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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太后-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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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子骞。”她说,“本宫要生气啦。”
  许祥僵硬地不动了。他忐忑地看着前方的太后娘娘。
  董灵鹫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懒得管,她拾阶而上,跟落月庵的住持说了几句话,让孟摘月去庙里上柱香。
  孟摘月这时才松开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身跟着住持去了。
  月光洒下,董灵鹫周身只剩下了许祥一人,她随意地扶着水月湖边廊道两侧的栏杆,望向波光粼粼、碎银一片的湖面,终于开口道:“不是专程去接你的,本来只是出宫给庙里的文殊菩萨上柱香。……这是因为盈盈小时候,她爹请人给她算命,算命的说她八字不好,命中恐怕无子,所以五岁那年在文殊菩萨座下给她立了个假仙位,意思是代指命中不好的那部分随着菩萨真人出家去了。”
  给公主算命的那位,应该就是当年九十五岁仙逝的前国师大人了。
  “哀家本来不信。”董灵鹫转着手里的珊瑚珠,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许祥却觉得浑身一麻,极其强烈的命运感翻卷上来,让他内疚不安,让他自觉不配,可这又让他冒出一丁点火星子——但很快,他又为这一丁点的痴心妄想感觉到痛苦,他不该因为这句话觉得高兴,哪怕只是一点点,对公主殿下都是一种伤害和冒犯。
  他依然低垂着目光,神情寂然。
  “今日以后,你暂时不要跟她碰面。”董灵鹫道,“皇帝不会免除你御前秉笔的身份,他还要盯着你呢,就像盯着郑玉衡那样。”
  许祥道:“郑大人……陛下也知道。”
  “他什么不知道,”董灵鹫道,“他觉得是自己监督着你们两人,但实际上是你们两人监督他,但他是皇帝,在秤上放一块秤砣还不够……这样彼此监督最好,三方,三条线,最是稳固。”
  她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叹道:“我真想过杀了你的。”
  许祥没有半分意外,仍旧望着她的背影。
  “皇帝不会总想不明白,只要盈盈的热情没过去,他就迟早有一日还会注意到你,觉得你碍眼。”她说,“但以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哀家不会再管。”
  “太后娘娘施恩,已经是再造之情。”
  “我对你可不止一个再造之情。”董灵鹫笑了一下,却又道,“但是低谷新生又如何,路还是不好走。”
  “这世上没有好走的路。”许祥道,“没有您交给奴婢的事情,余生虽长,如漫漫浮萍,无根无乡,连前路都探不清要做什么、应做什么。”
  “那哀家再交代你一件事。”
  许祥再度行礼,道:“请您吩咐。”
  水波荡漾,远处划来一艘提着小灯的船,除了划船的船夫,前头的提灯人正遥遥地望来。
  “教公主参政。”
  许祥瞳孔微缩,他沉默半晌,道:“奴婢遵命。”
  “路已经铺好了,”董灵鹫慢慢地道,“她要是真想保下你,那就看盈盈自己的能力。”
  许祥迟疑片刻,问:“您……不怕陛下跟公主之间,产生嫌隙吗?”
  董灵鹫笑了笑,说:“你觉得皇帝怎么样?”
  “虽有年少不足之处,不失为守成之君。”
  “他对公主如何?”
  “虽有偏执之处,但血肉至亲。”
  “嗯。”董灵鹫被夜风吹凉了手,轻轻地揉了揉指尖,“诚儿不会恨我,也不会恨盈盈的,他最乖了。”
  许祥安静下来。
  在两人眼前,那道小舟已经划到面前,这时,许祥才看出那道提灯人的轮廓有些眼熟,随后舟楫停下,郑玉衡的声音响起来:“檀娘!”
  许祥脑子轰得一声,看了看郑玉衡,又看了看董灵鹫,强行忍住立刻后退把自己埋进地里的冲动。
  但董太后居然不生气,好像习惯了似的,稍微俯身撑在栏杆上看他,低头道:“你都弄好了?”
  郑玉衡道:“那当然!许秉笔要去吗?”
  不待许祥说话,郑玉衡直接道:“你别去了,跟公主烧香去吧,我没准备你的份儿。”
  那你还说个什么劲儿?许祥把刚张开的嘴又重新闭上,默默地看着他。
  郑玉衡转过头,灯光映出他俊秀的脸庞,他随后将灯放到船上,张开手跟董灵鹫道:“你从这儿跳下来吧,我们去湖心。”
  这处栏杆地势较高,大约高处半米,船停得很近,倒是不难跳。
  但这是太后娘娘啊,许祥根本想象不出她这么做的画面——太难以描绘了,董太后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从这里……
  他的思绪还没断,就见到董灵鹫卸下鬓边的步摇,随手交到他手中,然后踩着栏杆,从岸上跳到了郑玉衡的怀里。
  小舟猛地晃了一下,四周水波纹路一层层地荡开。郑玉衡紧紧地抱着她,扶着她站稳,转头跟许祥道:“许秉笔,你回去好好歇着吧,天都这么晚了,你别折腾了,娘娘今天在落月庵跟静心住持下棋谈经。”
  许祥有点麻木地看着他,将视线挪开,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你别太闹了。”
  郑玉衡笑眯眯地道:“我有什么闹腾的,陛下都知道今儿来落月庵的事,我当然是为了娘娘开心才来的。”
  许祥干脆掉头就走。
  郑玉衡也不管他,他拉着董灵鹫坐下来,船上地方不大,两人便靠得很近,几乎像是一种依偎。月明星稀,清辉和一层朦胧的星光坠入湖水中。
  他悄悄地问:“月婉姑姑呢?”
  董灵鹫说:“我让她代我问候弟妹,陪盈盈上柱香。”
  郑玉衡松了口气,道:“怪不得岸上望着你的人不敢拦我,原来月婉姑姑不在,不然她就是不冲上来骂我,也马上命人准备小船过来把咱俩逮回去了。”
  董灵鹫忍不住笑:“她是怕我出事,比如说我太沉了,把你的船压翻。”
  “你轻得跟棉花似的,”郑玉衡抱怨道,“我昨天量你的腰,感觉没重多少,秋天这么清凉的时候,你还吃不下去东西?”
  董灵鹫思考着道:“兴许是口味吃腻了,得换个厨子来。”
  “等陛下把我放回去,不这么整天叫我陪着,我就回去洗手下厨,给你做药膳。”他说。
  “不会把我给毒死吧……”董灵鹫望着水中星星的倒影感叹。
  “怎么可能。”郑玉衡蹭了蹭,上前抱了她一下,撒娇似的,“我替你试毒,要是我被毒晕了,檀娘就把我亲醒。”
  董灵鹫就算接受了这么久,还是会有一瞬被他的话撞到脑子,觉得存在着某种代沟。
  不过看许祥方才的模样,似乎他跟郑玉衡也有点代沟,但他俩可没差太多年龄。
  小舟徐徐地停在湖心亭中,郑玉衡上岸,然后扶起她的手臂将她接过来。董灵鹫刚踩到实地,一抬头,见到十几盏水晶小灯连接起来,摆放在亭子的各角,将此处映照得十分明亮。
  烛火穿过晶石,透出如月光一样的颜色。仿佛此处就是月色所投映的最中心。
  在灯的内侧摆放着几十盆昙花,这些花簇拥在一起,虽然无香,但却将周围围绕起来。中间是两道竹席,铺着厚厚的绒毡,中间则空出来烧着炉子,里头浮浮沉沉地撒着花椒等香料,分开数格,煮着不同的食材。
  这暖锅似乎烧上一会儿了,里头的食物大多都熟了,其中一个小格子里加了辣椒,另一侧还有一个小火炉,正烫着一壶酒。
  董灵鹫扫过几眼,道:“许秉笔确实不适合来这个地方。”
  郑玉衡理所当然地点头,随后便听她说:“……他见了之后,会觉得你这个人俗不可耐,从此质疑哀家的眼光的。”
  说着还叹了口气。
  郑玉衡愣了一下,心里琢磨着女孩子不就喜欢这些花儿粉儿什么的吗?
  他一边想,面对着董灵鹫,就不由自主地把心里的话喃喃地说出来了。董灵鹫一听,微微挑眉,摇头微笑着挽袖入席,回道:“这是谁跟你说的?”
  郑玉衡:“自然是殿前司同僚跟我说的……还有之前在户部认识的张见清张大人。”
  “哦?”
  “子墨兄说他家中的娘子最喜欢花了。”
  董灵鹫道:“嗯……哀家十七岁时倒很喜欢。”
  她没有拾箸,而是先倒了杯清茶,润了润喉咙,有一点儿意味深长地说:“我现如今喜欢一点儿实际的东西。”
  郑玉衡想不太通:“什么?”
  董灵鹫看着他笑,语调很温柔和气,说得是:“就比如你在身上纹一朵花儿,只披着外衫,到了夜中湖心,只有你我二人时,你将衣衫解开,露出身上的花来请我品鉴。”
  郑玉衡:“……”
  他的眼皮跳了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脑子眩晕了一下。
  他有时候也会被檀娘的话突然震住,而且经常瞬间就耳根红得滴血,说不出口回答。
  郑玉衡愣了一会儿,居然比量了一下心口,喉结滚动,低声道:“……你说在哪里好?”
  董灵鹫道:“后背吧。”
  郑玉衡愣了愣。
  她喝完了茶,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似乎避过落月庵的斋饭,就是等着这一顿秋末的锅子感受温暖的——在宫中时,她的饮食有一整个慈宁宫的人照看,不会给她吃这种在月婉和小厨房眼中“不够精致”的食物。
  她盘子里的萝卜都得雕个牡丹花,换了别的花杜月婉都觉得有失身份。
  “后背……”郑玉衡喃喃道,他顾不上吃,握着筷子想了好半晌。“那不就看不到……”
  董灵鹫尝了几口,没回答,而是先说:“冷。”
  郑玉衡脱下外衣给她披到肩上,将一旁早就煮沸了的酒倒出一壶,倾倒进杯中递给她。
  董灵鹫捧着酒杯喝下去,暖意从内至外,再加上面前热气腾腾的暖锅,肩上的衣衫,几乎跟秋末的寒气完全隔绝了。
  她喝完了酒,声音有点微微沙哑了,回复道:“纹在背上才能把花采下来。”
  随后,董灵鹫抬眼望向他,轻轻地道:“昨夜在你背上挠得红印子消了吗?”
  郑玉衡动作一顿,当即脸上肉眼可见地泛红,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大一口酒,壮胆似的,但说出话来却怕被别人听见,悄声:“不知道,你……你帮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小郑你在说什么啊!!(纯属是被教坏了)


第123章 
  董灵鹫含笑望着他; 靠近了几寸,她道:“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宽衣解带; 真是好兴致。”
  郑玉衡瞬间无地自容,低头不再说话,白皙的耳尖都泛着红。他默默地给董灵鹫布菜,将她比较喜欢吃的食材用公筷放到她面前; 而后陪着董灵鹫喝酒。
  她的酒量很好; 若不是上次占花名时抽到了分别敬贺、饮醉方休的签; 恐怕十个郑玉衡陪她痛饮; 也见不到董灵鹫醉后的模样。
  这一次郑玉衡悄悄跟她出来; 觉得过量伤身,并不想让董灵鹫喝太多。两人心中都各自有个分量,所以大约各饮了三杯; 就停下来用膳,等暖锅里的炭火烧透; 滚水停止翻腾时,正好吃完了饭,以备好的清茶漱口。
  暖锅撤到一边; 夜色渐浓,煮着余酒的小火炉咕咚冒泡。星光烁烁; 昙花在几乎同一时争先开放; 一瞬绽开、又一刹寂灭,极为美丽和短暂的景象出现在两人面前,伴随着星月之辉; 和秋末下萧冷的晚风。
  董灵鹫的心情忽然无比安宁。
  她平日里虽然也十分平静从容; 却像是有一道秤砣压着似的; 让她的一悲一喜、一乐一怒,都显得沉甸甸的。而这种举止上的“分量”,似乎从很多年前就降临到了她身上,让董灵鹫不断习惯身上的重量。
  自婚后不久,她似乎就已经无法肆意地大喊出声,无法如同家中一般习练君子六艺、以击球投壶为乐,她的鬓发间总是装饰着表明身份的贵重饰品,限制她的自由——她的位置越高,就越觉得这方天地好像在不断缩紧,将她框在一个小格子里,沿着一个轨道走下去。
  但此刻,她体会到这种安宁,就仿佛是天地倏忽宽广,她极目远眺,眼前并非是宫墙朱门,而是一片粼粼的湖面、月影摇晃,昙花一现。
  郑玉衡陪着她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说:“坐船吗?”
  董灵鹫道:“我记得你晕船。”
  “我不晕,”郑玉衡立刻摇头,“我跟你坐就不晕。”
  董灵鹫挑了下眉,转头看了他一眼:“小郑大人,你很会随机应变嘛。”
  郑玉衡不好意思接话,伸手探过去拉住她的手指——他曾经很多时候都想这么做,但是碍于身份和场合,只能小心的试探和揣摩,而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
  他带着董灵鹫走出亭子,然后踩到了亭边的画舫上。这是早就停在这里的,先前乘船而来的老船夫已经上岸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郑玉衡牵着她上了花舫,让她坐到竹棚的里面,然后随意地划动舟楫,这条精巧的舫船就在水月湖中随意地飘动起来,荡开一层层细微的水波。
  董灵鹫听着淅沥的湖水声,她的心神清澈寂静,迎着满怀的月光,忽而忘却了身份。
  郑玉衡回到她身边,说:“只在落月庵住一日吗?”
  董灵鹫道:“要是没有你,就一日。”
  郑玉衡顿时精神起来,刚要开口,便听她说:“但你明日就要回去当值了吧?”
  他刚打起的精神瞬间又低落下去。
  “我以前也来过这里,”董灵鹫道,“陪着……给这里的菩萨佛陀上过香。”
  她本来顺口想说孟臻,想到郑玉衡是个小醋罐子,将这个名字略过了,然而郑玉衡却十分警惕,捕捉到了她的省略,低低道:“檀娘陪先圣人来过几次?”
  董灵鹫看了他一眼,道:“很多次,记不清了。”
  郑玉衡拈酸吃醋,故意道:“我这些把戏都是你看腻了的,先圣人肯定也在这湖上陪着你泛舟,给你做暖锅热酒吃,你一定觉得他的比较好——”
  董灵鹫道:“没有,我没陪他湖中泛舟。”
  他有点高兴,但还很矜持地克制着自己,别高兴得太厉害,假装很有气度地道:“那就是先圣人的不是了,他怎么能这样亏待我的檀娘呢。”
  这话说得,连董灵鹫都想教训教训这张嘴,从哪儿学得这么坏。
  夜深风冷,董灵鹫看了一会儿月色与湖中的倒影,忍不住紧了紧衣衫,随后,郑玉衡起身将画舫的小门关上,本就昏暗的光芒忽然消失,四下静寂,舫船却一直在摇动,似乎一直向黑暗的波光中驶去。
  董灵鹫本来就有点困,月光和湖风消失后,她更有一种安逸的懒倦,就像是在避风的角落闲下来,可以慢悠悠地伸一个懒腰似的,她闭上眼,侧卧在画舫上铺着软毯的小榻上,尽管这里狭窄、逼仄、昏暗,但她听着郑玉衡的呼吸声,却觉得很舒服。
  步摇早就卸去了,金钗从她的发髻间滑下来,叮地一声落在地上,她没有去捡。
  郑玉衡也没有。
  两人面前的小案上也有蜡烛,但没有人去点,只有彼此的呼吸一直在持续,慢慢地趋近于同一个步调……然后,她幻觉似的听到了他的心跳,跟自己的心跳声化为同一个频率。
  这让人觉得很安心,又很困倦,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困过了,仿佛马上就在沉睡的边缘,却还能感觉到他的温暖的气息在接近。
  郑玉衡坐到了她身边,有一点儿摸索的意思,但更多的是寻找和试探,他试探地握住她的手,见董灵鹫不出声、也不收回,就把她的手放到脸颊上,在玉白细腻的手心上磨蹭着,如同一只被抚摸的猫。
  然后他又俯身,低头将唇映在了她的额头上,董灵鹫觉得这像是对小孩子所做的,又痒痒的,于是轻轻笑出了声。
  郑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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