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太玄-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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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姑娘!”赵夫人上前抓住她的手,语气激动的说道,“我那糊涂弟弟只是爱慕姑娘,对姑娘并没有任何不轨的心思,若对姑娘有所唐突,还请姑娘大人大量,求将军和夫人放了他吧!”
她差点被陈恒欺负的事,两个当事人死了,而顾南野的人肯定不会对外说,陈氏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曲慕歌扶着陈氏,说道:“赵夫人这话说的我听不懂,我有些日子没有见过陈公子了,他也没在顾府做客,何来求我们放了他一说?”
陈氏没想到顾家的人会捉了人不认账。
她弟弟不见了,只是听他身边的小厮说陈恒必然是去顾家找叶太玄遇到了麻烦,但她没有证据,张着嘴,一时不知如何去争辩。
曲慕歌主动追问道:“不知是谁跟夫人说的陈公子在顾府?还请夫人再去问问清楚。而且夫人您也知道,我家夫人近些日子忙着整顿家务,实在不便会客。”
陈氏失神的走了,曲慕歌和范涉水对视一眼,范涉水心领神会,即刻派人跟了上去。
待到晚些时候,范涉水主动拿着零食到后院找曲慕歌,伸出大拇指说:“玄儿姑娘果然聪明伶俐。”
曲慕歌问道:“找到幕后之人了?”
范涉水说道:“陈氏回府后审问了陈恒身边的小厮,得知陈恒之前查探姑娘来历时,在红叶村与马氏相识。那马氏有个闺中老姐妹,早些年在宫中做过嬷嬷,出宫归老还乡之后,在金陵城开了个绣坊。她跟陈恒说,顾将军得罪了京城的贵人,所以要抓姑娘当证人,去弹劾将军欺凌乡里、强抢民女。陈恒想到背后有京城大人物撑腰,这才敢对姑娘下手。”
曲慕歌思忖道:“将军料事如神,肯定早就知道这位嬷嬷了?他打算怎么处理那位嬷嬷?”
京城中谁要抓叶太玄,顾南野心中早就知晓,所以他已安排范涉水在金陵城中监视那位嬷嬷。
只是那位嬷嬷一直没有任何异动,所以范涉水也没有动。
“将军只吩咐要注意那位嬷嬷与京城的来往,并保护好姑娘和夫人。”
曲慕歌说:“赵夫人在顾家找不到陈恒,估计会去找那位嬷嬷要人。赵夫人如果闹起来,赵家怕是有大麻烦了。”
范涉水望着曲慕歌,一时间神情莫测。
这个小姑娘,她竟然跟将军所料相同。
顾南野也曾说过,赵家人不用他们动手,自有人会等不及去处理。
范涉水再看看自己带来哄小孩儿的瓜果零食,估计自己在叶太玄眼中,怕是有点傻。
金陵卿月阁绣坊中,绣娘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纷纷收起绣筐、绣架,向月嬷嬷告别各自回家去。
月嬷嬷也放下手中的绣品,回到阁楼上休息。
而原本该空着的阁楼上,一个面容白净的老头儿,正坐在茶桌旁调茶。
月嬷嬷略有些吃惊,定神后上前福了福,说:“怎敢惊动魏公公大驾光临。”
魏公公笑眯眯的请月嬷嬷在茶桌旁坐下,仿佛自己是此间主人一般。
他给二人斟了茶,声音细长却和煦的笑着说:“主子听说这边出了事,动了大怒,奴家再不跑一趟,你我二人的好日子只怕就到头了。”
月嬷嬷露出难色,低声道:“是老奴办事不利。”
魏公公摇头说:“这件事也不怪你,怪只怪那顾南野多管闲事,怎的就遇上了那个丫头?不过这件事到现在有些棘手,也不知顾南野到底知道了几分?”
月嬷嬷思忖道:“老奴当年亲手将那丫头丢在红叶山下,看着叶家人将她捡走,但并未跟任何人说过她的来历。可红叶村十几人被顾南野杀,实在蹊跷,老奴也猜不透顾南野到底知不知情。”
魏公公又问:“赵家和陈家呢?”
提起陈家,月嬷嬷就有些后悔,她怎么会找到陈恒那个蠢货?
“他们只以为是有人想对付顾南野,也不知那丫头的身世。”
“哦,那如此甚好。”魏公公放心的点了点头,说:“主子当年是心存一丝善念,才留下了那个丫头,如今必然不能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现在既然出了纰漏,那人就留不得啦。”
月嬷嬷紧张问道:“可她毕竟是”一句话还未完,月嬷嬷的面容突然狰狞起来,她一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拂掉桌上的茶水,喊道:“你给我下毒!”
魏公公纹丝不动的坐在位子上,笑着看她,说:“做了这样大的错事,你不自裁还等着主子来发落,也真是老糊涂了。”
第22章
月嬷嬷痛苦的呻吟起来,滑落到茶桌下的地板上,蜷缩在一起,口中开始吐出污血。
魏公公看着洒在自己脚背上的几滴污血,嫌弃的踢开月嬷嬷,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旁的帘子。
“能从那吃人的宫里走出来,安安稳稳活了六十多年,你也算是值当了,安心去吧。”
大火骤然烧起,卿月阁绣楼很快就被火海吞噬。
魏公公如鬼魅的身影从后街消失后,原本该跟着顾南野进京的徐保如,却出现在街角,一头冲进了火海之中。
六月盛夏,金陵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金陵太守被革职查办,二是城中发生了一起火灾,连着烧了周遭十余间店铺,商户们损失惨重。
顾夫人趁着这个机会,敕令各产业的铺面都要仔细排查火灾隐患,好生整顿了一通。
管事会散后,辛妈妈端着一盆用井水湃凉了的西瓜送到顾夫人面前,说:“夫人快歇歇吧,我跟您说个趣事儿。”
曲慕歌从一旁凑了过来,说:“什么趣事儿,我也要听。”
辛妈妈脸上满是欢喜,笑着说:“我听厨房买菜的婆子说,说书先生把将军奋勇杀敌的事写成了话本在茶楼里讲,可多人听了!”
顾夫人惊讶问道:“当真?写的都是好的,没说他不好的吧?”
辛妈妈摇头道:“没有,话本里把将军写的如战神下凡,保家卫国、英勇无比!”
顾夫人起了兴,道:“是在哪个茶楼里讲的?我也要去听听!”
“我也想去听。”曲慕歌心中偷笑,她才让丫鬟环环把戏本拿去茶楼,辛妈妈这么快就听说了。
辛妈妈安排下去,请范涉水准备出行车马。
范涉水单独找到曲慕歌,商议道:“玄儿姑娘就不要跟夫人出门了吧。”
曲慕歌瞪圆了眼睛,问道:“为什么不许我去?”
她写的戏本,她当然要去听一听!
范涉水说:“自从卿月阁被烧,我们的线索就断了。若京城的人想杀人灭口,那姑娘的处境就很危险。”
曲慕歌说道:“可我也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啊?再说夫人出门,范统领必然是要亲自作陪的,留我在府中,一样有危险,不如带上我跟夫人一起,我保证乖乖的跟着你们,不乱跑,也不乱吃东西。”
范涉水想想也对,于是多带了几个便衣侍卫,下午陪着他们去茶楼听说书。
夏日炎炎,午后本是倦怠的时候,街上的小商贩们都选择花几文钱到茶楼里消暑歇脚,说书先生的桌下乌压压一片坐了不少人。
顾家一行人来时,说书先生正讲的热闹,已讲到顾南野军前立生死状,带着一支骑兵以身犯险深入茶哈无人区,打算偷袭虬穹王庭。
他们在二楼雅座坐下,顾夫人很快被说书人吸引,话本里有很多顾夫人没有听儿子讲过的事。
茶哈无人区中的流沙是怎样艰险,戈壁中的猛兽是如何凶恶,平地突起的风暴是怎样的取人性命,说书先生如临其境一一讲出。
虬穹敌兵在前线直取雍朝十一城,屠戮百姓、直逼王座,似乎所有的希望都悬在那一直奇兵的身上,一时间,说书人和听说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啪”的一声,说书人把案板一拍,说道:“虬穹强破光明关,西岭军困陷魔鬼城,顾将军如何带兵脱困,请听下回分解!”
听书人在下面哄吵道:“快讲快讲,别什么下回分解了,今天讲完。”
说书先生笑了笑说:“下回下回,今日都讲了五回了,我要歇歇。”
顾夫人也被吊着胃口,便喊来范涉水问道:“你们在魔鬼城中断水断粮,又遇沙暴,是如何脱困的?”
范涉水回想起横穿无人区的经历,历历在目。
他说:“兄弟们都以为穷途末路了,将军却带大家伙儿找到了幽都古城的入口,古城中有地下河,沿河漂流而出就是虬穹的赛古斯湖。”
顾夫人松了口气说:“你们这是运气好,行兵打仗之人,怎么能如此莽撞?你们也由着他胡来,敢把性命交托给他?若是没有找到幽都古城,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范涉水笑着解释说:“出发前将军就已从古籍中找到幽都古城的遗址,并查到幽都人是修建过引水的运河的,但军中无人信他,所以此事并无多少人知晓。”
顾夫人是读书人,也喜欢钻研古籍。
她欣慰道:“幽国消失已有千年,记载幽都的史料也不全,他能找到遗址,也不枉读了十几年的书了。”
顾夫人一会儿心疼儿子受苦,一会儿又为儿子有勇有谋感到自豪,跟范涉水聊了很多。
雅间里气氛融融,但外面的走廊上却有人对说书人的故事嗤之以鼻。
“肯定是顾家人玩的手段,真不要脸,自吹自擂!”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愤恨的说道。
另一人呵斥道:“不要乱说话,顾南野有多心狠手辣你不清楚吗?你舅舅被他杀了,你爹被他害的流放千里,形势比人强,要想报仇,眼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雅间内的众人面面相觑,顾夫人犹豫着说道:“好像是赵小姐的声音?”
范涉水已起身去查探,不过片刻,回来禀报道:“是赵家的大小姐赵慧媛,和赵太守手下的一个师爷。赵太守被革职流放,陈家也出了事,赵家以为是咱们将军动的手脚,恨上将军了。”
顾夫人脑壳疼,自家儿子的招黑体质真是没得解。
过了几日,远在京城的顾南野也听属下来报,说是有人在金陵茶楼说他们西岭军打仗的话本,秦淮河边还有歌姬写了将军令的词在唱他们故事。
顾南野皱眉问道:“查到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了吗?”
传话的是冯虎,他略带尴尬的说:“范统领说,故事是徐领队讲的,本子和词是玄儿姑娘写的”
顾南野一时语塞,将手中的书信丢到桌上,良久才说出两字:“胡闹!”
第23章
话本传唱的事能传到顾南野耳中,自然也能传到京城其他人耳中。
心中畏惧顾南野功高盖主的文臣们一时如打了鸡血一般激动,雪花儿般的弹劾飞到雍帝案前,纷纷告状说顾南野收买军心民意,意图不轨!
六月二十五日,是一月三次的大朝之日,也是顾南野正式受封西岭侯的日子。
这一日,朝臣百官尽数进宫,都等着看雍帝上朝的态度。
顾南野是封疆大吏,鲜少在京城出现,又年轻帅气,他在一众上了岁数的中老年人中站着,格外的醒目。
都察院御史左致恒在太和殿前广场上远远的打量着顾南野。
左致恒还是去年秋天的时候,在兵部匆匆见了他一面。
当时顾南野擢升西岭军都指挥使,回兵部交接兵符,众官员对这个两年内获得十次擢升的年轻人,十分好奇,又有意结交。
众人为他设了庆功宴,他却以战事紧迫为借口没有参加,匆匆离开了京城。
自此便在京城留下了孤傲、清高、不可一世的名声。
不管名声如何,左致恒由衷的感叹,这个年仅二十岁就拜将封侯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只是,他的前途,莫要挡了左家的好运数才是。
顾南野在朝中不朋不党,一个人站着,他很快察觉到了左致恒的目光。
两人静视数秒后,左致恒主动向他走过来。
他们同为正二品官员,但因顾南野今日便要封侯爵,所以左致恒虽然年长,但依然主动跟顾南野拱手问好。
“顾将军逢战必胜,实乃雍国福将。今日封侯进爵,都察院御史左致恒在这里提前恭喜将军!”
顾南野面上一点客套的神色都没有,冷若冰霜的说:“左御史客气,顾某虽在边疆,但也听闻左御史大名,明察秋毫、铁笔直断,尽心尽力为皇上分忧,特别是最近金陵太守的案子,听说从接到检举到判定流放,不过十余日,实在是雷厉风行,吾等楷模。”
本是阿谀的话语,被顾南野冷冷说出来,满是嘲讽和威胁。
左致恒面色凝重起来。
左家与顾家从未有瓜葛,顾南野在朝中也没什么朋党和背景,他原本想着若能拉拢到顾南野,无意识给贵妃娘娘和两位皇子添了一大助力!
但近来金陵那边出了些事,顾南野也牵涉其中,他有些吃不准顾南野的立场,现在听他这样直截了当的几句话,却是要与左家为敌了!
如此不把左家、贵妃和两位皇子放在眼中,实在是猖狂!
左致恒直起腰背,收了笑容,望着顾南野说:“顾将军果然耳聪目明,那你想必也知道都察院收到了多少弹劾你的案子了。皇上念你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不予计较,但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却不能瞧着皇上一味的纵容你。”
顾南野冷冷一笑,道:“纵容?因顾某引得左御史说皇上的不是,顾某还真是惶恐。左大人不妨一会儿就将这番话在朝上说一说,才显得你清风亮节、刚正不阿。”
左致恒一噎,被他气的拂袖。
两人三言两语一阵交锋,顾南野不想再理左致恒,转身往太和殿中走去。
雍帝年过四十,但身体不算硬朗,看起来干瘦如柴,精神欠佳。
他由太监扶着上朝,受了百官跪拜后,便宣礼部给顾南野加冠授印,正式加封二等侯爵,食邑一千户,掌西岭二十万雄兵。
朝臣们见皇上对他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心中实在不安。
军中战士慕强,对顾南野十分崇拜,而民间也开始对顾南野歌功颂德,可见顾南野已是司马昭之心!
但雍帝却不敢表露任何不满,这般臣强君弱,是乱世之兆!
雍帝仿佛不知道众人心思一般,笑呵呵的说道:“顾卿劳苦功高,此次除去虬穹最后一位王子,实在解决了朕的后顾之忧。此番嘉赏,聊表朕心,还望顾卿一鼓作气收回光明关,助朕统一山河!”
顾南野跪在朝上,请命道:“虬穹夷军毁我朝山河,欺我国百姓,如今皇天庇佑,光复河山在望,臣恳请吾皇御驾亲征,亲自收复光明关,以振奋军民之心!”
御驾亲征!
朝堂上一时哗然,雍帝也吓了一跳,道:“让朕去打仗?”
若是以往,臣子们必然不依,会列举御驾亲征的种种风险,拼死阻拦。但现在的虬穹军已溃不成军,光明关犹如一个空城,不会有半点危险。
心思活络的臣子们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顾南野迟迟不肯对光明关下手,原来是等皇上去摘果子!
好个谄媚的佞臣!
左致恒虽然知道顾南野是在卖乖讨好,但偏不能阻拦,比起让顾南野继续建功立业,还是让皇上亲征比较好!
“臣附议!请皇上御驾亲征,亲手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浩劫!”左致恒率先跪在了朝上。
散朝后,雍帝要御驾亲征的消息片刻间就传回了后宫。
左贵妃惊的摔了手中的茶盏,跟宫人确认道:“皇上同意了?我兄长也附议?”
御前伺候的胡公公点头道:“是呀,娘娘,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皇上和大人们现在正在养心殿商量出征的具体事宜,左大人还没出宫,娘娘可要宣见他吗?”
左贵妃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