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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后-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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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乎是个无法想象的数字。
  董灵鹫轻轻颔首,淡淡地道:“所以在先帝驾崩之前,在病中唯一亲自翻阅的文书奏折,就是推行清田土断,该抄的抄,该杀的杀。国库充裕,这是他为太子做得最后一件事了。”
  屋檐外雨声滂沱,打在殿前的石板路上。
  这些话由太后说出来,总让郑玉衡感觉到一股切肤的寒意。他无法去想象,一个被娘娘归类成“我们”的人,一个共参朝政的十几年夫君,在他骤然离世之后,娘娘有没有为他伤心、有没有为他流泪。
  太后娘娘也会流泪的吗?她这么温柔,又这么强大。
  郑玉衡陷入一种略微迷茫的深思中,甚至在脑海中构建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他将自己不曾拥有的许多特质附加给先帝,似乎那一定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圣人,否则就不足以匹配娘娘。
  董灵鹫轻咳一声,道:“想什么呢?”
  郑玉衡停顿了一下,道:“臣在想……这篇文章。”
  “要不是哀家将这事忘了,早该想到这么处置要断了你们的仕途。”董灵鹫道,“你如今还想从仕么?哀家可以帮你安排。”
  她为郑玉衡安排,也是基于他的才学,跟他长得俊俏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关系。
  曾经十分渴望的事情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郑玉衡却没有感到欣喜,他怔怔地看着对方,竟然说不出谢恩的话,就这么僵持了小半晌,他才道:“臣已经很久没有读书了。”
  董灵鹫知道他在说谎,但还是听了下去。
  “臣恐怕没有昔年的锐气,也没有文官的品行。”他努力地分析道,“臣一直跟着老师学医,四书五经都忘了,这样的厚待……臣无法胜任。”
  在他语句生涩的自我贬低中,董灵鹫道:“你不想离开我吗?”
  郑玉衡按在身侧的手指猛地缩紧,湿漉漉的手心将衣衫的一角濡湿。
  他闭口不言。
  “成为文官,走上仕途,照样可以为天下百姓万死不辞。”董灵鹫对他道,“你……”
  “娘娘要赶我走吗?”他突然打断,猛地抬起双眼。两人四目相对,触摸到彼此之间目光的温度,郑玉衡几乎要被她无限的疼爱和垂悯所融化。
  董灵鹫的话顿了片刻,然后道:“怎么会呢……”
  她伸出手,很简单、很温暖地抱了抱他,仿佛陷落进她的怀中,就可以变成一只猫、变成宠物,回到无忧无虑的时刻,可以尽情地依偎在她身边,不必担忧风雨。
  董灵鹫的手贴住他的背,又轻轻地贴到后颈上,语调低柔,甜蜜安稳地像梦一般:“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不会的,抱抱。


第15章 
  董灵鹫将曾经贬黜下狱、而今在外的几位忠正之士调回京中,授以翰林院修撰等职务,皇太后的旨意下达,这些名册和案卷也就又送到了皇帝的案前。
  孟诚在东府当太子观政时,由于明德帝的溺爱,所以才在理政上没有什么太高的才学和见地,如今登基一年,许多事还都是在学习当中。
  他耐心学习、为人仔细,所以将这些人的名姓都看得很清楚,也因此,他对那份名册上被朱批圈起的名字很是注意,觉得这几个字十分耳熟,回想片刻,才记起当初在慈宁宫碰见的那位年轻太医,就叫郑玉衡。
  他在那日之后,特意遣人去问了此人的身份、家世、籍贯。
  孟诚抵着下颔,眼神转而变得有些严肃。他见到此名虽然被圈起,但却没有在起复任用的名单里,心中大感惊奇,暗暗想着:“那难道真是个纯粹的医官?不是为了攀附母后,重走仕途的?”
  或许是出于一种潜意识中的敌意。孟诚根本不相信那位俊俏太医能是什么好人,总是联想到历史上的奸佞,留在母后身边,一定有更大、更狼子野心的图谋。
  他之所以没有赶走这个人,只是因为他医治太后得力,所以皇帝的孝顺之心发作,不想惹董灵鹫不悦。
  孟诚锁眉沉思许久,一旁为他侍茶的掌印太监商恺走上前来,暗中扫了书案一样,跟平常一样摆上温茶。
  商恺也属于入内内侍省,也就是主管宫廷内务的后省。虽然他名义上只负责皇帝的归元宫,但不仅在宦官中官职拔尖,实际权力上也是后省的一把手。
  如果真论资历,他跟宣靖云其实是平起平坐的,但商恺曾在东府陪伴新帝,自孟诚五岁起便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关系跟其他的宦官奴婢绝不相同。因太后近年来也有积劳成疾、体弱易病的征兆,所以倚靠新帝的商恺便在后省抬起了头,险险压过宣靖云一头。
  常年憋了一口气的商恺,在品味到无人钳制的权力后,不免为其中的甘甜所沉溺,并且期望能在孟诚面前得到更多的赏识。他道:“陛下老皱着眉头,奴婢心里头不是滋味啊。”
  他语调和缓,几乎透出一股心疼的味道:“您这忙了一天了,也不歇下来喝口茶水。”
  孟诚便喝了茶,随口道:“朕说让你徒弟来伺候,你倒不爱听。”
  商恺笑道:“他们那毛手毛脚的,还不会伺候人呢。”
  “你说……”孟诚转头看他,习惯性地想将这事告诉商恺,让陪他从小长大的大伴提提建议,然而想到圣贤教导、母后提点,又憋在了口中,只是道,“若是太医院的人也是阉宦就好了。”
  小皇帝又喝了口茶,喃喃道:“只需使唤他、用他,不必敬他、爱重他,那才是好用的人,能伺候母后,朕也放心。”
  “哎哟,陛下啊,太医院是医官,那都是朝臣,怎么能跟奴婢们沦为一道呢?”
  “朕知道。”孟诚不耐烦地道,“是不成个体统。他若是个可收买的角色,那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商恺见他实在烦闷,便推测着道:“可是慈宁宫娘娘身边的那位……郑太医?”
  孟诚忽然抬起眼,笔直地望着他。
  商恺继续道,用得是推敲的语气:“后省侍奉慈宁宫时,有些小黄门想攀附娘娘,对郑太医行贿赂之事……让宣都知给罚了。”
  他这是个委婉的说法,也是面子上的说法。实情则是,嘴巴不牢靠的内侍险些将流言蜚语传出宫门,宣靖云攥着检举名单到各处去抓人,半夜三更,在后省的院子里挨个按规矩打了四十杖,活活晕过去的也有。
  因为那次的工夫下得太狠,抓得人不少,从夜半打到第一声鸡叫。宣都知才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身冰冷的风露,他道:“谁再敢嘴上不牢,议论贵人,议论上头的事——”
  他指了指刑凳下滴出来的血泊,“就埋在这里吧。”
  当时的后省,掌管内狱的秉笔太监许祥也在,他见此状,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够了。”
  宣靖云道:“此时不打,不吓唬吓唬他们,犯了大事要掉脑袋,我可保不住。”
  许祥:“谁记你的情,只记得你是阎王,万一你落难,恨不得落井下石。”
  于是这场“立规矩”才散了,自此以后,后省有关郑太医的事情,就像是闷死在了内侍们的腹中,就是把给牙敲碎了,也绝撬不出半个字来。
  而被杖责的内侍中,就有商恺的干儿子。
  他不可能对皇帝说:“太后待郑太医格外不同,恐怕有私”,对一个孝顺的儿子说他母亲的闲话,这是找死。他只能含蓄婉转地传递信息。
  孟诚听完他的话,果然又沉思了一会儿,道:“宣靖云亲自罚的?母后倒是将他身边管的很严。”
  商恺出主意道:“奴婢想到一个法子,要不这么着,奴婢派个内侍偷偷去试探一下,那些小黄门拿不出什么钱财,那点微末的利益,压根儿就试不出人的品性来,非得诱以重利,才能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个好人。”
  孟诚道:“那你去办吧。”
  这就算过了明路了。
  商恺躬身称是。
  ……
  商恺自归元宫服侍回来,到了内省的班房里,先喝了一口徒弟递上的热茶,又招手道:“儿子快来,干爹给你找了个好差事。”
  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太监连忙跑来,满脸堆笑:“干爹您回来啦,给。”说着递上热毛巾。
  商恺接过毛巾,一边抹脸擦手,一边道:“干爹吩咐你一件事,你记得慈宁宫娘娘的……那一位不?”
  “那一位?郑……”小太监才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来,随后便像烫了舌头似的嗖地缩回去,担惊受怕地看着他。
  “哎哟,还怕呢?这回可是陛下的旨意。”商恺大笑道,又低头到他耳畔说了一些话。
  小太监的脸色从畏惧演变成担忧,然后又被商恺口中许诺的“提携”所引诱,连忙道:“儿子一定将这差事办好,干爹您放心,就算这条命舍出去不要,也不能耽误了干爹您和皇帝主子的事儿啊!”
  他姿态谄媚地表忠心:“干爹跟皇帝主子,才是咱们这天底下以后的指望呢。在熬个三五年,那头三灾六病的,谁知道好是不好?咱们主子才多大年纪,往后有说不尽的好处。”
  商恺喝着手里这杯热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太监说话更没个底线了:“要奴婢说,也就这两年了,先圣人是怎么山陵崩的?就让这天下给压的!这以后还不都是咱们主子说的算?干爹您是头一份儿的红人!那叫什么……内宰相?等慈宁宫娘娘没了……”
  前头的话,商恺还笑意虚假地看着他,到了最后这句,他的脸色猛然一变,抬手啪地打了小太监一巴掌,怒斥道:“没个忌讳!”
  小太监正呆愣,身侧的班房门口传来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
  “是没个忌讳。”许祥踏入班房,手里按着内狱六月的提刑笔录,他面无表情地道,“这话说全了,会要了他的命。”
  说罢,他又朝商恺行了礼,道:“商大伴。”
  商恺推了那小太监一把,后者惊慌失措、逃似的跑了。他跟许祥对视了片刻,脸上露出笑容:“许秉笔,你听错了话吧,他就是言语不尊重些,上回宣靖云可罚过他了。”
  许祥盯了他片刻,道:“是这样么。”
  商恺笑眯眯地道:“正是如此。”
  他这么一答,许祥便掉头就走,然而商恺却忽然道:“许秉笔留步。”
  对方的脚步顿了顿,又转过身来。
  商恺道:“我知道许秉笔在做太监之前,是朝中的史官。因为当年的‘朱墨案’被牵连下狱,施以宫刑,才落魄到跟咱们这群人一同做奴婢的。”
  许祥问:“你想说什么?”
  商恺面露笑意,道:“我就是想知道,这成了年的男人割子孙根,挺不过来就此死了的,大约有一半的数目。要是你当初那个年纪,哟,得有二十岁了吧……这么一刀下去,能不能把人给阉死了?许秉笔从这血呼啦的净身所里活过来,有没有什么诀窍?”
  许祥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你是要杀人?”
  商恺不像是只为讥讽他。
  “不敢。”商恺道,“人老了,为主子的想法忧一忧,这么随口一问罢了。朝臣百官嘛,那都是高贵的身子,我们这些奴婢碰都碰不得,哪敢拖到脏地方里来上这么一刀呢?伺候主子是没有后患了,可这……啧,怪我,忘了你以前也是朝臣了。”
  话没说完,许祥拱了拱手,虽不怒,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商恺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他确认许祥没有往刚才那小太监的方向去,就知道这位掌管内狱的秉笔太监被这一通话转移注意力,没有再探寻方才“失言”之事。
  这就不必忧心他横插一道,让主子的事办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古代人活到六十就古来稀了,大多都在四五十岁去世,明德帝死得也比较早(四十左右),所以有些小太监们认为跟着新皇更可靠,应该也是符合情理的。
  不过小郑太医会努力让娘娘长命百岁的啦(捧脸)


第16章 
  商恺的干儿子叫何云,平时在那帮小内侍面前,也算是能被称一声何公公的人。
  他一想到要去跟慈宁宫的郑太医搭话,上回让宣都知打得几十杖还隐隐作痛,但回头记起商大伴的手段,一不敢让这只笑面虎失望,二是被他承诺的荣华富贵所惑,硬着头皮向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上下森严,往来内侍、女使,各司其职。只有最偏僻角落的几个内侍值房里稍微松散些,他悄悄摸到值房里,见几个小内侍在里头吃饭,便自来熟地凑了上去,假装要拉他们喝酒赌钱,实际上却是打探郑太医的行踪。
  因为郑玉衡的存在是个不能议论的忌讳,何云也没直接打探,而是听从他干爹的吩咐,佯装拉扯道:“慈宁宫娘娘不是早大好了,这时候正该歇着。你们可别蒙我,能有什么活儿干?那头正缺人呢,值班下来的几个少监们等着我凑人,再不松快松快,都要闷出病来。”
  被拉着袖子的内侍年仅十六,碍于何公公身上的宫服品阶较高,不能直接回绝,一句话憋得脸色通红:“公公误会了,误会了!娘娘还没午睡,一会儿姑姑又要传奴婢们搬书,实在分不出身来啊!”
  何云更怒道:“难道医官还没开安神的方子?你唬我的。”
  小内侍连忙道:“太医就在侍药间忙着呢,可不敢骗何公公。只是慈宁宫娘娘向来休息得晚,要等喝了药才睡。”
  何云心中窃喜,暗道:“干爹果然料事如神,有他的叮嘱,三言两语就将话套出来了。”表面上却又为难了对方一阵子。
  随后,他便转而走向侍药间。
  何云瞧见他时,身着官服的郑玉衡正在跟一位女医商量某一味药的用量,那身形清瘦皎然,侧颜清俊文雅,仿若芝兰玉树生于庭阶,即便在这灰扑扑的侍药间里,也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他脑海中,曾经的“流言蜚语”翻了个身,又热气腾腾地冒上来。何云在他身后站定,行礼道:“拜见郑大人。”
  郑玉衡停下话,转头看他:“内贵人多礼了,你是……”
  不等他问清,何云抢先道:“在下后省内侍何云,请跟郑大人借一步说话。”
  郑玉衡以为此人也是来求医问药的,便轻轻颔首,跟随他走到了一个角落。
  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内廷宫人们求医不易,总会私下来寻找态度温和、脾气较好的医官请求医治,不过大多都是些小病小痛。
  两人到了角落,高高的宫墙一侧外,生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高树的枝叶蓬勃密布,遮出一片清凉阴影。
  何云露出笑容,对郑玉衡道:“郑大人,小人是为了求您一件事儿。”
  郑玉衡道:“请内贵人直言。”
  “什么内贵人,十个人里能有三五个看得上,也是我们这些宦官的福气了。”何云道,“只是我们这些人虽然低贱,但大人不同,大人在娘娘面前,可是很得青眼的。”
  他见郑玉衡稍稍皱眉,便率先拉住他的衣袖,继续道:“娘娘那是什么人,天上日月一般的人物,光是她老人家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些,也够我们底下的人享用不尽的了……您要是愿意为小人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时而传递些消息出来,让我们这些做奴婢得不必费心去猜,那就大大救了我的命了。”
  郑玉衡先是欲走,然而被他拉住衣袖,便暂抑情绪,双眼清明地问他:“你不在慈宁宫任职,为什么要揣测娘娘的心意?”
  “您是天底下一等的伶俐人,怎么不知道,宫里就帝后二人、并咱们太后这三位主子呢?主子的心,要是能知晓一二……”
  他还没说完,郑玉衡已经伸手拂开他的指节,眉目冷淡地道:“恕难从命,请内贵人另寻高明。”
  干爹交代的话还没说到一半,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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