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暖-第19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改日去我家吧!”徐春君笑着答道,“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
“那就说好了,你们哪天得空儿我们就哪天去,反正我们两个现在是大闲人。”姜暖笑嘻嘻地,她把徐春君当亲姐姐。
送走了所有人,姜暖和霍恬回来。
枣哥儿已经睡熟了,依旧紧紧握着玉人和匕首。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知道珍惜,不肯轻易将这两样东西放下。
即便是要放,也都轻轻的。
回去的马车上,郑无疾长吁短叹。
“官人叹什么气?”徐春君含笑问他。
“他们今天都说咱们顶好头胎生个女儿,”郑无疾苦着脸,“可你知道我怕啊!万一我欠的风流债都应在女儿身上可怎么办?他们一说生女儿,我心里就打哆嗦。”
徐春君听了就安慰他:“依我看,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心。”
“为何如此说?”郑无疾问。
“虽然自古就有因果报应之说,但也只是对那些执迷不悟的人。
你早已改过自新,浪子回头,便是把自己的因果给改了。
你之前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如今也都一一改过。也算是结了善果,应该不会再牵涉到儿女身上了。”
郑无疾听了她的话,仔细想了想说道:“依我看,只怕还不够。”
“能怎么样才算够呢?”徐春君笑着问他。
“须得我至死都对你忠贞无二,不纳妾,无通房。对除你以外的女子不起一丝邪念,如此方能抵得过。”郑无疾道。
徐春君看着他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郑无疾侧过脸问她。
“我是想若生个女儿也甚好,多半会长得像你,倾国倾城。”徐春君双眼微眯。
夕照透过车帘落在郑无疾的半张脸上,左脸明亮,右脸幽暗,轮廓清俊,五官精巧。
的确好看。
第451章 一双眼睛
徐三爷生日这天,徐春君和郑无疾一起回了娘家。
徐柏和徐松如今都在陈钦的学堂启蒙,尤其是徐柏,十分听话。
这孩子大约知道心疼母亲,所以很是用功。
这也让大老爷徐泽颇感欣慰,儿子看破红尘,独善其身去了,好在还有孙子可指望。
徐松相比而言就要淘气一些,一来他年纪小些,二来也是性情使然。
徐春君每次回到娘家,都要给孩子们带些吃的玩儿的,一次也不落空。
徐春君记得每个孩子的喜好,哪怕是再小的物件儿,也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因此孩子们跟她最亲,每次都要围在她跟前好半天才散开。
徐道启和徐琅的一对双生子一起玩耍,这三个孩子年纪相近。
不过打眼一看,属徐道启最老成。
还不到三岁,就算是玩耍也一板一眼的。
徐道启的生母秦氏正跟徐琅商量着,来年开春把徐道启也送过去启蒙。
徐琅满口答应:“正好和我家这两个放在一处,一起教起来了。
七岁之前不过是哄着玩玩,略识几个字,会背些诗文也就够了。
等再大一些做起文章来,就要正经地学了。或是遇到天气不好,也只住在我那里就是。”
“那就有劳姑奶奶了,”秦氏笑道,“以后这孩子就交给你和姑老爷,我真是放心又省心。”
正说着,徐道庆拖着一条残腿走过来,跟徐琅等人请安。
徐琅始终一视同仁,并不曾对他另眼相看,笑着问他:“你近来可好么?你三姑父给你请的大夫怎么说?最近天冷,可又难受了没有?”
“张大夫说伤的是关节,叫多养着些,不要走动太频繁了。这阵子给我施针呢,酸痛倒是轻了不少。”
徐道庆摔断腿之后,还有一段日子不肯安分。
后来他母亲魏氏作死,他方才知道怕了。
从那以后收敛了不少,没再瞎折腾。
徐春君也拿出一副貂绒的护膝来,递给徐道庆:“三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三九天的时候戴,不招寒气。”
“多谢五妹妹费心了,”徐道庆接过来,掖进自己怀里,“五妹妹针线手艺最好,这么一副护膝,想必也花费了不少心思。我得好好戴,多戴个几年。”
如今徐家的日子比往年好过了不是一点半点,三位老爷都升了官,俸禄足够养家了。
嫁出去的女儿一个个日子过得也越来越好,不但不需要娘家接济,还常常反过来帮娘家。
就连荒唐的徐道庆也知道收敛,的确令人高兴。
徐道庆在屋里打了个照面,随后就出去了。
这屋子里都是女眷,他一个男子不好停留太久。
徐春君又转过脸来,同大伯母二伯母话家常。
远在外地的徐春乔前些日子生下个男孩儿,众人都打点了礼物,合计有一车,派专人送过去。
等到年底便能返回来了。
而前几个月回到京城的徐春茂,再过些时候也该生了。
众人都说她这一胎怀的必然也是男孩。
如此一来就儿女双全了,在婆家的地位也更高。
如此其乐融融的场面,正应了家和万事兴那句俗语。
只是隔着一道门帘,却有双怨毒的眼睛,毒蛇似地看着众人。
不一会儿,徐道启玩累了,揉着眼睛打哈欠。
众人先前还逗他,想让他把困劲儿过去接着玩。
却见孩子坐在那里就要睡着。
奶妈连忙把他抱起来,向众人笑道:“小少爷困了,我抱他回屋睡会儿。”
众人都说:“快叫孩子睡会儿吧,早起就在这玩了。小孩儿家没多大精神,一会儿睡醒了,正好开席。”
徐琅的小儿子陈思难也眼皮打架,徐琅就说:“我们家二小子今天也醒得早,把他们两个放到一床上睡去吧!两个奶妈看着,正好。”
奶妈抱起孩子,随行的丫鬟也跟着。
两个孩子都不闹觉,脱了外头的大衣裳和鞋袜,放在床上拍一拍就睡着了。
奶妈就让丫鬟出去:“到前头帮着端端茶递递水,这儿有我们两个尽够了。”
她们两个就坐在桌边忙针线,这两个孩子身上穿戴的,有不少是她们做的。
奶娘的身份和一般下人不同,主子们都要高看一眼。
何况这两家主顾都不错,待她们极好,因此这两个奶娘对孩子也精心。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针线缝缀的声音。
忽然,徐道启哇地一声哭着惊醒过来。
紧接着陈思难也醒了,跟着一起哭。
两个奶娘吓得把针线扔了,往床边跑。
以为是徐道启做了噩梦惊醒了,而陈思难也被他吓哭了。
两个奶娘把孩子抱了起来,柔声哄着。
谁想两个孩子哭个不停,而且面红声嘶,仿佛是疼极了。
寝室恰好从房前经过,听到孩子的哭声,忙三步并两步地进来。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成这个样子。”秦氏心疼得不行,但还是上前把陈思难抱了过来。
哄着他说:“乖,不哭,是不是择席做噩梦了?”
“不是的,两个孩子到这屋里就睡了,一直睡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咱家的哥儿突然就哭了起来,紧接着这一位也哭了,我们两个怎么哄也哄不好。”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秦氏也不明白,“把道启给我,我看看。”
徐道启到了亲娘怀里,哭声稍减,可却并未停息。
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
“去把三姑奶奶请过来,让她看看是怎么回事儿?”秦氏被两个孩子哭得心里直发毛,只觉得自己应付不过来。
奶妈连忙过去请徐琅,徐春君等人便都跟了过来。
两个孩子的哭声隔老远就听得真真儿的。
“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心疼死个人了。”大太太和二太太都说。
进屋一看,两个孩子满脸是泪,还在不肯歇气地哭。
不管是谁抱谁哄都不管用。
“孩子好像是疼,”徐琅说,“解开衣裳看看怎么回事儿。”
这么小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疼的,绝不可能一直这样大哭不止。
第452章 蝎子
把两个孩子的衣裳解开,却没见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哎呦,我的天,这两个小祖宗到底怎么了?”秦氏一头的汗,“到底是哪里疼呀?难道是肚子疼?”
“不大像是肚子疼,若是肚子疼的话,孩子必然是弓着腰哭的。”徐琅摇头,“这哭得针扎火燎的,必然是哪里疼极了才会这样。”
“可是咱们也看了,没有哪儿不对劲儿呀!”秦氏急道。
两个孩子身上,她们从头到脚都查看过了,没有任何一处红肿破皮受伤流血的地方。
徐春君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她确定是两个孩子一定是因为疼痛才会大哭不止,可又看不出到底是因为哪里疼。
“刚才他们两个就在这床上睡了吧?”徐春君问,“要不仔细摸一摸他们躺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扎了?”
她是想着会不会有绣花针之类的东西遗落在上头,扎痛了孩子。
徐琅便叫人把孩子抱起来,她亲自在床铺上仔细摸,可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这可就奇了怪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众人都跟着着急,可是又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请个大夫来吧?”大奶奶杨氏说,“甭别的,这么哭下去也得把孩子哭坏了呀。”
两个孩子满脸是泪,一头一身的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而她婆婆白氏却说:“这两个孩子该不是撞客着什么了吧?小孩儿家眼睛干净,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光天化日的,又是在自己家里,哪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呀?”二太太孙氏摇头。
“说不定就是三弟妹呢!”白氏小声道:“今儿不是三老爷的生日吗?要不然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
她疑心是死了的魏氏在作祟。
“怎么会呢?”徐琅也听见了,“我从来不信这些,两个孩子必然有事,只是咱们现在还没弄清楚。”
“哎呦,这两个孩子怎么烧起来了?”秦姨娘摸了摸徐道启的额头,又试了试陈思难的,火炭一样。
“了不得了,快请大夫!”二奶奶宋氏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连忙转身出去了。
“哎呦,我还是回屋烧个香,念诵念诵吧!病急乱投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大太太说着扶着小丫头回去烧香了。
徐春君看着两个孩子面色开始发青,顿感事情不妙。
“今天两个孩子都吃了什么东西?”徐春君问,“去看看思义怎么样了?”
“吃了粥和点心,”奶娘说,“都是可靠的人,没经别人的手。”
“思义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没有。”杨氏跑去看了,回来说。
“那就不是吃的上有问题。”徐春君道,“还是进了这屋子以后的事儿,大伙儿且都让开,我再好好看看这床上。”
徐春君是觉得两个孩子忽然间变成这样,必定有缘由。
而且绝不可能是大太太想的那样,中了什么邪祟。
众人都离开床边,只有徐春君上前。
把先是把两个孩子躺的地方又仔细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然后拎起枕头来抖了抖,摸了摸,没发现什么东西。
接着就扯过被子来,那被子还没完全离床,就看见有个东西飞快地往床缝里钻。
秦姨娘等人也看见了,都吓得惊叫起来。
“是什么东西?!钻到哪里去了?!”
“我看好像是只蝎子,”徐春君很少冷着脸说话,但此刻她的神情严肃无比,“钻到空儿里去了,快叫人拿虫药来把床围上,省的它乱跑。”
“这时候怎么会有蝎子呢?天寒地冻的。”没看清的人都不敢相信。
可徐春君却异常笃定,那就是一只蝎子。
“三姑姑,你们再把孩子身上好好看一看,哪怕是个小红点儿也别放过。”徐春君说,“用嘴往外吸一吸,多少能起点儿作用。”
虽然已经去请大夫了,可大夫也不能立马飞来。
该有的自救不能少,两个孩子还这么小,被毒虫咬了,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
徐琅等人听了,觉得徐春君说的有理,连忙又将两个孩子的衣服给解下来,仔细翻找。
这时陈钦等人也都赶了过来,一看这两个孩子的情形就不对。
最后在徐道启的小脚背上发现一处比其他地方稍微发红的地方,正中间有一个针眼大的红点儿。
而陈思难的则在手腕处。
显然这两个孩子是被蝎子蛰伤了。
只是一开始被咬的时候,伤处不明显,要过一会儿才能显现。
徐春君一眼看见了郑无疾,想起一件事来,忙对他说:“你快回去,在我床头的第二个匣子里有一个缎子面小盒子,里头是一只小小瓷瓶。
那是岑昭仪赏我的涑清丹,有解毒的功效,且对小儿无害。快去!快去!”
郑无疾连忙答应了,披风都来不及披,赶紧骑了马回府去。
这时已经有人找来了虫药,在地上撒了个圈,把床围了起来。
然后把被褥一件一件拿起来,检查好了再递出来。
最后在床空儿里抓出来三只蝎子。
而此时两个孩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哭声虽然比以前低了,但情形却更加凶险。
徐琅和秦氏彻底失去了主张,只知道哭。
陈钦给小儿子吸蝎毒,徐道安给徐道启吸。
但大家都知道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好容易大夫来了,听说两个孩子是被蝎子蛰伤,竟然束手无策。
“小儿平常的头痛脑热,积食风寒,我是能治的。可这个我就不行了,倒是有驱毒的药,可是药性太烈,恐伤根本啊!”大夫也不敢担这个风险,万一治错了,他的饭碗可就砸了。
就是徐家有一个厨娘说有土办法能治,那就是杀一只公鸡,趁热将鸡皮剥下来,敷在患处,她老家就是这样治蝎毒的。
这边刚敷上鸡皮,郑无疾就带着涑清丹来了。
连忙给两个孩子一人一颗,那药丸小小的,且入口即化。
也就过了一刻钟,两个孩子便不哭了,脸色也好多了。
“谢天谢地!多亏有这神药!”徐琅既庆幸又后怕,“真是吓死人了!”
第453章 蓄意
何止徐琅胆战心惊,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双腿发软?
好在眼看着两个孩子的情形比先前见好,又请了位擅长治毒的大夫来。
那大夫来到之后先给两个孩子诊了脉,又看了看捉到的那几只蝎子。
方才说道:“这种小蝎子还不算太毒,若是漠北蝎子,那可真是神仙来了也没用了。
不过就算是这种小蝎子,也不是小孩子能承受得起的,多亏救治及时。你们两家算是祖上积德,这两个孩子也是命硬。
既然已经服了神药,我也不必画蛇添足了。要记着给两个孩子每日喝一顿公鸡汤,好生休养着。
多喝温水,莫着惊吓。养足百日,也就可恢复如初了。”
“大夫,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会有蝎子呢?”徐三爷问。
“这个嘛,在下就不好乱说了。我看你们府上也不缺聪明人,这事情仔细想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人家大夫不肯深说,众人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此封了诊金,好生把人家送回去。
徐琅做主,给两个大夫一人五十两。
二人当然明白,这些钱除了诊金,也算是封口费。
大户人家往往有许多说不得的事情,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但往往前来治病的大夫能窥听一二。
这两个人接了银子都知道该怎么做,毕竟这种事他们见的多了。
大夫出去以后,徐三爷长叹一声说道:“我这生辰不过也罢,谁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