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暖-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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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
他们家全靠着经营书肆过活,掌柜的虽然没了,母女两个却还照常经营。
可惜祸不单行,三个月前,这书肆不知怎么就走了水,一把火烧个精光。
掌柜媳妇急坏了,一头病倒,躺了四五十天,也撒手去了。只丢下一个闺女。
这女孩子没钱安葬母亲,恰好被我家遇之看见了。往常也是认识的,又见她如此可怜,就叫跟着的人给了她些银子,让她先把母亲给安葬了。
谁想这姑娘葬了她母亲之后,竟然挎个包袱上我们家来了。说遇之是她的大恩人,她愿意进府为奴来侍奉。
我叫人说给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我们自己积德的事儿,让她不必放在心上。有什么亲戚投奔了去吧,若是没有盘缠,我还可以再资助她一些。”
“姑姑没让她进府?”徐春君听到这里,已明白了几分。
“没有,毕竟我家又不缺下人。何况是买进来还是请进来?算是下人还是客人?这不伦不类的,我可不想招惹。”陆夫人道,“可她每日就在我家门前,口口声声说感激葬母之恩,要入府为奴。无论怎么说都不肯离开,而且软硬不吃。”
“这女子无父无母失了倚靠,想要投奔到姑姑府上,据她自己的意思,是要报恩。可为什么最后又和遇之跑了?”徐春君问。
“可不是么!”陆夫人道,“这女孩子不管怎么说她,都是那副柔柔顺顺的样子,弄得我们也不好太强硬。遇之也替她求情,说她孤苦无依,怪可怜的。”陆夫人道,“后来我就说,既然这样,就让她去城外的庄子上去,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谁想遇之却不乐意,明显想让她留在府里。我一看就更不高兴,弄这么个东西进来,万一带坏了遇之,可如何是好?
因此,我就叫人去打听,知道她还有个舅舅在湖州,因此命人把她送去。以为就此断了,也就没事了。
谁知道这贼丫头刚出城就借故跑了,又过了两天遇之也不见了。”
“那姑姑怎么断定遇之是跟她在一起的?你知道他们如今在哪里落脚吗?”徐春君问。
“知道是知道,可我没敢贸然动手,怕遇之年纪小脸急,因此跟我结下疙瘩,真是得不偿失。又担心那个红线吵嚷出来,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陆夫人道,“这事侯爷还不知道,他这人平日里看着随和,在孩子身上管得最是严厉。
尤其是这些事情上,真是眼里不揉沙子!
我怕他明日回来知道了,遇之不死也得脱层皮!你快帮我想想,到底怎么办好?”
第352章 新闻
“姑姑头等顾及的是遇之的名声和你们母子间的情分,”徐春君明白陆夫人的意思了,“其次便是不叫侯爷知道最好。否则这么个小丫头,赶也赶得,抓也抓得。她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哎呦我的春君啊!你可真是明白我的苦心!”陆夫人几乎要念佛了,“你知道,我跟前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况且这样的事,除了自家人,我哪还能让外人知道!”
陆遇之跟红线私奔,陆夫人也查到他们在哪里落脚。
若换成别人,立刻带人过去,把儿子押回来,把红线处置了,或赶得远远的,或送进大牢,这都不是办不到。
可陆夫人却不想这样做,她投鼠忌器,怕儿子心里怪她,从此和她生分。
徐春君于是道:“既然这样,姑姑最好就别直接出面了。一会儿吃过了饭,我过去看看。”
“好好,”陆夫人忙点头,“你千万把遇之劝回头!”
“我尽力。”徐春君从不把话说满,“姑姑也不必太忧心,遇之年纪小,涉世不深,才会这样。经历了明白了就好了。”
“唉,我真怪自己把儿子养得太单纯了。”陆夫人摇头叹息。
“您和侯爷这么多年伉俪情深,不犯龃龉。您又把府上治理得井井有条,这样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多半都心思单纯,不知险恶。”徐春君道,“说到底是姑姑太能干了。”
“你呀,这时候还逗我笑!”陆夫人的脸色好多了。
正说着,郑无疾从外头进来了。
进门就问:“你们说完话儿了?我有个新闻。”
“这么会儿功夫你就听见新闻了?”陆夫人笑道,“谁家的?”
“崔家,”郑无疾说着坐下来,拿起徐春君的茶碗喝了一口,说道,“我刚才出去溜了个弯,遇见了刘宗瑞,他跟我讲的。
这事儿说是新闻,也算不得新,昨天就出了。”
“哪个崔家?信勇公府?”徐春君问。
郑无疾使劲儿点了一下头,说道:“就是他家,昨日一早他家那位四小姐出门去逛街,到繁枝银楼买首饰。多半是因为咱们几家把钱凑够了还给崔家,她也得了奖励。
在里头选了半天,听说岑云初在城外的消息,便也要出城看热闹。”
崔明珠自然也是恨岑云初的,她们两个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了。
崔家前些日子还找过柯望忱的麻烦。
因为当初跟着崔宝玉的人说,柯望忱和当初那个小木很像,搞不好就是他把崔宝玉弄疯的。
可毕竟时过境迁,崔家又拿不出证据,柯望忱当然也不可能承认。
这件事只能搁置着,彼此记在心里。
崔明珠听说岑云初回来了,就没有不去见的道理。
因此也顾不得挑选首饰了,命人把车拉过来,她要坐了车到城外去。
可一上车就发觉不对劲儿了,那车上放着个盒子,看上去跟繁枝银楼装首饰的盒子差不多。
若是她也买了首饰,多半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了,因为银楼的伙计会把这些首饰装好了提前放进车里。
偏偏她急着出来一样也没买,这盒子就显得突兀了。
旁边的丫鬟又想起曾家的事,说曾家那天出事也是马车里放着个盒子,后来炸死了好几个人。
崔明珠一听吓坏了,赶紧报了官。
官差来了一查看,果然里头就放着一枚霹雳子,只是不算大。
若是炸了,也只能炸死两三个人,但坐在车里的肯定跑不了。
“她够命大了,”陆夫人道,“这也算是有惊无险。”
“话是这么说,可崔明珠还是吓破了胆,听说吓得不敢合眼,见了盒子就大喊大叫。”郑无疾道。
“她别不是也疯了吧?”陆夫人道。
“应该不至于,只是后怕得太厉害了,”徐春君道,“她必然也知道孟乔的事了,必定越想越害怕。”
崔明珠和孟乔的渊源也算深了,别人不清楚,徐春君却知道,当初孟乔和崔明珠互相利用,想要除去岑云初和自己。
只是最后死的却是徐春素。
孟乔报复心极强,当然不开能放过崔明珠。
因为在她危难的时候,崔明珠不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威胁她,让她别乱说话。
“这么说曾家的事确乎就是孟乔做的了?”郑无疾道,“多亏她死了,不然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人。”
“我也听说孟乔的事了,”陆夫人道,“春君,是你们定计把她诓出来的?”
“我不过是帮了把手,实则是曾家小县主的主意。”
“这位小县主竟然还有这心机?”陆夫人不免有些意外,“平时还真看不出来。”
“是呢,我也是近来才了解她多一些。”徐春君轻笑了笑。
“大爷,大奶奶饭菜准备好了,可要端上来吗?”丫鬟进来问。
“把大姐姐也请过来,”徐春君说,“她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姑姑了。”
“月朗如今像换了个人似的,开朗多了,人也胖了。”陆夫人对于侄女的变化很是满意,“不得不说,这还是春君的功劳。”
“我不过是个帮衬的,关键还是大爷。”徐春君不居功。
“我都一直想着给月朗物色个合适人家。”陆夫人道,“毕竟她还年轻呢,总不能一直这么孤单下去。”
“不如把这事儿交给我。”郑无疾笑嘻嘻的说,“男更了解男人,我姐姐再嫁人,门第不一定多高,要紧的是看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春君,你听听,他自己改邪归正才几天啊?”陆夫人笑了,“告诉你,不准在你那群狐朋狗友里头选。”
陆夫人在徐春君房里吃完饭,又到嫂子和母亲那边去说了会儿话。
金氏和方氏不知道她来府找徐春君帮忙的事,还以为只是像往常一样过来探望探望。
最后陆夫人又到了徐春君这边,告诉她儿子如今落脚在哪里。
“姑姑,你先回府去吧。我一会儿就出门去找遇之,先把他安抚住,咱们再接着想办法。”徐春君说。
“好孩子,姑姑就全拜托给你了。”陆夫人道,“我叫几个人跟着你,随你差遣。”
第353章 原来如此
陆遇之和红线并未走远,他们如今就在城外一百多里的一处小客栈落脚。
“他们在这儿住了多久了?”徐春君问陆家的人。
原来陆夫人早已经派了人在周围看着,只是陆遇之并不知道。
“一天多了。”陆家的人说。
“他们为什么不走?难道是要在这儿住下来吗?”徐春君觉得纳闷。
正常的话,两个人要私奔,最开始的几天必然是疲于奔命,跑得越远越好。
而他们却在这离京城只有百余里的地方住下了,难道不怕陆家的人追上来么?
“好像是那个姑娘病了,没法子赶路。”陆家的人也只知道个大概,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好,那我进去瞧瞧。”徐春君点了点头说。
她没让陆家的人跟着,只是带着自己家的几个下人进了客栈。
这个客栈是家夫妻店,夫妻两个三四十岁的年纪,还有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打下手,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负责牵马喂马,此外也没有别的人了。
“这位太太,请问您是住店还是打尖?”老板娘连忙迎上来,殷勤地问道。
“大姐,我来找人。”徐春君浅浅地笑了笑,问她,“你们这里可住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公子?”
老板娘开了这么多年的店,也算是见识了不少人。
看徐春君的穿戴,又带着几个下人,便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楼上住着的那位公子,无论是穿戴谈吐还是长相气度,也分明是有钱人家出来的。
因此便说:“我们店里倒是住着几位客人,楼上有位小公子,不知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见见他?”徐春君微微一笑,眼神微动,旁边的绿莼立刻拿过一块银子递给了老板娘。
“您太客气了,我这就带您上去。”老板娘在前头带路,把徐春君领上了楼。
“这一间就是了。”老板娘说着敲了敲门,“公子醒着吗?麻烦开开门。”
里头应了一声,过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果然是陆遇之,他看见徐春君站在门外,不由得吃了一惊,随即便红着脸低下了头。
老板娘见此情形,知道他们二人是认识的,因此便下楼去了。
“你们留在外头吧。”徐春君说着进了门。
客栈的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而已。
屋子里只有陆遇之一个人,铺盖也只有一床。
很明显他和红线并没有住在一起。
“遇之,你怎么不告诉家里一声就出来了?姑姑如今急病了,又不敢跟别人说,所以才打发我来找你。”徐春君的语气柔缓,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陆遇之的头更低了,嗫嚅道:“我……母亲,她没事吧?”
“你若是好好地回去,她自然就没事了。”徐春君说,“你能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那……你会相信我吗?”陆遇之看了徐春君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下去。
“我信你。”徐春君回答得快速而坚定。
“为什么?”陆遇之难以置信,却又很好奇。
“我所知道的你,温厚良善,是不会说谎的。”徐春君说。
她这样的态度,让陆遇之心情放松了不少。
“红线是个可怜人,”陆遇之这样开了头,“她父亲病死了,赖以活命的书肆也烧了个干净,母亲也撒手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女孩子的身世的确可怜。”徐春君并没有出言反驳,甚至连一点儿不悦的神情也没有。
陆遇之像受到了鼓励一般,说得越发顺畅了:“我给了她银子,让她好生葬了母亲。她一个女孩子家在京城没有亲人,大约觉得我还算是个可靠的人,并且又想回报之前的恩情,所以主动到我们府上,想要为奴为婢。”
“如此说来,她甚是知恩图报。”徐春君夸赞道。
“是啊!”陆遇之更是得到了鼓励,他本来就对徐春君极有好感,见她和母亲的态度截然相反,不由得更是放下了戒心,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可我母亲不这么想,她觉得红线另有所图,就想把她赶走。红线不肯走,执意要报恩。
她就要红线到庄子上去,庄子上那些人粗俗得很,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到了那里,过个一两年,多半就会被指给庄子上的下人。”显然陆遇之很不忍心。
“遇之,我冒昧问一句,你可是对这丫头有意?”徐春君问道。
“没有的事。”陆遇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只是不忍心。”
“不忍心什么?”徐春君微笑着追问。
“不忍心她一个知书识字的女子嫁给粗俗的男人,她出身虽不富贵,可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到田庄上去做粗活,实在是太搓磨她了。”陆遇之说,“遑论一辈子都留在那里。”
“可是姑姑不是说要把她送到她舅舅家去吗?这条路也走不通吗?”徐春君问。
“我原也以为这是可以的,毕竟投靠到她的亲戚家。可后来红线跑出来找我,说我母亲压根儿不是要送她去舅舅那里,而是要人半路把她卖掉。”陆遇之提到这些,不禁摇了摇头,“我母亲这么做,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徐春君听到这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原本还以为这红线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子,和陆遇之两情相悦,所以选择了私奔。
可如今看来,这个人的心机竟然十分深沉。
她当然是要找一个依靠,陆遇之出身高贵,年轻俊美,更难得的是心地良善。
红线认准了他,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她以退为进,说是要报陆遇之的大恩,所以要到陆家为奴来偿还。
实则不过是想借助这个途径,进到陆家留在陆遇之身边,然后好做进一步的打算。
陆夫人不让她进府,她就软磨硬泡。
于是陆夫人便让她到田庄上去,实则就是想把她打发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可这红线当然不会就此罢手,她找到陆遇之,说自己不想到田庄上去做粗活配粗人。
陆遇之当初帮她也自然是可怜她,当然希望自己打救过的人往后的日子能过得好。
因此便告诉母亲不要把红线送到田庄上去。
第354章 虚虚实实
陆遇之如此维护红线,只会让陆夫人觉得他把红线看得太重,越发疑心二人之间有着暧昧情愫。
因此便觉得这红线更不能留在京城,所以派人打听到她舅舅家在哪里,然后把红线送到那里去。
谁想到她竟跑了回来,找到陆遇之,说陆夫人要把她卖掉。
如此一来,陆遇之便越发觉得自己母亲做得过分。
他本意是要帮红线,却没想到把她害到这个地步。
满怀愧疚的陆遇之,自然想要弥补。
可越是这样,陆夫人就越是认定这二人有私情。
也不光是她这么觉得,但凡听说这件事的,十个得有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