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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太后-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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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见他神态窘迫,忍不住笑道:“兄长享有四海,位登九五,还有这么多烦恼,可见皇帝也不是好做的。幸好我不是个男子,不必让母后那样苛待,只管冲她撒娇就是了。”
  她说到这里,又停了停,考虑道:“要是天下美郎君尽入宫禁当中,我也可以考虑考虑当皇帝啦。”
  若是董灵鹫在面前,她定然不敢这么说。
  孟诚已经很惯着她了,还是让这句话说得眼皮直跳。他抄起一本奏折拍在小妹的额头上,手下留情,声音大雨点小,佯怒道:“这也是你能说的么?堂堂公主!”
  孟摘月哎呀一声,捂住额头,很委屈地道:“堂堂公主,被皇兄欺负也就罢了,还要被驸马欺负!”
  她这么一说,孟诚便停下手,问她:“怎么回事?你是为这个入宫的?”
  孟摘月便将跟母后说过的话,又跟皇兄再说了一遍。孟诚听了之后,只道:“母后可曾说怎么帮你?”
  孟摘月摇了摇头,苦着脸道:“皇兄也真是的,你可是皇帝呀,你命令他跟我和离不就行了?难道德行有亏还不够吗?”
  孟诚盯着她看了片刻,摇头道:“你不懂,很多事是不能这样做的,我要是下这种圣旨,势必有天家以势压人之嫌,如今政治还算清明,那些个言官就不说了,就是六科里的几个老尚书,上朝时说起来的话,也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就不信,他们见母后、见父皇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
  新皇登基才一年,太后虽然还在,但这些老臣们已经从明德帝十几年的统治中挣脱出来,有了倚老卖老、放高姿态的资格了。
  以前明德帝在位时,这些个老臣面对一位成熟的、手腕刚硬的君王,尚敢直言进谏,撞死在盘龙丹柱上,以为这样死便可以青史留名。如今换了孟诚,换了这个年纪轻轻的皇帝,他们就更敢发挥手中的权力,给他这个皇帝添堵。
  之前徐尚书压着手中长泰行宫的款项就是其中的表现之一,只不过董灵鹫吓了吓他,他便赶紧放手了。
  公主更加沮丧了:“哥哥你怎么什么事都做不成?我听闻父皇登基时,朝野上下一片烂摊子,宦祸成灾,亲王窥伺,外敌环绕,结党营私,地方各级一年侵吞的税有上千万两雪花银,父皇还不是把这些事摆平了?”
  孟诚被这句话气得没法,伸手捏住妹妹的脸,狠狠揉搓了几下,欲骂又止,怒气冲冲地道:“可是父皇有母后!娶太子妃之前,父皇的东府连补窗户的钱都掏不出来,要不是董太师把母后嫁给他——”
  他口不择言,说到这里才幡然醒悟,连忙按住话头,脸色阴了一半:“不许你这么没规矩。”
  公主含泪捂着脸,两兄妹又开始了一次崭新的闹别扭。
  过了小片刻,孟诚手边的茶都放凉了,他拍桌子道:“人呢?公主气我,你们也气我!”
  内侍连忙送茶上来,一旁陪同孟诚长大的掌印太监慈声安抚道:“陛下少生些气,好不容易才见公主一趟呢。”
  孟诚消了火,偏头看她,道:“……哥哥帮你想办法,你老实点,回了公主府也别闹。”
  孟摘月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小声嘟囔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孟诚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也不跟她计较,转而道:“还有件事,你刚刚去见了母后,不知道母后提没提起?她下了一道赐婚懿旨,给临安世子和一个……没听说过的人家赐婚了。”
  孟摘月先是摇头,然后撇了撇嘴角:“这有什么,二堂兄也该成亲了。就是不知道娶的什么乡下里的人家,不说侯门绣户女,起码也得是勋爵人家,才配得上二堂兄吧?”
  孟诚想从她口中探知一点儿母后的心意,结果跟这妹妹聊起来,真是难上加难。他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开口道:“我是说,母后怎么允他回京成亲了?”
  昔年明德帝病中,董灵鹫下旨让临安王府世子进入神武军历练,既不在封地,也不在京中,而在耿哲将军手下的神武营内。耿将军是董灵鹫的人,如此一来,便形同监督。三年后孟诚登基,才登基不久,临安王妃便入京,又跟母后见了几次面。
  得到这样的旨意,他总觉得王妃跟母后之间,做了什么交换,所以孟慎才得以回京奉旨成婚。
  孟摘月想了想,猜测道:“应该是王妃说了情,求母后的吧?”
  这话说给别人听,或许有人相信,但以小皇帝对他亲妈的了解,董灵鹫向来公私分明,即便有情,也十分寡淡。只要政治清明、时局安稳,让天下人能从中获利,过上无波无澜的太平日子,他母后很难有不肯牺牲的东西。
  孟诚摆了摆手,心说自家妹妹真是享福的命,无奈道:“你还真是不了解母后。”
  公主不满地想,你才不了解呢,母后往身边养的那个小太医,长得那么白净俊俏,你还不知道多找几个差不多的来伺候母后,哄她高兴?
  她本想说出来嘲讽一番,想到皇兄是男人,恐怕跟那帮子对贞节无比重视的男人们站在一边,是同根绳儿上的蚂蚱,就又忍住了,低哼一声:“我都待这么久了,皇嫂都没来问一声,你肯定是惹了皇嫂生气了。”
  孟诚被戳中心事,咬着齿根往外头蹦字儿:“盈盈……”
  ……
  董灵鹫本以为这对兄妹要叙旧很久,估摸着盈盈还会被留在宫中几日,结果出乎意料,孟摘月在归元宫待了不久,便出宫回去了。
  但在昭阳公主离宫之后,皇帝据说被气得着急上火,嘴里起了个泡,吃饭都食不下咽。晚膳时,瑞雪在她身边提起此事,董灵鹫沉吟片刻,吩咐道:“让皇后经营他的饮食。”
  经营饮食,不免就要一同用膳。王婉柔一过去陪他,孟诚这火气消下去大半,连着吃了几天饭,很快就跟皇后和好如初。
  惠宁二年六月,仲夏时节。
  仲夏多雨,天长夜短。慈宁宫中放了几大盆的冰,冰盆安置在殿中各角落,有内侍、女使看顾,常常更换,所以外头暑气再重,一进内殿,还是凉气扑面,清凉无比。
  任职庶吉士的公文下达之后,经过吏部的几番推敲、提议,而后又经太后裁夺,终于确认了一份名单,为了最后的决议,吏部尚书甘文议亲自入宫。
  朝臣踏足内廷,在明德帝病前都是不允许的。当时董灵鹫身边所任命的都是一些宦官,由宦官及朝臣,下达命令略有繁琐,有时也会不便。自明德帝病后,皇后代下圣旨,便破了这条规矩,此后掌权者在内廷接见朝臣,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甘文议是老臣,年过五十,他是亲眼看着先帝从东府、到登基,再经十几年治理天下的。此人对先帝与太后的能力信任非常,因此总容易将孟诚跟先帝做比较,在廷议时不免显得傲慢。
  但此刻在慈宁宫,他却恭敬尊重,隔着一道珠帘,俯首道:“所有缺漏空职便是如此,娘娘所问的昔年废卷,老臣也都寻到了。”
  瑞雪将那几张当年被黜落的文章呈到案上。
  董灵鹫没抬眼去看,而是继续校对这份名单,她摩挲着纸面,平淡道:“积年废卷,寻来十分辛苦,想必耽搁了你几日?”
  甘文议道:“皇太后娘娘索取,臣不敢不放在心上。”
  董灵鹫笑了笑,道:“您老人家跟哀家的父亲几乎同龄,还让尚书你费这么大的心。”
  甘文议浑身一震,连忙道:“老臣实不敢与董太师相提并论。”
  董灵鹫的父亲董太师,如果还活着,那应当是极为贵重的身份。
  “就按照这议定上的名额来填补空缺吧。”董灵鹫一语敲定,瑞雪便拿起皇太后宝印,盖在公文的末尾,以示太后允准。
  甘尚书双手接回,松了口气,又问了一次太后娘娘坤安,才后退离开。
  天气闷热,憋闷了一上午,等到甘文议要走时,终于酣畅淋漓地下起雨来。他行色匆匆地步出慈宁宫,在回廊转角上跟另一人撞到,对方连忙行礼致歉。
  甘尚书抬眼一扫,本想挥挥手说无碍,结果这眼神瞟到他脸上,突然下意识地将他拦了下来。
  郑玉衡也是一怔。
  “这是去慈宁宫的路。”甘尚书先是这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而后仔细地打量着他的面貌、气度,神情忽然有点儿变了,“这位太医,你是伺候慈宁宫娘娘的么?”
  郑玉衡身着官服,并不意外自己会被认出来,道:“是,下官太医院郑玉衡。”
  甘尚书喃喃道:“……这有些像……”
  他这份璞玉般的温文气度,和些许内敛的书卷气,以及眉眼间,都有些像年轻时的先帝,那样纯澈、清朗,又带着点宝贵的温柔气息。
  这一点孟诚跟孟摘月是认不出来的,别说小皇帝不知道自己亲爹年轻时长啥样,就算知道了,也很难从一个人的气质上认出来。
  廊外雨声正响,郑玉衡没听清他说什么,试探道:“大人?”
  甘尚书回过神,摆了摆手,只道:“没什么,你好生保养娘娘的身体。”
  说罢便行色匆匆地走了,神情里还有一丝忧虑。郑玉衡回头看了他一眼,冥冥之中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太后中意的类型一直没变呢……
  要不是前夫哥气质很好娘娘也不会嫁给他hhh
  曾经喜欢过先帝是因为喜欢这个类型
  以后喜欢小郑是因为喜欢他。


第14章 
  郑玉衡思索无果,进了慈宁宫,临到殿前,门口值守的内侍便连忙打上一把伞迎上来,赶紧道:“大人怎么又忘了打伞?仲夏虽暑热,淋湿了也容易感染风寒的。”
  郑玉衡道:“许是我运气不好,常常走到一半便下起雨。”
  内侍止住他的话,捡着好听的说:“您可别这么想,谁能有大人您运道好啊?要是来早了,尚书大人在里头,反而还见不到娘娘呢。”
  说着,便将郑玉衡引进去。
  郑玉衡在门口,稍微散了散凉气,又问过太后的一日三餐、是否按时喝了药,才到她身边去请脉。
  董灵鹫见他这时候过来,心中想到这孩子有可能撞见了甘尚书。十几年君臣,她对甘文议十分了解,估计那位老尚书恐怕生出来诸多揣测。
  郑玉衡把脉期间,董灵鹫的视线一直静默而温和地笼罩着他,让人无端有些紧张。他松了手,刚要开口,便听太后出声道:“撞见什么人了吗?”
  郑玉衡觉得她简直料事如神,忍不住冒出一点儿崇拜的心态,然而董灵鹫继续道:“你这个时候过来,要是走常来的那条路,要跟甘尚书打个照面吧?”
  他噎了一下,崇拜的泡泡被一个接着一个地戳破,便道:“是……”
  “他拦你了?”
  “对。”
  “可有说什么?”
  郑玉衡摇了摇头。
  董灵鹫摸了摸纸面,想着老尚书还算沉得住气,要是换了御史台的台谏长官,那位御史中丞必然掉头回来,质问皇太后的德行——要不是孟臻说自己需要这么一个忠言直谏的人物,董灵鹫早就将这个驴脾气打发到地方去了。
  她问到这里,便不再问详细了,而是把手头的两份文章看完,翻到下一页时,目光突然一滞。
  这手字……
  董灵鹫转过视线,又看了看身侧的郑玉衡,跟瑞雪道:“把方子拿来。”
  瑞雪应了一声,立即将这几日郑太医开的药方送过来。郑玉衡就在太后的身侧,董灵鹫索要药方,却不直接问他,这让小太医心中有些打鼓,不知道她是什么意图。
  董灵鹫接过方子,对了一眼字,果然笔迹相同。由于这是昔年被黜落的春闱试卷,所以在密封考题、隐名批阅的过程中,卷面上不曾有考生的名姓和籍贯。
  董灵鹫扫了他一眼,从底下抽出甘尚书呈上来的名册,果然从昔年春闱的考生中寻到了郑玉衡的名姓,上面画着红色的圈,以示跟其余进入翰林院的进士不同。
  她道:“郑玉衡。”
  郑玉衡心神未定,被叫了一下全名,立即凝神道:“是。”
  “三年前关于隐田众多、税赋不足的议题,”董灵鹫抬起头,望着他的双眼,“主考官评定的一甲之中,只有一位坚持立即清田、削去隐田与私兵,并且要从藩王皇亲开始,诱以他利,施以刑法,还写了一份详细的土断之策。”
  郑玉衡几乎被她平静的语句定在原地,一千多个日夜来无数在脑海中反复浮现过的议题,反复重来过的文章,就这样剖开血肉、突如其来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的反应甚至慢了一刹那,但在回神的瞬间,他下意识道:“臣……臣错了。”
  “你没错。”董灵鹫说,“你没有错。”
  郑玉衡哑然失语。
  董灵鹫的目光收回,落在这篇文章上,道:“其他考生的方式都太绵软了,这样的疾患,怎么能够施恩劝慰?剥削佃户,搜刮民脂民膏,当杀。”
  太后的话一直温和轻柔,但当她的平淡的语气落在这几个字上时,依旧有让人浑身战栗的力量感。
  郑玉衡像是被摁了开启的机关,像是被砸破了厚厚壁障的一缸水,多年来想不通的心绪就像是水一样汹涌地蔓延。
  他声音发涩,道:“……可是,先帝、先帝说臣有错。”
  董灵鹫笑了笑,伸出手。小太医犹豫了小片刻,还是将手递过去,被她拉到座椅的一侧。郑玉衡时刻谨记侍奉太后的规矩,刚要行礼下拜,董灵鹫便道:“搬张椅子来。”
  内侍手脚利索地搬过一张座椅。郑玉衡几乎是被她按坐在身畔的。
  她道:“是我黜落你的。”
  郑玉衡:“嗯……啊?”
  他下意识地应了声,后知后觉地听清她说什么。即便坐在她身畔,也忽然觉得手脚冰凉,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断地翻涌、发酵。
  董灵鹫见他惊讶的眼神,忍不住戳了戳小太医的额头,道:“哀家要是不这么做,先帝一怒之下,差点砍了你的脑袋。”
  “噢……”郑玉衡的脖颈凉嗖嗖的,默默低下头听训,“陛下是明君。”
  “明君逼到了一定地步,也会有发泄不出来的气。”董灵鹫回忆了一下,慢慢讲述道,“你那方法虽然没有错,但那是个什么时局?南方旱了两年,又快入冬,游牧部落在北疆劫掠,神武军、神勇军,甚至御营中军,哪一方的官兵不是要真金白银去养,你以为我们不想土断、不想抄家?”
  “我们”,郑玉衡极为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心里有些微妙的羡慕,太后娘娘认为她跟先帝是“我们”。
  他问:“那为什么……”
  “因为他们走了内侍省的路子,献给皇帝八千万两白银。”
  郑玉衡被这个数字惊得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居然通过内侍……来贿赂皇帝?!
  董灵鹫继续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你的法子也救不了燃眉之急,反而还要跟他们周旋。所以先帝接受了这笔贿赂,为了能发出军饷,为了表这个态,跟三省六部的朝臣大儒们吵了十几天,驳议接近六轮,筋疲力尽时,你的文章被送到了御案上。”
  听到这里,郑玉衡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它还好端端地长着,胆子又大了起来:“君子不迁怒于人。”
  董灵鹫仔细地审视着他,唇边含笑,道:“你还敢当着哀家的面说先帝不够君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郑玉衡有点儿恃宠而骄,不仅没认错,还问道:“光是贿赂就能拿出这么一笔数额了,那这些地方豪强、皇亲国戚,所贪墨的金银……”
  那几乎是个无法想象的数字。
  董灵鹫轻轻颔首,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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