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暖-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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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锦侯夫人知道徐春君和岑云初要好,因此也不便当着徐琅的面多说什么,只是长吁短叹,六神无主。
本来是赶在巳时拜堂的,现在午时都快过了。
宾客们少不得议论纷纷,还有耳朵长的,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陈钦先是赶到出事的地点,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形,又安慰侄子。
陈思敬道:“小叔叔,麻烦你去岑家告知一声吧!这么大的事,不说不成的。”
陈钦见官府的人也到了,就说:“好,我这就去岑家。”
“小叔叔,”陈思问出声拦住他,“不要告诉我岳父,他听了会受不了的,告知他家三老爷就行。”
陈钦拍拍他的肩说:“我知道,你也别太着急,吉人自有天相,云初必然没事的。”
岑家却还沉浸在嫁女的悲喜交加中,三老爷岑冈听说陈钦来了颇感意外,不知道是什么事,急忙忙出来相见。
陈钦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侯爷,迎亲队走到半路出了岔子,云初找不见了。我们一直在找,也报了官,只是还未找到。”
岑冈一听侄女不见了,当时就有些站不住,问陈钦:“这青天白日,又是前呼后拥的,怎么就会凭空不见了?这里头必然有事。”
陈钦把自己知道的都同他讲了,说:“思敬猜测着那伙杂耍的多半有问题,已经派人去追了。”
“那些抬佛像也不能放过,焉知他们不是一伙的?!”岑冈眼睛都红了,“叫人在城里城外各处找!谁找到了,要多少银子给他多少!”
又吩咐手底下的人:“把老太太和二爷瞒住了,要让他们知道了,必然要出人命的!叫齐了人跟我走!不找到大小姐不回来!”
两家人再加上官差,足有四五百人在京城内外寻找岑云初,可她却像隐身了一般。
直到天都黑了,还是没有找到。
陈思敬看着双眼失神的弟弟,心疼地走上前去道:“你先回去吧!我带着人继续找。”
陈思问缓缓摇头,他已经不知找了多少遍了:“我不能走,否则云初回来会找不到我。”
迎亲之前,喜婆特意叮嘱他,今天是他和岑云初的大喜之日,接亲路上,他不能离开岑云初超过百步,否则会不吉利。
他牢牢记着,因为他实在想和岑云初白头偕老。
荣锦侯府,满院的红纱灯笼亮着,宾客们却已经都走了。
陈夫人呆呆地望着窗外蓝紫色的天幕,许久,哀戚地闭上了眼睛。
岑云初不会被找到了,即便找到,也不能要了。
一个女子在成亲这日失踪,不管发没发生什么,她的清白都毁了。
第289章 寻
岑云初失踪的消息,霎时就传遍了京城。
徐春君和姜暖也知道了,徐春君是着急,姜暖是又急又慌。
徐春君知道这种事情必然不能让岑家的老太太和岑云初的父亲知道,因此她没往岑家来,而是直接去了陈家,因为徐琅在那里。
“春君,你来了。”徐琅知道徐春君来了连忙迎出来,“嫂子急病了,你就别进去了。”
“姑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吗?”徐春君问。
“这事实在匪夷所思,你瞧瞧,这天都黑了,找的人越来越多,连官府都惊动了,可是连云初的影子都不见。”徐琅哀叹着说。
“我叫管家带了人也帮着找呢。”徐春君道,“当时的情形我也略微听说了些,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不知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云初是极聪慧的,她被掳走,那些人必定用了非常手段。”
“弄了这么大的阵仗,可不是一般人的手笔。”徐琅在心里也把这件事颠来倒去地琢磨多少遍了,“你们两个一向要好,依你来看,谁有可能做下这事?”
“和云初有过结的倒是有,譬如崔家譬如孟家,甚至那个左正青,虽然死了,可未必没有同党。”徐春君咬了咬下唇道,“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谁知暗地里有没有人想要害她。”
“说的是,咱们手上没有证据也不能乱猜疑。”徐琅心里涌上一阵一阵的寒意,“做这事的人,心思可真歹毒!”
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掳走新娘,没有深仇大恨的人多半做不出来。
正说着,姜暖也急慌慌地赶了过来。
见了徐春君就哭:“哪个挨千刀的把云初掳走了?!抓住他们碎尸万段!”
“霍公爷也必然带着人在寻吧?”徐春君一边给姜暖擦泪一边说,“说不定一会儿就找到了。”
“徐姐姐,要不咱们也去找吧!就这么干等着我都要急死了。”姜暖火烧火燎地说。
“你别急,咱们这就去。”徐春君知道她的性子,况且自己也想到那里去看看,万一能找到一些线索就更好了。
她们刚要走,陈钦带着人把陈思问带了回来。
陈思问昏迷着,几个人抬着他。
徐琅见了吓了一跳,连忙赶上前问:“思问怎么了?”
“思敬把他打昏了,”陈钦拍了拍徐琅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他疯了一样找云初,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把他打昏了抬回来,我们再继续找。”
徐春君和姜暖看着昏迷的陈思问,这位如玉公子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身上大红的喜服看上去是如此的刺眼刺心,本该是洞房花烛喜结连理,新娘子却下落不明。
换成是谁都难以接受,又何况陈思问对岑云初格外上心。
“姑父,还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徐春君问陈钦。
陈钦艰难地摇了摇头说:“思敬带着人寻找那些杂耍的人,只在郊外的一片树林里找到了丢弃的车。无论是迎亲的人,还是那些抬佛像的人,都被关了起来,官府正挨个儿审问。方才霍公爷也去了,他们往郊外更深的山里去找了。”
徐春君听了陈钦的话,心越发往下沉。
陈思敬和霍恬都是审慎的人,更何况还有官府,如此下大力气的寻找竟然都没有头绪,那岑云初被找到的可能就更微乎其微了。
同时她也清楚,如果岑云初过了今晚再被找到,那么和陈家的婚事只怕很难再成。
虽然陈思问未必会放手,但荣锦侯夫人多半不会让岑云初再进陈家的门。
更何况岑云初那样孤高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委屈求全?
当然了,就算这样还是好的。
倘若劫走的人心怀叵测,还不知有什么下作手段对付她。
岑云初一介弱女子,即便再聪慧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徐春君是不信佛的,可她此时却希望有佛祖神明,保佑岑云初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她还是和姜暖来到了岑云初失踪的地方。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依旧有人在沿街寻找。
“大奶奶,看样子天要下雨。您和公爷夫人还是回去吧,小的们在这儿找,一有消息马上就打发人回府报信。”思坎达从东边跑过来说。
徐春君抬头看了看天,阴得很厉害,风里已经带了潮湿的味道。
这里人行马踏又反复寻找,早已经没了当初的痕迹。
徐春君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在这里寻找也是徒劳无功,于是对姜暖说:“今日天晚了,明天我去孟家和崔家试探试探,看看有没有线索。”
姜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他多希望自己有千里眼,能看到岑云初如今在哪里。
“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他们此时已经找到了云初呢,先回去等消息吧!我明天找你一起去孟家。”徐春君拍了拍姜暖的肩膀。
姜暖上了车,呆呆地坐在车里,心里头如乱麻一般。
夜色深浓,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要等到明天才能上孟家和崔家,这一晚上要怎么熬啊?
她知道徐春君比自己冷静,考虑得比自己周到。
可她实在太担心岑云初的安危了,于是攥了攥拳头,吩咐车夫道:“现在就去信勇公府!”
“姑娘,这不成吧?”坠子担心地说,“就算是他们做的也不能承认啊!还是等等郑家大奶奶吧。”
“今日我去了,也不妨碍徐姐姐明日再去。况且以我如今的身份,他们家不敢不让进门,管他怎么样,我先去闹一场,如果真他们做的,凭什么让他们消消停停地睡安稳觉?!”
“可如果不是他们做的呢?”铃铛问,“咱们冒冒去了,别叫他们反咬一口。”
可姜暖此时哪里听得进去,执意要去崔家质问崔明珠。
众人拗不过她,只好去了信勇公府。
崔家人刚刚吃完了饭,听说姜暖来了,便让人请进来。
姜暖有一点是没有估计错的,以她如今的身份,崔家的确不敢不接待。
第290章 滂沱
崔明珠当然也听说岑云初被掳的事,可把她高兴坏了!
只可惜她哥哥如今还是痴痴傻傻的,不成个样子。
听说姜暖来了,且指名要见她。
虽然有些不情愿,可也知道,如今他们家还是不要同姜暖撕破脸为好。
她虽然任性狭隘,可有一点却被教育得很好,那就是不要得罪有用的人。
姜暖本人不足为惧,可她如今高嫁,成了公爷夫人。
霍恬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据说护姜暖护得死紧。
就算不能跟姜暖成为朋友,但在礼数上起码得过得去。
她母亲自从哥哥疯了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信勇公原本是个十分强势的人,这从崔家只有一个儿子就能看得出来。
可崔宝玉疯了,她又年近五旬不能生育,总不能让崔家香火断了。
所以也就不管丈夫纳妾生子,整个人心灰意懒,每天早早地就睡了。
崔明珠的父亲则在新纳的姨娘房里,况且姜暖是女眷,也不好由她父亲接待。
姜暖憋着一股气走了进来,见到崔明珠就直接问她:“云初的事是不是你做的?!赶紧把人叫出来!”
“你有什么证据?这话可不能乱说。”崔明珠说。
“你往日可没少找云初的麻烦,别人不知道,你我心知肚明。”姜暖继续逼问,“我再说一遍,真是你干的,赶紧把人放了,好多着呢!”
崔明珠也不高兴了,说道:“我敬你是公爷夫人,以礼相待。你这么夹枪带棒的,什么证据都没有,便说是我干的,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告诉你,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以后叫我知道了这事儿跟你有关系,我非弄死你不可!”姜暖咬牙切齿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滥用私刑吗?!别说我家也是公府,便是是一介平民百姓也由不得你要打要杀!”崔明珠生气道,“她岑云初出了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得是她自己做的孽,只好自己受着罢了!”
从小到大,她可没让人找上门来这么羞辱。
而且姜暖原本是个什么身份,如今竟然狐假虎威起来,真是气死她了!
而且她一直恨岑云初恨得牙痒痒,可惜几次设计都失败了。
如今岑云初出了事,自己不知道有多解恨呢!
姜暖听她如此说岑云初,便再也忍耐不住,一巴掌打过去,崔明珠脸上顿时印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崔明珠身边的下人连忙过来,把自家主子围住了,纷纷指责姜暖道:“这也太霸道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姜暖跟前的人也连忙护住姜暖,生怕她吃了亏。
崔明珠捂着脸,又羞又恼,她可真想上前撕了姜暖。
刚要吩咐下人动手,只听有人低喝道:“谁敢动手?!”
姜暖一听就知道霍恬来了,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崔家人可能不会把自己怎么着,但多半会为难霍恬。
看来相公这回又得给自己收拾残局了。
崔明珠和许多官家小姐一样,一向畏惧霍恬,因此没敢上前把姜暖怎么样。
但依旧很气愤,说道:“你家夫人无凭无据就上门来质问,还动手打人,这是要把人欺负死吗?”
霍恬揽住姜暖,确认她没受委屈没受伤,看着崔明珠冷冷地说:“你不是没死么?”
崔明珠气得张口结舌,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时崔明珠的父亲也听说霍恬来了,忙忙地跑了过来。
“不知霍公爷大驾光临,失礼,失礼。”崔父笑容满面地说。
“父亲,她无缘无故冤枉女儿,还打人!”崔明珠一见父亲来了,顿时就哭了起来,委屈得不行。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崔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姜暖刚要说话,霍恬却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说道:“崔公爷好好盘问盘问你的女儿,岑家小姐失踪的事她到底知不知情。不知情最好,若是知情就赶紧如实交代。强掳官眷可是大罪,无论是岑家还是陈家都不会善罢干休的。”
“这事怎么会和我们家扯上关系?霍公爷这话说得可就太重了。”崔父一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大半。
客气归客气,这种事不管做与没做都得矢口否认,必须得摘得干干净净。
“累了吧?咱们回家去。”霍恬干脆不理他们了,揽着姜暖就走了出去。
崔明珠气得直翻白眼,崔父也很不高兴。
但他终究没有跟霍恬闹得更僵,而是转身质问女儿:“这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崔明珠哭得更凶了,说道:“外人冤枉我就罢了,怎么父亲也冤枉我,难道我看着就像是做贼的吗?”
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公也,我是不是闯祸了?”上了车,姜暖有些忐忑地问。
“小事情,不要放在心上。”霍恬摸摸她的头,语气温柔。
“你们还是没找到她吗?”姜暖期期艾艾地问,其实她心里明白的。
如果岑云初已经被找到,霍田肯定早就告诉她了。
“还在继续找,”霍恬把她按进怀里说,“我把你送回去,再继续找。”
姜暖贴着他的胸膛,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她不敢想岑云初现在怎样了,只希望她能没事。
雨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车棚上。
车夫紧甩了两鞭子,让马跑得更快一些。
雨声渐渐汇成一片,湿冷的风透过车窗吹进来,霍恬把姜暖抱得更紧。
姜暖不由得想起陈思问,他一定也想要牢牢护住岑云初的,可惜老天爷不给他机会。
此时明月街也笼罩在一片雨幕中,有人站在街心,一动不动,滂沱的雨水早已将他浑身淋透了。
他的身形尚且有些单薄,少年的骨架还未完长开,不及成年男子壮硕。
但宽肩窄腰,已展露出矫健英气,似刚刚长出翎羽的小鹰。
一把伞丢在脚旁,他浑身狼狈,可锐利如寒星的双眼却在黑暗中荧荧熠熠,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天火。
他的拳头捏得死紧,嘴唇抿做一线。
就在这条街上,他唯一的姐姐被人掳走,而他竟寻不到一丝线索。
柯望忱仰起头,看了一眼混沌的天幕,他恨不得将这浓黑撕碎。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但是他绝不干休,哪怕掘地三尺,血流成河,他也要找到姐姐。
第291章 无觅处
徐春君第二日先后去了孟家和崔家,但都一无所获。
之后来找姜暖,知道不跟她说一声,她必然是不放心的。
姜暖的眼睛肿得厉害,气色也不好。
徐春君就问她:“是不是夜里没睡好?咱们自己要好好保重,如果你我垮了,就更没不能好好找云初了。”
多数人在出了事后,要么着急,要么伤心。但徐春君不会,越到这个时候,她就越冷静越克制。
“是不是孟家和崔家做的?”姜暖问。
徐春君缓缓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大像。”
姜暖一听顿时更灰心了,倘若是这两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