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暖-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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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花忽然爆了一下,崔瑞妃想得有点儿深,竟被这轻微的动静吓了一跳。
“灯花爆,喜事到。”花影高兴地说,“自来物件虽不会说话也会应景儿。”
“咱们也别高兴太早了,”最初的情绪平复下去,崔瑞妃又谨慎起来,“你当皇后真是好心可怜我吗?她不过是要借我的手除掉别人。给我这东西算是个甜头,我要是办不成,只怕也不能如愿。”
花影当然知道崔瑞妃说的别人是谁:“奴婢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反正就算没有皇后授意,咱们和她的仇也早结下了。
说起来她也算给娘娘带来了些好处,要不是她进宫,皇后又怎么可能放宽您?”
“这倒是的,”崔瑞妃也不能否认这一点,“岑云初的势头太猛了,前几日在皇后宫里,皇上看她的眼神足够让其他人心死八成。剩下那两成,一成是装傻,一成是做梦!”
“是呢,皇上也太专宠她了,惹得前朝和后宫都不满。”花影说,“大臣们也不是没有进谏的,但皇上却压根儿不听。”
“皇上如今像换了个人似的,”崔瑞妃摇了摇头,“原本是多么稳重啊,如今却像个毛头小子。”
皇上宠爱妃子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宠爱是宠爱,就想喜欢猫儿狗儿,喜欢花花草草,总不会因为这些失了自己。
和皇上对岑云初好得巴心巴肝,好得一意孤行。
这才是让众人看不惯的地方。
“娘娘,奴婢还真是有些怕。你说万一等她动手,咱们……”花影毫不怀疑只要岑云初跟皇上说她讨厌谁,皇上就必定要那人万劫不复。
岑云初没说,不代表她心善,也许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所以我才说先下手为强。”崔瑞妃轻轻抚摸着摩罗猴说,“饯花会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都安排妥了,娘娘放心吧。”花影说。
“她岑云初不是自恃有才有貌?这次就先让她办事不利,让她的才情打打折扣。”崔瑞妃说。
“娘娘,只怕咱们这么做,还是不能让她失了皇上的欢心啊。”花影迟疑着说。
“欢心这东西未必是一下子失去,却可以一点点消磨。”崔瑞妃把手上的镯子褪下来,就着烛光看那晶莹的光泽,“你没听过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吗?
皇上是宠爱她,犯一次两次错也未必会责罚她。可一次两次是这样,五次八次不罚也得罚了。
若是十几次,几十次呢?花无百日红,且瞧着吧!”
“就算不能伤其根本,让她出出丑也是好的。”花影说。
“这还到罢了,你可千万要小心。把该堵死的嘴都堵死了,把该切断的线索都切断了,别让人查到咱们身上。”崔瑞妃要害岑云初,但更得防着她反咬自己一口。
她们要害岑云初,当然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更不能让人察觉。
否则一个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放心吧,娘娘,奴婢小心着呢。”花影说。
“下个月初二,我娘和我妹妹她们又能进宫了。”崔瑞妃说,“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她虽然住进宫里,却依然惦记着娘家。
“上回夫人来不是说您给荐的那个太医给大少爷针灸好了许多,说不定一来而去的就康复了呢。”花影挑让崔瑞妃高兴的话说。
崔瑞妃叹了口气,心里明白自己弟弟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还恢复成常人?
要是神智清醒些,不总那么发疯,也就知足了。
提起自己的弟弟,崔瑞妃对岑云初的恨意就又被勾了起来。
像一锅八分热的水又重新被烧开了一样,在胸中沸腾。
如果不是她这个祸水,自己弟弟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第404章 别开生面
总算到了饯花大会。
这些日子岑云初每天都甚是悠闲,仿佛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人们不免在背后议论,说她实在有些太轻慢了。
“可真是恃宠而骄啊!这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要名头有名头,要规矩有规矩。弄得太不像样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冯昭仪和崔瑞妃一向走得近,也很不喜欢岑云初。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胸有成竹也说不定。”崔瑞妃腮上挂着点儿笑,一副预备着看热闹的神情。
“可这差事怎么说也是皇后指派给她的,她这么不恭敬,是冲谁呢?”以往高惠妃并不怎么同崔瑞妃她们在一处,可自打岑云初进了宫,这些人的关系好像无形之间变得亲密了起来。
她们指责着岑云初的不是,可又盼望着她能再变本加厉些。
在这宫里能够和岑云初抗衡的,怕是只有皇后了。
岑云初靠的是君宠,皇后靠的是地位。
而她们自然乐于当坐山观虎斗的看客,鹬蚌相争的渔翁。
“听说了没?今年可是没什么席面儿,”虞才人是个爱吃的,“就是清茶一盏,果品四样。这也太寒酸了吧?”
“你还惦记着吃呢?”冯昭仪冷笑,“给你一碗茶喝就不错了!”
“行了,先别说了,一会儿就该来人请了。”崔瑞妃看了看窗外,今日是个好天气。
“这御花园三天前就封了,不许人进去,不知道在里头鼓捣什么呢!”冯昭仪有的时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连个封号也没有。
“说不得是在里头布阵呢。”高惠妃冷笑一声。
“布阵?什么阵?”有人不解。
“能是什么阵啊?当然是迷魂阵了!”冯昭仪咯咯一笑。
大伙儿方才明白这是讽刺岑云初狐媚皇上。
其实这些妃子谁不背地里管岑云初叫几声狐狸精,只是不当着众人说罢了。
“各位娘娘,老奴来请各位移步御花园,这饯花大会怎能少得了各位名花?”白总管笑眯眯地亲自来请。
别看他只是个太监,宫里的这些妃子,就连皇后对他都得礼让三分。
也只有岑云初不把他当回事。
“既然白总管来请了,那咱们就快过去吧。”崔瑞妃率先站起身,“别叫人家等急了。”
“是是是,多谢娘娘们体谅。”白总管弓着身,笑纹满面,“等各位到齐了,老奴好再去请皇后娘娘。”
众人来到御花园外却不敢进去,总是要等着皇后到了才行。
这宫里的规矩是半点儿也错不得,尤其是在尊卑上。
也不过一盏茶时,皇后也来了。
众人都上前请安,岑云初也从里头出来了。
“先不急着进去,皇上想必也是要来的,再等等吧!”皇后说。
果然没一会儿皇上也来了:“朕今日难得不忙,也来凑个热闹。”
众人都向皇上请安,心里明白皇上哪有不忙的时候?只不过今天是来给岑云初撑场面的。
“云妹妹,带大伙儿进去吧!”皇后笑着说,“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皇上请,皇后请,各位娘娘请。”岑云初上身略微前倾,做了个请的姿势。
众人鱼贯而入,御花园最前头立着一块玲珑大山石,功能和影壁相似。
绕过这里方才能见园中景致。
众人转过山石,那里早有一众宫女迎候,齐齐参拜,口称:“奴婢们给皇上请安!给皇后请安!给惠妃娘娘请安!给瑞妃娘娘请安!给众位娘娘请安!”
这些宫女请过了安,将每人手中的托盘举了起来,里头放着各色彩丝飘带。
岑云初说:“这是取自吴越风俗,暮春时节,将彩带系于花枝树上,向花神祝祷,许下愿心。
这彩带名为顺彩,寓意顺遂如愿,着色增彩。这也是皇后娘娘家乡的风俗。”
“不错,不错,我幼时每到暮春时节,也和家中的姐姐妹妹在花枝上系了彩带,许下愿心。这一晃都多少年了,你若不提起,我都快忘了。”皇后的目光更温柔了,看着岑云初说,“岑婕妤真是有心了。”
“既是淮阳的风俗,咱们也快领略领略。”高惠妃忙说,“听着怪有趣儿的。”
虽然众人不喜岑云初,可这件事儿却撞在了她们的心坎上。
既迎合了皇后,又能许愿。
要知道,没有女人不喜欢许愿的。
岑云初准备了上千根彩带,皇后系过了,各位妃子系。
妃子们都系完了,连宫娥都有份。
一时间园子里彩丝飘摇,争奇斗艳,变得更加热闹好看。
“爱妃,你许的什么愿?”皇上挽了岑云初的手悄悄问她,“可是与朕有关?”
“愿望未实现,怎好说出来呢?”岑云初说,“皇上别问。”
“好,好,好,朕不问。”皇上哄岑云初,就像是哄小孩子。
众人许过了愿,再往里走,只见随处设着各种玩艺儿。
投壶捶丸,秋千双陆,围棋打马,甚至骨牌骰子,应有尽有。
“请皇后恕臣妾惫赖,这离设宴还有些时候,就让各位姐姐随意自在一会儿。
所有的游戏都设了利物,虽不贵重,却也是个彩头。”
每个游戏旁边都有司职的宫女太监,捧着奖品。
这些礼物都是些小件,或是簪環钗珥,或是丝帕团扇,样式均十分新巧,几乎让人看了一眼就爱不释手。
有些妃子本来是不想玩的,有的怕累,有的不想给岑云初捧场,还有的觉得在皇上面前大玩大闹的不像个样子。
可是看了这些利物又都心动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利物之下,必有勇女。
尤其是那些位份低的,就是岑云初不来,她们也未必有出头之日,因此两个三个一商量就玩了起来。
其中宋美人和焦美人两个兴致最高,跑过去赶围棋了。
皇上拉着岑云初掷骰子比大小,还吆五喝六的。
回头岑云初掷出个豹子来,皇上笑得比她还开心。
冯昭仪已经过那边去投壶了,水昭仪让宫女推着她打秋千,荡得那么高,都高过了人们的头顶。
皇上连着输了三把,又见各处都被占着,干脆了拉着岑云初踩影子。
这游戏人少了不好玩儿,干脆把没玩儿游戏的那些人都算了进来,甚至白福也没躲过去。
第405章 就是让你出错
众人玩了游戏,既欢快又疲累。
而岑云初早已命人在御花园的东南角落搭起了一个个纱篷,不为别的,专给各位娘娘梳洗整装。
这些人玩了游戏自然要出汗,既要重新净面,也要整理衣裳。
等一个个收拾停当,又变回了端庄雍容的样子。
“请各位娘娘入席,”白福上前道,“宴席马上就要开了。”
众人玩得累了,也都有些口渴,正要喝茶。
席面设在树荫空处,正前方一个戏台。
果然如之前说的,每人跟前这有个小小的花几,果品还未端上来,只有一壶茶和茶杯。
众人管不了那么多,坐下先喝茶。
白福见众人都坐好了,才示意传膳的丫鬟们上菜。
众人都没抱什么期待,就那么几样果品,能有什么稀奇?
宫女们鱼贯而入,每人都捧着个大托盘,看不清里头都是些什么,因为还有大罩子罩着。
不知谁嘀咕了一句“故弄玄虚”,不少人深以为然。
然而众人不屑的神情,在这些东西被摆到桌子上那一刻,便都消失不见了。
几乎每个人都是先意外,后欣喜,最后竟然有不少人落下泪来。
是的,果品点心真的只有四样,实在是不多,可却是地道的家乡风味。
这些东西在家乡稀松平常,可在宫里却不常见。除了原本就生长在京城的,有很多妃子自从进宫就再也没吃过家乡的东西。
个别的也就一年能吃到一回半回。
她们不是杨妃,皇上也不会为他们一骑红尘妃子笑。
看到这些吃食,就如同见到多年未见的故人。
仿佛一下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生活在爹娘膝下,和兄弟姊妹守在一处。
这些果品点心,只论家乡,不论位份。每一样都原汁原味,不打折扣。
哪怕是位分最低的文小媛,也和那些品级高的妃子一样。
就算这些妃子对岑云初再有芥蒂,对自己的家乡却只有怀念。
这让她们暂时抛开了对岑云初的成见,由衷地认为今天的宴席深得人心。
皇上看着自己桌上的四样点心,均出自东江,不禁对岑云初说:“爱妃真是有心了。”
“皇上别夸我,这算是偷奸取巧了。”岑云初谦虚地说。
崔瑞妃看了花影一眼,没有说话。
但两个人的眼神已经彼此明白,她们之前已经打听到御膳房今天都要做些什么,也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可是却没有一样端上来。
这些东西显然是从宫外头拿进来的,不知岑云初究竟用的是什么手段?
如果是特意从各地运来的,那也未免太浪费了。
其实崔瑞飞他们在饮食上做手脚,也并不敢下毒。
那样必然会引起大风波,皇上也会派人去查。
因为明摆着不是岑云初干的,没有谁会蠢到在自己操办的宴席上给人下毒。
她们要做的也不过是把果品弄脏,或者味道弄得糟糕些。
让众人都觉得岑云初办事不力,从而嘲笑和看轻她。
然后再从旁推波助澜,说岑云初有意怠慢皇后的吩咐。
没想到陈云初却来了这么一招,看来她们这一块儿是落空了。
崔瑞妃很快就平复下来心绪,一会儿戏台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了,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前头都还好,先是吹曲,后是小调,都是宫廷教坊司的乐师。
不管是吹的弹的还是唱的,都不错。
但这些都不是重头戏,崔瑞妃知道,岑云初这半个月来最用心的,就是这最后一只舞。
名叫《送春归》,正应了饯花大会的景儿。
听说这支舞是岑云初亲自编排的,可见想永这个来挑大梁。
这饯花大会最后圆不圆满,就看这最后一支舞了。
如果这支舞出了岔子,那么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善终了。
倒数第二个曲目结束之后,好半天台上也不见有人上来。
别人还没觉得怎样,崔瑞妃的嘴角便悄悄地翘了起来。
她开心地吃了一枚巧儿酥,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果然没一会儿,白福便匆匆忙忙地从戏台后头绕出来,来到岑云初身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
岑云初听说之后,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便起身,也到戏台后头去了。
这显然是有了事情,否则岑云初又怎会离席呢?
于是便有人悄悄议论起来。
白福笑眯眯地说:“各位娘娘,稍安勿躁,现在叫冷善才上台,给大家弹一曲琵琶。”
冷善才是教坊司琵琶弹得最好的,他的一曲在京城里可是能值千金。
不过众人明白,这显然是临时加上去。
崔瑞妃并不急,她不差多这一首曲子。
岑云初来到后台,见众位舞姬都围在那里,见了她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打扮与众不同的舞姬坐在地上,显然她是主角。
她扮演的是花神。
“娘娘,这可怎么办呢?”舞姬泫然欲泣。
她的脚扭伤很严重,脚踝肿得比腿都粗。
这个样子别说跳舞了,想站起来都难。
刚才准备上台的时候,台阶却断了,她一下摔下去,把脚给扭了。
“娘娘,实在不行的话,清娥就先别上了,别人都上台,好歹把今天这差事应付过去。”说话的是教坊司的教习,这支舞是他在负责。
其他人都没说话,因为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但显然没有主角的舞,就好像空有一堆绿叶而没有红花一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说是饯花却没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