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第7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本来不怪江雪禾,江雪禾一怔。
他心头一松:“果真没有成功?”
缇婴:“你看起来好像不为?我难过?”
江雪禾当然不难过。
凉风拂面,发丝微乱,天濛濛亮,少年还微微笑了一下?。
缇婴一面被他那很浅的眼中笑勾得心痒,一面又生气他不为?她着想。
她要发脾气,却听江雪禾轻声哄:“以后给你补一个?婚嫁,好不好?”
缇婴一愣,满意了,不怒了。
她得寸进尺:“那我能自己挑夫君吗?”
江雪禾无言看她,转移话题:“你身上男子?外衫,是谁的?”
第74章 浮生几梦7
江雪禾问缇婴身上衣物是谁的; 缇婴低头瞥一眼。
她这才想起衣物?主人那个倒霉蛋,不禁略微抑郁:“当然是二师兄的了。”
江雪禾闻言,眉头稍微松了下。
他却仍不敢大意; 手指笼在她领间。他手指微凉; 还?沾着血,她轻轻瑟缩一下; 师兄的手却没移开。
江雪禾问:“现在也不脱吗?”
缇婴想一想:“容我问问二师兄。”
她便靠在江雪禾怀中,不防备他,当着他面便发传音符询问二师兄如?何?。她还?详细介绍了自己与师兄方才大战毕方的英姿,告诉二师兄,那毕方恼羞逃跑; 估计找他去了,要他小心。
江雪禾垂目看她。
方才一场乱战; 她有些狼狈,发间与衣上都有一些血与灰; 但缇婴精神亢奋; 提起她大战毕方时?,更是洋洋得意,顾盼神飞。
一张传音符能传的话有限; 她将其?他事草草讲述; 大片省略,偏偏她大战的英姿,她恨不得每个招式都详细讲解; 好让旁人知道她有多?厉害。
真是一个臭屁的小姑娘。
江雪禾莞尔。
她捏着传音符传话,他不禁低头; 用手指拂顺她贴在颊上的发丝,为她理顺。
缇婴百忙之中; 微微一躲:“你手上有血,别蹭到我身?上……”
但是她嫌弃的目光停顿一下,因?发现师兄贴着她脸颊的手指干净苍白,手背几道伤痕,独独没有什么灰尘与血。
江雪禾哄她:“没蹭到你。你说你的话罢。”
缇婴心轻轻跳了一下。
她继续与二师兄用传音符说话,她依然有心要描述自己有多?厉害,但是师兄的手不断地碰到她的脸颊与头发,她竟有些六神无主,心不在焉,心神不禁跟着他的手走。
他低头,轻轻吹开她睫毛上的一粒灰。
缇婴惊吓,蓦地抬头,与他乌而润的眼睛对视。
江雪禾:“怎么了?”
缇婴结巴:“你、你不能这样、这样……”
江雪禾:“嗯?”
缇婴大脑乱哄哄,眼睛盯着他比以前好看许多?的脸,还?要说服自己不要多?看。可越是想着镇定,她又越是忍不住用眼睛偷瞟他。
缇婴心里又乱又慌。
她半晌憋出?一句:“你不能引、诱我!”
引、诱。
江雪禾抵在她额发上的手指一僵。
她怎么说得出?这个词?
江雪禾唇动一下,缇婴立刻迫不及待:“你、你撩拨我!”
她慌道:“从刚才开始,你就在撩拨我。你、你先?前答应不逼我,为何?现在这样对我?”
江雪禾:“……”
他不动声色:“你在山上,就学了这些?学会了说——师兄引、诱你?”
缇婴脸颊微红,目光闪烁。
可她态度一贯任性:“我、我无聊的时?候,也是很爱读书的嘛。我读了好几本话本呢……”
江雪禾:“读了什么?”
缇婴正要说,却突然警惕,瞪他一眼:“我才不告诉你,告诉你,你又要收走我的话本了。”
江雪禾挑眉。
缇婴见他挑眉的这个弧度,都好看非常。
她一时?茫然。
她不知是自己读了几本才子佳人的话本后,色迷心窍;还?是师兄确实比以前好看多?了,她被?美?色所惑。
她犹犹豫豫间,江雪禾道:“我没有要收你的话本,是检查你的课业。回去后,我看一看你都修行了些什么,你的话本……若是没问题,我没有要收走的打算。”
缇婴:“真的?”
江雪禾轻轻点一下头。
缇婴:“你发誓!”
他眼中浮了些笑。
他轻叹:“方才还?说我引、诱你,现在又是小孩子脾气了。”
缇婴不服,却听他俯下脸,问:“我会引、诱一个小孩儿吗?”
缇婴:“……”
她答不出?来,又听江雪禾说:“我是你师兄,你一向与我同吃同住,亲昵惯了,我有些疏忽,忘记了你已过及笄,已经长大,很多?事已不方便做了。
“先?前那般,如?今想来,确实些许不妥。师兄向你道歉。”
缇婴眨眼,心中忽上忽下,懵懵摇头。
她有些糊涂了……但她知道她并没有要他的道歉的意思。
然而师兄收回了方才还?为她顺发的手,搂着她,将她微微后推一点。她坐在他腿间,他上半身?向后退了退。他清逸瘦削,她玲珑小巧,这般一来,两人之间,硬生生被?江雪禾隔出?了一个人的距离。
缇婴:“……”
江雪禾道:“我没有诱你,也没有逼你什么,只是以师兄的身?份护你。你既然不愿,师兄便不那样了。”
他垂下眼。
浓长的睫毛,遮掩了神色。
缇婴却看出?些许怅然与忧郁,听他沙哑的声音在寒凉天地间幽然:“早知如?此,我当日便不该问你要不要与我在一起的话。好好的师兄妹,倒因?此生了隔阂,害你总是一腔警惕,怕我怕得厉害。”
缇婴连忙:“我没有!我没有怕你!我是将你当师兄的……”
她倾身?来抱他,在他怀中蹭。
她抬脸撒娇:“你看,我都跑出?来看你了嘛。我没有怕你,你别伤心嘛。”
江雪禾垂眼看她。
他眼中光华幽静温软,是一向待她的态度。此时?却又多?了些忧郁,真让缇婴不自在。
她见不得他情绪低落,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情,缓缓转移话题:“二师弟还?没有回传音符吗?”
缇婴愣一下,意识到他不继续先?前的话了。她百爪挠心,但要她继续,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缇婴便有些郁闷地点头,敷衍道:“他大约在逃亡,没空看传音符吧。不过毕方受了伤,二师兄又很厉害,我不是很担心二师兄了。”
江雪禾:“你穿着二师弟的外?衫,便是为了帮他引开毕方?”
缇婴点头。
江雪禾温和:“哪有师兄在,要你做诱饵的道理。把衣裳给我吧。”
缇婴不解:“你要把二师兄衣服带在身?上吗?可是那个毕方已经受伤,人家目标是二师兄,不一定回来了呀。而且就算那个毕方小气,还?会回来……我与你不是在一起么,衣服在我身?上还?是在你身?上,不是一样的吗?”
江雪禾望她:“……你要与我待在一起?”
缇婴怔一下,便不悦了:“你什么意思呀?你难道不许我待在你身?边?你不是说自己是师兄,要爱护我吗?难道你背着我有什么秘密,不想我知道?”
她咄咄逼人,眼睛燃起烈焰,扑上去揪他衣领,气势喧嚣。
江雪禾倒是脾气好,任由她张牙舞爪闹了一通,才侧头,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适时?吐了口血。
缇婴怔忡,然后立刻从乾坤袋中掏药丸与药膏:“师兄,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吧。”
江雪禾温和:“你先?将男子外?衫脱了给我。”
缇婴恼怒:“这时?候,还?管什么外?衫啊?”
江雪禾低头:“脱了吧?”
他声音哑哑贴耳,语气温温柔柔,闹得她脑子如?浆糊一般,稀里糊涂,就应了她。
……
上完药、脱完衣,江雪禾将白鹿野的外?衫收好,回头看那已经站起身?的鹅黄衣裙的少?女。
她因?为他哄她脱衣,反应过来后,又有点闹脾气。但是这种小脾气,江雪禾走到她身?后,便知道她没有生他气的意思。
因?为缇婴正站在那个锁灵阵外?面,打量着锁灵阵中被?困着的假将军。
假将军骂骂咧咧,不断用法术冲击这个阵法。但是古战场的方位合乎八卦五行,缇婴这个阵设的巧又牢,假将军还?真的冲不出?来。
除此之外?,缇婴依然能听到天地间的鬼哭声、寥寥的军歌声。
江雪禾观察那假将军,琢磨:“带他回柳叶城,再洗去他的人形,让他化出?原形,便知道他是什么妖了。”
缇婴惧怕天地间的鬼哭声。
这种能让人听到的声音,只能是因?为鬼的数量太多?,才有了实质。
江雪禾一走过来,她便依偎过去,抱着他手臂。
江雪禾垂眼看她一眼。
先?前谁说他引、诱她来着?她自己凑过来干什么?
他正想逗笑她两句,就见缇婴自己转了话题,问:“为什么还?是柳叶城?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了,上次问你,你说你离开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江雪禾顿一顿。
他道:“我身?上出?了些问题。”
缇婴立即看他。
他揉了揉她发顶,眉目清淡。缇婴便忽有所感,小声问:“是黥人咒的问题吗?”
他颔首。
缇婴便为他而怒:“那个黥人咒太讨厌了,总是折磨你。总有一天,我要帮你彻底解了它。”
他们都知道黥人咒是解不了的。
但是江雪禾莞尔:“那我便等?着了。”
说话间,他目光从地上所布的锁灵阵挪开,不再看那假将军,而是望向天边远处的灰白。
时?间早过了下半夜,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出?来了。
周围的鬼影变得浅淡,那些人肉耳可听的军歌声变弱,一缕金色日光从云翳后溢出?。
有太阳了,缇婴便不怕那鬼物?,勇敢地放开了江雪禾的手臂,去收那锁灵阵,将假将军收入捉妖灵宝中。
她忙碌不已,江雪禾则定定立在天地间,眺望着这片空旷野地与太阳。
他从这一切,感觉到一些微妙的熟悉。
江雪禾从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便立在天地间,静静凝望。缇婴忙碌间,偷偷看他。师兄一向温和,只有思考时?,会如?此时?这般挂脸,神色比平时?冷淡而肃然。
片刻后,江雪禾微微怔忡,紧接着,他眉目间的冷淡散去,神色却依然微妙。
缇婴问:“怎么了?”
江雪禾回头看她,他笑一笑:“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此地不远,便是断生道的山谷。”
缇婴一下子站直。
江雪禾回忆道:“此地往南走三里,会遇到一条宽河,顺着河道进入峡谷。越过峡谷后,解开护山阵,眼前便会柳暗花明,出?现一座山谷,那就是断生道。
“不过现在……断生道早已不在了。”
断生道除了一个黎步,其?他人已经被?他杀光。
他此时?站在古战场中,看着天地间渐渐消失的鬼魂,生出?一种时?光错乱的感觉。
血腥、灵器、刀剑、符菉……旧日回忆,尽数扑向他。
他目光落到古战场的排排墓碑上,便想起当日自己在阵中,被?强行洗髓削骨剥肉的痛,眼睁睁看着那些鬼魂吞噬自己肉、身?凡胎。
那么多?鬼魂,便有一部分,来自此时?所站的这个古战场吧。
当日来柳叶城,他并没有意识到,或许也是刻意遗忘……这里离断生道,真的很近。
他静静感受着其?间的冷酷与残忍。
忽然,一只柔软纤细的手伸来,递入他冰凉的掌中。
他低头。
缇婴:“给你握。”
江雪禾看她片刻:“那怎么好?我不好引、诱你的。”
缇婴一愣,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禁抬头瞪他一眼。
她忍着脾气:“我手冷,你帮我暖一暖怎么了?你能不能别提我之前的话了?”
江雪禾眉目轻轻敛下,忍笑。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
手中少?女的柔与娇,中和了他在这方天地间感受到的寒冷刺骨。
他不禁握得更紧了些。
待他发现,送一些力道,去看她手腕。但是缇婴并没有冲他发火,也没说他抓疼她了。
她依偎着他,吞吞吐吐:“这里……好像离千山,也不远了。”
是了,既然离断生道近,那必然离千山也很近了。
甚至……离她幼年时?长大的地方,也很近。
不过最后那个,缇婴不愿意提罢了。
江雪禾自然不知。
他以为她想千山了,便道:“待处理完我这桩事,我们回千山看看你前师父如?何??”
缇婴想了想,自信点头。
她觉得自己现在可以打败那些觊觎千山大梦术的小喽啰,前师父不必可怜兮兮地躲藏了。
她兴奋起来,仰脸:“那你先?不要告诉他,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江雪禾颔首。
缇婴又犹豫问:“……那你想回断生道看看吗?”
江雪禾莞尔,摇头。
他温和:“小婴,不必担心我。我此生不做后悔之事,也不回头看身?后的事。断生道于我,已如?前世?般遥远……我早已不在意了。”
缇婴问:“那你在意什么?”
他看她一眼。
许是这一眼看的时?间久了,缇婴心跳不禁快一分。
她没有躲开他眼神。
但是他却挪开了。
他说:“自然是在意你们了。”
缇婴欢喜,又失落。
她抬手挠他手心一下,他不解,却也这般默认了。
……
天亮后,缇婴便跟着江雪禾,走遍这座古战场。
她询问师兄在这里到底做什么。
江雪禾便将她带到那片密密麻麻的墓碑前,告诉她:
“此地处于东州与中州的交界,自北州向下,常有秽鬼潮侵害人间。中州巫神宫忙于封印驱逐秽鬼之事,这一片的人间,巫神宫偶尔照应不及时?,没有修为的人,要学会自保。
“他们信奉巫神宫,却也不能将神女与天官当做唯一的希望。柳叶城便是这一片人间之地的重要城池,庇护四方城池,抵御秽鬼潮。
“城主姓柳,柳家儿女大多?折于战乱,如?今只有一个身?体羸弱的柳姑娘。柳姑娘多?智,数年来,正是靠着她的计谋,这一片人间才能在秽鬼潮中完好。
“柳姑娘……”
他声音停顿一下。
缇婴敏锐察觉,问:“她怎么了?”
江雪禾慢吞吞,用缇婴能理解的话解释:“柳姑娘,体质有异,十分吸引人、妖、鬼。也许是世?间和平久了,很多?人与妖,轻快了后,便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缇婴开始糊涂了:“什么主意?”
江雪禾:“我们今日捉的这个妖,不就想掳走柳姑娘吗?”
缇婴:“哦,是要逼着柳姑娘成婚是吧?”
江雪禾点头:“柳姑娘不堪其?扰,便召四方修士,驱逐妖邪。但是柳姑娘这种体质,让我很在意……”
他陷入沉思。
缇婴越听越糊涂:“那这妖为什么要扮作将军呢?还?要把人掳到古战场?”
江雪禾回神,解释:“十年前,柳叶城有最惨烈的一战。秽鬼寻常情况下,大批次会被?巫神宫封印,人间只需要面对很少?一部分压力。但是十年前,秽鬼潮有变,出?现在了柳叶城……在巫神宫派人到来之前,人类要自己对抗秽鬼。
“那时?候,柳叶城死了很多?人。那一战颇为知名,最知名的,是柳姑娘当时?的未婚夫,叶呈,带着十万军人,一同死于古战场。”
缇婴惊住。
她低头看这些墓碑。
江雪禾:“留在这里的墓碑,都是能找到身?份名字的……大多?人,则什么都没留下。”
缇婴登时?有些同情那位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