头是一台魔法投石器:“算是吧,很低级的器械,我没留心过,任何一位魔法师都能造成比这更强的伤害。”
萧偃却如获至宝,翻了一会儿,发现这里头拆解很详细,图纸画得十分详实:“这些图,能让人试着造一个吗?”
巫妖道:“可以的,但是没有魔法的话,可能效果也很一般。”
萧偃眼睛发亮又翻了翻:“你这本书可真是宝贝啊,这个好像是运送东西的,仿佛木车流马,这竟然还有马车,有船。”
巫妖没有再次强调那些启动都需要魔法符文,真的造出来不一定能够适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喜欢就好。”
萧偃道:“以前有个内侍很善于做这些木工活,他说是家里是做木匠的,太后发现他做小船给我玩耍,就把他给打了四十杖罚去做劳役了,那小船我才玩了一天,就被太后收走了。”
巫妖摸了摸,从戒指里头摸了只小水晶骷髅出来:“嗯,我只有这个。”骨手转了下,那水晶骷髅便在地面上咔咔咔地跳起舞来,水晶骨头摆动着忽然散落在四下,然后又咔嚓立起来,骨头手捡起了自己的骷髅头,放回了空虚的肩膀上,肋骨透着风,咔咔地又继续跳舞。
萧偃又笑了:“这就是你第一次见我弄出个骷髅头出来的想法来源吗?”
巫妖叹了口气:“不记得是哪位领主送的了,似乎是白骨君主某次宴会的伴手礼,他尤其喜欢骷髅,这个小骷髅有个小用途,所以我留着它,它能够寄存容纳魂体。”
萧偃听不明白,但还是伸出手去摸了摸那透明的骷髅头颅:“挺可爱的。”
巫妖又忽然想起一事:“说到太后,还有一件事。”
萧偃正在捏起那小骷髅:“什么事?”
巫妖道:“今天看到她,身上有胎灵,她应该怀孕了。”
萧偃一惊,骷髅落了下去,散落在工作台上无数片,又自己咔咔咔地聚集起来。
萧偃却震惊看向了巫妖,缓缓反应过来:“所以,江老太医告老,其实是发现了,赶紧跑了?”
巫妖道:“可能是,很小一点,应该月份不大,一个多月吧,以你们这个世界的医术,可能也很难把脉把出来,但是应该接下来很快太后自己就能觉察。”
萧偃呆滞道:“谁的?”
巫妖如实道:“不知道,不过你如果想知道,”他试探着道:“我可以在慈福宫放一个真知之眼。”
萧偃连忙道:“不……不,我不想知道。”而且,巫妖分明出身高贵,行事优雅,决不会喜欢做这种窥视他人阴私之事。
萧偃转过头,几乎能听到自己脖子咔咔声,他低声道:“这事我就当不知道,我们别管。她……她到底抚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