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暖-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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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位是川南节度使柯家的公子,”陈思问引荐道,“和世子早就相识,今日特来拜访。”
“可是不巧了,世子和二少爷昨日就出门去了,要过两天才回来。”守门人觉得很抱歉,“二位请进来吧,自有人相陪。”
说话间,郡王府的管家也迎了出来。
满面含笑道:“七公子来了,快请进。这位小公子也快快请进,恕小人眼拙,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在下姓柯。”柯望忱展颜一笑,犹如三月桃花风。
郡王府的管家自然是见过世面的,好看的人更是见过无数。
远了不说,他家的几位少主子,都是男儿英俊,女子娇美。
可是好看的人也大多有度,陈思问就已经很令人惊艳了,但这位柯家少爷,却到了令人惊疑的地步。
你见了他就会怀疑,世间怎么会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
到底是怎样的爹娘生出了这样的孩子?又或者他是吃了什么方才如此好看的。
这样的美少年来拜访自家世子,可偏偏世子又不在,管家倒是真心觉得抱歉了。
又何况他是跟着陈思问一起来的。
管家十分殷勤地把两个人请进了门,因陈思问是要去给曾念看病的,管家便叫人带着陈七公子去那边。
而自己则陪着柯望忱:“柯少爷,在下带您到府里的花园去转转。”
“管家必然是很忙的,随便找个人来陪着我就是了。”柯望忱随和地说。
“多谢柯少爷体谅,小人的确还有些事要做。”管家笑着说,叫过来一个小厮,让他陪着柯望忱。
雨不大,适合赏景。
但柯望忱似乎没什么兴致,略转了转就说:“怪没意思的,还是找个地方坐着,等七哥出来吧。”
小厮听了忙说:“那就到陈七公子给我们县主治病的院子里去吧,委屈您在外间吃茶,大约再过半个时辰,七公子也就出来了。”
每次陈思问给曾念治病,郡王妃都在一旁陪着。
这次是陈思问继大婚后第一次来,郡王妃见他瘦得可怜,心里头也十分不好受,可是想要安慰几句,又说不出合适的话。
只好说:“七公子你要多保重。”
曾念倒不避讳,她一向是个温柔的人,对陈思问说:“思问哥哥,云初还是没有消息吗?”
陈思问艰难地摇了摇头,岑云初的名字每一次被人提起,他的心都会裂开一道伤。
曾念看到他眼底的伤色,也跟着心疼,宽慰他说:“思问哥哥,凡事都该往好处想。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好消息。云初不是寻常女子,我相信她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常言道,好事多磨。你先要保重好自己,往后的事,自有天安排。”
陈思问知道曾念是为了自己好,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郡王妃看着自己的女儿,心思百感。
她知道曾念自幼陈思问,两家关系交好,孩子们在小时也并不避嫌。
荣锦侯夫人也不止一次暗示,想等孩子们大了以后,让陈思问娶曾念。
郡王妃也不反对。
一来陈思问的确是个可人疼的孩子,二来她自己与王爷本就是青梅竹马长大的,知道两小无猜又能白头偕老,的确是一桩美满姻缘。
只是没料到后来女儿发生了坠马的事,从此成了残废。
知女莫若母,她知道从这件事以后,曾念就把对陈思问的情意深深埋在了心底。
而陈思问这么多年潜心医术,努力想把曾念的腿治好,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后来他和岑云初传出了婚讯,曾念没哭没闹,只是对着落花发了一整天的呆。
第二日就又成了那个温柔体贴,随和大方的好姑娘。
陈思问给曾念治病,主要是针灸。
曾念的腿经无数名医诊治过,从外观上看,没有任何问题,甚至骨头也没有坏。
想着就应该是经脉的问题了,必然是有的经脉不通,所以才会双腿无知觉。
陈思问在里头行针,柯望忱在外间饮茶。
是他主动找上的陈思问,从东都回来之后,他就去了陈家。
当时陈思敬正准备离京赴任,他们两个在抓左正青的时候曾合作过。
陈思敬知道他是岑云初同母异父的弟弟,也知道他必定在苦苦寻找岑云初。
皇命难违,他的期限快到了,必须要去赴任,而家中还是这副样子,实在是放心不下。
如今柯望忱来了,他自然高兴。
陈思问是第一次见柯望忱,见他和岑云初长得很有几分相像,无形中就添了好感。
再加上柯望忱见到他,直接就称姐夫,更是叫到了陈思问心里。
柯望忱说他在到处寻找岑云初,但并无收获。在京中又没有其他的亲戚朋友,所以就来找陈思问,要和他一同寻找。
陈思问来给曾念治病,他说也想来看看,因此陈思问就带上了他。
而小县主曾慈赶巧也过来看陈思问给姐姐治病,却不防一进门就看到了柯望忱。
彼时柯望忱端坐在桌边,单手擎着茶盏,欲饮未饮。
听见有人来,调转目光迎过去,恰与曾慈四目相对。
第302章 问
曾慈看到柯望忱的第一眼,就仿佛看到一颗星子,划过天幕,直直落进心里。
他和陈思问都是美男子,但气质迥然。
陈思问高洁超脱,如枝头初霜,山上皑雪。
柯望忱却是凌厉招摇,如宝剑锋芒,月映寒江。
四目相接,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柯望忱起身,朝曾慈行了一礼,曾慈微微还礼,也收回了目光。
随即曾慈就进了里间,她比曾念小两岁,但这几年都是她照顾曾念更多一些。
“七哥来了,不知外头那位是谁?”曾慈落落大方地问。
“外间有人?”郡王妃并不知道,只因她一直在里间,柯望忱是后来的。
“是柯家的少爷。”陈思问道,“他今日随我来,其实是想拜访世子,可惜不巧了。”
“瞧瞧,我竟失礼到这地步。”郡王妃说着站起身,“我得出去见见。”
曾慈自然而然地环上母亲的手臂,和郡王妃一起出来。
王妃一见柯望忱就不由得赞道:“好俊的孩子!”
柯望忱早站起来了,向郡王妃问安。
“快免礼吧,你是客人,我们都没好生招待,实在是失礼得很。”郡王妃越看柯望忱越喜欢,问他,“你什么时候进的京?你父亲母亲呢?”
“晚辈和家母是在三月末进的京,家父前日才到。”柯望忱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好孩子,你们家这次在京城要住多久?我与你母亲年轻时常在一处的,好多年不见了,改日必要上门去拜访。你也要常来,不要见外。”郡王妃笑言道。
“家母也常提起您,只是近来身体不适,出不得门来。”柯望忱提到母亲身体的时候,神情不由自主变得黯然。
郡王妃也不由得跟着叹息,虽然柯望忱没说,可她也知道,代明枝这次回京必定是为女儿送嫁来的。
谁料女儿却在大婚之日离奇地失踪,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不着急?
“好孩子,多亏你还陪在你母亲身边,有你宽慰着她,多少也能好受些。我明日必去探望探望你母亲,都是当娘的人,让她诉诉苦,说说委屈,心里也能好受些。”郡王妃说。
“多谢王妃关心,我回去后必然禀明家母,让她也高兴些。”柯望忱躬身道谢。
这里郡王妃和柯望忱说话,曾慈悄悄地退进了里间去看她姐姐。
曾念的手上和脚上都扎满了银针,额上微微沁了汗珠。
曾慈上前,拿出手帕轻轻给姐姐拭去额上的汗,又柔声对她说:“姐姐头上的钗子有些歪了,我给你重新插一下吧。”
曾念笑着点点头说好,尽管曾慈在拔钗子的时候弄疼了她,她也丝毫没表露出来。
等到陈思问给曾念诊治完毕,收拾好了东西出去,柯望忱也站起身来向郡王妃告辞。
“真是辛苦你了,”郡王妃向陈思问道谢,“我叫他们准备了些补品给你带上,你可要多保重。”
又对柯望忱说:“我给你母亲也备了一份,就由你拿回去吧,就说我改日亲自过去。”
柯望忱也并没有十分推辞,向郡王妃道了谢。
“柯家这孩子长得还真是像他母亲。”陈思问和柯望忱走后,郡王妃忍不住说道,“他母亲当年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只可惜容貌太出众的女子,命运往往不济,他母亲是这般,云初这孩子也是。”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岑云初,但众人都知道她必然难保清白。
“云初姐姐真的回不来了吗?”曾慈问。
“就算她重新回到京城又能怎样?
虽然陈家到现在不开口,但用不了多久,岑家就会主动提出退亲了。”郡王妃摇头道,“这门亲事注定不能成了,彼此都留些体面也好。”
“唉,好好的一桩姻缘。”曾念难过地叹气,陈思问和岑云初都是好人,也十分登对。
“那陈七哥哥多可怜,不然叫姐姐嫁给他吧!”曾慈一派天真无邪。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曾念立刻叫她住嘴,“这话可不能叫人听去,不然以为咱们家怎么回事呢!”
曾慈笑着吐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两天,雨终于停了。
曾慈推着曾念在花园里散步,曾念腿上盖着一张薄被,她的腿不能行动,更没有什么知觉,所以要保暖。
“姐姐,你可是不舒服吗?我看你今天总是捶腿。”曾慈关切地问。
“我的腿这几天隐隐有些酸楚的感觉,往年是没有的。”曾念说。
“这是好事,你的腿这么多年都没有知觉,如今开始有了,”曾慈听了十分高兴,“想必是要好起来了。”
“可别高兴得太早,哪那么容易治好的。”曾念笑了笑。
她何尝不希望自己能够恢复如初,可是越有期望便越容易失望。
这么多年,她都瘫痪着,真的不敢想象还能够站起来。
一阵风吹来,荷塘里漾起一片绿波。
已经是五月了,荷花结了苞就要开放了。
这是她们两个最喜欢的花。
“姐姐,我问你一句话,你别生气好吗?”曾慈忽然严肃起来,她很少这样子的,平时都一副笑面。
“你怎么了?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有话你就问吧。”曾念笑着回答她。
“如果你的腿真的好了,会嫁给陈七哥哥吗?”曾慈问,“你要说实话,不要骗我。”
曾念微微低了头,许久没有说话。
会吗?她也曾经幻想过,但最终都被自己否定了。
她小的时候,曾经无比笃定自己会嫁给陈思问。
她不止一次把自己的少女心事跟最亲近的妹妹说,从小到大,她们姐妹都是无话不谈的。
就连她后来关上自己的心扉,将陈思问拒之门外,也没有隐瞒妹妹。
“如果我的腿好了,云初也一直没有回来,七哥哥又确实需要人陪着他,我愿意。”曾念鼓足了勇气说。
但随即摇头笑道:“但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首先我的腿不一定能好,且云初说不定会回来。又何况即便云初不回来,七哥哥也会一直惦念着她,不肯接纳别人。比起这个,我倒宁愿希望云初平平安安地回来,他们两个重结连理,再续姻缘。”
第303章 忍辱负重
茶炉子的水沸了,丫鬟用手巾垫着壶把提起来,泡了两盏香茶端进来。
姜暖坐在床上,半倚着靠垫,脸上的气色比前些时候好多了,只是眼里依旧带着担心忧愁。
徐春君就坐在床沿上跟她说话,穿着一身黄白游的绣缠枝牡丹衣裙,翠眉丹唇,端妍贞静。
“徐姐姐,我昨夜还梦见云初了呢!”姜暖蹙着眉说,“她一忽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一忽又站在悬崖对岸,我怎么喊她都不应。”
“梦是心中想,你太惦念她了。”徐春君说,“你如今身体才好些,千万不要思虑过甚。该找咱们要找,但不能把自己拖垮了。这话我早同你说过,千万要记在心里。”
“这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可就是做不到。”姜暖也知道这样于事无补。
“如果你因此愁坏了身体,等到云初回来了,必然要愧疚的。”徐春君说,“你是个最能为别人着想的,怎么想不到这个。”
“她何止是愧疚,只怕还要笑话我呢。”姜暖想起岑云初平日的情形,“她可不像你,牙尖嘴利的,嘴上最不饶人了。”
姜暖说着两个人都笑了,但笑过之后,只有更加伤感。
徐春君知道如果继续说下去,又把姜暖的伤心勾起来了,因此只同她说旁的事,把心思引到别处。
“你的两个表弟如今在姑父那里读书,前几日我去姑姑家还看到了,长得可真高。”徐春君说起了余定国余定邦两兄弟。
“他们两个同我一样,读书脑子是不灵的。”姜暖笑了笑,“这才去了几天,都打了好几场仗了。”
“姑父也说了,他们两个虽然淘气些,但本性纯善,并不欺压人。”徐春君没有多说,“人也不能太软弱,否则就被人欺辱了。”
“我现在觉得光是不软弱也不成,还得有脑子。否则容易陷进别人的圈套里,空有一身力气也使不上来。”姜暖说。
徐春君听了就笑说道:“你也不必发愁,反正现在有公爷护着你。”
“徐姐姐,你陪我吃午饭吧!”姜暖央求道,“大夫说我如今胎相稳多了,可以下地了。就是公爷还不许,非要我再养半个月。可你来了,就不一样了,他不会反对的。”
“别的事我能依着你,这事儿可不能,霍家本就人丁单薄,这又是头一胎,可得千万小心些。”徐春君可是知道轻重的,“我听姑姑她们说,怀孕的头三个月最要紧了,是半点也马虎不得的。”
姜暖和徐春君如此说,知道无可如何,也就不强求了。
徐春君又同她说了半日的话,方才告辞。
回到家,紫菱笑盈盈地拿着一封信递给徐春君,说道:“是吴先生叫人送来的,姑娘快看看吧!”
徐春君接过信来,先不看,看着紫菱笑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来送信的人说姑爷如今是真的收心了,每日读书十分认真,吴先生还夸他聪明呢。”紫菱眉目舒展,是真的高兴。
郑无疾这个浪子若是能回头,才不辜负自家姑娘的一番心血。
又何况徐春君的后半生都与之息息相关,莫说他能考取功名,就算是不能,因此端正了品行,不再胡闹也是极好的。
徐春春打开信,吴先生也的确在信中如此说。
“叫那人去账房领赏吧,你再多备些东西给姑爷和吴先生送去。”徐春君说,“我去看看老太太和太太。”
再说郑无疾。
他在深山中已经住了快三个月。
之前撒泼耍赖,招数都用尽了,也不见效。
吴先生年纪虽大,可头脑灵活,身手也了得,再加上会医术,郑无疾想要离开这里根本办不到。
他于是就改了策略,开始认认真真读起书来。
一开始真是硬着头皮在那儿熬,时间久了略微读出些滋味来,倒也不是特别痛苦。
吴先生只教他一个,当然是全心全力。
他发现这郑无疾虽然油嘴滑舌,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但却比一般人聪明有悟性,才学了没几天,竟能做到举一反三了。
因此特特写了一封信给徐春君,把郑无疾大夸特夸了一番。
郑无疾不但读书习字,每日早晚吴先生练功强身的时候,他也跟着学。
这下吴先生就更高兴了,他自己本来就多才多艺,见郑无疾凡事肯用功,自然是欣慰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