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暖-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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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今日她们嘴上说着恭贺岑云初,实则是来瞧热闹的。
虽然那天晚上的事皇上严令不许外传,但是这宫里的人又怎么能不听到一半点的风声?
岑云初椒房专宠非止一日,其他嫔妃有几个不嫉妒的?
只不过有的人从言谈举止中表露了出来,而有的人深藏在心底罢了。
除了岑云初,高月影也算得上得宠。
可是她心里知道,在皇上那里,自己和岑云初还是不能够相提并论。
她想着自己既然入了宫,便也没有了退路。
必然要在宫中争得一席之地,方才不枉。
她当然无意争夺后位,只想做个宠妃。
可只要岑云初不失宠,她得到的宠爱便会大打折扣。
她高月影出身名门,金尊玉贵,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她不为自己争,难道谁还会把她想要的拱手送上来不成?
高月影心中有自己的打算,让她入宫,这是皇后的意思。
她和皇后或许有一天会成为敌人,但绝不是眼下。
岑云初是她们共同的眼中钉,想要将她拔除,非得借皇后的力不可。
而皇后对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态度,高月影到现在还没有摸清。
是真心有意招揽自己,还是只把自己当做一颗棋子,用完就丢掉?
因此她得向皇后表示诚意,在这后宫中,除了水昭仪算得上独善其身之外,其他人总是要站队的。
自己当然不可能投靠岑云初,那样越发没有了出头之日。
岑云初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美貌绝伦,又才气阜盛。
自己和她站在一起,就好像是芍药和牡丹,难免相形见绌。
可如果投靠皇后就不一样了,皇后年纪大了,地位又稳固,不需要争宠。
自己不觊觎凤位,只想安心做个得宠的妃子,皇后大可不必防着她。
高月影有自己的打算,她如今年轻貌美,还能邀得圣宠,可是难免有色衰爱弛的一天。
如果她能够给皇后出力,扳倒岑云初。
那么皇后多半会允许她有自己的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自己的后半辈子便有了依靠,也就无他求了。
岑云初坐在榻上,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可她的面色依旧如芙蓉出水,除了肚子大,别的地方一点儿没胖。
且眉眼间越发柔美,消减了之前的凌厉之气。
这样的美人,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也必然会有数不清的男人拜倒在裙下。
一个女人有多令男人痴狂,便有多令女人记恨。
岑云初的美貌犹如一面旗帜,给她招来倾慕的同时也招来数不清的祸端。
高月影轻轻撇开了脸,她不爱盯着岑云初细看,那让她嫉妒又灰心。
她要找机会让岑云初不自在,凭什么让她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
就算是不能让她一尸两命,也要隔三差五让她不痛快。
顶好是气病了,损了身子。
更何况这样也是向皇后表忠心,让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时临溪从外头进来,领着几个小宫女上茶水点心。
高月影觉得机会来了,她装作不在意地向临溪说道:“扶岚姐姐,你这袖口的花样儿可真别致,能让我细瞧瞧吗?”
她一说这话,众人都不由得神情一滞。
扶岚已经死了,并且她的死是禁止被议论和提起的。
别说是扶岚的死,就是这个名字也都不该再被提起。
可如今高月影却偏偏当着众人的面叫了出来。
临溪在听到扶岚的名字后,心中也是一痛,但还是压住了,低着头语气恭敬地说:“才人叫差了,奴婢是临溪。”
高月影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继而十分后悔的神情来,说道:“哎呦,是我糊涂了。还请陈岑昭仪千万不要怪罪,我进宫的日子浅,还没大认全呢!”
岑云初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是也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就和她撕破脸。
因此大度地笑着说:“不妨事,何止是你,我其实也常常唤错,毕竟她在我身边服侍了十几年。”
“是呢,娘娘现在身边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偏偏扶岚姐姐得病去了。”高月影抓住扶岚的话头不放,她就要拿这个来刺岑云初的心,“所以说这人生无常,怪叫人伤感的呢!”
对外只说扶岚是得急病死的,这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个说法罢了。
高惠妃看了自己的侄女一眼,觉得她有些过于胆大了。
高月影进宫的时间短,没有领教过岑云初的厉害,可高惠妃是知道的。
“高才人,咱们是来恭贺岑昭仪喜迁新宫的。你总提这些晦气的事做什么?不是给人家添堵吗?”水昭仪发话了。
“月影,你的确太没规矩了些,还不向岑娘娘谢罪!”高惠妃板起脸孔训斥自家侄女。
高月影委屈着一张脸,向岑云初说道:“岑姐姐,我不是有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了我这一回吧。”
岑云初神色不变,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这有什么?你是不见外方才说这些的。”
如果换成旁人,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应该点到为止了。
可高月影偏不。
第484章 影射
这里水昭仪问岑云初:“你近来可有什么爱吃的东西?
我父兄他们从南疆给我送来些那边的土产,回头我打发人来给你送过来几样尝尝,说不定有合口味的。”
她知道岑云初天南海北哪里都去过,各地的吃食也都吃过,不至于一点也吃不惯。
韩美人也笑道:“有身孕的人口味是会怪一些,等孩子生出来也就好了。”
岑云初说:“多谢水昭仪美意,却之不恭,我就收着了,回头我叫人去取吧!不必劳烦你宫里的人了。”
这时高月影笑着问岑云初:“岑昭仪,我近来也读几页书,只可惜我太愚钝了,有些地方解不过来,不知道可否请教一二?”
岑云初淡淡地说道:“你问就是,我若不会,不是还有前朝的大儒们可以请教吗?”
“岑昭仪的学问深厚,你若是不会,我也不必再问旁人了,”高月影巧笑道,“我这几日读王维的诗,其中有一首息夫人。
我看这首诗并没有什么好的词章,怎么竟有人说王维因为这首诗得了宁王的赏识呢?我实在有些不解。”
岑云初听了她的问题,微微垂了眼眸,唇角轻哂。
高月影明知故问,不过是继续要她难堪罢了。
王维的这首息夫人诗是在玄宗的亲哥哥宁王府的宴席上所作。
宁王权倾一世,尊宠无两。
他看中了街上一家卖饼人的妻子,便用重金将其买回做妾。
过了一年后,宁王在宴席上将卖饼人叫到跟前,那位侍妾见了前夫,不禁泪流满面。
宁王于是命在场的文人以此赋诗。
王维一挥而就,写了这首息夫人:
莫以今时宠,
难忘旧时恩。
看花满眼泪,
不共楚王言。
于是宁王便将这个侍妾还给了卖饼人,又赏赐了不少金银,让他们能安稳过活。
而王维所做的这首诗化用的是春秋时期的典故。
息侯的夫人因为过于美貌而被楚王霸占,息夫人虽然委身于楚王,却从不肯对他笑。
楚王苦恼,问她为何如此?
息夫人说,我一个女子,身不由己,可我是知道廉耻的,一女岂可配二夫呢?
王维借息夫人为题,写卖饼人之妻不忘旧日夫妻的恩义。
而高月影拿这个来问岑云初,明摆着是在羞辱她。
阖宫上下,唯有岑云初在入宫之前是有婚约的。
如此论来,说陈思问是她的前夫也不是不可以。
高月影拿这首诗来请教,就是暗指无论是身份低微的卖饼人之妻,还是高贵的息夫人,都对一女嫁二夫感到耻辱和无奈。
而岑云初如今安享尊荣,就有不知廉耻之嫌了。
旁边的人到此时更不便插话,只当听不懂。
高月影却还笑着追问道:“岑昭仪,劳烦你给我讲讲吧!”
岑云初喝了口茶,缓缓开口道:“这也没什么难解的,不过是宁王和卖饼人妻子的故事。
王维之所以因此获赏,也不过是因为他第一个做完了诗。
实则随后别人也写了,也都得了赏。
这样浅近的诗,若说深意是没有的。非要说些什么,也多是牵强附会。”
“岑娘娘说得不差,但不知若是你当时在场,又会做出一首怎样高妙的诗来呢?”高月影紧追不舍。
“那宁王只把卖饼人之妻当做玩物罢了,几两银子买来,厌倦之后便又还了回去。
卖饼人的妻子自然也心里有数,毕竟,谁会对玩物动真情呢?”
岑云初说完最后一句忍不住笑了,高月影自然知道,在她们二者中谁是玩物。
岑云初又接着说:“若是我来作诗,也断不会用息夫人的典故。
楚王灭了息国,折辱息侯,这才是让息夫人意难平的地方。
否则以他对息夫人的宠爱和宽容,焉能换不来一笑?”
高月影想拿这个来激怒岑云初,见不奏效,便又给岑云初设陷阱。
如果岑云初不慎说出不当的话来,高月影便可以趁机造谣她对皇上有怨怼之心。
好趁此机会离间岑云初和皇上的关系,进而让岑云初失宠。
只可惜她打错了算盘,岑云初比她想象的聪明多了,根本不上她的当。
这里高月莹还想再说些什么,皇上却到了。
众人连忙起身向皇上请安。
皇上笑着说免礼,走上前握住岑云初的手腕,问道:“你刚才那番话朕听到了,甚合我意。
你如今身子越发沉重,不宜久坐,该当好好歇息才是。”
其余众人听了皇上的话,连忙要告辞。
岑云初却说:“各位且慢。”
然后对皇上说:“她们几位都是来恭贺我乔迁的,我还没谢人家呢。
想要跟皇上讨赏,不知皇上可以不给?”
“你且说想要什么,只要有,如何不给?”皇上看着岑云初说,他眼中的宠溺无遮无拦,看的人只觉得惊心动魄。
“方才大伙儿都夸皇上赏赐给高才人的镯子好,臣妾就想着能不能代她们跟皇上一人讨一只。”岑云初巧笑嫣然,“高才人就不必了,反正她已然有两只了。
况且她年纪小,位份低,给得太多只怕承受不起,反倒是祸害了。”
“我当是什么稀罕玩意儿,”皇上笑了,“回头叫白福去玉器房,取了给各人送去。”
其余众人都向皇上道谢,皇上说道:“不必谢我,这都是云初给你们争的,只要记她的人情就够了。”
高月颖此时心里又愤又怒,又羞又恼。
只是脸上不敢表现出来,还得努力装出一张笑脸。
她当成稀罕宝贝的东西,在岑云初眼里都不如草芥。
赏赐给其他人每人一只镯子,唯独自己没有,这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可这又是皇上准了的,自己连埋怨的话都不敢说上一句。
因为一旦说了便是对皇上口出怨言,再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未免得不偿失。
回去之后,高月影去了她姑姑高惠妃的宫中。
惠妃对于她今天所作所为很是不满:“你今日实在有些欠思虑了,岑云初必然会记恨你。
你想跟她斗,只怕还嫩了些。听我一句劝,先老老实实在这宫里待上几年。
别忘了枪打出头鸟。”
第485章 栗子
小风炉子里的碳火半灰半红。
屋子里暖融融的,还飘着一股板栗的甜腻香气。
坠子蹲在地上,用小炉钩拨弄着碳火里埋着的栗子。
不时有烧好的栗子毕毕剥剥地炸开。
坠子喜欢吃栗子,且不爱吃糖炒的,喜欢就着碳火烧来吃。
她右手上有一块比铜钱略小的疤痕,就是小时候被火烧的栗子烫出来的。
桑妈妈进来,手上抱着一套被褥。
坠子见了,连忙起身说道:“您老放着吧!我正想着一会儿拿进屋子里来呢!谁想竟劳动了您。”
说着就要从桑妈妈手里把东西接过来,桑妈妈却没让她动手,直接把被褥放在了床上,笑着说:“我还没七老八十呢,做这么点儿活儿哪就累着了。
从你这院子里过,看见晾着被褥。我看这天色也不算早了,虽说今天日头好,晒晒也就行了。
到底是三九天气冷着呢!你在把它们烤一考,要不然寒气一时半会儿散不尽的。”
坠子答应着,让桑妈妈坐在自己床上。
桑妈妈不坐,自己从旁边拽过个小杌子来坐下。
“你这丫头,我见你不在姑娘跟前,想必是躲在房里偷嘴吃呢。”桑妈妈笑着说。
坠子有点儿不好意思,半解释半撒娇道:“好几个人在姑娘跟前呢,况且双怜服侍得十分尽心。
我倒成了没事儿人了,因此就想着一会儿我再过去,跟她替换替换。”
“双怜这丫头的确能干,现在福里上下人没有不称赞她的。”桑妈妈说,“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新来的。
你打小就在姑娘身边伺候,可千万不能因为她能干,就都托给她。”
“妈妈你说的对,我这就过去,以后除非姑娘叫我出来,否则我都不走。”坠子忙站起身说。
“你这孩子,我不过是这么嘱咐你一句,何必这么雷霆火炮的。”桑妈妈亲热地拉住坠子,让她坐下来,“姑娘身边服侍的人多着呢,倒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我原也是一会儿就要过去的,”坠子笑嘻嘻地说,“就是想吃几个栗子再过去。”
“你呀,打小就爱这一口!手上烫了疤也不长记性。”桑妈妈也想起了往事脸上的神色变得更为慈爱,“还记得你那年烫了手,我拿草木灰和獾油给你涂上。
每次你都要哭一场,害怕留疤,可到底还是留下了。”
“我原来也觉得丑,后来她们说这个疤倒像个铜钱。手上有钱,不是挺好的么?”坠子说着看了看手上的疤痕。
“还有心思说笑呢!得亏不是脸上。”桑妈妈有些后怕地说。
“栗子烧好了,妈妈你趁热尝几颗,好吃着呢!”坠子把几颗凉下来的板栗剥开了,将黄澄澄的栗子仁放到桑妈妈手上。
“还真是怪香的,”桑妈妈慢慢地嚼了一颗说,“这是你从厨房拿的?”
坠子又给自己剥了一颗,一边放在嘴里嚼着一边说:“不是,是昨天后晌双怜给我的。
前几天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我无意间提了一句,谁知道她有心,竟记住了。
托厨房买菜的人给我捎了一包新鲜的板栗,我可犯不上为这么点儿东西到厨房去翻翻找找。
原来我还想着过两天自己上街去买一些回来呢,可既然她买了要送我。我也不好不收,怕误会我和她生分。”
正说着,双怜挑帘子进来了。
她面上总堆着笑,跟谁说话都和颜悦色,细声细气的。
“原来桑妈妈也在这儿,我说怎么没见着你老人家呢!敢情是闻着香味儿到这儿来了。”双怜笑着说。
“好吃着呢,你也尝尝。”桑妈妈笑着把手里刚剥好的几个栗子仁儿递给双怜。
“您老人家快吃吧!正该是我剥了孝敬您的。”双怜说着也蹲下身,拉过一个小杌子来坐着。
“你怎么也来了?都谁在姑娘跟前伺候着呢?”坠子忙问。
“夫人睡着了,身边只留下两个小丫头。”双怜说,“我出来转一圈儿也就回去了。”
“既然夫人睡着了,倒也不必着急,跟前有人也就是了。”坠子说着递给她几颗栗子,“一会儿你在这儿歇歇,我过去。”
她们两个正说着,一个小丫头找了来,向桑妈妈说道:“妈妈原来在这儿