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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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韵很有眼力见地接话,“是啊,我回了外祖家……”
这里四个人对坐闲谈,没人注意到雅间临街的那扇窗户一直没关,更没人注意,对面楼上正对着他们的屋子,也推开了半扇窗。
宋长翊着一身雪青色锦袍,端坐在窗侧的上首位,桌边热水咕嘟嘟煮好之后,他亲手执壶煮茶,分好两杯,一杯留给自己,一杯推向对面。
与太子同坐本就胆颤,如今又得太子亲自奉茶,坐在他对面的陆元正险些直接跳起来,看到宋长翊抬手示意他坐,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元正,别紧张。”宋长翊语气温和地和他话家常,“听闻令正上个月刚生下一个小郎君,不知修养的如何了?孤先前事忙,都未来得及恭喜你们。”
陆元正没想到太子殿下对他们陆家的家事了解的这么清楚,一瞬间的愣怔之后,立刻起身,诚惶诚恐地谢恩,“微臣多谢殿下的关心,拙荆一切都好。”
“不必这般紧张,喝茶。”宋长翊再度示意他坐下,“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沾亲,元声也算是孤看着长大的。”
“元声”两个字一出来,陆元正心口就是一跳,他不自觉地往窗扇打开的对街看。自晨起开始他们就在茶楼里谈事,午膳时都没有离开,即便刚才没开着窗户,也能听到对面声音不低的喊声,自然知道奉仙居里都有谁。
那句“阿棠”一搞出来,他陆元正险些把桌子按碎,倒是宋长翊神情不变,没听见似的倒茶品茶。
但他心里一直绷着根弦,这会儿听宋长翊提到陆元声,立刻紧张起来,“殿下,元声他……”
宋长翊淡淡睨他一眼,陆元正不自觉停住话音。
宋长翊微微一笑,接着道:“元声明年也快及冠了吧?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晃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了。他可说了人家?”
陆元正只能摇头,“承蒙殿下关心,他还不曾定亲。”
宋长翊道:“陆家门楣高,元声又争气,他的终身大事,还是要你这个做大哥的多费心操持了。”
他这番话说得已算十分直白,陆元正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懂,冷汗从额角滑下来,他立刻道:“微,微臣明白。”
陆元正走出茶楼后,便立刻派身边的小厮去奉仙居叫陆元声回家,没一会儿,陆元声出来了,看见陆元正还一脸茫然,“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元正却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声,“回家再说。”
两兄弟上了马车,很快就看不见踪影,宋长翊这才收回俯瞰的目光,轻笑着说:“这陆家兄弟实在是……”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但身后袖手侍立的孟值直觉不是好话,他不敢答,跪到桌案旁想要替宋长翊续茶。
宋长翊却把茶杯一推,“也该回宫了。”
“是。”孟值立刻
起身,转而又想起对面奉仙居里的宋枕棠,小心请示道,“那公主殿下那边?”
想到宋枕棠,宋长翊就忍不住摇了摇头,“她这段日子心里不痛快,今日又是和裴家秦家两个姑娘见面,八成是要喝酒的。”
他语气无奈却藏不住关心,“留一半人在这守着阿棠,但别去打扰她的兴致,好好护着她就是。”
“是。”孟值应下,又问,“殿下是回东宫,还是?”
宋长翊沉吟一瞬,道:“先回东宫,你再派人去栖梧宫知会一声,孤晚上去陪母后用膳。”
“是。”
不出宋长翊所料,宋枕棠三人从奉仙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未免裴之婉和秦韵回家挨骂,宋枕棠亲自将二人送回家后,才吩咐车夫,“回宫吧。”
这三个字一出来,整个周边都静了静,好半晌都没人敢开口。
倒是宋枕棠,才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她阖上眼皮,改口,“回将军府。”
今日和裴之婉、秦韵闹得太累,又喝了酒,回去后宋枕棠只简单用了几口晚膳,就早早沐浴安置了。
睡得虽早,起得却不早。第二天宋枕棠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紫苏在外间听见动静,在门外小声问:“殿下,您醒了吗?”
宋枕棠翻个身披上外裳,懒洋洋地嗯一声,“醒了,进来吧。”
一般没事紫苏不会不等传唤就打扰她,宋枕棠看她端水进来,问:“有什么事?”
紫苏撂下温水,道:“冯公公来了。”
难道是母后又送来了什么东西?宋枕棠看向紫苏,紫苏却摇摇头,说:“仿佛是请您进宫的。”
刚起身,头发还没梳,宋枕棠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坐到妆台前,示意道:“请进来吧。”
冯程面上永远堆着笑,进来行礼问安之后,果然道:“今日裴大姑娘进宫请安了,皇后娘娘便想着请您进宫一起说说话。”
前几天进宫的时候,父皇母后所流露出来的意思,明显就是不希望她经常入宫,这才没过去几天,怎么会又叫她回去。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说表姐也在,难道是她和二哥的婚事?
一瞬间,宋枕棠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她点点头,“好,待我更衣。”
与归宁那日一样,入宫的马车依旧停在凤阳门,但不同的是,这次凤阳门前停着一驾凤撵,是裴皇后特意派来接她的。
想到上次宣成帝托萧琢送来的药,宋枕棠心口蓦的一暖。
到了栖梧宫,宋枕棠没让通传,熟门熟路地进了偏殿。
东间里,裴皇后正拉着裴之娴在窗边说话,不知裴皇后说了什么,裴之娴低着头,隐约可见耳垂通红。
“母后。”宋枕棠给裴皇后见礼,又朝裴之娴点头,“大表姐。”
和裴之婉不同,裴之娴比宋枕棠大了三岁,性子也十分娴静,此时很有规矩地起身避开宋枕棠的礼,然后朝她福了一福。
宋枕棠亲自扶她起身,无奈道:“表姐总是这么见外。”
裴之娴温柔道:“亲近归亲近,却不能错了规矩。”
知她一向是这样规律严谨的性子,宋枕棠没再说什么。裴皇后笑着唤人传膳,“可算来了,我和你表姐啊早就饿了。”
难不成真的有事要说,才专门等她进宫一起用膳?可直到用过午膳,裴之娴告退离开,裴皇后都没有说什么事。
宋枕棠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母后,您今日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裴皇后叹口气,却没说话,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神情是宋枕棠看不懂的复杂。
她不禁放轻了声音,“母后?到底怎么了?”
裴皇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们阿棠自成婚后,就长大了。”
宋枕棠不爱听这话,哼了一声,“母后今日专门召我进宫,总不会只是为了打趣我吧。”
“自然不是。”裴皇后给身边的大宫女玉荣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玉荣捧着一个宽而扁的红木盒子走了出来。
宋枕棠伸手去接,看着盒子上古朴的花纹,好奇道:“这是什么?”
她说着就要打开,却被裴皇后伸手按住,“回去再看。”
宋枕棠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再问,正巧裴皇后说要去午睡,她便要告退。
裴皇后给身边的玉荣递了个眼神,然后吩咐:“让玉荣陪你回去。”
宋枕棠一心好奇这盒子,并未在意这话,只点了点头。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还值得母后特意将她叫进宫来?
出了凤阳门,她吩咐了一句“回将军府”,然后便抱着盒子上了马车。母后让她回去再看,现在已经算是回去了吧?
宋枕棠不是性格犹豫的人,没再多想,直接打开了盒子。
出宫的路上,她心里猜过这盒子里会是什么,可怎么也没想到,打开之后,里面竟然装了几本书。
封皮空白,总不会是《女则》《女训》吧,宋枕棠皱眉翻开第一本。
书里却没有字,全是画,宋枕棠一眼没看清上头画的是什么,又继续往下翻了两页,待看清之后,连书带盒啪地合上,脸颊浮起两团难堪的红晕。
第09章 驸马
9。
直到马车进了将军府,宋枕棠脸颊上的红晕依旧没有消退,秋桑扶她下车,关切地问:“殿下,您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病了?”
宋枕棠伸手贴住双颊试图降温,一偏头却看见从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的玉荣,她登时一愣,看向一旁的秋桑,问:“玉荣姑姑怎么在这?”
秋桑见她脸色不对,忙小声提醒,“殿下,方才在栖梧宫的时候,皇后娘娘下令叫玉荣姑姑陪您回来的,您不是……不是点头了吗?”
宋枕棠皱眉回想,终于想到裴皇后那句轻飘飘的话,她根本没想到裴皇后会将玉荣直接送到将军府来。
玉荣是栖梧宫的大宫女,是裴皇后的陪嫁,伺候裴皇后的年头比宋枕棠年岁的二倍还多,甚至还做过宋枕棠一段时间的乳母,是看着宋枕棠长大的。
这样的情分和地位,总不能当众将她送回栖梧宫。何况秋桑也说了,这是皇后的命令,还是要再亲自进宫一趟才行。
宋枕棠看着走过来给她行礼的玉荣,深吸一口气,“姑姑先去歇着。”
玉荣却笑着摇了摇头,“奴婢不累。”
宋枕棠才要拒绝,玉荣却已经过来扶她,“这一路上殿下累了吧,奴婢扶您回去。”
“姑姑……”宋枕棠对着玉荣没办法发脾气,她叹口气,干脆直接问,“你实话同我说,母后到底是怎么想的。”
玉荣猜到她会这么问,依着皇后的命令,如实答道:“娘娘是担心您和驸马相处的不好。”
宋枕棠知道玉荣是裴皇后的亲信,便也没有藏着自己的心思,“我已经如父皇所愿嫁给了萧琢,接下来如何与他相处,父皇母后也要插手吗?”
玉荣却道:“殿下,您向来聪慧,难道真不知陛下给您指婚的意思吗?”
这样充满暗示的话,实在不该从一个宫女口中说出来,难道是母后……宋枕棠顿住脚步,正色看向玉荣,“玉荣姑姑,你到底想说什么。”
要看已经进了正院,玉荣看向周围,宋枕棠会意,抬手让秋桑将闲杂人等都带下去,并守住院门。
宋枕棠抬了抬下巴,“姑姑这下可以说了。”
玉荣道:“公主心里知道,陛下非要让您与萧将军联姻,实际上是希望您能为君分忧,把将军留在京城。可如今,您和驸马一直这般疏离,岂不是让陛下更加为难了?”
她说得是事实,但宋枕棠并未搭腔。
玉荣接着道:“自然,陛下不会疑心公主您,却会对驸马更加不放心。长久以往下来,陛下只怕会对驸马更加猜忌,无法容忍。”
“届时驸马的下场会如何,您只怕也能猜到。”
“我……”宋枕棠从前并未想过这些,却知道她说得没错。
萧琢和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如今被迫牵扯到一起,无非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一个公主,一个藩将,自古以来都是最适合联姻的两种人。
父皇虽未对她说过这桩婚事的目的,但只猜她也能猜到,父皇一定是希望她和萧琢之间有感情的。就算没有感情,只是如寻常夫妻那般相敬如宾,那就多生几个孩子,
到时候血脉姻亲相连,仍能够将萧琢拴在京城。
可如果,她和萧琢一直这样陌生下去,那这桩赐婚便形同虚设,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父皇或许不会责怪她,可萧琢呢?当无法用联姻来限制他的时候,父皇下一步会怎么做?
史书上那些功高震主的武将,都是些什么结局……宋枕棠虽是皇帝之女,却也不敢低估一个帝王的狠心程度。
玉荣见宋枕棠沉思出神,悄悄松了口气,果然公主是吃软不吃硬的菩萨心,还是娘娘了解公主。
萧琢……会死吗?宋枕棠忍不住想。
玉荣的这番话的确让她心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她已经发觉萧琢并不如传言中的那般凶神恶煞。
可要让她为此而牺牲自己余生的幸福,为陌生的男人生儿育女,也绝不可能。
沉默许久,宋枕棠对玉荣说:“母后的意思,我明白了。”
玉荣心下一喜,“公主……”
宋枕棠打断她的话,直接道:“去问问萧琢在哪,我要见他。”
在朝官员大婚,皆有九日的长假,萧琢自然也不例外,但大婚以来,他鲜少有留在府中的时候。
他如今是龙虎卫大统领,肩负整个燕京城的安危,责任重大,日日都要去龙虎卫衙门里坐镇。
底下的属下见他这般醉心公事,虽不敢问,却也能猜到些大概。
“听说昭阳公主不满陛下赐婚,曾闯进长治殿抗旨呢……”
“长得再俊朗又如何?”有多嘴之人避着萧琢窃窃私语,语气八卦程度丝毫不输村口的长舌妇,“看咱们将军这冷若冰霜的样子,别说是公主了,怕是连母苍蝇都不敢近身呐!”
“哈哈哈哈哈——”
众人被这话逗乐,笑声爆发,纵使刻意压着声音,仍然有些刺耳。
萧琢在内堂也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丁介气得手背青筋暴起,怒道:“将军,他们这般放肆,属下去教训教训他们。”
萧琢却并不在意,盯着桌上的名册,随手翻开一页,淡淡道:“他们都是京城贵重出身,自然瞧不上我这西北的粗人。”
“可是!”丁介仍然不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匆忙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他走出去一看,是门口负责守门通传的护卫。
“什么事?”丁介问。
护卫错身一让,露出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宫女,“奴婢秋桑,是公主殿下的贴身婢女。”
秋桑从袖中掏出宋枕棠的令牌,双手呈给丁介,“公主想问,将军何时能忙完公事,她在府中等着将军一起用膳呢。”
龙虎卫内甚少有女人出现,尤其是这般清秀漂亮的,从秋桑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在她身上,却怎么都没想到,她竟是公主身边的人。
更没想到,她竟然是来请萧琢回去的。
方才还窃窃讨论的几人顿时张大了嘴巴,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实际上,不仅是他们,萧琢也是全然没想到,他蹙眉看向眼前的秋桑,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秋桑面对着萧琢还有些怕,可一想到自己代表着公主的脸面,便也顾不上胆怯,不卑不亢道:“殿下说,她等将军回去一起用膳。”
这话一落,萧琢还没说什么,一旁的丁介倒是喜形于色,公主竟然等他们将军一起用晚膳,一起!还大老远派了人到衙门请人!看谁还敢说他们将军不得公主的宠爱!
萧琢感觉到属下的不淡定,狠狠瞪他一眼,未立刻答。
秋桑见萧琢没什么反应,怔了怔,试探地问:“将军,您还有公事未处理吗?”
皇帝不急太监急,丁介生怕萧琢拒绝,替他抢话道:“将军没事了。秋桑姑娘,我们将军没什么事!”
萧琢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目光睨向丁介,语气不善地唤他,“丁副将。”
丁介脊背一凉,不敢再多话,他摆摆手,飞快地溜了,“属下替您备马。”
原本萧琢的确想要拒绝,可这会被丁介架在这,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他藏起心中的疑惑,对秋桑道:“走吧,莫让公主久等。”
在一众属下或好奇,或羡慕的注视之下,萧琢淡定地跟着秋桑走出衙门,他照旧要去骑马,却见门口停着一驾分外豪华的马车。
丁介替他开口,“这是?”
秋桑道:“是公主的马车,特意派来接驸马的。”
实际上她不说,萧琢也能猜到,毕竟那马车的车帘上,都绣着娇艳欲滴的串枝海棠。
“驸马,请上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