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的大逆不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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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提取的仙气,在之前的修炼中已经吞噬消减掉他体内的混沌之气。
如今,这位长老的灵阶已经远远超过水沉派的掌门。
临近成仙大道,他自然不愿被擒、废掉灵后再被关入戒罚塔。
他用灵力爆开铁链,试图逃跑。
还是雪栏仙尊白阑出手,才成功废掉他的灵丹,直接用灵力撬开水沉派的戒罚塔,把人关了进去。
此事这才算是消停。
没想到,这等邪法还被流传出去!
李磷蹙眉,沉着脸道:“十年前的水沉派我说不上话,但若是现在的水沉派有这等脏秽之事,不消你们动手,我亲自清理这种弊秽!”
谢秾率先收回目光,往李磷那般走了几步,站在了他的身后。
王沂轻咳了一声,把目光放在甯阶身上,继续问道:“这种事毕竟是马家家主所为,灭门的话,是不是……”
甯阶嗤笑一声,道:“这种禁术可是明令禁止的。如果马家不给仆人分一杯羹,一旦出现利益的分歧,如果你们是马家家主,你们认可这人口中的忠诚还可信吗?”
若是有人生二心,马家自然可以发现一个杀一个。
但这样以武力镇压长久吗?
自然不长久。
只有让他们都尝到甜头,让他们思想彻底改变,这人血,他们才能继续吃。
否则,杀人有的是办法,但是躲杀传信泄密……这些可是比被杀的方法还要多得多。
与其留着这么大的风险,不如直接把敌人变成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利益所到之处,皆可成盟友。
王沂默然。
的确,登基大道,不是谁都可以抵制住这种诱惑。
且一旦放过,谁都无法确定会不会有下一个马家,或者说,会不会有第二个水沉派长老。
这种禁术的确得无论男女都需要抵制。
女修若以为跟自己无关,一旦马家达到水沉派长老这个位置,被盯上的就是她们这种高阶女修。
男修若是视若无睹,且不说这把火早晚有一天会烧到自己身上,谁又能说男修身上没有这种仙气?
放任野心的后果,便是把人界变成第二个魔界,甚至连魔界都不如!
甯阶抻了抻衣襟,道:“这件事,我师尊没有错。”
王沂聪明地没有再接这个话题,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上党山去。
王沂道:“那你认为上党山的事真的是马家家主的灵丹作祟吗?”
甯阶眄了一眼王沂,道:“自然不是。若是马鬼作祟,上党山深埋的白骨不是男人的腿骨,而应该是女人的腿骨。”
王沂怔了一下,道:“你是说上党山上埋的白骨都是男人的尸体?”
甯阶摇头,道:“不一定,毕竟我们只到了白絮那里便被逼退,上面我们并没有去过。但白絮那里,趁白絮席卷时,我用灵力震开了几块土,土里埋葬的,的确都是男人的尸骨。”
谢秾想了想,道:“若都是男子的尸骨,倒是与重修禁术无关。”她旋即不解道:“但上党山背后之人以十几年前的旧事为引,大作谣言,目的是什么?”
甯阶没有回答谢秾的话,而是转身看向王沂,道:“你们是怎么知道上党山的事。”
王沂怔了一下,回道:“平芜是去耕芜必经之路,路上歇脚时在茶馆听到说书人讲述此事,见城内人心惶惶,便想来都来了,就为平芜城内的百姓做件好事。”王沂说完,恍然,道:“莫非你也是听到说书人讲述,这才去的上党山!”
甯阶颔首:“没错。”
李磷则道:“所以你怀疑有人故意收买说书先生,才不同意我们去向说书人打听此事,而是来到这里。”
甯阶回道:“没错。”
李磷蹙眉:“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单单凭借几具尸体来到芜山,确定在芜山能够得到我们要寻的答案。”
甯阶抬手指向东方,道:“这就是原因。”
第20章 上党骨(五)
三人顺着甯阶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甯阶手指的方向便是刚刚停放灵柩的陋屋。
谢秾不自觉打了一下寒颤。
明明她用灵识把这座四方通风的房屋探查了一遍,明明里面没有让修士生怖的混沌之气,可是……门前的被洒上死血的豆萁,刀刃上还沾着人血的匕首,高高抬起的门栏,这些简单的东西却让谢秾遍体生寒。
李磷走到谢秾身后,轻轻扶住她,低声安慰道:“里面的人跟我们修士死后一样,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体不像我们顷刻泯灭,而是需要时间来腐蚀。”
王沂见谢秾被安抚下来,便打开扇子走到甯阶面前,一向妖孽的脸收敛起轻浮的表情,遮脸轻声道:“你是在里面留过宿吗?”
甯阶看了王沂一眼,道:“很惊讶?”
王沂摇头,道:“不惊讶。”他目光慢慢放在这座简陋的灵屋,眉梢轻弯,道:“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惧死。只要想活,人族也能在混沌之气中挣扎活下去。”他说完,转头看向甯阶,嗤笑一声,道:“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来,魔族不去攻打仙界而一直骚扰人界。”
因为仙界永远不可能同化人界,而人界却有本领,可以便成魔界,也可以让魔界再变成一个人界。
王沂说完,轻摇着扇子,率先挑开铭旌迈了进去。
甯阶眼神沉了几分,也随着王沂走了进去。
灵屋内,放置着不止一具尸体,但这些尸体因为都有主,所以面上皆覆盖着面纸。
谢秾捏紧了指骨,仔细观察着室内。
良久,当她的目光集中在尸体上后,这才发现不对。
这被子……怎么感觉发圆,被子覆身,不应该微微变扁吗?
李磷自然也注意到这丝不同,他把谢秾护在身后,往前走了几步,用手直接把衾被掀开。
——尸身被苇席捆绑着,并用干枯的苇条捆绑着。
在尸体的脖颈处的苇席,甚至冒着一丝白意。
李磷拿出手帕,从尸体的脖颈处取走这一丝白线。
王沂凑过身去,手指一动,如利刃般的灵力顷刻割开了裹着尸身的苇席。
果不其然,苇席里面几乎遍布了这种白丝。
李磷见此,眼神一暗,直接伸手把覆面纸掀开。
——尸体鼻、嘴里塞满了这种白丝做的团。而这白团,也就是在上党山攻击他们的白絮。
甯阶走到尸身前,拨开了他的眼。
可就是甯阶这么一动,尸体原本合上的眼倏地睁开,眼球呈现出惊恐状。
不止眼,还有脸。
之前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变得狰狞起来。但这狰狞,不是令人骇人的面容,而是像碰到令他骇然的情景,在这情景中,被一道灵力直接毙命。
因为紧绷,因为迅疾,所以脸上露出骇人的狰狞。
王沂怔了一下,旋即用灵力震开其他尸身上的覆面纸。
覆面纸一下,所有被家人合上眼的尸体骤然清醒,纷纷睁开眼受惊的眼,脸上皆浮现出生骇的神情。
饶是王沂,见到这种诡异的场景,头皮也一阵发麻,脚像是长在地上一样僵硬不能支动。
李磷抬手把灵力凝于指尖,这股灵力旋即分成数缕,从指尖分别进入这几具尸体之中。
王沂缓过神,转身看向甯阶,问道:“这些尸体?”
甯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向这些面目惊恐的尸体,从一旁拿下覆面纸。
李磷收回灵力,蹙眉道:“体内并无灵力或者混沌之力的侵蚀。”
谢秾也缓过那阵惊悚,听言便道:“难道这是阵法?”说完,她抬脚踹了一下地面,一股强大的灵力旋即涌入地面呈放射状扫向地基,但灵力并未收到阻隔。
谢秾眉尖蹙得更深,道:“可是这里并没有阵法。”
王沂走近甯阶,从另一具尸身中拿起覆面纸。果不其然,这覆面纸有些奇特。
平芜可能对芦苇有些偏爱,属纩、饭含等是芦苇絮,就连这覆面纸都是由芦苇絮做成。
但覆面纸并非奇特与此,而是这纸湿而不透。通过新的衣物以及这四面通风的陋屋来看,可以瞧出这边讲究尸体身上不带湿气水汽,但覆面纸却是湿的,着实奇怪。
甯阶用灵力把这覆面纸烘干,旋即几道干涸的墨迹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磷一瞧,便道:“焕颜丹。”
王沂嗤笑一声,道:“真是煞费苦心。”
焕颜丹本是修士用来掩饰自己压制走火入魔后、或者是受伤后的狼狈。后来一富贵人家的妻子去世,为了实现妻子死后也要保持美貌的心愿,便斥重金从修士那里购买了焕颜丹。
一开始富豪也担心焕颜丹不能服下并没有用处,但为了不浪费这些钱,便掺水涂抹到妻子的全身。
几十日后,这尸身容颜丝毫未改!
从那之后,不少有钱人便开始购买焕颜丹,求死后保持自己的容颜。
当然不是没有死的不惨烈的,是以焕颜丹还有修整容颜的效用。
只不过……这几具尸身用的焕颜丹以阵法的形式涂抹在覆面纸上,若不掀开这覆面纸,恐怕谁也察觉到这小小阵法的存在。
谢秾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甯阶看见谢秾的表情,便朝她开口道:“谢姑娘,你也察觉出不对了,是吧。”
李磷听闻转身看向谢秾,“阿秾,你感觉哪里不对。”
谢秾看了王沂手中的覆面纸,道:“我是觉得这个故事有问题。”
王沂点点头:“我也觉得这故事有问题。焕颜丹是用来吃的,真想保住死后的容颜,为何不是吃而是用来涂抹。”
谢秾补充道:“还有,虽然修士不多,但并非难遇。既然想永葆容颜,为何不在生前就花重金购买,非等到死后。”
李磷有些不明白谢秾质疑的点,开口道:“焕颜丹虽对我们这些门派而言就是玩物一样的存在,但在低阶修士那里,也是一金难求。这虽为富翁,但一下拿出这么多钱,终究难舍。”
谢秾反唇道:“若是真爱,生前挥金又如何?若丝毫不在意,哪怕是遗愿,又何必在乎。”
王沂用指腹轻滑了一下侧颊,面上那股妖孽气息再次加重。他道:“王兄,你不要小看人在生前对容颜的重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李磷噎了一下。
这个话题李磷接不上,也不打算再接这种离原本目的八千里的话题,转深眸色看向甯阶,道:“你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不要再抛出线索让我们想,索性省些事,直接说出来便是。”
他已经看出来了,甯阶恐怕在知晓那白絮是苇絮后,便已经猜到了很多。
只是学着梁陵派那端着模样,扮演着一个谆谆教诲的先生角色。
太虚!太傲!
甯阶也没有心思再与李磷他们三人耗下去,见线索已然齐全,便道:“没错,我已经猜到几分。这上党山上作祟的不是人们盛传的马鬼,而是一个借马鬼之事作为垫脚石让上党山恶名传出去罢了。”
微雾仙尊灭马家满门一事,整个平芜众所皆知。
想来上党山背后之人想要弄一个大势,这才想借马家灭门一事大肆宣传。
李磷蹙眉,也明白了甯阶的意思。
马家灭门是因为动用了禁术,上党山里埋着的尸骨若是跟马家灭门一事有关,里面应该是女人跟小孩的尸身,实际上,里面埋着的却是强壮男子的尸体。
且上党山所有怪事几乎都与平芜这边习俗有关,可马家灭门一事,却与平芜这边的殡仪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李磷道:“但这与解决上党山一事有什么关系?”
有人接马家灭门一事搞事,不需要甯阶告诉,他也知道。
这一行,只不过告诉他们,这禁术还未被人再次启动,其余地对他们解决上党山一事几乎没有帮助。
甯阶蹙眉回道:“搞清了因果,才会避免先入为主,自然重要。还有……”
王沂合扇轻拍额头,道:“我知道了。”他转眸看向甯阶继续道:“你让我们来这里面,主要是为了苇絮。”
甯阶点点头,心道:总算是有个心细聪明点的了。
没错。
他让他们真正来芜山的目的就是为了苇絮。
为什么上党山上的白絮一直攻击他们,因为这些白絮代表着属纩之仪,属纩之仪代表的就是观察濒死之人何时咽气。
但平芜的习俗是属纩之仪与饭含之礼合二为一,若是没有合二为一,还算好一些,但合二为一后,这白絮也代表着它们应该被塞进死人的口鼻。
在上党山,一开始之所以风平浪静,是因为山中死气多,都是尸体,白絮自然安静。
他们进入以后,活气微弱,惊起的白絮是属纩的苇絮。他们开始浮起,试探进入上党山的人是活人还是死人。是死人,苇絮便再次沉下去,若是活人,饭含阵法便开始启动。
此刻,用苇絮做成的覆面纸升起,覆面纸逐渐接近他们,同时产生更多的苇絮来供饭含阵法使用。
那么在饭含阵法启动后,进入上党山的活人该怎么办呢?
——要么像他们之前那样,直接挣脱上党结界出山。
要么……如同芜山上的尸体这般,被白絮堵住口鼻,窒息而死!
活人变成死人,阵法不再受触动,白絮自然不会再攻击人。
最终以覆面纸盖面,宣告此人已死、表示饭含阵法结束。
为何要强调这个。
因为只有搞明白这白絮是真正的苇絮,才能知道如何破解饭含阵法。
因为,世上真正存在的事物,像浮朔这种灵器只能把它们一分为二,或者说一分为万,但始终做不到彻底把他们消灭。
这样也是解释了为什么只有灵力才能把白絮爆灭。
所以,破饭含之阵十分简单。
只需要王沂开启火凰,用灵火一把把这些白絮或者产生他们的覆面纸、苇席全部烧成灰,这些白絮对他们自然没有任何威胁。
说到这,王沂不免有些感叹道:“没想到绕了这么一圈,解决此事的方法竟如此简单粗暴。”
李磷没有说话,而是眯起眼看向甯阶,道:“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谢秾见李磷又开始钻牛角尖,连忙走到他的身边,轻扯他的衣袖,低声喝道:“兄长已经够了。”
甯阶心中也感到一股好笑,但他依旧真诚道:“我实在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没有回答。”
李磷一字一句吐清道:“你是怎么知道芜山一定有上党山迷事的答案。”
谢秾刚想说甯阶小时候在芜山住过,但李磷立马道:“我自然知道甯阶在平芜留宿很长时间。但是阿秾你别忘了,灭了马家满门后仙尊就抱他回了梁陵山。我刚刚悄悄问过抱杏人的同伴,那人说芜山作为临时停放灵柩的地方,只是五年前的事情。”
李磷看向甯阶,眯起眼道:“而五年前,仙尊出关授予你秘法,让你准备仙门大会之事。”
五年未出梁陵派的人,就算记忆再好,也不会知道芜山是近来平芜停放灵柩的山。
这样的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芜山上有我们想要找的线索。
上党马鬼,平芜灵柩,皆指向当年的灭门一事。
而你身为灭门的主角,再次遇见新旧掺杂的怪异,怎么会如此从容不迫?
仿佛一切……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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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去看干货贴,大大说中途不要改文名,所以又改回去了。捂脸。
第21章 上党骨(六)
王沂拉住李磷的衣袖,低声喝道:“江楼,你想做什么!”
李磷直盯着甯阶的脸,声音越发沉重:“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王沂看到李磷这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在心中痛苦地扶额,暗骂道:早知道就不敲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